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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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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陳旭暉胸前掛著相機, 他突然出現,讓溪文耀措手不及。

溪家在村子裏都算是條件差的,他這輩子都沒見過記者。

如果不是林瑄禾考到新市,溪文耀可能連村子都不會離開。

他傻乎乎地看著陳旭暉胸前的傻瓜相機, 就像在看什麽稀奇古怪的新鮮玩意。

而陳旭暉笑盈盈彎下腰, 將溪文耀扶了起來, “男子漢大丈夫,怎能輕易下跪?你能跪回你爸的命嗎?”

溪文耀就跟著站了起來。

一個老頭不樂意了,“事情還沒搞清楚, 裏面那個警員如果真的不顧她爸的性命,她就不配當警員!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

老頭兒這一咋呼, 其餘人都跟著振奮起來, “警員不是普通的工作, 不孝順的人的確沒資格。”

“養父都不管了,還能指望她來保護我們普通老百姓?!”

眼見著事情越鬧越大,林瑄禾快步走了出來。

她不太慌張,只是笑著看著溪文耀。

這一眼, 溪文耀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姐一定會揍他的,會毫不客氣地揍他的!

他這是什麽命啊, 他只是想懶散的過一輩子啊!

早就說了現在的林瑄禾和以前不一樣了,他媽就是不聽, 他媽就是個蠢貨!

溪文耀已經將王珍從頭到尾罵了一遍。

但眼下,他還得堅持。

畢竟口號都喊得這麽響了,現在灰溜溜地逃走,他也沒好處, 還不知把領導喊出來,他還能有個靠山。

溪文耀硬著頭皮說道:“我是擔心我爸的身體, 姐,你就借給我錢吧,你不是剛破了好幾起案子嗎,還認了有錢人做父母,你有錢。你放心,只要我將來賺到錢,我一定還你!”

溪文耀在心裏期盼著林瑄禾能被嚇住,最好直接給錢了事。

如果是以前的林瑄禾,肯定會選擇息事寧人,但現在的林瑄禾……

只是想到林瑄禾的臉,溪文耀就又抖了一抖。

他把陳旭暉當成救命稻草,抓著他不松手,“哥,你是記者吧?我要曝光,這個警員是我姐,我爸媽是她的養父母,她認了有錢人當爹媽,就不管我爸媽了!我只是借錢,又不是要錢,這可是救命錢!”

普通老百姓對這種事最為敏感。

認了有錢人當爹媽沒關系,不搭理養父母雖然讓人生氣,但似乎也罵不了太久。

但如果為了有錢的親生父母拋棄養父母,那就太可氣了。

一時間,林瑄禾成了被征討的對象。

林瑄禾斟酌了下用詞,正欲開口,陳旭暉忽然笑著說道:“各位,我是報社的陳旭暉,大家如果平時有看報紙,應該看到過我的名字。”

陳旭暉負責的是社會新聞,也是大家夥兒最關心的新聞,經常看報紙的人有不少,對陳旭暉這個名字都挺熟悉的。

很快有人迎合道:“我看過你寫的文章,有理有據,很不錯。”

“能得到這種程度的誇獎,我很開心,”陳旭暉繼續說道,“如果大家信得過我,我會就此事寫一篇文章,原本我也正想采訪林警官,我會對這件事徹底調查清楚,給大家一個交代,大家明後天看過報紙,再下論斷可好?”

原本他們就和林瑄禾沒仇怨,林瑄禾還破了好幾起案子,住在附近的老百姓多少都聽過陳旭暉的名字。

他主動提出要采訪林瑄禾,查清這件事,對他們看熱鬧的人來說倒是一件好事。

看熱鬧嘛,不嫌事大。

林瑄禾知道陳旭暉是在幫她。

她沒有否認采訪的事情,見大家的情緒緩和了,走到方才喊得最兇的老頭面前,瞇著眼看他。

老頭小心肝一顫一顫的,有點兒害怕。

這丫頭雖然年紀小,但目光可嚇人得很,老頭都不敢多看她,“你盯著我幹嘛?”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姓王,目前獨自居住,十年前和妻子離婚,前兩天還死皮賴臉要去住兒子家,雖然你根本沒為你兒子的成長付出什麽,也不願意出去賺錢,但享受起來倒是很幹脆。哦對了,你的媽媽是病死的,似乎不是什麽眼中的病,但就是不去醫院,硬是拖死了,您剛剛教育我要孝順是吧?好的,我記住了。”

林瑄禾一副受教的樣子。

在林瑄禾的提醒下,陸續有人認出老頭,“老王,你還來教別人孝順呢?你老娘的牌位找到地方放了嗎?前幾個月不是因為一直欠費,被人家攆出來了?”

矛盾點一下子轉移到老頭身上,老頭嚇壞了,“我,我我……是有人讓我過來的,我可什麽都不知道!”

林瑄禾微微一笑,“原來是有人雇你來找我麻煩,看來確實有人對我不滿。”

她看向溪文耀,問:“你知道是誰嗎?”

溪文耀嚇得腿都軟了。

他只想當個被人唾罵的壞人,但不想當被人毆打的壞人。

溪文耀哭喪著臉,道:“姐,我什麽都不知道,你別亂說,這和我有什麽關系?”

“我沒怪你,你看你,急什麽?”林瑄禾笑道,“你剛剛說你爸生病了,還是重病,等著要醫藥費治病?”

當著大家夥兒的面,溪文耀硬著頭皮點頭。

林瑄禾問:“你爸生了什麽病?”

溪文耀:“……”

對劇本的時候沒這一趴?

溪文耀努力搜刮著自己不太夠用的小腦,“嗯……癌癥吧,很嚴重。”

這是溪文耀能想到的最嚴重的病。

林瑄禾繼續問:“是什麽癌?”

溪文耀眨巴眨巴眼睛,心裏琢磨著,癌癥還有這麽多說頭呢?

他平時光顧著吃喝玩樂,沒人說還要去了解這些啊。

溪文耀磕磕巴巴道:“……肺癌?”

林瑄禾說:“到哪一步了?晚期了?擴散了嗎,擴散到哪裏了?醫生的建議是如何治療?保守治療?”

溪文耀:“……”

他腦袋空空,一句話都答不上來。

實在是不能怪他,王珍也沒說要錢還要編好瞎話才行啊!

大家夥兒一看到這場面,心裏都有了數,這人八成是故意堵過來要錢的。

一瞬間,圍觀的老百姓怒火中燒,“合著這是利用我們的同情心來要錢啊,臭不要臉的,這種人,指不定瞞了什麽!”

“我就說林警官不是這種人嘛!林警官對我們可親切了,上次我被兩個小流氓打,還是林警官幫我出的頭。”

“是啊是啊,我家小姑娘被同學欺負,也是林警官出面,不然我都要給我閨女轉學了。”

林瑄禾很喜歡自己的工作,該負的責任她都會承擔。

她的工作不僅僅只有破案,也包括為大家解決他們個人無法解決的困難。

長時間的幫忙在這一刻終於得到回報,越來越多的人站出來聲援林瑄禾。

溪文耀驚慌失措地看著他們,生怕自己再挨揍,丟下一句,“她就是只認錢!她認了有錢的爹媽後,就沒再搭理過我們!”

然後便落荒而逃。

大家夥兒對這句話還有疑惑。

陳旭暉見狀,站出來說道:“我今天就是來采訪林警官的,除了新聞的時效性,我最在意的就是真實性。林警官說的話,我會查明後再寫進文章裏,大家盡管放心。”

有陳旭暉這句話,圍著的人才慢慢散去。

林瑄禾看過來,“你真的要采訪我?”

“是啊,”陳旭暉笑道,“這可是主任給我的任務,本來我還不知道怎麽開口,現在正巧了。”

林瑄禾擰擰眉,“要把我的事都寫出去?”

陳旭暉說:“你想拒絕也不行,你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你怎麽也算是個小名人,不如一次性把事情說清楚,不然他們時不時的過來鬧一下,你如何應對?”

陳旭暉說得很有道理。

現在的林瑄禾與從前可完全不同了,她一連參與了好幾起答案,每一次都能發現關鍵線索,尤其是這一次,宋濂被捕入獄,實在是大快人心,大家夥兒知道這起案子是晏昀和林瑄禾介入後才有了實質性的進展,對他們二人的評價就更高了。

宋濂有多大的名聲,林瑄禾就有多出名。

林瑄禾想了想,應下,“成,正好我想聊聊李大志這起案子。”

陳旭暉一怔,“你想說什麽?”

“我們找到了一些證據,足以證明李大志一直在幫助蔡雅雯,兩人是合作關系。他做的事情,不管對錯與否,總該讓大家清楚才是。”

如果群眾對李大志的印象僅僅是停留在不良記者上,李大志就太可憐了。

功過與否,還是交給大家去評判。

陳旭暉沈默了兩秒鐘,不知在想什麽。

片刻,他看著林瑄禾,笑了笑,說道:“其實我一直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林瑄禾說,“這次你幫了我們大忙,盡管說就好。”

陳旭暉眼底好像有暗流悄悄流過,他的臉色晦暗不明,讓人辨別不出情緒。

林瑄禾看了他片刻,心裏覺得奇怪。

晏昀見二人站在一起好半晌都沒動靜,有些擔心,便走了過來,“有什麽問題?”

這一回,陳旭暉沒像平時那麽好脾氣。

他淡漠地看向晏昀,冷聲道:“晏隊,我只是有個問題要問瑄禾而已,不方便告訴你。”

晏昀眸色瞬間冷厲。

林瑄禾想了想,拽拽晏昀的衣角,“晏隊,你回去等我好了。”

晏昀擰眉低下頭,“你確定?”

林瑄禾點點頭。

晏昀又看了陳旭暉一眼,轉身進了局裏。

裴遠幾人就在不遠處看著,見晏昀一個人回來,取笑道:“哎呀晏隊,再這樣下去,瑄禾可要被搶走了。”

晏昀拍了下裴遠的頭,“胡說八道什麽,幹活兒去。”

“我可沒胡說,”裴遠說,“你忘了你們是怎麽勸我的了?你要是再不抓緊出手,就你這老男人,就更沒優勢了,人家瑄禾才剛畢業,還是個天真無邪的小姑娘,搶手得很呢。”

林瑄禾剛畢業、挺搶手這一點,晏昀不反對。

他問裴遠,“你確定她天真無邪?”

裴遠:“……”

晏昀:“……”

兩人默契地避開這個話題,一起進了辦公室。

天真無邪林瑄禾?呵。

警局外,陳旭暉將林瑄禾帶到一旁的小路,找到一個沒人的地方才停下來。

林瑄禾盡量保持笑容,好緩和氣氛,“到底有什麽事,神神秘秘的。”

陳旭暉轉身正面看著林瑄禾,笑笑,“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我是考慮到你,才讓晏隊不要過來。”

林瑄禾困惑地看著他。

陳旭暉斂起笑意,正色道:“林瑄禾在哪兒?”

林瑄禾一怔,“我在哪兒?我不就在這裏。”

陳旭暉一字一頓道:“我說的是她。”

林瑄禾的心臟猛地遲滯了兩秒鐘。

她仰著頭,看了陳旭暉好半天,才緩緩道:“我聽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陳旭暉說:“我只想知道,她還活著嗎?”

林瑄禾沒吭聲。

陳旭暉見狀,也不逼著林瑄禾回答,而是從隨身攜帶的背包裏取出一個本子,“這是我去年撿到的,你替我還給她。”

林瑄禾低下頭,接過本子。

是原主的日記本。

原主用文字傾訴著內心的無助與茫然,她寫了很多本日記,沒有順序,時間上也是不連貫的,畢竟原主不是隨時都有本子用的。

林瑄禾根本不知道日記本一共有多少。

這一本,林瑄禾從來沒看過,但裏面的字跡的確是原主的。

她卑微地在日記中描繪著自己的夢想,她想成為一名可以獨當一面的警員。

但在接到警院的錄取通知書時,溪家人還試圖阻止她,他們怕她進了城,見過大世面,就不好控制了。

看到日記本,林瑄禾明白,陳旭暉已經看出她不是原主。

她和原主的確差很多,但沒人會覺得這個人的芯兒已經變了,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大家不會信。

只有陳旭暉,明確地提了出來。

林瑄禾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陳旭暉。

嘴硬?繼續瞞著?

林瑄禾沈默片刻,擡起頭,笑道:“謝謝你把日記本還給我,不知道你是在哪裏撿到的,多虧了你,我的日記才能完整。至於你問她去哪兒了,真抱歉,我來的時候,她已經不在了。”

陳旭暉的眸光極速黯淡。

直到這一刻,林瑄禾終於明白,為何陳旭暉對她的態度與旁人不同。

陳旭暉是沖著原主來的,不是為了林瑄禾。

只不過在林瑄禾能提取到的記憶裏,原主和陳旭暉從未有過交集。

林瑄禾不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只是將知道的告訴他。

林瑄禾回答完,鄭重道:“如果你想去找她,可以去找,不過我對她也不熟悉呢,不能幫你太多,是個名字和我很像的人是吧?你放心,我聽到她的消息,會告訴你。”

說完,林瑄禾朝陳旭暉燦爛一笑,轉身進了局裏。

陳旭暉擡眸,陰冷的目光被苦笑占據。

他知道,林瑄禾是怕他有錄音,所以迅速撇清關系。

但起碼她告訴了他答案,這樣就很好。

原來她已經不在了,以後也不會再回來了。

陳旭暉的心微微動容,他不知道這種情緒叫什麽,或許是悲傷。

就像十多年前,他的好朋友被騙進家門的那一刻一樣悲傷。

溪文耀是被王珍揪著耳朵帶回家的。

他們在新市租了一個小房間,只有一間房,旁邊就是垃圾場,關上窗戶也奇臭無比。

因為環境差,這裏的租金很低。

溪家人還沒管林家要到錢呢,當然要節省一些。

進了家門,王珍發現自家男人還沒回來。

她沖著溪文耀數落道:“你就不能機靈一點兒?你看看你姐,心眼子越來越多,倒是你,傻乎乎的,我們真是白養你了。”

以前的王珍無論如何都不會辱罵溪文耀,溪文耀可是她的寶貝兒子,她疼還來不及呢。

可最近見到林瑄禾,不管她怎麽看,都覺得心裏憋屈。

這林瑄禾也是她養大的,怎麽一天比一天聰明了?

不僅不像從前那般懦弱,還參與了各種案子,成了大家口中稱讚的人。

但凡是知道林瑄禾的,就沒有不誇獎的。

這可是文耀都沒有的榮譽。

王珍看溪文耀就不順眼了。

她生的孩子屁都不是,撿來的人家的孩子倒是很有成就,想想就氣人。

“媽,姐已經不是以前的姐了,她現在厲害得不得了,咱就放棄這件事吧,不行嗎?”

“不行!”王珍斷然拒絕,“我把她拉扯大,她不該給我養老送終?你不想娶媳婦了?咱家哪有錢給你討老婆?人家的姐姐都是一門心思幫襯自己弟弟,她倒好,把我們當成了洪水猛獸!”

溪文耀還是想要老婆的,他癟著嘴問道:“你還想怎麽辦?”

“明天去林家!”不等自家男人回來,王珍就有了主意,“林家人要面子,我們把你姐的事好好宣揚宣揚,讓趙淑佳出錢,她不給錢,我們就不走!”

溪文耀沒反對。

只要不去找林瑄禾,怎麽都行。

王珍其實早就想去找趙淑佳的麻煩了。

同為女人,王珍和趙淑佳的年齡差不多,可是兩人的外貌卻有天壤之別。

在趙淑佳面前,王珍看起來就像是她的媽媽,兩人好像差了一輩。

憑什麽趙淑佳什麽活兒都不幹,就能養尊處優,而她還要下地幹農活?

活了這麽多年,她連金耳環長什麽樣都沒見過,趙淑佳的首飾卻都戴不完。

王珍得拉著趙淑佳一起丟人才行。

她甚至已經計劃好了第二天的任務,然而一覺醒來,王珍發現丈夫一夜都沒回來。

王珍的第一反應是丈夫去做了不該做的事情,她在心裏唾罵了丈夫一番。

她懶得去做飯,起床套上外套後,打算去買兩個饅頭,就著鹹菜吃一頓。

王珍剛出門,就看到住在附近的人聚在一起議論紛紛。

她走上前想湊個熱鬧,大家夥兒看到她過來,卻都散了。

王珍覺得莫名其妙。

她又找了湊在一起的兩個女人,問道:“一大早的,你們都在議論什麽?”

兩個女人都沒給她好臉色,其中一人快人快語,罵道:“你怎麽還沒搬走?你住在這裏,我們都嫌晦氣!”

王珍哪裏被這般直白的罵過,氣血瞬間湧上頭,“你罵我?”

“我罵你怎麽了?”女人甩過來一張報紙,“你看看,你還是個人嗎?把人家的女兒當成垃圾一樣糟蹋,現在還想過來要錢,有你這樣的?”

王珍慌慌張張地接過來,卻不認識什麽字。

她左看看右看看,也不知報紙上都寫了什麽。

幸好溪文耀聽到動靜走出來,接過報紙一看,臉都嚇僵了。

那個記者說的是真的,他真的寫了文章,只用了一晚!是加急印刷的!

而且這文章寫得面面俱到,溪家那點兒事,全被抖出來了!

溪文耀差點兒暈了。

他們家的事情上了報,以後他還能娶到媳婦?癡人說夢吧!

王珍聽了溪文耀的解釋,頭也越來越暈。

她沒想到文章印刷得快,還想趁機多撈點兒錢呢。

禍不單行,就在王珍暈眩時,一個認識王珍的人匆匆跑了過來,“王珍!你男人出事了!好像跟人打起來了,現在人在醫院,你趕緊過去!”

王珍眼冒金星,直接暈了過去。

這都是什麽事呦!

與此同時,警局裏卻是喜氣洋洋。

陳旭暉的文章被四處傳閱,林瑄禾還這麽年輕,就被單獨報道了,這可是頭一次。

這是警局的榮耀!

除了秦征,大家都挺高興的。

秦征很不滿,晏昀已經被報道過了,林瑄禾是第二個上報的。

可惡,怎麽沒人來采訪他?!

至於林瑄禾,她在意的倒不是她能得到的榮譽,而是在報道中,她對蔡雅雯案子的解釋。

不知道大家看到李大志的所作所為後會有什麽反應。

嚴姿見林瑄禾看起來心情不太好,還以為她是為了溪家的事,勸慰道:“瑄禾,以後溪家人再過來,我去幫你把他們打跑,他們實在太可惡了,我永遠都站在你這邊!”

裴遠也說,“我打聽到他們住在哪裏了,他們現在的情況很不秒,聽說走在馬路上都會被人丟爛白菜,估摸著在這裏待不下去了。”

晏昀見狀,走過來咳了一聲,說:“你要是告訴我,你和陳旭暉昨天談了什麽,我就給你做鍋包肉,兩斤肉。”

林瑄禾本來還想解釋,自己不是因為溪家的事煩心,一聽說有鍋包肉,什麽解釋的心都沒有了。

但她和陳旭暉的事情,好像不能說。

林瑄禾忍痛道:“晏隊,我是個有原則的人,我不能答應。”

晏昀:“再加一斤炸雞柳。”

林瑄禾:“……”

兩斤鍋包肉,一斤炸雞柳。

和原則相比,當然是……肉更重要!

林瑄禾:“晏隊!我們去辦公室談!”

隊裏其他人:“……”

他們瑄禾可真有原則!

林瑄禾把當天的事全都告訴了晏昀,不過沒說她承認了的話。

晏昀半信半疑,林瑄禾的話好像很合理,但又好像不太合理。

林瑄禾不肯多說了。

晏昀只是擔心陳旭暉會對林瑄禾不利,看林瑄禾反應,好像沒什麽特別重要的事情,晏昀也就不追究了。

幾起案子的後續工作又讓他們忙了很久。

幸好最近一個月都沒什麽重要的案子,他們還能抽出時間出去聚一聚。

裴遠已經開始忙著和冉冬雪的婚事,裴遠的家裏最開始是反對他們二人在一起的,但裴路聽說這件事後,主動去找了父母,表示不想破壞弟弟的婚事,裴家人這才同意。

至於冉冬雪的父母,他們其實更喜歡一直留在家裏的裴遠。

是裴遠的父母說冬雪和裴路互相喜歡,自家女兒又沒反對,他們才答應的。

晏昀給裴遠批了半個月的婚假。

辦公室裏,田琳幾人討論著該給裴遠多少份子錢。

提到錢,林瑄禾才想起來,她現在已經攢了不少積分了,而且還敢去賣電器。

現在的電器挺貴的,如果能成功賣出去,她就能換到錢去買新房子了。

女孩子嘛,還是手裏有房更放心。

林瑄禾抱著還沒吃完的燜面去找小李。

小李看看燜面,再看看林瑄禾,問道:“晏昀給你做的?”

“恩,晏隊做多了,吃不完,我幫他解決一點兒。”

小李嘴角抽動,很無語。

晏昀那家夥,雖然廚藝好,但對自己一向是糊弄著來,他還能給自己做飯?

這小子也真挺氣人的,明明就喜歡瑄禾嘛,可都這麽久了,也沒見他下手。

一大把年紀的人了,追小姑娘本來就不容易,還不珍惜時間,活該單身。

林瑄禾沒能領會到小李話中更深層次的含義。

她眼巴巴地問道:“李哥,我記得你有個朋友想買最新型號的電視,但是百貨大樓沒貨了。”

“對啊,咋的,你有貨?”

林瑄禾點點頭,“朋友讓我幫忙賣一賣,有折扣,你朋友還需要嗎?”

買電視這種事,能介紹個貨源,還是很不錯的,小李爽快的就答應了。

林瑄禾仔細算了算賬,如果這單能成,她一次性就能賺幾千塊錢。

再攢攢,就能買房子了!

林瑄禾又問了局裏好幾個人,不過這次只有一個人回她要考慮一下,其他人都沒說要買電器。

電器價格高,林瑄禾本來就沒指望能賣出去多少臺,她只希望大家知道她有朋友在賣電器,還能搞到百貨大樓沒有的,這樣他們以後買電器時,就能想到她了。

林瑄禾宣傳了一圈兒,高高興興的回了辦公室。

方才還悠閑的辦公室此刻忙碌起來。

林瑄禾走到嚴姿身旁,好奇道:“有案子了?”

“剛接到報案,不過不是什麽大案子,”嚴姿解釋道,“有個學生被砍死了,我們正要過去。”

學生被砍死,通常情況下都是和社會青年勾搭在一起的學生惹到了什麽事。

那些循規蹈矩上學的,遇到這種惡劣事件的概率會低一些。

林瑄禾閑得無聊,跟著一起現場。

死者是在學校的操場被砍死的,死後被兇手丟進了草叢裏。

草長得濃密,高度也足夠,屍體一直沒被發現。

直到今天上午,學校組織跑操時,一個學生偷懶去系鞋帶,摸到了草叢邊,才看到這血腥的一幕。

學生現在還在醫院,聽說情緒很不穩定。

由於當時全校都在跑操,這件事傳得很快,根本瞞不住。

而且校方的反應太慢,許多人都見到屍體了,影響很惡劣。

校長的辦公室內,已經上了年紀的校長不斷地拿手絹擦額頭的汗,越擦汗越多。

學校只是初中,學生的年紀都不大,發生這樣的事情,校長難辭其咎。

在年級主任的配合下,嚴姿很快拿到死者的資料。

“死者是初三的學生,叫許春英,成績很好,上個學期的期末考試考了年級第三名。她在單親家庭裏長大,前幾年母親也拋下她走了,她獨自一人跟著外婆。”

“許春英在班裏、學校裏的口碑都很不錯,從未招惹過校外的不良分子。”

“她除了學習外,還會主動幫外婆做家務,她的鄰居們都很喜歡她,看她家裏條件不好,機會幫襯他們家。”

林瑄禾聽完以後,總結道:“總而言之,她就是一個十分完美的人。”

完美到讓人難以相信她會遇害。

“是的,”嚴姿說,“幾乎找不到什麽缺點,成績優秀,性格和善,還很勤快,根本就沒有仇人。”

可許春英屍體的狀況,明顯與對方有著深仇大恨。

她身上的創口傷及骨頭,大概率是被兇手用斧頭活活砍死的,足足砍了十幾下,身上血肉模糊,白骨都露出來了。

兇手與她一定有深仇大恨。

校長越聽越心虛。

許春英同學幾乎完美無瑕,越是這樣,他越難做。

兇手得是校外的人才行,還得是許春英同學自找的。

校長說道:“會不會是她在外面交了什麽不三不四的男朋友?現在的小女生,很不自愛,經常有這樣的,還覺得小流氓帥。”

晏昀擰擰眉,面露不滿,問道:“男女關系排查了嗎?”

“已經查過了。”嚴姿說,“她沒有男朋友,也沒有關系親近的男同學,和她走得近的都是女孩子。我問了她的好朋友,好朋友說,追她的男生挺多的,還有好幾個人給她寫過情書,但她沒有回應,她似乎只想好好學習考大學,好改變自己的命運。”

林瑄禾聽了,感慨道:“這是個殺了她都找不到理由的人。”

“可不是麽,”嚴姿也愁道,“我想不明白兇手為什麽要殺她,明明是個挺好的小姑娘。”

校長已經汗流浹背。

他不安地看向晏昀,陪著笑臉說道:“晏隊長,雖然這許春英沒有男朋友吧,但這起案子和我們學校確實沒關系,許春英同學離開了我們,我們也很難過,您看是不是……”

校長不想承擔責任。

學生死在學校裏,還是被謀殺的,稍有不慎,他校長的位置可能就保不住了。

看著一直試圖推卸責任的校長,晏昀實在是沒能忍住,他冷聲道:“學生剛死,屍骨未寒,你就急著往她身上潑臟水,這校長算是被你當明白了。”

校長嚇得差點兒跪下,“不是,絕對不是,我沒有這個意思。”

“我不管你是什麽意思,”晏昀厲聲道,“屍體是在校內發現的,就是你們學校的責任,你們學校沒有保安嗎?就算兇手是校外的,也是你們失職!你最好祈禱我們能順利破案,明白了嗎?!”

校長哪裏還敢再說什麽,連連稱是。

他的行為,林瑄禾也看不慣。

不管出了什麽事,都第一時間往女性身上潑臟水,這種人也配當校長。

林瑄禾說道:“剛剛聽校長的意思,應該是有許春英和校外人交往的證據,晏隊,你別把校長嚇壞了,就讓校長把證據拿回來把。校長你放心,我們絕對把案子查清楚,不會連累您。”

校長哪裏有什麽證據,他哭喪著臉,都快給這兩個祖宗跪下了。

早就聽說宋濂倒了,就和他們有關系,他是造了什麽孽,招惹了這兩個神。

見校長不敢吭聲,林瑄禾的態度急轉直下,“原來沒有證據啊,沒有證據就隨口亂說,試圖幹擾我們的調查方向,看來校長很可疑。晏隊,要不把他帶走?”

晏昀很給林瑄禾面子,一揮手,道:“請吧,有什麽話,去局裏談。”

田琳提著校長的領子,把他帶去了局裏。

雖說不能真給校長治罪,但該有的教訓還是要有的,得讓他知道不是什麽話都能隨口亂說。

林瑄禾就留在學校,繼續查案。

她第一時間去了發現屍體的地方,草叢外沒有任何血跡,可見許春英是被兇手拋屍到此處。

拋屍就難辦了,拋屍的話,很難找到兇器。

林瑄禾沿著小路轉了一圈,果然沒看到斧頭之類的東西。

她只好又回到拋屍現場。

小李已經帶人裏裏外外檢查過,還沒把報告交上來,暫時不知道這裏是什麽情況。

林瑄禾站在外圍瞄了幾眼,正要走進去,餘光忽然看到一個人影一閃而過。

林瑄禾擰擰眉,追著那道影子看過去,一個背著書包的男生快速往小路上跑去。

林瑄禾沒多想,快步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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