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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雷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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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雷暴

“轟隆————!!!”

短短幾秒兩人交手數十招,一座魁梧的石像從海面升起,它與曾經見過的石像不同,擁有兩條人類的雙腿,在海面如履平地。閃電從天空落下擊穿石像,花沐面色冷漠,冰錐直指坐在虎鯨之上的雕像!

奧菲爾斯搖搖頭,似乎剛從回憶中出來,惋惜著過去。他沒有看花沐,舉起的手臂精準指向花沐的方向發出一道激光,光亮擦著海水眨眼間到達花沐面前,水蒸氣化作白霧發出滾燙的熱氣,花沐側身避開反手回了一道,海浪從中間分開沖向兩側,十幾米的浪花打來,花沐擡起手,唇間無聲吐出了幾個字。

浪花瞬間轉向,撲向中心的奧菲爾斯。

奧菲爾斯緩緩開口,他有些不解,更多的卻是遺憾:“幼崽,你不該做這些無用功。在最後的時刻,我建議你找一個足夠的小島,用法力緊緊保護起來,將你的人類朋友安置在那裏,度過最後的時光。”

花沐沒有回答,雕像的聲音如同傳說中迷霧中蠱惑人心的海妖歌聲,引誘著人魚一步一步達到他的想法。但是花沐現在什麽也聽不到,他低下頭,掌心微動,三叉戟出現在手中,海神的力量帶起漩渦。

藍寶石閃爍著無法忽視的光輝,威壓覆蓋在這片海域,花沐長身而立,權杖指向雕像。

奧菲爾斯感覺到事情終於變得有意思了起來,風吹動他的頭發,銀色長發下半部分被整齊斬斷,他舉起另一只手,露出裏面一直隱藏的東西。

花沐瞪大雙眼,死死盯住他手中的物件。

“藍海……”

“藍海那位的權杖。”

奧菲爾斯看著面前的權杖,它的裝飾簡潔,只在頂部鑲嵌了一個明珠,但就是這樣一個丟在各種寶物裏毫不顯眼的權杖,卻擁有著強大的凈化之力。

不過,現在這力量掌握在他的手上。

奧菲爾斯直起身,身體微微前傾,那是一個防禦的姿勢,虎鯨沒有停下,他現在距離輪船有些遙遠。他輕笑一聲,整個人沐浴在月光下,散發著潔白的光輝,像是在發光。

“我千裏迢迢去往藍海,可不是為了玩鬧,花沐,在權杖的力量之下,我未必打不過你的三叉戟。”

奧菲爾斯說的沒錯,他現在並沒有獲得三叉戟的全部法力,只有那扇門打開之後,三叉戟才會真正的認可他,迎來他的新主人。藍青將權杖傳承給他時沒有漏了最關鍵的一步,權杖從藍青的手中脫手,卻沒有真正的到達他的手心,兩人都無法發揮三叉戟的全部實力。

“那可不一定。”

花沐站在海平面上,權杖劃破空氣,身後黑壓壓一片。

哥哥已經到達了蘭蒂斯特,找到那扇門只是時間的問題。

而他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密密麻麻的石像從水中升起,它們在進化,學會了打開屏障迷亂人類的視線,讓人類誤以為廢墟無事發生,但是鮮血噴湧而出,清晰的出現在他們面前,告訴那個板上釘釘的事實——

石像正在殺害人類,以極其殘忍的方式。

他們沒辦法再等下去。

奧菲爾斯手握權杖漂浮在空中,海面無聲咆哮,浪鋪天蓋地,沖向花沐。

浪中刺出無數水箭,花沐飛身後退,三叉戟化作長弓,金色羽箭搭在弦上,三只齊射,法力憑空擡起幾乎能夠覆蓋這片天空的水球,密密麻麻的懸浮在空中。

“唰——!”

金箭齊發,水球在剎那後跟上箭光的軌跡沖向四面八方。

花沐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雕像的箭被水球團團圍住,水球轟然炸裂掀起滔天巨浪,人頭大的球能掀起相當於炸彈的威力,炸開之後重新聚集,讓水箭無處可逃。

巨浪朝著雕像沖來,座下的虎鯨受到能量的刺激消散在海水中,寒冰變成囚籠,花沐手拿冰劍,狠狠砍向奧菲爾斯!

那應當是十分驚險的一刻,奧菲爾斯被寒冰鎖鏈困在原地,劍尖直指脖間,雕像卻輕笑一聲,眼睛中並無半分笑意,寒冰原地炸開,無數只碩大的白色觸手沖向花沐。觸手散發著令人惡心的甜腥味,從雕像的魚尾後伸出,花沐反身避開攻擊,劍化作匕首砍向雕像。

奧菲爾斯揮起權杖勉強抵擋,刀鋒與權杖碰撞發出吱呀一聲,碰撞力震得小臂輕顫,花沐抵上奧菲爾斯的額頭,他們離得是如此之近,以至於花沐能夠聞到雕像身上的香氣,與外面的那些觸手不同,雕像周身環繞著一股淡淡的清香,甚至有股海洋的味道,即使他們現在本來就在海上。

魚尾朝著花沐的雙腿沖去,手臂的抵抗松懈了一瞬,花沐的刀尖幾乎抵住他的鼻梁,他硬生生受住這一攻擊,身後升起大股水龍攔下觸手的偷襲。

閃電直挺挺的落向中心的兩人,順著頭頂傳入海底,海水劇烈震動冒出打量的氣泡,仿佛在沸騰。閃電沿著脊髓進入整個身體,相連的兩個身體冒起濃煙,雕像的自身法力閃電占比很少,花沐最先恢覆,摁著他的肩膀將匕首刺向眼睛!

刀刃破風直沖而下,“啪——”的一聲脆響,刀尖並未如願以償刺進那只眼睛,奧菲爾斯的眼球抵著碎掉一半的匕首骨碌碌的轉動,眼皮像是鍘刀,將匕首一寸寸的砍掉。

“什麽?!!!”

花沐下意識後退,但是已經晚了,觸手破開水龍的防線掃向人魚的後背,花沐猝不及防被拍到天上,再從十幾米的高空猝然掉下,轟隆砸到水面!

“只不過是一個幼崽而已……”

萬丈雷霆沖著海面中心的雕像砸下,雷暴和颶風擦過雕像的外表留不下一絲傷痕,他看起來將要恢覆成原本的模樣,但內裏早已拋棄血肉,變成雪白相間的石塊。海面掀起巨浪,花沐咽下一口血,破水而出,眼底閃過一抹狠厲,三叉戟毫不留情地砸向雕像的頭顱!

三叉戟緊貼雕像的臉頰呼嘯而過,上方裹挾著藍白相間的電光,高壓在面上留下一片焦黑,海神之力帶來針紮般的疼痛,冰錐從手心生出捅向人魚心臟,雕像的瞳孔中倒映著狼狽的人魚,冷漠的聲音刺向花沐的耳膜:“藍青果然對你很重視。”

他從三叉戟裏感受到一股與眾不同的氣息,那是隱藏在最深處的,來自於海神的,最本源的力量。

那股力量能夠灼傷他的外表,甚至能夠捅穿他的胸膛。

“怎麽,很驚訝?”花沐捏碎冰錐,反手握住他手上的另一只權杖。兩人幾秒間過了上百招,奧菲爾斯拉開距離漂浮在半空,魚尾在空中留下一抹弧度。

“你居然是那位的繼承人。”

身後的天空漆黑一片,海水咆哮著在天際線掀起巨浪,花沐微微喘息著,海水從衣服上蒸發,最終消失在纖維的縫隙,寒風揚起長發,花沐笑道:“你很難接受?長者,我今天既然來到了這裏,那就代表我有能力解決你。”

奧菲爾斯微微皺眉,他的臉頰處無法修覆,黑色覆蓋在純白表面,如同光滑的面上出現了一個碩大的下刺,不僅醜陋,還刺痛無比。

花沐的右手藏在身後,五指發著抖,強行透支力量的行為給身體帶來了極大的負擔,他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拖延時間,花沐看著雕像,道:“我在珊瑚海見到了一個靈魂。”

奧菲爾斯呆楞了一瞬,他隨即道:“然後呢?

“你想說什麽?想用他的話來感動我?我和他是同一個靈魂,他就是我我就是他,我只是繼承了那些所有的惡,僅此而已。”

花沐調整呼吸,緩緩呼出一口長氣:“沒有,我只是在想,我認知中的長者應當是一個很周全的人,他不會如此莽撞的降臨陸地,只是憑借著石像就想要毀滅人類,那太過自大。”

“他可能告訴過你他的想法,但那不重要,現在的我所擁有的一切全部都是他所想要的,沒有了我的那個靈魂並不是真正的奧菲爾斯,也不是你口中的那位長者。我們兩個,合二為一才完整。

“你沒有體會過被人類制作成無法控制思想的怪物的痛苦,人類用尖銳的刀鋒刺向我,劃開我的血肉,剖出我的筋骨,他們甚至想要將我的靈魂一分為二,留下那部分善,將惡的思想驅逐,他們想讓我徹徹底底的變成一個傀儡,一個兵器。”

他俯首看向人魚,冷酷無情的吐出曾經的過往,那些真實發生過的事情:“人類並不相信靈魂的存在,他們只是想要我失去所有的記憶,留下那個愚昧無知的軀體。但是研究並沒有沿著他們所想的軌跡發展,雕像變得更加暴怒,甚至搞垮了他們剛建設的囚籠,他們以為那是失敗。但其實只有我知道,實驗成功了一半。

“他們確實創造出了保持悲憫和慈悲的那部分我,但是卻沒有成功將我驅逐,百萬伏電流通過頭頂的鋼針進入我的大腦,人魚從古至今都知道靈魂的存在,我知道自己被分裂成了兩個,為了不讓人類的計劃得逞,我用所有的力量將他送了出去,最終,軀體裏只剩下我一個。”

“是人類分裂了我們,讓奧菲爾斯變為兩個靈魂,一個主善,一個主惡。你詢問了他的意見,卻沒有問我,小人魚,你難道沒有發現,自己有些厚此薄彼了嗎?”

花沐沈默著,他能猜得出來人類對他做了什麽,但是經由長者的口中吐露出來的真相與想象終究是不同的,真相永遠充斥著殘忍與難以接受,亦或者是一種無法改變現實的悲痛。

“但是,”花沐組織著語言,身體正在攝取著海洋上磅礴的力量,滋潤著他的身體和內部的空洞,“這樣無法滅絕人類,想要實現你的目標,只靠你一人,根本不可能。”

“人類擁有集群性和社會性,以及服從命令的天性,他們有著極強的組織能力,能在短短數十天建造出一個足夠抵擋海水侵蝕的堡壘,人魚目前無法達到人類的科技水平,他們有各種武器,槍支彈藥,炸彈與核武,我們僅靠法力,無法抵抗他們大規模的行動。

“人魚分布在世界各個大洋,與人類比起來算得上是數量稀少,陸地沒有海洋寬廣,但是海洋擁有一個致命的弱點,洋流奔湧帶來生命,也帶來了我們無法阻止的擴散能力,即使有凈化,但你知道,汙染比凈化要容易得多。”

人魚的聲音穿破閃電送入雕像耳中,他思考了幾秒,忽而笑道:“那又如何?

“你的設想建立在人類能夠存活的基礎之上,你怎麽知道他們不會滅絕?”

奧菲爾斯面露疑惑:“我的力量終究比不過自然,就連人類,在自然的面前也只是螻蟻,既然有更加有效的方式,那我沒必要親自動手。”

在他的身後,黑壓壓的雲層之下,閃電的光照亮奧菲爾斯的臉頰,雕像眼神淡漠,周身環繞著陰冷的氣息。而在他背後的海洋之上,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升起高達幾十米的海浪。

“在自然災害面前,人類不堪一擊。”

奧菲爾斯並未將這群螻蟻放在眼中,他所追求的,不只是簡單的屠殺。

花沐瞪大雙眼,身體在寒冷的空氣中戰栗,他明白了長者的意圖,長者想要做什麽——

如果奧菲爾斯的想法實現,陸地將會面臨一場史無前例的海嘯。

.

“儀器沒有動靜,安全。”

將一掌大的液晶顯示屏塞進口袋,耳麥裏傳出低聲,他們已經對目前的狀況有了初步判斷,夏逐君道:“三隊情況如何?”

“三隊情況良好,我們剛剛遭遇了石像,對方並未察覺我們是人類。”

“繼續前進。”

夏逐君謹慎帶著隊伍向前潛行,特種小隊一共二十七人,人數太多不好行動,隊伍被分成了三組,一組自己帶隊,剩下兩組分給許時和方躍。許時運氣爆棚從手術臺上成功活了下來,個人簡歷上又添加了濃墨重彩的一筆,雖然他一直認為夏逐君將隊伍交給他是有預謀的並給自己挖大坑,但在這個形式下還是擔起責任,只是在心底又和夏逐君進行了一次親切友好的同事交流。

空氣靜悄悄的,黑暗的過道內腳步聲幾乎沒有,他們的移動輕巧,幾乎沒有帶來什麽噪音。

樂正和方晝落在最後,明圖的主職是醫療,洛溪受傷之後落下了病根,他們兩人留在了基地,而作為稀有的和石像與觸手戰鬥過的人員,他們也是這次上船的不二人選,即使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一條九死一生的道路。

方晝最後一個經過拐角,從夜視鏡下清晰的看到一個人身魚尾的石像從另一個拐角裏朝著這裏游蕩,他沒有出聲,輕輕拍了一下樂正的肩膀。樂正瞬間明白他的意思,信息迅速傳到最前方的隊長身上。許時回頭粗略的掃了一眼,比了個手勢。

七人拉開距離,移動速度降了下來,調整之後他們的步伐和石像的擺動處在一個頻率。石像通過拐角,去往另一個通道,看也沒看他們一眼。

樂正松了口氣,跟上前面的隊伍。許時停下動作,小心翼翼順著另一個方向望向一旁的道路,這艘船裏路口太多,他們所在的這層有著一堆實驗室,沿途的房間裏面泡著奇形怪狀的組織和屍塊,看著像是從什麽變異體上割下來的一樣。

樂正看向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個玻璃小窗,裏面的玻璃罐中用液體完全浸泡著一個怪異的人類。

人類的四肢膨大,膿水順著細小的傷口融進液體之中,他的皮膚潰爛,頭頂甚至露出了大腦,軟爛的腦花漂浮在最上方,黴菌覆蓋了半個腦殼。

樂正仔細回想,腦袋中靈光一現,這個人類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喪屍!

086果真在偷偷研究喪屍病毒!

輪船上都是最先進的儀器設備,一路走來令懂行的方躍嘖嘖驚嘆,他一邊後悔沒有將左陸那個人形記錄器帶來,一邊觀察四周。耳畔傳來細微的動靜,方躍停下腳步,示意眾人後退。

雖然已經被很刻意的壓抑,但空氣中仍然出現了對於他們來說算得上粗重的喘息聲。據他所知,石像不會發出這種聲音,除了石像,最有可能的是被困在船上的實驗體。

全員警戒。

方躍冒險在墻面上敲了兩下,槍口對準岔路口,但隨即他嗅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氣。不摻雜任何惡臭、腐敗、以及甜腥的味道。

對方明顯聽到了敲擊聲,呼吸聲沒有了,幾秒後,一個粗糲的聲音響起:“我們是被雕像抓來的人類,你們是誰?”

方躍眉頭一皺,將躲藏在拐角的人一把抓住摁在墻上,抵住他的脖頸道:“你們是從哪裏來的?”

他說了一個基地的名字,方躍知道那是一個靠近藍海的小型基地。歐揚被壓得喘不過氣,他拍拍方躍的手臂示意他放下,悶咳兩聲道:“石像還沒有偽裝成人類的能力,我確實是人類。”

“我們來自北海。”

方躍簡單介紹,他並沒有說出太多,但僅憑北海兩個字就足以取得他們的信任。

“你們是來救我們的?!”

歐揚驚喜道,方躍點點頭表示肯定,歐揚揮手讓自己隊員們過來,他們的身上無一例外都帶著大大小小的傷痕。歐揚解釋道:“我們剛剛從船艙裏出來,路上遇到了幾座石像。”

他沒說具體過程,但誰都能看出來戰鬥的慘烈,歐揚道:“船艙在最下面,裏面還有另一支小隊,他們留在那裏維持民眾的穩定,要現在過去嗎?”

他們本來的目的是找到一個能夠逃生的通道,但現在救援隊來了,目的已經達到,不需要再繼續往前走。

方躍摁下耳麥,問道:“裏面大概有多少人,都是普通人嗎?”

“一百左右,除了我們五個和剩下的那個四人小隊,剩下的都是普通民眾。”

耳麥裏的夏逐君沈吟一聲,和方躍商討道:“潛艇的空間足夠,但是小型救生艇目前還沒有轉移上來幾艘,要按原計劃進行嗎?”

“按原計劃,他們走了我們才能放心打,不然總會捉襟見肘。”

“嗯,你們隊改變主要目標,我和許時按照原路線前行。”

方躍道:“我們走,你在我後面帶路,其他人站在隊中,記得調整步伐和呼吸。”

他們經受過訓練,很快融入節奏中,隊伍向下行進,最後一個人離開這層,從一旁的路上忽然轉來了一個三米高的石像,魚尾在地面擺動留下細微的沙沙聲,它模仿著人類的動作在空氣中輕嗅,歪著頭,似乎遇到了什麽無法解釋的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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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被閃電籠罩,觸手相互交錯抵抗著閃電的力量,在外面構建了一個巨大的囚籠,唰一聲厲響,冰錐破風而出刺向雕像的胸膛,雕像後退十餘米拉開距離,花沐欺身而上,電流沖向雕像將攔路觸手全部炸碎,奧菲爾斯的身影原地消失,趁著花沐楞神的瞬間劈手奪過他的冰錐,一手捏爆,另一手帶著寒氣掏向他的心臟!

花沐咬牙避開攻擊,同時後背不可避免地被偷襲的風刃刮開傷口,鮮血噴湧而出,花沐手心微動,磅礴的本源之力拍向雕像胸口,雕像沒有預料到他為了打敗自己會采用這樣的方式,一時不查被掌風帶飛,撞倒十幾根觸手才勉強停下。

雕像的魚尾很長,他皺起眉頭將身上的石塊掃下去,輕聲開口,聲音中夾雜著一股扭曲的快意:“是我小瞧你了,但是打架可不是小孩子過家家。”

花沐昂首,眼底滿是不屑,他擦去嘴角的鮮血:“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長者。”

雷霆覆蓋在海面上,將海水電離出氫氣和氧氣,兩者被閃電點燃轟然爆炸,爆炸震耳欲聾,掀起滔天巨浪遮住花沐的身形。

“在我的心中你不應該會逃避,幼崽。”

奧菲爾斯握緊權杖行走在海浪間,試圖在無邊無際的海水中找到花沐,魚尾將攻擊掃除,黑暗的環境對於人魚的視力沒有任何影響,他依舊能夠看到波濤洶湧的浪花,以及下面的身影,就像在海水中一樣。

魚尾刺進腳下的黑影,尖端感受到一瞬間的阻礙,似乎傳出了一聲悶哼,黑影融入海水消失在原地,雕像輕蔑一笑,嘴裏哼著不知名的曲調。

“我的小人魚,出來吧,我並不想傷害你,只要你能夠聽我的話。”

花沐潛在水中,脖間的鰓裂開縫隙進行氣體交換,他微微擡首,一道閃電劈來,雕像輕松躲閃過去,一邊為如此低級的攻擊方式感到皺眉一邊出言諷刺:“一直躲在水中不敢現身,這可不像你……”

黑影從水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細密的泡沫。雪白的泡沫擴散在水中,密密麻麻宛如地上的沙礫,人魚的視線能夠穿透黑夜的遮掩,卻無法透過實物窺見下面的景色。

“是我小瞧你了。”

海浪一波接著一波,花沐藏在水中恢覆力氣,直到四肢不在顫動,能夠行動自如後,泡沫如願拼湊成一個人形從水下沖出,雕像下意識的攻擊,泡沫碎裂下方一無所有,他瞬間便明白了自己被耍,憤怒的轉過身,迎面而來的冰錐刺向脖間。

雕像用手臂將冰錐強行偏離方向,破開防守抓住花沐的肩膀,冰錐將手臂絞的粉碎。花沐肩上傳來刺骨的痛意,大掌如同鐵鉗箍住他的身體,奧菲爾斯明顯是動了怒,眼底閃過一抹狠意,攥著人魚直接沖進了海底!

海水猝不及防地鉆進口腔,即使有鰓的幫助花沐還是嗆了一大口水,雕像的尾巴緊緊纏住他的腿和腰,大有不將他碾碎不罷休的趨勢。人體的下半身力量沒有魚尾強大,指間的透明戒指一晃而過,花沐轉瞬間變成人魚,深藍的魚尾掙脫束縛掃向他的腰,就在掙脫的那一剎那,奧菲爾斯五指緊收,將人魚的肩膀直接捏碎!

啊————!!!

花沐在深海無聲哀鳴,大張的口腔流出黏液溶化進水裏,他攥住雕像試圖收回的手腕,海底的水壓對人魚沒有絲毫影響,忽略肩上的劇痛,花沐摁住他試圖偷襲的另一只手,將雕像手腕處的骨頭一掌劈碎!

最外層的皮膚掛著碎成渣滓的骨頭和填充物垂落,寒光閃過,刀鋒劃過手腕,雕像的整只手都被人魚砍掉,他憤怒的抓住花沐的頭發,將人魚的頭顱一下一下狠狠砸向海底。

猛烈的撞擊使得海底的塵埃在水中飛揚,骯臟的泥覆蓋了人魚的半張臉,雕像下了死手,每一下都在奔著讓他死的地步去。鮮血溶化進海水中,花沐掙紮著將刀揮向頭頂,鋒利的刀刃斬斷一縷金發,他趁機從雕像手中逃離,喘息著,整個人狼狽不堪。

白色黏液緩慢的修覆著那只斷掉的右手,雕像真正起了殺心,他擦去從臉頰傷口中冒出的黏液,內心十分不爽。

花沐笑著開口,他終於發現了什麽有趣的秘密:“看來您的身體並非是無堅不摧,還能被我傷到,斷了只手,看來你的實力並不能夠碾壓我。”

被那股力量斬斷的手腕恢覆緩慢,雕像像是聽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緩緩道:“對啊,為什麽呢,按照常理來看我應當是能夠打敗你的,我的力量去哪了呢……

“你沒有猜出來嗎……小人魚?”

“什麽力量去哪了……”花沐突然想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他回想起剛剛在海面上看到的滔天巨浪,想要掀起它需要耗費巨大的力量,但是權杖的法力足夠,而他的力量卻消失了這麽多,只有一個可能,“你在廢墟召喚石像?!”

“真聰明。”

奧菲爾斯化出數道水箭,隱匿在海水中朝著人魚沖去,冰冷的海水中升起一股寒意,寒冷能夠透過骨髓傳到身體深處,即使是雕像也無法抵抗。奧菲爾斯估算了一下時間,道:“現在這個時候,外面的廢墟應該清理的差不多了。”

寒冰順著海水向前蔓延,圍住中心的雕像向內刺出無數道尖刺,就像是在刺猬形成的殼裏,花沐冷聲道:“他們是無辜的。”

“人魚族也是無辜的。”

奧菲爾斯打碎寒冰,兩人的爭鬥僵持了下來,他們誰都無法打敗誰,只能抓住對方的漏洞反擊。

鼻間飄來腥氣,奧菲爾斯皺起眉頭,他聞到了一股不太妙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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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批人員已全部轉移,第四批正在進行,匣子運作良好,沒有發現異常情況。”

方躍匯報完畢,匣子被放在輪船中央派專人看守,平民分為十個一組,靜悄悄的進行著移動。

黑暗的輪船中正進行著一場悄無聲息的轉移,秦閱站在路線的中間部分,一個男孩從手下走過,她一邊囑咐著慢點一邊整理隊伍,距離她不遠的歐揚比了個手勢,秦閱示意明白,大步向安置人員的船艙走去。

“第五組跟上,大家動作放輕點,別發出聲音。”

確認安全之後進行更大批量的轉移,既節省時間,也能夠降低意外發生的概率。

秦閱走在最後護著他們,邊想邊讚同道:“果真是北海的人。”

前方是一個岔路,小隊停下腳步,前方站著的人忽然沖他們做了一個幅度很大的動作——

那個動作的意思是前方緊急情況,安靜。

十多人迅速貼在墻壁上,膽小的甚至捂住嘴防止自己因害怕發出聲音,事實證明他的決定是對的,一個三米高的石像緩緩游了過來,他的頭發很長,尾巴也是,長長的尾巴拖在地上,發出令人戰栗的沙沙聲響。

天花板被安裝上了臨時光源,光線微弱只能勉強照亮一小塊區域,光源投下可恐的陰影,石像模仿著人類的呼吸在空氣中輕嗅,它看不見,只依靠頻率辨識同類和異族。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動彈,生怕掀起微風讓石像感覺到。

石像向前游動著,忽然湊到秦閱面前,秦閱對上它的那雙眼睛,白色的沒有瞳孔。雞皮疙瘩冒了出來,她死死掐住掌心安靜的待在原地,十幾秒後,石像緩緩退後,搖搖頭向前游動了幾十厘米。

秦閱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石像瞬間重回她的前方,目光仿佛有實質一般看著她的黑色瞳孔,手掌猝不及防的伸向她的脖頸,嘴角咧開一抹詭異的笑容,仿佛是在說,找到你了。

秦閱猛地推出身旁的人,朝著反方向躲開攻擊,手掌鑲嵌進鋼鐵之中,震得落下幾塊碎石,出現裂紋的掌心被重新修覆,石像身材高大,和他相比秦閱就像是發育不良的孩童。

她剛離開幾米,下一秒魚尾卷起她的身體將人扔到天花板,落下之時秦閱原地翻滾拔槍射擊,動作一氣呵成,子彈在石像表面劃出一道火星,接著被魚尾反彈到墻壁上。

肋骨和胸口隱隱作痛,砸在墻上的沖擊力不是開玩笑的,她揮手讓其他人快走,準備自己留下來拖住這個石像。

無論它向前還是向後走,都會遇到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類。

槍聲在寂靜的輪船裏極其明顯,很快就會吸引感受到特殊頻率的石像,可是子彈對它們根本沒用。

秦閱喘著粗氣,仔細觀察著對面的石像,它的尾巴很長,自己很難跑出尾巴的攻擊距離,但對方並沒有馬上殺死她的意願……

石像似乎是在懲罰她的不專心,尾巴輕勾將人再次摔到地上,秦閱吐出一口血,她明白了,石像的異常舉動,仿佛在玩貓捉老鼠的游戲!

尾巴纏住她的手臂向外扯,似乎要將她活生生的撕碎,肌肉被一點點拉開,每一根神經都能感覺到感受器傳來的痛意,時間幾乎停滯,秦閱擡手向石像頭部射擊,子彈旋轉鉆入內裏發出尖銳的摩擦聲,下一秒直接融化進石像的身體裏,它的動作卻沒有受到半點阻礙!

“哐當——”

武器表面泛著金屬色的光輝,轟然砸到石像頭頂,向海縱身一躍將人從尾巴中救下,落下的剎那舉起胸口雕刻著圖騰的槍對準石像扣下扳機。

子彈當頭而至,挾著火焰毫不留情地嵌入石像內,它憤怒的揚起手掌,身體從傷口處裂出密密麻麻的裂縫,隨後砰的在原地炸開。

將人放到地上,向海厲聲道:“快走,離開這裏!”

“後面還有其他人!”秦閱後撤到安全距離,“他們還沒出來!”

第五組已經脫險,但是船艙裏還剩一半人。

“接下來的事交給我們,你們先出去。”

向海一身硝煙味,他摁下耳麥道:“報告隊長,有一只石像突然發動襲擊,現已解決。”

“突然攻擊?”

方躍回想著沿途所見到的一切,道:“註意安全,加快進度,無論如何我們都必須將這些人救出去。”

“收到。”

向海抓緊時間護送人到下一個地點,又匆匆返回前往船艙。

方躍道:“夏逐君,匣子的作用正在失效。”

夏逐君隱藏在黑暗中,在他的正前方,一座石像緩緩離開,移動到其他的走廊。他輕聲回覆:“不一定是作用失效,還有一種可能,隨著時間的流逝,這些石像正在進化。”

“它們可以用頻率感受到人類的存在,自然也能夠進化出嗅覺和視覺,剛剛過去的石像在空氣中做出了一個匪夷所思的舉動,它停在距離我們不遠的地方,鼻子朝周圍嗅了嗅,像是在聞味道。通知隊員打開藥劑,動作要快。”

看著玻璃後面的實驗室,夏逐君摩挲著槍支,冷聲道:“086掌握的東西太多,我們轉移不了,這艘船必須要炸沈。”

“能帶走一些嗎?”

方躍試圖提出意見。

“等到落到雕像手裏讓他去對付人魚?”

夏逐君輕嘖一聲:“我們沒辦法從雕像的手裏搶回這艘船,只能炸掉它,以此杜絕對方的反擊,武器什麽時候都能造,但機會只有一次。”

“行吧,你家人魚你說了算。”

方躍知道孰輕孰重,語氣殘留著淡淡的遺憾,去往實驗室的是夏逐君帶領的隊伍,不得不說這個人從一開始就存了炸沈船的心思,根本沒考慮留下實驗室的研究成果。但就像他說的,制衡的武器沒了可以再造,希望如果沒了,人類離滅絕只能是越來越近。

方躍帶著人下到船艙,腐敗的氣味從地上的碎屍肉泥中揮發,男人捏碎口袋裏的特質玻璃瓶,無色透明液體瞬間揮發,覆蓋在身體上。研究院新研制出來的氣味混淆劑,從黏液中提取,制作過程繁瑣,一支小隊只配備兩只。

“接下來的路程,我希望大家可以保持安靜,外面有石像是沒錯,但請記住,我們永遠會站在大家的正前方,不會丟下任何一個同胞。”

船艙氛圍沈默,許多人眼裏噙著淚花,卻都堅定的點頭。他們相信自己的國家,而他們也註定不會食言,不會丟下這裏的任何一人。

剩下的人大半都是男性,自動排好小隊等候指令,方躍道:“這次出去三隊,記住,看到什麽怪物都不要出聲,實在忍不住就捂住嘴巴,跟著前面的人走,聽明白了嗎?”

混淆劑的時間有限,兩只最多能撐二十分鐘,這還不算石像會有其他的進化方向。如果進化出視力和聽覺,這段路會更加難走。

馮山敲了兩下墻壁示意外面安全,深色作戰服隱匿在黑暗中,出來的人身上帶著甜腥氣,他帶著另外兩名隊員留在這裏以防萬一,方躍帶著三支隊伍魚貫而出,最後一人踏出艙門,幾人將門關閉,靠在墻上靜靜等待。

馮山在心裏數著秒,胳膊肘拐了下一旁的向海,小聲交談:“他們應該到外面了。”

“嗯,不過……”

他的話忽然被打斷。

“沙、沙、沙——”

向海皺眉:“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馮山側耳傾聽,疑惑道:“沒有……”

“沙、沙、沙——”

他的話卡在喉嚨口,瞳孔緊縮,靠在門上的身體瞬間靜止。

向海左手握拳無聲砸落手掌,這是事先定好的手勢,代表著危險。

外面站著石像,他們被發現了。

一門之隔的走廊外,石像三米高的身軀微微彎曲,魚尾在身後盤成一團,它側著頭生澀的偷聽著裏面的動靜,片刻後,他舉起手,在這安靜的空間裏,與石頭相似的材質撞擊鐵門,發出清脆的叩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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