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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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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怪物

走廊中,剛剛熄滅的燈光接二連三的亮起來,小隊成員井然有序,迅速前往船艙底部取出隔離服,奉命前往外面的一支隊伍做好防護,比了個OK的手勢,悶悶的聲音從面罩裏傳出:“我們走了。”

“有什麽不對勁立刻返回。”

燕容站在最前方,建設在甲板上的一個最大的無線電接收器在濃霧的腐蝕下徹底停止工作,現在和陸地的聯系只能依靠其他的無線電。為了防止意外,在觀察一段時間之後燕容決定派出維修隊。

原本在外面巡邏的士兵在發現不對勁之後立刻向上層報告情況,和夏逐君的消息幾乎是前後腳,有效的避免了人員損傷,裸露在外被霧腐蝕的皮膚經過了醫生的及時處理,粘液被完全擦除,這才停止了侵蝕,在紗布和藥物的包裹下開始緩慢恢覆。

由維修師和幾名護送人員組成的小隊互相綁著繩子,繩子由韌性極強的材料纏繞而成。幾人逐漸消失在濃稠的宛如牛奶一般的霧氣之中,夏逐君站在第一排,身後突然感受到一絲仇恨的視線。

夏逐君一手整理著手掌上的紗布,輕輕回過頭,吳勇站在最後方,看到他回過身之後,饒有興致的沖他揮了揮手上的物件。

夏逐君瞳孔微微放大,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吳勇手心的,是一只牛乳一般光滑的人魚石像。

大概是人員聚集的緣故,空氣中的味道太過於雜亂,隨著艙門的半關閉,夏逐君這才察覺到,這裏的氣味有些不對勁。

試圖鉆進來的霧氣被空氣凈化系統徹底解決,夏逐君上前一步,手背輕輕拍了一下燕容的小臂以示提醒。燕容恰似不經意的回過頭,他低下頭輕聲道:“上將,這裏的味道有問題,您最好派人去看看船艙下面的東西。”

燕容回過身,前方自動讓出了一條路,她給了夏逐君一個眼刀警告他別輕舉妄動,沒好氣的說道:“又發現什麽了?”

夏逐君在主動和盤托出之後就被迫留在她的身邊,名為保護實則監視,兩個人沿著走廊向前走,身後不遠不近的跟了幾個人。夏逐君看向頭頂的白熾燈,也不廢話:“086那裏有一項氣味實驗您知道嗎?”

“聽說過,但是這個實驗並不足以登上這個船,裝著那些壓縮液體的冷凍罐被保存在最下層,那裏是守衛最多的地方。”

燕容扭開門,身後男人的一句話讓她瞬間停在了原地:

“我之前被迫做過這個實驗,對那個氣味很敏感,而現在的船艙裏就有一股難以忽視的甜腥氣。”

夏逐君看向上方的排氣孔,排氣系統無聲的替換掉船艙內的空氣,裏面夾雜的其他味道讓他逐漸反胃。夏逐君捂住口鼻,道:“之前去實驗室的時候吳勇將我鎖在了一個充滿味道的房間,這種香氣是從雕像內部提取出來的,我當初的狀況是瞬間虛弱加渾身疼痛,如果船艙裏的氣味升高到了一定濃度,那就不只是儲存液體的洩露這麽簡單了。”

燕容回過身,歷經風霜的女人臉頰處有著兩道不太明顯的疤痕,她看向夏逐君,冷聲道:“將你知道的所有東西,包括在實驗室裏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的向我覆述出來。

“其他人員返回住處,沒有命令不許出來。派一支隊伍去最下層,務必全副武裝,看看裏面現在保護著的,究竟是什麽東西!”

燕容大手一揮:“通知其他人,去會議室!”

穿著防護服和防毒面具的小隊舉著槍沿著墻角悄無聲息地溜了下去,燕容擡起頭,登上地面上的樓層,看向通向外界的玻璃窗。防彈玻璃表面覆蓋了一層小氣泡,外界充斥著濃稠的白霧,霧氣仿佛下一秒就要凝結成乳白色的水滴,風聲嗚嗚作響,海浪和機械的轟鳴聲交織在一起。

從天邊向海洋之中望去,一片濃霧仿佛有生命般的將海面上的一艘巨輪團團包裹,霧氣從四面八方向輪船團團圍住,鋼鐵逐漸與白霧交融在一起。海面之下,白色混合著深藍向下方鉆去,不受一絲阻礙。更深的深海,縱橫的海溝深處,縷縷白煙與灰色共舞,魚群游過腐爛的屍體,衰敗與生命交織,暗流朝著同一個方向不斷翻滾,共同組成了這張壯美而又詭異的畫卷。

.

船艙外。

甲板上的維修師終於放下鉗子,重新蓋上保護罩,向著其他人嘶吼道:“我們走——”

男人順手拍過一側的同事,不曾想手下碰到了一個極其堅固的東西。一邊吐槽著防護服太過硌手,白霧之下看不清人影,男人湊到對方面前,大吼提醒道:“修好——”

吼聲突然卡在了半路,直到視線接觸到手上摁著的東西,男人心中猛地一驚,瞬間摸上腰上纏著的繩子——

是斷掉的。

他輕輕轉過視線,正對上了一雙沒有任何顏色的雙眼。

“!!!什麽鬼東西!!!!”

男人穩住即將蹦出來的心臟後退幾步和對面拉開距離,摸索著提起工具箱擡臂便向正前方掄去,幾十公斤的工具箱就像是一個巨型啞鈴,“咣當”一聲脆響!將跟來的怪物砸的一個停滯!

難為他一個中年男人被迫進行體育鍛煉,維修師深吸一口氣,醞釀兩秒後怒吼出聲:“人————!!!”

“這————!!!”

不知過了幾秒,迷霧深處傳來熟悉的回應,男人踉踉蹌蹌的舉著箱子朝著聲音傳出的方向,不消兩步迎面撞上了一個軟硬相間的身體。維修師擡起頭差點下意識的將手裏的扳手扔出去,直到對面出聲這才將手心被汗浸濕的武器放下,抱著隊友的身子痛哭道:“你們去哪了啊!!!!!”

難為他一個即將退休的中年男人拎著幾十斤的家夥在霧氣裏提心吊膽了這麽久,甚至差點命喪黃泉!

他扶正臉上的面罩,語氣因為過度驚嚇有些結巴:“你們、你們遇到霧裏的東西沒……那些、那些……”

“怪物。”

幾個隊友接過他的負重迅速道:“我們先回去!”

幾人聚集在一起,將維修師圍在中間,紛紛舉起手中的武器向中心的船艙出口挪動,白霧中突然閃過一道影子,正對那個方向的人立刻開槍,子彈瞬間擊中目標,嘭!的一聲悶響過後,一陣重物墜地是巨響重重敲擊著眾人的耳膜,隨之而來的是更加密集的沙沙聲!

“快走!!!”

“裏面請註意,外面有不明物體靠近!開門請當心開門請當心!!!火力掩護!!!”

逐漸靠近的船艙門接收到信號後發出閃亮的紅燈,走在最後的男人猛地向前一撲,大喊道:“跳!!!”

艙門瞬間打開,在最後一人的身影進來後高高舉起的炮口一秒不停向外轟出,炙熱的炮彈將緊隨其後的怪物炸的粉碎,紛紛揚揚的石屑落到地面上臥倒的眾人後背,十幾秒後,維修師舉起手虛弱的拍了拍壓著自己的身子:“兄弟,挪一挪……我快吐了……”

“咳咳咳咳咳!!!”

最下方的肉墊發出一陣巨咳,只剩半條命的他揮舞著僅能動的一只手:“你們關心一下我!”

幾分鐘之後,從上面跳下來的幾個人坐下來,維修師拿著剛剛砸在地面上的石塊,大口喘著粗氣:“上面有怪物。”

“慢慢說,你們遇到的究竟是什麽?”

“我修好東西準備離開,發現他們都不見了,”男人壓下震驚,冷靜的開始覆述,“就在我回頭的時候,那東西來到我的面前,它的眼睛裏空無一物,但是我能感覺到裏面好像是有情緒的。

“它就像是一座會動的石像。”

燕容衣袖下的手掌攥起,低聲道:“下去的人回來了嗎?”

“還沒有。”

“所有人警戒,老周,你在這裏待著,你們幾個註意安全。”

燕容整理身上的武器裝備,周圍坐著的幾個年齡與她相似的男人忍不住皺起眉,被她點名的男人站起身,道:“你要去哪?”

“我要親自下去看看。”

“荒謬,你下去了這個船怎麽辦?!”

男人上前搶過她手裏的防護服:“要去也該是我們去!”

他的年齡看起來已經中年,但是頭發早已花白,男人身形筆挺,拿起衣服就往身上套:“你是這裏的最高領導人,在這待著!”

“……那什麽,要不我去吧。”

坐在角落的夏逐君舉起手:“硬要說的話,我和那座雕像頗有淵源。”

燕容放下手裏的衣服,走上前俯首看著面前的男人,語氣平靜:“我現在想知道,這艘船上還有沒有其他人魚。”

空氣靜默了一瞬,其他人的火星被瞬間點燃,被稱作老周的男人將燕容擠走揪住夏逐君的衣領:“你說的是什麽意思?!!!”

“船上有人魚?!”

“你到底知道些什麽?”

雜七雜八的話語將中心的人瞬間淹沒,燕容將老周的手從領子上揪下來,冷聲道:“這件事我知道,你先下去!”

老周簡直無法壓制自己的怒火:“你說你知道?!你知道我怎麽不知道!咋地還能瞞著我!”

“不瞞你瞞誰!你個暴脾氣還挺驕傲!!!”

燕容一腳將老周踹開:“給我下去!!!”

“你!”燕容一手指著夏逐君,“那人受不受香氣的影響?!”

“不受。”

“你和他一起下去,我必須要知道下面發生了什麽,那件東西到底怎麽樣,明白沒有?!”

“明白!”

夏逐君拿起掉落在一旁的防護服,回過身朗聲道:“保證完成任務!”

“你個小兔崽子!!!”

迎面一個皮鞋飛來,看著老周即將壓制不住的憤怒表情,夏逐君撿起防毒面罩戴上之後迅速開溜:“上將,我先走了!”

會議室大門嘭的一聲關閉,皮鞋精準的砸上門板,老周坐在椅子上氣喘籲籲環視周圍,確認無誤後向著燕容輕微的點了下頭。

他的發火明擺著只是雷聲大雨點小,只有身為領導的他們表明了一個態度,下面的人試圖有動作的時候才會斟酌一下究竟值不值得,才能更好的保護他們的安全。

.

夏逐君剛準備換上衣服,靠墻的幾人全副武裝沖他打了聲招呼:

“隊長,走嗎?”

看著面具下那雙熟悉的雙眼,夏逐君望向側面的樂正和洛溪,笑道:“你們怎麽來了?”

洛溪上前幫他拉上防護服:“那肯定不能讓你們兩個去冒險,鬼知道下面有什麽臟東西呢!”

花沐的頭發恢覆成了原本的淺金,藍粉色的瞳孔反射著微光。人魚只戴了一個黑色口罩,並不用被防護服束縛身形。走廊上已經起了淡淡的白氣,他將男人臉上的防毒面具扣好,擡手摁住他的脖子,輕輕蹭上裸露的鎖骨:“夏逐君。”

“嗯?”

人魚輕笑出聲,黑色口罩襯托的人愈發白皙,仿佛要與水汽融為一體:“夏逐君。”

“嗯。”

夏逐君揉著人魚的頭頂,拿起一旁的槍和子彈:“要走了。”

“嗯,要走了!”

人魚填滿子彈,眉眼彎彎。

去往更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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