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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石碑史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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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石碑史書

花沐終於完全睡熟了,夏逐君套上被烘幹不久的衣服,長長嘆了口氣。

天上星辰明亮,他熟練的將人魚放在下面的手禁錮到胸前,花沐即使睡著,力氣也是出奇的大,夏逐君將他抱在懷裏正準備閉上眼睛瞇一會,花沐的尾巴又蹭上了他的腿。

夏逐君:“……”

看著懸掛在貝殼上方的大褲衩,濕漉漉的衣服正在法力烘幹,花沐的臉頰微紅雙唇水潤,夏逐君被他撩了一晚上卻始終無法好好釋放,他閉上眼,真想在海水裏待上一輩子。

至少海水冰涼,好歹能降降火。

夏逐君很滄桑,但卻毫無辦法,花沐第一次嘗試這種事情,心滿意足的進入了夢鄉。夏逐君安靜的看著他的睡顏,悄悄在他的唇上親了一口。

人魚是他的,永遠都是。

花沐不知又夢到了什麽,又向他的懷裏鉆了鉆,與他緊緊相貼。來到島上後一直緊繃的神經的難得放松了下來,他終於有時間思考之後的事,回到陸地上該怎麽走,該如何讓那些人接受人魚。

“也不知道明圖和方晝怎麽樣了……”

他離開了這麽久,不知道基地現在情況如何。枯萎的草木警鐘般狠狠敲打在人們心頭,自然災害越來越嚴重,他們沒有時間等待了。夏逐君又親了一下花沐的臉頰,現實中的問題很多,但是這都是之後要解決的事。

人是群居動物,夏逐君看著花沐,心想,但是他願意為了人魚去試一試留在海洋生活。

說到底他還是很擔心在問題解決後人魚不能夠再踏上陸地,為了這種原因和花沐分開,他是不會同意的,二人經歷了這麽多,他們算得上是從生死中走過的伴侶。

不過花沐的身上還有另一個謎團,藍青去蘭蒂斯特也是為了這個。夏逐君有時候覺得自己很自私,因為比起永恒的孤獨,他更願意留在花沐身後,和他一起進入墓穴。但是二者的年歲天差地別,按照人類的計算,人魚可以活得更久,但他並不想讓人魚放棄自己的人生。

夏逐君翻了個身,試圖避開花沐的魚尾。他只要和人魚過好現在的生活就可以了,並不敢再奢求什麽。

身下又被不老實的魚尾撩起火,夏逐君又長長嘆了口氣,他拍了下腦袋讓自己清醒,但卻不能影響花沐的睡眠,要知道如果他醒來後就不僅僅是身上冒火這麽簡單了。

夏逐君一個縱身跳進海裏,今天晚上的這個動作他做的是相當熟練,甚至沒拍出太大的水花。

剛下水沒多久,人魚伸手在身旁摸來摸去,感受不到熟悉的溫度後小聲哼唧起來。夏逐君抹幹凈臉上的水花,夜晚的海水冰涼入骨,火剛剛滅沒多久,他從礁石爬上來,在法力下烘幹身子之後坐到花沐身旁,伸出剛剛暖熱的手。

花沐緊緊抱住他的手臂,不知夢到了什麽,無意識地露出一抹淺淺的微笑。

.

“維夫,你在搞什麽,動作快點!”

頭發有些花白的男人催促著那個外國人將自己的束縛解開,他看起來得有六七十歲,眼皮耷拉下來,眼眶有些深,是個混血的長相。他的臉上有好幾塊老年斑,看著沒什麽精神,但他此時的焦急神態與年齡明顯不符合。維夫終於將他手上的繩子解開了,他活動著身體,渾濁的眼睛中劃過一道算計:

“我們得出去,去看看那個人魚。”

“可我們現在沒辦法出去,”維夫硬邦邦道,他的語言很流利,但還是帶著一股蹩腳的口音,“和屏,你也看到了,外面的那些人將這裏圍得水洩不通。”

和屏打了個噴嚏,抱著自己的身子瑟瑟發抖,寒風從洞口倒灌進來,這裏沒有一點能夠遮蔽的地方:“你難道不冷嗎!不忙著保暖卻在想這種事,到時候有你好受的!”

“還不是因為你們才鬧成現在這樣的,”他的手有點不自然的顫抖,這個小島上的一切都出乎了他的預料,他腳下接觸到的是一個人魚的小島,這裏在某些時候會有人魚駐足。那種神話中的生物如今活生生的出現在他面前,身為一個研究人魚的科學家,他沒有狂喜的叫出聲已經是莫大的忍耐了。

他埋怨著白天他們的冒失:“你們沒有任何計劃就沖了出去,將事情變成現在的局面,連帶著我也得呆在這裏和你們一起受罪。”

“哼,”維夫將頭上的卷毛向後攏了一下,嘲諷道,“我們可沒有強行要求你上來,是你自己跟著我們來到這裏的,現在我們就算一條船上的螞蚱,你最好老實點。”

維夫狠狠戳了兩下他的胸口,和屏向後退了兩步,憤怒道:“我要是出了什麽事,可不要指望那些人會給你們研究資料!”

“老東西你威脅我?!”

維夫是個暴脾氣,這點從之前的行為中就能看出來。他正準備給這個老家夥一點顏色看看,身後的同伴拉住他,道:“維夫,冷靜點,他說的沒錯,我們現在不能因小失大。”

和屏整理了一下被弄亂的領口,高貴道:“現在北海那裏的實驗室還不知道怎麽樣,如果那裏有了什麽事,我就是唯一一個知道那些資料並且告訴你們的人。我們的當務之急是抓住那個人魚,然後離開這個島。”

“抓住人魚?”維夫覺得面前的這個老頭子應該是瘋了,“你難道沒有看到他的實力嗎?我們根本沒辦法對他動手!”

和屏從內袋裏掏出一個小瓶子,裏面裝著非常濃稠的白色液體:“我們不能直接對人魚出手,但這裏這麽多人類,我相信他不會袖手旁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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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巨大的足以裝下兩個人的泡泡在海裏飄蕩,泡泡表面微微顫動,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但經過了法力的加固,泡泡柔軟堅固,即使下潛到十幾米深的海裏,也不會有安全問題。

夏逐君坐在泡泡裏,花沐牽著他的手,魚尾劃破水波向著海底游去。

珊瑚島的海底和人類認知中的海洋並不相同,這裏有法力的滋養,許許多多從未見過的生物發著生物光,慢悠悠從他們附近游過。

島上的藤蔓垂落到海底,入目明明是一片深藍,花沐牽著他穿過一個洞穴,前方的出口傳來白色亮光,一陣擠壓感從四面八方襲來,夏逐君搖搖頭睜開眼,前方的無盡海域突然變得清澈透明,就像在地面上。

迷霧島礁島嶼眾多,而珊瑚島位於最靠近來路的地方,裏面的島嶼與島嶼之間隔的海水較寬,人類沒有人魚的授意不敢跨越海水去其他島。夏逐君看向頭頂,頂部黑漆漆的,落下一片巨大的陰影。

他捏了一下花沐的手心,問道:“上面的是島嗎?”

花沐對這種景色已經是司空見慣:“逐君,迷霧島礁的島嶼都是漂浮在海上的,它們沒有束縛,可以出現在世界上的任何一個地方。”

泡泡向下變形飛去,最終停在一片荒蕪的海底,花沐的尾巴掃過地面,灰塵飛走,露出下面平整的石頭。海底的巨石不知綿延多少裏,上面寸草不生。

呼吸間,一只扁平海魚從石頭上慢吞吞地飛起,在二人面前繞了一圈之後飛向其他處。這裏很明亮,花沐俯身,毫不費力地看到灰塵下面若隱若現的字母,他拂去遮蓋的塵土,腳下的是一座巨大的石碑。

夏逐君震驚到一時失了語。他從未見過如此廣闊平整的石碑,上面雕刻著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咒語,花沐看著熟悉的文字與圖騰,聲音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夏逐君,還記得我之前教給你的那首歌嗎?”

“記得,我學會了一半。”

夏逐君走上前,他只能勉強辨別出幾個歌詞中的文字,除此之外還有形狀怪異的圖案。花沐在心中默念著這些字,末了道:“歌裏有一句歌詞,海鳥閉上眼睛,跟隨風的方向,化為塵土,飛向青空。夏逐君,流落在外的人魚死去後會化為塵土,他們會回到自己的海域,或者是蘭蒂斯特,但第一個來到的地方,一定是迷霧島礁的珊瑚島。

“地上的這些字,是人魚長者的名字與生平。”

“你是要找……奧菲爾斯?”

夏逐君猜測道,花沐輕嗯道:“現在奧菲爾斯的身體中是一個殘暴的靈魂,他原來的靈魂極有可能會回到這裏,不過也不是百分百確定,我們得做好他不在這裏的準備。”

花沐向後退,從一個新的花紋處向後閱讀,他半坐在地面,夏逐君跟著他,雖然看不懂,但也坐了下來,時不時的順著花沐的頭發。

花沐的成年期還沒有過去,下午的身體狀況剛緩解不少,他就拉著夏逐君下潛到海裏。夏逐君到這才明白人魚是為了誰,他無聲的撫摸著花沐的脊背,人魚現在依舊需要親密接觸,尤其是肌膚的摩擦與相貼。

“來到這裏的所有人魚長者都會留下名字嗎?”

人魚族群的習俗與人類的明顯不同,花沐的手指撫過一行行文字,過了十幾秒他才反應過來夏逐君正在和他說話:“對,只要是逝去的長者,都會在這上面留下名字,這塊石碑沒有盡頭,它是人魚的史書,記錄著人魚一生之中最輝煌的經歷。”

他指著一行文字,道:“這位長者是一位偉大的詩人,他在世界的所有大洋游歷,寫下無數的詩歌,記錄沿途的風景與發生的故事,包括那些流傳的神話故事。他最愛一頂白色的禮帽,上面鑲嵌著愛人贈送的珍珠。逐君,他是千百年前的人物,我小的時候聽的故事大多都是他撰寫的。

“還有下面這個……”

花沐指著一行行文字向人類介紹自己的族群,石碑上記錄著所有偉大的人物,這是人魚的故事。夏逐君仔細聆聽著這一切,這也是他第一次真正的觸及到這個物種,花沐是他的愛人,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接下來的故事,知道花沐的曾經與人魚的過去。

時間過得很快,他們在這裏從白天待到黑夜,看了許許多多的故事,夏逐君甚至記住了幾個出現很多的人魚語。花沐最近有些疲憊,他講故事的聲音逐漸減小,最終靠在夏逐君的肩膀上沈沈的睡去。

夏逐君小心地將人魚的姿勢調整成一個更加安穩的狀態,泡泡並不影響他的視野,忽視掉那層薄膜,他們現在就像是待在陸地上。鼻間是花沐身上散發出的香味。

這股香味其實很淡,在海洋的感覺中釋放出微弱的溫暖,不知怎地,夏逐君聞到的第一次就知道,這是人魚的氣味。

他看著人魚的目光珍視,眼睛看著花沐的面孔,似乎是要將他的整個身子完全烙印進腦海。

夏逐君打了個哈欠,昨天雖然沒有和他做到最後,但是花沐睡著之後迷迷糊糊間身體發熱,不由自主地纏在他身上,他晚上並沒有睡多久。四面八方只有輕柔的海浪聲,這個環境音有些催眠,夏逐君不由自主地產生困意,他和人魚靠在一起,並肩坐在一望無際的石碑史書之上,緩緩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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