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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等我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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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等我去找你

惡作劇自由地在走廊上方飛翔游動,追著下方的一個石像向外面飛去。

它的小腦袋裏只有自己摁不進墻裏的這個石像,壓低身體向前沖刺,宛如一輛沖鋒的小汽車,幾根觸手啪!的一下,終於如願以償的纏在石像的頭頂。

惡作劇還未來得及得意,一心追石像的它根本沒有註意到自己究竟來了什麽地方,觸手的吸盤牢牢吸在石像表面,被拉扯著向外面走去。惡作劇終於察覺到不對勁,觸手也不聽指揮收不回來,一時間不知道是它拉扯石像還是石像拉扯它,從遠處望去就像是一個悶頭向前沖的白色雕塑頭上放著一個巨大的章魚風箏,擱在從前肯定得說上一句品味奇特。

“啊嗚——”

被當成風箏的惡作劇略有恐慌,但對自己是相當自信,變大的體型給他帶來了巨大的勇氣。惡作劇一邊試著將觸手從石像上拔下來一邊往後飛,就像是一個小型的拔河游戲。

沒頭沒腦的小章魚完全沒發現石像現在走到了哪裏,等到他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石像已經開始融進墻壁了。

“啊嗚嗚嗚嗚————!!!”

惡作劇要被擠成章魚醬了!!!!

小章魚用力向後拔自己的觸手,吸盤卻不受控制的緊緊黏在石像表面。白色的墻面越來越近,石像滲進去發出咕嘰咕嘰的惡心聲響,一會便只剩了個後背和魚尾留在外面。惡作劇瘋狂大叫,甚至想將自己的觸手給砍掉: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它還沒有成年!它不要這麽早就去死啊啊啊啊啊啊!

觸手距離墻壁只剩兩厘米,章魚瞪大雙眼準備勇敢直面自己的死亡,充滿彈性的皮膚被拉伸到一個緊繃的程度,預料之中的疼痛順著觸手尖尖向上蔓延,半截手已經隨著石像滲入了墻壁。突然,惡作劇感覺到觸手上傳來的感覺莫名有些不對勁,它擡起頭還沒來得及“啊咧”一聲,唰!的一下,石像帶著章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穿透墻壁到達外界!

那應當只是幾秒,但惡作劇感覺時間仿佛已經過去了幾個鐘頭,身體完全解析重組的感覺實在是太過新奇,它好像變成了一堆分子和那些墻上的金屬交融在一起,不帶任何秘密的相互接觸,最後卻順著無法阻擋的力道向外流去,身上除了墻壁冰冷的溫度沒有留下一絲交互的痕跡。

“嗚————”

一團固液混合體從墻壁沖出,動作在這一瞬間都被放慢了,在千分之一秒的時間裏,惡作劇宛如一堆液體灑向四面八方,卻又被一團薄薄的密封膜包裹在一起,緊接著裏面迅速出現一團柔軟的物體,直接充滿薄膜向著四面八方延展開來。

薄膜飛速旋轉,惡作劇被迫原地轉了幾個圈,剛穩住身形還沒來得及確定自己到底來到了哪裏,面前的一切徹底鎮住小章魚本就不大的腦袋瓜。

“哇——————”

惡作劇背靠著墻壁,試圖將柔軟的身體攤成一張隱形煎餅,身上差點要冒出並不存在的冷汗。目光所及之處遍布石像,密密麻麻的人頭充斥眼球,沙沙聲如同回聲一般回蕩在空氣中,烏壓壓的石像成群前壓,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蛛絲和觸角在半空飛舞,啪!一個接收器被好奇的觸手從位置上揪了下來,看清楚構造後一只觸手居然還能流露出嫌棄的情緒,價值幾十萬的接收器扔在地上,緊接著被游動的石像們碾成廢鐵。擡眼望去,艦島上方的天線和器械已經被搞得一團亂糟。

它被石像帶著來到了甲板上,平日裏寬闊的甲板此時異常熱鬧,電磁反應器的十餘個炮口對準石像,發出的能量一次能掃掉小半艘船的石像,但是石像的產生速度太快了,在反應器蓄力的幾秒內,石像迅速重新組合,將剛剛出現的空缺填補。

兩側的艦炮對準海水裏的石像精準開炮,一炮便是一大片海域。但是石像的覆制速度太快了,一時間甲板上只有雕像游動的沙沙聲響和炮聲相互輝映,石像並沒有叫喊的能力,他們的唯一任務就是在甲板上拖延時間。

惡作劇戰戰兢兢的向前滑動,試圖找到一個能夠讓自己鉆進去的縫隙遠離這個美麗世界,無奈輪船的外表實在是太過精致,惡作劇蹭到靠近邊緣的地方,這裏的石像很少。

要不就在這歇一會……這裏看起來是個好地方,我可真是太聰明了。

小章魚毫不吝嗇對自己的誇讚,這裏太靠近大海,如果沒有欄桿看起來一不小心就會掉下去。它貼在拐角處還沒來得及松口氣,下一秒,惡作劇無意中擡起頭,正對上了剛從拐角對面冒出來的一張臉。

哦豁。惡作劇轉過頭,冷靜的想道:我怕是要涼了。

話音剛落,新冒出來的石像一把抓起惡作劇,像提海草一樣握起來向上一扔,尾巴一甩,來了個漂亮的三分球,直接將章魚打進了水裏。

“嗚————————”

有兩米大小的惡作劇在空中被動旋轉跳躍,感受著從未有過的飛翔感覺,穿破疾風迎面輪船帶來的海浪,嗷嗚一聲,啪唧落進了水裏濺出不大不小的水花,身為海洋生物,從深海出來的章魚,惡作劇很沒出息的,暈了。

.

船上已經過了一個日夜,海平面將最後一縷光線吞沒,夜幕初降。所有人的身上滿是血跡和硝煙,氣喘籲籲待在一處,除了輪船機器運作的嗡鳴聲之外沒有任何動靜。遠方的風聲裹挾著煙霧,輪船外側的迷霧終於有了消散的跡象,電磁反應器表面燙得能煎雞蛋,石像在連綿不斷的沖鋒中終於贏了來了短暫的休息。趁著這個空隙,艦橋迅速行動起來。燕容分配好路線,詢問道:“夏逐君,你們那裏情況如何?”

“我們從後面試圖將石像解決,但是效果不太好。”

夏逐君靠在墻上,身後是一溜臨時隊友,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的宛如剛從垃圾堆裏爬出來。他隨手將臉頰處的一道灰塵擦去,皺眉道:“現在只有子彈才能勉強擊碎他們,而且他們很聰明,牢牢堵住唯一的那條路,除非能夠一擊必殺,不然沒有任何可能。”

花沐緊跟在他身邊,身上的傷確實恢覆了大半,此時正在戳著飄在正前方的一尾漂亮的藍色透明魚玩。聞言他悄悄看著男人,金色長發垂落胸前。人魚的面部仔細觀察其實是有些深邃的,高挺的鼻梁和完美的下頜線從側面凸顯出來,不說話的時候嘴角微微下垂,眼睛不帶任何感情,整個人都散發著清冷的氣息,只有在交談時不經意流露出的情緒和表情才能讓其他人覺得他是一個真正的人。

人魚沒有藍青那樣格外豐富的陸地經歷,上岸之後被迫卷入人類之間的爭鬥,病毒的猖獗讓人類無暇顧及周圍的異常,也讓偽裝的並不是很完美的人魚安穩隱藏下來。如果仔細觀察就能發現,他的行為和思考方式和人大不相同,如果不是夏逐君想太多把他當作了另外的實驗體,人魚恐怕早就落入實驗室手中。

花沐垂眸看著手上的魚,細長有力的手指上還剩最後一塊傷口,魚的表面反射燈光,深藍色的身體折射出七彩的光輝。他緊了一下手掌,指節處的傷口被魚不斷覆蓋,微弱的碎光從那處飄出,最終緩緩愈合。單手能夠捏碎一個顱骨的狀態終於恢覆完全,花沐嘗試活動手指,骨節摩擦發出輕微的哢嚓聲,震得其他的隊友心裏一楞。

他的身上披著一件衣服,夏逐君不知道從哪裏找出來的黑色長款外套,剪裁考究十分襯人,看起來就是曾經的流行款式,愈發顯得人魚身形修長。

“我去吧。”花沐說。

夏逐君停下動作,耳麥裏的燕容也沈默了,指揮橋上的人看著屏幕,老周摁在桌面上的手微微顫抖,所有人屏息等待著夏逐君的回應。

走廊裏的石像虎視眈眈的堵在門前,兩側的鋼鐵冒出滋滋的聲響,液體的腐蝕性太過厲害,普通材料根本無法阻擋這種侵蝕,人體沾上液體後只能將那塊肉剜掉,突破的難度大大增加。

夏逐君揉揉花沐的頭頂,將人魚抱在懷裏,雖然只是幾秒鐘,但在這種情況下卻是難得的親密。他沒有反對,人魚現在的所作所為對他本身並沒有帶來什麽好處,只是因為自己是人類,人魚才想要用更好的方式解決問題。夏逐君親吻著他的臉頰:“一切小心。”

“嗯。”

花沐在夏逐君的懷中顯得有些小巧,他努力點點頭,輕聲道:“等我回來。”

“不,等我去找你。”夏逐君看著人魚眼神堅定道。

人魚接過夏逐君遞來的槍,掠過遍地狼藉,向前方走去。不知從何而來的風吹動衣角,紛飛的金色發尾在半空中落下,兩側的藍色發絲和金糾纏在一起,花沐輕呼一口氣,眼神逐漸冷靜。夏逐君回過頭,耳麥裏傳來燕容的聲音。

燕容雙拳攥起,看著人魚的背影心底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觸動。她沈聲道:“你們一定小心。”

夏逐君輕嗯一聲表示明白,末了終於想起來一件事,他正了下耳麥問道:“上將,找到吳勇了嗎?”

“吳勇我們正在找,”燕容回過頭看向忙的熱火朝天的眾人,監控屏幕正以幾倍的速度回放,“我們並沒有給他什麽權限,他自己一個人究竟能躲到哪裏去。”

“上將,他是086實驗室的人,他的上司在這船上肯定有什麽關系。”

夏逐君一語點破,燕容不著痕跡的掃視全局,表情未動:“我明白了。

“老周,你去盯著監控。”

老周放下手中的資料,了然點頭:“明白。”

現在這個時候,除了曾經出生入死的戰友,其他人都不能太過於信任。燕容看向外面的甲板,海面上漂浮著數不清的石像,人魚形態的石像在海中肆意游動,就像是真正的魚群。甲板表面已經被腐蝕的破破爛爛,乳白的液體糾纏在鋼鐵表面,純潔的顏色在這裏變得惡心而又讓人厭惡。

槍炮在此刻和石像達成詭異的平衡,武器剛剛轟出一條道路,石像被熱氣蒸發又迅速凝結,重新變成雕塑試圖向前方推去。

.

“樂正,你沒事吧?”

子彈剛將一個從門縫裏冒出來的觸手震碎,他們現在和石像只隔著一道大門,身旁站著三個從集控室裏出來的隊友。五人都有不同程度的發燒情況,樂正擦了下燒的通紅的臉,咬牙道:“沒事,我還能堅持。”

“集控室內部的隊友們都有著不同情況的高燒,其中一個已經倒下了,我們三個是目前狀態最好的。”

正在裝彈的一個男人說道,他的頭發有些長,銀框眼鏡加沒有什麽傷疤的外表,長得像是一個文員,但衣服上滿是機油味。迎著樂正探究的目光他笑道:“裏面的一個機器壞了,我剛修好。雖然不經常動刀子動槍,但最基本的反應還是有的。哦對了,我叫趙明軒。”

“嗯,”樂正點頭道,“我叫樂正,你註意好自己,石像上的液體有腐蝕性,千萬不要受傷了。”

洛溪虛弱的坐在門縫前,拿著刀子有一搭沒一搭的戳著眼前的小觸須,他的身體目前脆弱的離譜,偏偏也不想往後退。對此他對樂正的解釋是:

“萬一這些人不聽你的怎麽辦?我得為你撐腰~”

樂正一邊想錘爆這個人的腦袋一邊將人安排了一個輕松的活計。其他人沒有他們兩個的經驗多,洛溪留在這裏有什麽變故也能夠及時發現,思來想去樂正才沒有將人扔進房間裏去。

洛溪聞言看了兩眼趙明軒,友情提示道:“子彈換成大口徑的,不然五六槍解決一個比較耽誤事。”

“好的。”

趙明軒很謙遜的接受建議,他的唇天生偏薄,嘴角微微上揚,是天生的微笑唇,瞳孔的顏色很淺,白襯衫從外套下面露出一角。他簡單活動手指,重新適應許久未拿起的機槍,淡色瞳孔眼神冰冷,看著震動的鋼門微微瞇起眼。

這道門撐不住了。

外面的石像似乎意識到單薄的個體無法與這道又厚又重的門抗衡,前排的石像緩緩融化,液體匯聚變形,逐漸聚合成為一個頂著天花板的四不像!

他的魚尾拖在身後,液體太多導致身形異常腫脹,原本的鱗片細節被撐到變得一片光滑,多餘的液體仿佛被一塊薄膜包裹,向後延伸拖在地面上,不像是魚尾,反倒是像笨重的蟒蛇尾巴。

石像的面部細節完全消失,只能分辨出來四肢和頭顱,笨重的手臂粗壯無比,石像俯下身,幾乎有五十厘米大的拳頭笨重卻又精準地砸向大門表面——

“砰——砰——砰——!”

大門發出承受不住的吱呀聲,精鋼制成的門後迅速出現一個凸起,兩側的連接處在震動之下緩緩變形。巨型石像的力氣實在是太強,一拳重若千斤,不消片刻便震掉了幾塊天花板!

“這扇門如果破掉那後面也撐不了多久,”樂正將子彈上膛,他們都知道這件事情的嚴重性,身後的那道門,無論如何也不能破掉,不然大家就全完了。雕像正以他的方式,將船上的人類全部留在這裏。

耳麥傳來刺啦的電流,夏逐君的聲音緊隨其後占據全部:“樂正,你們堅持一會,後援馬上就要到了!”

夏逐君和身後的人背著武器在走廊狂奔,在不短的路程之下微微喘著粗氣。激光掃過兩側的石像,還未來得及攻擊的石像嘭!的炸開,碎石飛舞灰塵飄揚,夏逐君腳步不停,疾行過彎差點將身後造型奇異的槍甩到墻上。淩亂的腳步與炸裂的聲音有股詭異的和諧,緊隨其後的許時差點跟不上他的步伐,將肩上的武器向上顛了一下固定好,許時邊跑邊吼:“你是趕著去投胎嗎?!!!”

“廢話!”夏逐君恨不得一腳將人踹出去,“我隊員要是真有什麽大礙我讓你去投胎!”

“我靠,”許時停下來撐著膝蓋喘著粗氣,難以置信道:“你隊員出事和我又沒什麽關系!!!”

夏逐君的腦海裏的倒計時瘋狂作響,看著還有一層的路程,男人調整呼吸:“那你給我跑快點!”

許時被迫擡起腳向前沖去,努力跟上男人的步伐,一邊跑一邊對他在心裏進行瘋狂辱罵。夏逐君掃了他一眼,輕松了解到許時現在的心情,鑒於目前還需要這麽一個勞動力,夏逐君只是冷哼一聲,扭頭便輕松超過剛趕上來的許時,一溜煙向前方沖去。

走廊內的燈光投在幾人背著的武器表面,銀白色的外表看起來冷酷無情,流暢的外表和圓弧有著與顏色不符的柔和。夏逐君舉起槍對準前方的石像,一道紅色光線從頂部的小口射出,巨大的力量從纖細的光線內傳出落到石像表面。

不出所料地,嘭!雕像原地爆炸,新式武器的巨大威力令適應普通沖鋒槍進化的石像沒有反應過來,夏逐君等人長驅直入,腳步生風的向目的地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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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正還未來得及放松,門板的斷裂聲瞬間吸引所有人的註意。樂正將洛溪揪起來,護著所有人往後退,冷汗順著皮膚流下打濕女孩的短發。樂正的身形和一幫男人比起來還是偏瘦小,但此時的她在無形的重擔之下站在最前方,哐當作響的門帶起一陣風,汗珠蒸發帶來微弱涼意。

樂正長身而立,重機槍的槍口對準前方,其他人在身後站成一排,紛紛拿起槍和手雷,女孩微微瞇起眼感受著風速和聲音,光芒倒映在冰冷的眼底。幾個呼吸之後,風聲唰然停止:

“來了。”

樂正沈聲道。

砰砰的砸門聲消失,世界在這一刻凝固,堅固的大門被拳頭砸成破碎的豆腐塊,哐當——!倒向地面!

作者有話說:

(電磁反應器是瞎編的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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