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咀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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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咀嚼聲
遙遠的海上，不知從何而來的魚群在此駐足，最上方，一個通體雪白人身魚尾的人魚坐在海豚上，他的眼睛漆黑，幾米長的尾巴浸在海水中，仿佛染上了海水的深藍。
指尖冒出一股法力盤旋飛向天空，隨著海風進入陸地，融入那片厚厚的烏雲之中去。
“我得去另一個地方，去取一件東西。”
雕像自顧自地說道，他望向身後的海面，片刻後垂眸看著手掌，蹼上滿是黏液。
雕像周身盤旋著一股難以察覺到的悲傷，海水拍打身體，他的手心出現一只骨頭制成的圓柱形物體，精巧細致。骨哨抵著唇，從縫隙間湧出的氣體發出聲響沖向海面，哨聲清脆悅耳，夾雜著風的嗚嗚聲，聽起來像是人魚的嗚咽。
海水隨著曲調開始泛起波浪，一只看不見的手攪動平靜的海面，聲音持續了不知多久，骨哨在手中化為灰燼，奧菲爾斯擡頭望向天空，長發披在身後。
他擡手將頭發在肩膀處斬斷，斷發落在水面上，融化進海水裏。整齊的發尾垂在肩膀，根部落下一滴滴白色黏液，奧菲爾斯輕笑一聲，仿佛斬斷了什麽牽掛。他躍進海裏，白色的身軀逐漸恢覆了一層顏色，卻依舊有些灰暗。人魚雕像轉過身，沒有任何留戀的向另一片海域行去。
身後的魚群周身冒起白色的柔光，領頭的海豚不知所措想要跟上去，但是它的游速根本無法追上那只靈活的人魚，海豚發出綿長的呼喚，魚群相互交錯，被法力強行留下的生命遠離它的造物主，在海水中化作萬千光點。
.
空曠的房間裏只有簡單幾樣擺設，花沐坐在桌前雙手捧著下巴，擡頭望向正在說話的夏逐君，夏逐君在桌面上的簡易地圖一邊劃線一邊解釋，細看花沐的眼神放空，只顧著看男人的臉，其他的話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沒有在腦子裏留下一絲痕跡。
我的男人可真好看。金發人魚嘴角擒著一抹笑，看著夏逐君的眼睛好像在發光。
“花沐，我們現在需要……”
夏逐君註意到花沐的走神，無奈的揉了揉他的頭頂，外面傳來兩聲敲門聲，燕容推門而入，剛回來還沒來得及休息的她顯得有些憔悴，看著房間裏整裝待發的兩人，她挑起眉頭笑道：“你們已經準備好了？”
“當然，”夏逐君將人魚頸間的衣服整理好，他們換了一身輕巧的衣服，外面的寒風有些冷，花沐向夏逐君體內灌了些法力，溫暖著人類的四肢。
“我們的首要任務是什麽？”
“其實他們不太同意讓你們過去，尤其是花沐，但是我告訴他們，就算不願意我們也攔不住，”燕容搖搖頭，“研究院的情況太過怪異，好幾隊人已經失去聯絡，極有可能可能遇到了危險。現在能確定的是異變是從086實驗室開始的，那邊的幾棟大樓設施完備，有好幾座研究方向不同的實驗室，086的就在最下面，一樓和地下一二層。
“上面對你們的要求不高，活著回來，調查清楚裏面發生了什麽，取回他們隱瞞的試驗資料。”
夏逐君笑道：“要求不高？”
“嗯，”燕容看著他們兩個，“會有一支小隊和你們一起進去，還有什麽問題嗎？”
夏逐君仔細想了想，輕嘶一聲：“遇到反抗人士怎麽解決，特別是那些搞研究的，腦子裏面的東西這麽重要……”
燕容擡手打斷，不容置疑道：“就地解決。”
看著男人的眼睛，她道：“你們，尤其是人魚的安全是最重要的，盡管他有法力護身，沒人知道086隱瞞的研究資料裏有沒有什麽對人魚不利的武器，比如說那些雕像產出的白色液體。那東西對建築物和人類的血肉擁有強烈的腐蝕性，特殊處理之後甚至能讓人變成怪物。”
回想起島上發生的一切，氣氛有些沈重，燕容清清嗓子，詢問道：“那兩位不知道從哪裏來的人魚……他們會在這裏待多久？”
花沐不知從哪裏摸出來已經變得小巧玲瓏的惡作劇，小章魚窩在他的掌心，就像是一只玩偶。花沐也不確定他們什麽時候離開，但是哥哥做的決定肯定有他的道理，花沐回答道：“肯定不是最近，他們應該會在這裏待上很長的一段時間，最少也會等到危機結束之後離開。
“他們今天會出去解決基地裏落單的喪屍，如果有時間的話可能會出去看看，你們出去過嗎？”
“附近城市裏傳來的通訊都說他們情況正常，”在病毒爆發後培育基地的人當機立斷派出一只小隊前往周圍的廢墟，他們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那裏一切平靜，更沒有出現春和斐夜所說的事情，“小隊留在了那裏進行詳細調查，過幾天就能回來了。”
他們錯誤估計了喪屍的進化程度，沒人料到它們會進化出腐蝕性，原本和人類一模一樣的血肉居然被病毒強化，直到能夠硬生生抗住子彈。在防線向前推進的過程中，第一個出問題的居然是北海，這本身就是難以想象的事。
她看著花沐，手掌在口袋裏握了幾下，花沐似乎是知道她要說些什麽，將夏逐君剛整理好的衣服拉開拉鏈。燕容道：“我們需要一些花沐的血來做研究，希望能配合一下。”
花沐沒有什麽意見，事實上在他確定自己要回到陸地解決這堆爛攤子的時候就已經料到會有這種情況，人類的書籍他在返航的時候看了不少，船上的醫生也曾委婉的告訴過他回去之後要做些什麽。
“去哪，還是就在這兒？”
人魚出奇的配合，燕容打開門沖著外面喚了一聲，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短發女孩小心翼翼地走進來，將手裏的箱子放在桌面上，她道：“您好，請將袖子挽起來露出手肘，坐在前面就好，抽血很快的，就是可能會有一點疼。”
她還用了敬詞，生怕一個不小心惹怒這個面色高冷長相貌美的人，上面告訴她面前的這個人魚就是他們之後的研究對象，自己動作迅速的搶到這次抽血的機會，肯定不能搞砸。
女孩好奇的觀察著他，這是她第一次近距離靠近活的人魚，心情雀躍中又帶著點激動。
夏逐君將花沐裏面的袖子折起來，露出手肘處的血管，女孩綁上止血帶，消毒紮針動作一氣呵成，紅色的血液順著輸液管流進袋子裏，女孩道：“我們這次只抽20。”
花沐第一次被紮針，稍微的刺痛過後血就流了出來，他聽到女孩的話，問道：“你們得抽多少次？”
“不確定，”女孩摁住他的手臂防止亂動，嘴裏念念有詞，“這得看我們能研究出什麽來，不過您放心，他們說讓食堂給您做最高端的食物，色香味俱全營養豐富，想吃多少吃多少。”
“那還不錯。”花沐回想了一下人類世界的飯菜，尤其是他念念不忘的糖果和小蛋糕。
“會有小蛋糕嗎？”
女孩拿起棉簽，聞言楞了一下，笑著說：“當然，什麽都會有，想吃什麽就讓他們做什麽，正好間接改善一下我們的夥食。”
“長河。”
燕容語氣略帶警告的喚了聲她的名字，長河在口罩下面吐了下舌頭，盯著血袋裏的血。達到自己想要的量後她利落拔下針頭將棉簽摁上去，將東西收到箱子裏，女孩起身鞠躬告辭：“燕上將再見，人魚先生再見，夏先生再見！”
長河在門前停下腳步，看著金發人魚，沒忍住道：“人魚先生，你可真是好看。”
沒等燕容再說什麽，長河沖出房門迅速跑向樓上，身後跟著另一個高大的身影。
燕容無奈扶額，向他們介紹道：“那個女孩叫長河，主要負責的就是對人魚的研究，這次的工作也基本由她負責。”
“看起來很小，”在花沐的眼中，這個年紀應當是沒有成年的幼崽。
“確實很小，才十六歲，”燕容眼底劃過一抹傷感，“她從小就在部隊長大，父母意外去世。但就是她在病毒爆發時力排眾議，勸說高層建造大型基地而不是更多避難所，也是她發現全球災害異常後頂住壓力上報給那幾位，進行全方位檢測減少了許多傷亡。長河主要研究地球物理，但在第一位感染者出現之後，她開始學習生物，不到半年就成為實驗室帶頭人之一。”
“她是一位天才，”花沐感嘆道。
“我們只能盡力給她提供最好的儀器設備，其他的什麽也做不了。”
燕容看著花沐重新穿上外套，道：“我們走吧。”
天色漸晚，燕容帶著夏逐君和花沐來到頂樓。雨還在下，但是基地上方不知何時撐起了一個透明穹頂，籠罩整座基地，將所有的雨水擋在城外。雨水落在屏障上，沿著那道圓弧向下滑落到水池中。
在最下方憑空升起一道旋風，裹挾著蓄水池裏盛滿的水沿著天空飛向海洋，法力劈開陰雲，在空中留下一道奇異的懸空水路。
他們暫時沒有時間驅趕奧菲爾斯固定在這處的雨雲，春簡單粗暴的將雨雲落下的雨水用風卷起運送到海邊，避免基地被水淹沒。
直升機下方站著幾個人，夏逐君挑起眉頭詢問的看了一眼燕容，燕容感受到他的目光，看著那幾個人，道：“明軒說你們救了他的命，而且他們有著豐富的戰鬥經驗，尤其是和石像的。
“那小子油嘴滑舌，總能說服我，”燕容深吸一口氣，一個個熟悉的面龐出現在眼前，“人選左右也不是太重要，就由他了。”
趙明軒站在最前方，身側依次是樂正、洛溪、季白以及方晝和明圖，還有另外三個主動前往的兄弟。
看到最後一個兄弟，夏逐君莫名有點牙疼。
“咋了夏狗，別瞧不起人，”許時抱著槍不想看他，夏逐君稀奇道，“你這個惜命的家夥不在這兒好好待著，和我們去研究院幹啥，總不能是郊游吧？”
“郊游個屁，”許時罵罵咧咧道，“江雲發燒了，他非要我跟著你們，大概是怕他弟弟被那些人抓。”
“嘖，借口，”夏逐君指指點點，“江雨明明和霜諾一塊走了，根本用不著擔心。”
“夏狗，086不止基地這一個實驗室，”許時難得認真道，“他們對人魚的研究早在幾十年前就已經開始了。086曾經有一艘輪船，他們在上面進行各種人體實驗，和平年代出於人道主義精神研究被迫轉入地下，現在國家大亂無暇顧及其他方面，誰也不知道那艘輪船會不會再次出發。”
“我知道，那些事我很清楚，”夏逐君不知想到了什麽，語氣沈下來，“只要你別再背後使絆子，其他的我管不著。”
“南方基地的通訊傳不過來，我現在是北海的人，”許時得瑟道，“我早就忘了他之前想讓我幹什麽了。在目前這種十分危急的情況下，我們要摒除曾經的過節，攜手共進，為人類的存活盡自己的綿薄之力。”
燕容咳嗽兩聲拉回他們的註意，她道：“這次任務太急，回來之後總得和他們見上一面，那一幫老油條很喜歡挖坑，記得註意。
“還有，一切小心為上，兩邊都有通訊設備，這裏是大後方，耳麥開著時刻聯系，雖然不太熟悉，但我們總不會害你們。”
“他們考慮的更深遠，”夏逐君摁下按鈕，話音清晰的傳入會議室的設備中，“一切都是為了人類的未來。”
兩架直升機滿載隊員飛向南方，靠近基地中心的幾棟大樓日常守衛森嚴，如今裏面冒出滾滾濃煙，地下一層的禁閉室中傳來哀嚎，片刻後，巨大的撞擊將十厘米厚的鋼板撞出凹陷。
裏面關著的怪物沈默數秒，緊接著瘋狂撞向大門，連接處發出即將報廢的悲鳴，黑漆漆的房間內，怪物抓住地上的半個屍體塞進嘴裏，牙齒摩擦骨頭，黑紅的血液從齒縫順著口水落到地面，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咀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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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遠的海上，不知從何而來的魚群在此駐足，最上方，一個通體雪白人身魚尾的人魚坐在海豚上，他的眼睛漆黑，幾米長的尾巴浸在海水中，仿佛染上了海水的深藍。
指尖冒出一股法力盤旋飛向天空，隨著海風進入陸地，融入那片厚厚的烏雲之中去。
“我得去另一個地方，去取一件東西。”
雕像自顧自地說道，他望向身後的海面，片刻後垂眸看著手掌，蹼上滿是黏液。
雕像周身盤旋著一股難以察覺到的悲傷，海水拍打身體，他的手心出現一只骨頭制成的圓柱形物體，精巧細致。骨哨抵著唇，從縫隙間湧出的氣體發出聲響沖向海面，哨聲清脆悅耳，夾雜著風的嗚嗚聲，聽起來像是人魚的嗚咽。
海水隨著曲調開始泛起波浪，一只看不見的手攪動平靜的海面，聲音持續了不知多久，骨哨在手中化為灰燼，奧菲爾斯擡頭望向天空，長發披在身後。
他擡手將頭發在肩膀處斬斷，斷發落在水面上，融化進海水裏。整齊的發尾垂在肩膀，根部落下一滴滴白色黏液，奧菲爾斯輕笑一聲，仿佛斬斷了什麽牽掛。他躍進海裏，白色的身軀逐漸恢覆了一層顏色，卻依舊有些灰暗。人魚雕像轉過身，沒有任何留戀的向另一片海域行去。
身後的魚群周身冒起白色的柔光，領頭的海豚不知所措想要跟上去，但是它的游速根本無法追上那只靈活的人魚，海豚發出綿長的呼喚，魚群相互交錯，被法力強行留下的生命遠離它的造物主，在海水中化作萬千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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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男人可真好看。金發人魚嘴角擒著一抹笑，看著夏逐君的眼睛好像在發光。
“花沐，我們現在需要……”
夏逐君註意到花沐的走神，無奈的揉了揉他的頭頂，外面傳來兩聲敲門聲，燕容推門而入，剛回來還沒來得及休息的她顯得有些憔悴，看著房間裏整裝待發的兩人，她挑起眉頭笑道：“你們已經準備好了？”
“當然，”夏逐君將人魚頸間的衣服整理好，他們換了一身輕巧的衣服，外面的寒風有些冷，花沐向夏逐君體內灌了些法力，溫暖著人類的四肢。
“我們的首要任務是什麽？”
“其實他們不太同意讓你們過去，尤其是花沐，但是我告訴他們，就算不願意我們也攔不住，”燕容搖搖頭，“研究院的情況太過怪異，好幾隊人已經失去聯絡，極有可能可能遇到了危險。現在能確定的是異變是從086實驗室開始的，那邊的幾棟大樓設施完備，有好幾座研究方向不同的實驗室，086的就在最下面，一樓和地下一二層。
“上面對你們的要求不高，活著回來，調查清楚裏面發生了什麽，取回他們隱瞞的試驗資料。”
夏逐君笑道：“要求不高？”
“嗯，”燕容看著他們兩個，“會有一支小隊和你們一起進去，還有什麽問題嗎？”
夏逐君仔細想了想，輕嘶一聲：“遇到反抗人士怎麽解決，特別是那些搞研究的，腦子裏面的東西這麽重要……”
燕容擡手打斷，不容置疑道：“就地解決。”
看著男人的眼睛，她道：“你們，尤其是人魚的安全是最重要的，盡管他有法力護身，沒人知道086隱瞞的研究資料裏有沒有什麽對人魚不利的武器，比如說那些雕像產出的白色液體。那東西對建築物和人類的血肉擁有強烈的腐蝕性，特殊處理之後甚至能讓人變成怪物。”
回想起島上發生的一切，氣氛有些沈重，燕容清清嗓子，詢問道：“那兩位不知道從哪裏來的人魚……他們會在這裏待多久？”
花沐不知從哪裏摸出來已經變得小巧玲瓏的惡作劇，小章魚窩在他的掌心，就像是一只玩偶。花沐也不確定他們什麽時候離開，但是哥哥做的決定肯定有他的道理，花沐回答道：“肯定不是最近，他們應該會在這裏待上很長的一段時間，最少也會等到危機結束之後離開。
“他們今天會出去解決基地裏落單的喪屍，如果有時間的話可能會出去看看，你們出去過嗎？”
“附近城市裏傳來的通訊都說他們情況正常，”在病毒爆發後培育基地的人當機立斷派出一只小隊前往周圍的廢墟，他們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那裏一切平靜，更沒有出現春和斐夜所說的事情，“小隊留在了那裏進行詳細調查，過幾天就能回來了。”
他們錯誤估計了喪屍的進化程度，沒人料到它們會進化出腐蝕性，原本和人類一模一樣的血肉居然被病毒強化，直到能夠硬生生抗住子彈。在防線向前推進的過程中，第一個出問題的居然是北海，這本身就是難以想象的事。
她看著花沐，手掌在口袋裏握了幾下，花沐似乎是知道她要說些什麽，將夏逐君剛整理好的衣服拉開拉鏈。燕容道：“我們需要一些花沐的血來做研究，希望能配合一下。”
花沐沒有什麽意見，事實上在他確定自己要回到陸地解決這堆爛攤子的時候就已經料到會有這種情況，人類的書籍他在返航的時候看了不少，船上的醫生也曾委婉的告訴過他回去之後要做些什麽。
“去哪，還是就在這兒？”
人魚出奇的配合，燕容打開門沖著外面喚了一聲，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短發女孩小心翼翼地走進來，將手裏的箱子放在桌面上，她道：“您好，請將袖子挽起來露出手肘，坐在前面就好，抽血很快的，就是可能會有一點疼。”
她還用了敬詞，生怕一個不小心惹怒這個面色高冷長相貌美的人，上面告訴她面前的這個人魚就是他們之後的研究對象，自己動作迅速的搶到這次抽血的機會，肯定不能搞砸。
女孩好奇的觀察著他，這是她第一次近距離靠近活的人魚，心情雀躍中又帶著點激動。
夏逐君將花沐裏面的袖子折起來，露出手肘處的血管，女孩綁上止血帶，消毒紮針動作一氣呵成，紅色的血液順著輸液管流進袋子裏，女孩道：“我們這次只抽20。”
花沐第一次被紮針，稍微的刺痛過後血就流了出來，他聽到女孩的話，問道：“你們得抽多少次？”
“不確定，”女孩摁住他的手臂防止亂動，嘴裏念念有詞，“這得看我們能研究出什麽來，不過您放心，他們說讓食堂給您做最高端的食物，色香味俱全營養豐富，想吃多少吃多少。”
“那還不錯。”花沐回想了一下人類世界的飯菜，尤其是他念念不忘的糖果和小蛋糕。
“會有小蛋糕嗎？”
女孩拿起棉簽，聞言楞了一下，笑著說：“當然，什麽都會有，想吃什麽就讓他們做什麽，正好間接改善一下我們的夥食。”
“長河。”
燕容語氣略帶警告的喚了聲她的名字，長河在口罩下面吐了下舌頭，盯著血袋裏的血。達到自己想要的量後她利落拔下針頭將棉簽摁上去，將東西收到箱子裏，女孩起身鞠躬告辭：“燕上將再見，人魚先生再見，夏先生再見！”
長河在門前停下腳步，看著金發人魚，沒忍住道：“人魚先生，你可真是好看。”
沒等燕容再說什麽，長河沖出房門迅速跑向樓上，身後跟著另一個高大的身影。
燕容無奈扶額，向他們介紹道：“那個女孩叫長河，主要負責的就是對人魚的研究，這次的工作也基本由她負責。”
“看起來很小，”在花沐的眼中，這個年紀應當是沒有成年的幼崽。
“確實很小，才十六歲，”燕容眼底劃過一抹傷感，“她從小就在部隊長大，父母意外去世。但就是她在病毒爆發時力排眾議，勸說高層建造大型基地而不是更多避難所，也是她發現全球災害異常後頂住壓力上報給那幾位，進行全方位檢測減少了許多傷亡。長河主要研究地球物理，但在第一位感染者出現之後，她開始學習生物，不到半年就成為實驗室帶頭人之一。”
“她是一位天才，”花沐感嘆道。
“我們只能盡力給她提供最好的儀器設備，其他的什麽也做不了。”
燕容看著花沐重新穿上外套，道：“我們走吧。”
天色漸晚，燕容帶著夏逐君和花沐來到頂樓。雨還在下，但是基地上方不知何時撐起了一個透明穹頂，籠罩整座基地，將所有的雨水擋在城外。雨水落在屏障上，沿著那道圓弧向下滑落到水池中。
在最下方憑空升起一道旋風，裹挾著蓄水池裏盛滿的水沿著天空飛向海洋，法力劈開陰雲，在空中留下一道奇異的懸空水路。
他們暫時沒有時間驅趕奧菲爾斯固定在這處的雨雲，春簡單粗暴的將雨雲落下的雨水用風卷起運送到海邊，避免基地被水淹沒。
直升機下方站著幾個人，夏逐君挑起眉頭詢問的看了一眼燕容，燕容感受到他的目光，看著那幾個人，道：“明軒說你們救了他的命，而且他們有著豐富的戰鬥經驗，尤其是和石像的。
“那小子油嘴滑舌，總能說服我，”燕容深吸一口氣，一個個熟悉的面龐出現在眼前，“人選左右也不是太重要，就由他了。”
趙明軒站在最前方，身側依次是樂正、洛溪、季白以及方晝和明圖，還有另外三個主動前往的兄弟。
看到最後一個兄弟，夏逐君莫名有點牙疼。
“咋了夏狗，別瞧不起人，”許時抱著槍不想看他，夏逐君稀奇道，“你這個惜命的家夥不在這兒好好待著，和我們去研究院幹啥，總不能是郊游吧？”
“郊游個屁，”許時罵罵咧咧道，“江雲發燒了，他非要我跟著你們，大概是怕他弟弟被那些人抓。”
“嘖，借口，”夏逐君指指點點，“江雨明明和霜諾一塊走了，根本用不著擔心。”
“夏狗，086不止基地這一個實驗室，”許時難得認真道，“他們對人魚的研究早在幾十年前就已經開始了。086曾經有一艘輪船，他們在上面進行各種人體實驗，和平年代出於人道主義精神研究被迫轉入地下，現在國家大亂無暇顧及其他方面，誰也不知道那艘輪船會不會再次出發。”
“我知道，那些事我很清楚，”夏逐君不知想到了什麽，語氣沈下來，“只要你別再背後使絆子，其他的我管不著。”
“南方基地的通訊傳不過來，我現在是北海的人，”許時得瑟道，“我早就忘了他之前想讓我幹什麽了。在目前這種十分危急的情況下，我們要摒除曾經的過節，攜手共進，為人類的存活盡自己的綿薄之力。”
燕容咳嗽兩聲拉回他們的註意，她道：“這次任務太急，回來之後總得和他們見上一面，那一幫老油條很喜歡挖坑，記得註意。
“還有，一切小心為上，兩邊都有通訊設備，這裏是大後方，耳麥開著時刻聯系，雖然不太熟悉，但我們總不會害你們。”
“他們考慮的更深遠，”夏逐君摁下按鈕，話音清晰的傳入會議室的設備中，“一切都是為了人類的未來。”
兩架直升機滿載隊員飛向南方，靠近基地中心的幾棟大樓日常守衛森嚴，如今裏面冒出滾滾濃煙，地下一層的禁閉室中傳來哀嚎，片刻後，巨大的撞擊將十厘米厚的鋼板撞出凹陷。
裏面關著的怪物沈默數秒，緊接著瘋狂撞向大門，連接處發出即將報廢的悲鳴，黑漆漆的房間內，怪物抓住地上的半個屍體塞進嘴裏，牙齒摩擦骨頭，黑紅的血液從齒縫順著口水落到地面，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咀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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