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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不想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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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不想說話

巨大的圖層紋路縮成小小的一個有很大的難度,花沐並不強求。

“時間緊迫,”圖騰的鐫刻不能有絲毫閃失,否則法力會無法灌輸,達不到預期的程度,他道,“所以,你們確定好了嗎?”

燕容點頭道:“你和人魚們一起行動,解決雕像,這是剛剛和春商量好的。另外還會有由人類帶領的一支小隊前往那艘輪船,救出上面的人。”

斐夜挑眉:“你們居然還想救人?一炮轟完不是更好麽。”

“輪船周圍檢測到異常能量波動,不排除有雕像用輪船上的人類威脅的可能。而且我們不知道086對人魚的研究進入到了何種地步,根據從研究院帶回的資料來看,他們發現人魚的身體中蘊藏著一種獨有的力量,這種力量能夠讓人魚活過數百年的時光。”

春的臉色沈了下來。

燕容假裝沒有看到他的表情,她道:“那艘船上極有可能有對付人魚的武器。”

她合上筆記本,直截了當道:“我們要先發制人。”

燕容看向花沐身旁的夏逐君,面露猶豫:“接下來的計劃,我們想和人魚親自商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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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樓中的人腳步匆匆,紛紛走向自己的工作崗位,分布於北海各處的探測天線齊齊轉向,面朝海洋開始運作。鞋底敲擊地板發出清脆的噠噠聲,夏逐君臉色冰冷,花沐沒有在他身後,他轉過一個彎進入樓梯道,靠在冰涼的墻壁上沈默著。

燕容的話清晰地回響在耳邊:“出於安全考慮,特種小隊將由方躍帶隊,夏逐君留在基地。”

“嘖,”夏逐君在口袋裏摸了摸,掏出一支不知道什麽時候塞進來的煙,打火機的火苗舔舐煙絲,明滅的火光帶起嗆人的煙霧。他深吸一口氣,煙在肺裏滾了一個來回,混合著冷氣被齊齊帶了出來。

“親自探討……”

夾著煙的手指有些顫,夏逐君看著手掌,手心上遍布著細小的疤痕。在衣服下面,眼睛看不到的地方,胸口和肩膀處有幾個大塊的白色凹陷,明顯的痕跡分散在四周,微微凸起,宣告著這個身體曾經受過如此大的傷害。

他受過傷,流過汗,在最艱難的時候也沒有流下過一滴淚水,在今天之前,他以為自己仍然能夠上前線。

但是他忘了,在別人的眼裏,自己是制衡人魚的最大法寶。尤其是在從研究院回來之後,他的傷太重,也能夠讓人魚同意將他留在這裏,留在安全的基地。

夏逐君的手掌抵著眼睛,煙灰落在四周,很少抽煙的身體受不住嗆人的味道,他忍不住咳了起來,不知道是不是咳出來的淚水沾濕掌心,在這方黑暗的空間裏,夏逐君這才意識到,自己確實是一個沒有什麽反抗能力的人,在知道這個結果後,迎著人魚的眼睛,他甚至做不到說出那句我想和你一起去的話。

他實在不想讓人魚再擔心了。

看著愛人躺在病床上的日子,在手術臺上的慘狀,不知道對方什麽時候能夠醒過來……

夏逐君滑坐在地面,一只手搭在膝蓋上,煙灰一點點落在衣服中間,他沒有管這些,只是垂眸坐在這裏。

空氣安靜,只有外面的聲響隱隱約約隨著墻壁傳了進來,曾經的一切仿佛是不真實的泡沫,夏逐君腦袋一片空白,他現在只想安安靜靜地、一個人待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他不想讓認識他的人見到自己如此落寞的場景。

他嘲諷的笑出聲,似乎是在嘲笑自己這莫名其妙的自尊心。

這個角落仿佛已經被世界遺忘,夏逐君暫時在這裏休息,他的胸口處有些難受。夏逐君擡起頭,他想道,現在不能回去,不然其他人一定會看出他很不對勁。他不能讓他們擔心,他的隊友們。

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外面傳來輕巧的走動聲,夏逐君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他想要離開這裏,因為他能夠明顯的聽出來,這個腳步是花沐的,花沐在找他。

花沐輕嗅著空氣中的味道,小心翼翼的停在安全門外,他聞到了男人的氣息,在這扇門之後,除此之外,還有一股刺鼻的煙味。

花沐敲敲門,沒有進去,他輕聲喊道:“夏逐君,你在裏面嗎?”

夏逐君剛剛擡起的腳放了下來,他猶豫了兩秒,最終將煙頭在墻上按滅,揚起聲音道:“我在。”

他正準備打開門,花沐忽然開口道:“逐君,你是不是很傷心。”

夏逐君的動作僵住了。

“怎麽會呢,”夏逐君口是心非道,他的手搭在門把上,兩個人隔著一扇門,但誰都沒有先動作。花沐站在走廊,明亮的光線和黑暗的樓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某種不知名的屏障從這裏升起,讓夏逐君以為他們兩個其實是兩個世界的人,即使在一起,也無法抗衡各自世界的人和事物。

就比如現在。

花沐的手指摩挲著冰涼的金屬表面,他的眼眸微動,眼角發紅,粉藍的眼睛中升起一抹水光,他道:“逐君,你不用解釋,我都知道的。”

我都知道的,逐君。

我知道你的想法,你不甘留在大後方坐享其成,你想要上前線,和他們一起,和我一起。

花沐想,我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對不對,但是我想讓他不要傷心。燕容讓夏逐君離開的時候,男人的背影深深刺痛了他的心,他不願意夏逐君受傷,但是更不願意他不快樂。

花沐的指尖輕點著安全門,清脆的敲擊聲順著表面傳進昏暗的樓道內,樓道裏空空蕩蕩,沒有人經過,除了男人的呼吸只剩人魚制造出來的聲音。

腳尖點著地面,花沐猶豫道:“逐君,你在這裏等我,好嗎。”

“我沒事,我現在就出去……”

夏逐君試圖擰開門鎖,但外面的人阻止住他的動作,花沐反方向將門鎖擰回去,他的下一句話讓男人徹底靜止:“我和燕容說了,我只有一個條件。”

夏逐君的呼吸下意識地放輕,輕的幾乎沒有。

“我告訴她,只有夏逐君才能帶領那支特種小隊,其他人我都不會同意。要麽讓你上,要麽所有人都不上。”

花沐擡頭,仿佛透過堅實的阻礙看到裏面的人的表情,他語氣猶疑:“逐君,你是不是覺得我有點任性?”

夏逐君額頭抵著門,他心中猛然一動,腦袋裏像是被重物狠狠敲擊了兩下,他幾乎失去了思考能力,裏面什麽也沒有,腦海中只剩沈悶的回響。

夏逐君粗重的喘息著,他搖搖頭,壓下喉間的哽咽哭笑不得道:“很任性,小花你實在是太任性了。”

“但是,”夏逐君道,“小花,我很開心,我很高興你能夠讓我去前線。”

花沐將手掌覆蓋在門上,隔著門板,他好像摸到了夏逐君的臉頰:“這本來就應該是你做決定,你對它們的了解不比其他人少,那些人不能因為我而忽視你的想法。逐君,我希望你能夠開心,其他的事情都無所謂。”

花沐再一次敲敲門:“長者們給我安排了一些事情,一會我要出去一趟,不能夠陪你了。所以,我回去之後能夠看到夏逐君在房間裏嗎?”

“可以,當然可以,”他擡起手,掌心隔著門板正好和花沐的對在一起,“夏逐君會為他的小花準備好一切,讓他能在溫暖的被窩睡著。”

花沐只有面對夏逐君的時候才會流露出那股溫柔。花沐笑道:“那我先走了,逐君。”

“嗯。”

腳步聲逐漸消失,夏逐君後背靠著墻,擡頭望向洩露下幾絲光線的樓上。

通訊器發出滴滴兩聲,夏逐君沒管,他調整狀態,心臟的跳動逐漸平穩。夏逐君沈下肩膀整理好形象,他推開門,外表看上去一絲不茍,儼然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沒人看得出來他在樓梯道內經歷了什麽,他又恢覆了那副無懈可擊的情緒,面上掛著一抹淺笑。

他摁下電梯,沒想到在下面的一層碰到了一個老熟人。男人急急忙忙的沖進來,看到是認識的人之後高興的錘了他一拳。

“好久不見啊夏狗,”嚴齊摟住他的脖子,整個人看起來又強壯又虛弱,有一種運動過度快要猝死的感覺。

“技術部門的人幾天沒睡覺,好歹是把那些裝備給做出來了,我的眼都快熬瞎了,”嚴齊打著哈欠,頭發亂糟糟的。他和夏逐君許久沒見,從海上回來後這還是第一次見面,“沒想到還沒來得及敘舊你們又要走了。

“哦對了,我剛從會議室回來,燕上將最後拍板說還是由你帶隊。”

他揮著手形容著裏面劍拔弩張的場景:“你家小花扔下了一個重磅炸彈之後就走了,留下一堆爛攤子,燕上將舌戰群儒,將試圖說服她的人逼得是節節敗退,真不愧是我們的上將啊,把原來準備帶隊的方躍和支持他的人罵的是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他搖搖頭嘖嘖驚嘆,實在是沒見過這種大場面,要知道軍方開會都是關起門來自己吵,誰知道這次運氣好居然讓他也見識到。

夏逐君沒有接這個話題,只是重新提了他的上一句話。

“我知道,燕上將也是不容易,再說我又不是回不來了,多餘擔心,”夏逐君拳頭錘上他的肩膀,笑道,“等回來之後第一個找你喝酒。”

嚴齊身上還有一堆事情,他拍拍夏逐君,面上調笑道:“這不是怕你走了就沒人和我講海上的事情了麽。好了,這件事剛定下來的時候只有內部的幾個人知道,現在動靜這麽大,很多人都猜出來最後結果到底是什麽。”

他深呼一口氣,珍重道:“一路順風。”

“還沒走呢,你就把心放進肚子裏,”夏逐君拍上他的背,“你也是,在基地裏萬事小心。”

嚴齊雙指並起在額頭比了個手勢,電梯停在他要去的樓層,男人擺擺手,轉身離開。

嚴齊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門後,一樓到達,夏逐君伸了個懶腰,他看向天空的屏障,喃喃道:“今天的天氣我居然覺得還可以。”

他走出大門,背後的大廳依舊忙碌,夏逐君單手插兜,走出幾十米之後轉身望向樓上。

燕容隔著窗戶的縫隙和他對視,手裏端著杯茶,沖他揚起茶杯,無聲打了個招呼。

樓層位於中間位置,夏逐君揮揮手聊表謝意,繼續向前走。

男人的身影消失,燕容抿了口茶,嫌棄道:“不就是例行會議麽,一個個的虛成這個樣子。”

女人的身後癱著幾個人,方躍趴在桌子上,吵架耗費了太多的力氣,他喘著氣,腦袋嗡嗡作響,十分不解的哭訴道:“當初是你說讓我帶隊的,怎麽最後的火全部集在了我這?”

“哦,我反悔了。”

溫熱苦澀的茶葉帶著清香,溫暖著身體,燕容笑道:“臨時變卦而已,你們的承受能力太差了,之後得加強訓練。”

方躍的手落在桌子上,他不想再說話,一句也不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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