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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女巫家裏冒著綠泡的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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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女巫家裏冒著綠泡的缸

迎面沖出一股詭異的香氣,正對著的墻壁鑲嵌著一個巨大的容器,幾乎覆蓋整個墻面。一個個奇形怪狀的生物漂浮在容器內,漆黑的生物四散著五六米長的觸手,吸盤如同眼睛一般密密麻麻的分布在身體上方,在光線射入的那一瞬,中央漂浮的眼睛閃爍出詭異的光芒。刺耳的重金屬音樂響徹整個房間。

昏暗的燈光維持的環境被外來者打破,一聲不爽的輕呵從角落傳出。藍青摁下開關,燈光大亮,房間裏的一切出現在夏逐君面前,面對著異形生物對自己眼睛的沖擊,夏逐君沈默著,看著正對著自己的巨型大腦,微不可察的向後退了一步。

靠墻的椅子上坐著一個紅頭發的男人,頭發亂糟糟的,雞窩一般的卷發上甚至插著一只筆。黑色短袖將周身的肌肉暴露無遺,流暢的身體曲線和身後的培養皿裏裝著的大型章魚相互映襯,黑框眼鏡下的眼神淩厲,不等門完全打開,一抹鋒利的風刃飛出縫隙,瞬間將夏逐君身側的背包劃了道口。

“你帶了人類回來。”男人站起身,頭頂的雞窩裏剎那間躥出了一只奇形怪狀的生物,在半空中急速掠過,啪!的一聲糊上夏逐君的半張臉!

夏逐君:“……”

將臉上的八爪魚扯下來,他在心中默默思考著悄悄離開這裏的可能性,思考在看到那個大章魚後停止。夏逐君冷靜想道:他是真的不想見到那幾條章魚腿在半空中揮舞的美麗景象。

藍青將身上的風衣脫了下來,三叉戟項鏈在從手腕上滑落,晃動著反射出光輝:“他是花沐喜歡的人。”

“花沐找了個人類?!!!”

不可思議的聲音穿透厚重的墻壁刺進腦袋裏,夏逐君輕嘶一聲,正努力緩解著針對大腦的聲波攻擊,一個穿著吊帶闊腿褲踩著涼鞋的雌雄莫辨的生物怒氣沖沖的從隔壁房間奪門而出,將手裏厚重的白色木門揮舞著向夏逐君砸了過來!

看著飛在空中的木門,夏逐君心累的閉上了眼。

“啊嗚——!!!”

剛被夏逐君扯下來的八爪魚興奮地大叫,運動神經發達的腿在男人的手臂上狠狠一按,瞬間躍到了半空,迎著飛來的木門張大嘴,充滿彈性的半透明皮膚撐起一個巨大的黑洞,露出鯊魚般的鋸齒,哢吧一下將堅固的門咬出了一個大洞!

“嗚嗚嗚嗚嗚——”

八爪魚激動的圍著木門團團轉,結實的門框在它的嘴下就像是巧克力一般柔軟絲滑,不一會兒就將門啃的只剩殘渣。

“那什麽,我覺得我還是離開比較好。”

夏逐君極其禮貌的一頷首,說了聲再見,甚至貼心的將打開的門關上,一臉冷靜的後退兩步,突然覺得自己帶人魚北上也沒什麽擔心了,這兩個人的鮮明特色凸顯出花沐是如此的正常,短短十幾秒給他帶來的沖擊讓自己風中淩亂。

“站住!”

一聲冷呵從裏面傳來,夏逐君下意識的彎下腰,原本就不甚堅固的屋門唰!的一下緊貼著夏逐君的頭皮飛了出去,嘭!房門直直鑲嵌進了地面內!

“你給我進來!”

剛剛扔門的人收回腳,粉色闊腿褲下面是強壯的小腿,夏逐君終於辨認出眼前的人是個男人。他一手扶著吉普車的車門,不相信的問道:“我進去之後還能有命在嗎?”

男人收回腳,皮笑肉不笑道:“放心,我不動手。”

夏逐君眉頭一跳,莫名回想起之前藍青的閃電。

“還是算了吧,我無助虛弱且膽小,現在沒辦法相信你。”

“春,不要動他,不然花沐醒來後沖你發火我可不管。”

藍青看夠熱鬧後終於出來打了圓場,他將地上的八爪魚扔回紅發雞窩頭的身上,道:“進來說吧。”

夏逐君這才踏進房子裏,周圍的布局和擺設太過詭異,從天花板上垂下來無數條彎彎曲曲的細線,散發出紫色的柔和光輝,兩側的燈光變換顏色,配合上炸裂的重金屬音樂就像是一個布局略顯不正常的夜店。

將人魚放在唯一正常的沙發上,夏逐君這才松了口氣,轉過身面對那兩道恨不得千刀萬剮自己的視線。夏逐君不為所動,微微點頭自我介紹道:“我是夏逐君,花沐的愛人。”

“你其實可以省略掉後面那句話的。你好,我是斐夜。”紅發走過來遞上一杯水,夏逐君接過,握住他伸過來的右手,心累道:“不強調一下我實在是害怕今天走不出去這個門。”

斐夜看向只剩一個門框的大門,無奈扶額:“這下子門也沒了,可以不太擔心走不出去了。”

.

“這座房子目前是我們的基地,我們目前有十幾個成員,其他人去了其他城市尋找線索,常駐的只有他們兩個。”

“我是春,我的名字在人魚語中的發音與這個字很相似,我比較喜歡這種稱呼方式。”

春全身粉紅,甚至連指甲油都是粉紅色的,在已經入冬的天氣裏裸著雙臂,甲面上畫著幾只羊,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叛逆的大學生。

藍青站在中間,三叉戟隨著動作晃動,他將項鏈取下來,三叉戟漂浮在空中,隨之出現的還有那片從機器中找到的鱗片:

“春,算一卦,北海那邊究竟有什麽,能讓他們瘋狂的追捕人魚,他們下手狠辣,明顯是沖著要命的程度來的。”

春揉了揉自己的棕色羊毛卷,雙手結印,半空中出現一個黑色羅盤,在法力的引導下從三叉戟中飄出一絲力量註入羅盤中心,點亮表面密密麻麻的紋路。三叉戟一直戴在花沐身上,擁有他們這一路的經歷,羅盤發出嗡鳴,亮光將春淹沒,空氣震動,傳來悠長的嗡鳴。

無數畫面閃現,法力推演著事情的結局去往了那個最大的可能,被忽視的細節一幀一幀的在男人的眼中變得無所遁形,鱗片落在羅盤中央,驚起一片波紋。

春睜開血紅的眼睛,看向沈睡中的花沐,輕聲開口:“人類的手裏有一座……雕像。”

“雕像?”

“一座人魚的雕像。”

“……”藍青罕見的沈默了一瞬,片刻後他詢問道:

“花沐之前說藍海的長者變成了雕像,會不會是她?”

春搖搖頭:“不像,我見過她,那是一位溫柔強大的女性,她的慈悲沒人能夠模仿和利用。這個鱗片裏蘊含的力量太過冷漠,不該是她的。”

斐夜走過來,仔細觀察著花沐的情況,嘗試將自己的法力註入進他的體內。但外來的力量只能暫時緩解他的狀況,要真正解決他的現狀,花沐就必須離開陸地回到海洋。斐夜搖搖頭,原本在中央漂浮著的章魚頭不知何時移動到了沙發附近,他將頭發上的八爪魚摸下來,小章魚老老實實的扒在他的雞窩頭上方,就像是一個造型奇特的禮帽。

斐夜捏著它的墨囊,擠出幾滴墨汁混入溫水裏,擡起花沐的頭將水餵了下去。溫水滑入人魚的口腔,片刻後人魚發出驚天動地的咳嗽聲——

“咳咳咳!!!”花沐半撐著坐起來,恍惚間抓起桌子上的另一杯水灌了下去。

“什麽東西,怎麽會這麽苦,這個熟悉的味道就像是某個長者的那個惡作劇章魚一樣……”花沐差點吐出來,皺著眉將水含在口裏。他側過身,終於看到了站在他身旁的男人,“斐夜哥哥?!”

“醒了?”將手裏的章魚放在花沐手心,斐夜任由它被揉搓摁捏,看著花沐失去光澤的金色長發,他看向藍青,“所以你之後會帶著他一起離開嗎?”

“嗯。”

“說實話,我不建議你這樣做,目前最好的方式是將他留在這裏,或者是將他送回海洋。”

“但是現在海洋出了問題,解決那些事會花費我很長一段時間,我現在無法從陸地抽身,但我也不能只讓他一個人回去,我只能把他帶在身邊。”

“你就多餘問,”春坐在花沐和夏逐君中間指指點點,翹著蘭花指將歪掉的吊帶扶正。看著藍青他皺眉嫌棄道,“讓你之前覺得他年紀小不肯帶他去深海,現在好了,那裏完全封閉,小人魚失去法力想去也去不成,只能由你親自開啟。”

花沐迷惑不解:“我不是一直在深海嗎?”

“他說的是另一個地方,”藍青為自己曾經的懶惰深刻反省,“你現在身體如何了,實在不行把斐夜的惡作劇帶走,有它在身邊你會好一點。”

藍青指著斐夜頭上的八爪魚,小章魚激動的在斐夜頭上亂跳,將本就不整齊的雞窩頭弄得更加毛躁,頭頂的一片直接炸上了天。花沐縮回腿,嘴裏殘留的苦味時刻刺激著他的大腦:“可可可、可惡作劇的墨汁真的好苦啊……”

“小家夥你居然還嫌棄!”斐夜可見不得別人嫌棄他的寶,當即就要再給花沐來上一杯,花沐直接攀上了夏逐君的後背,反抗道:“我不!”

他還是個小人魚的時候就被哥哥帶著見過許多長者,斐夜給他的印象最為深刻。原因無他,這個邪惡陰險的男人哄騙著小人魚嘗了一下惡作劇的墨汁,還是未加稀釋的那種,小人魚嘗完之後的下一秒吐得昏天黑地,險些將在另一個海域吃的大餐給倒出來。當然,最後藍青兩道閃電將斐夜定住,藍鯨將小章魚的墨汁全擠在他的嘴裏,那幾天整個海域都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苦味,甚至弄暈了一堆遷徙的魚群。

雖然這玩意兒的治療和醒神效果確實很好,但耐不住一聞就想吐。花沐可憐巴巴的看著藍青,視死如歸的拒絕道:“我不要!”

藍青罕見的沈默了一下。

花沐震驚的瞪大雙眼:“哥哥,不要告訴我你在考慮這個建議!”

“怎麽會呢,”藍青揉揉鼻子,“其實惡作劇對你還挺有幫助的……”

花沐選擇背過身牢牢抱住夏逐君的身體不理人。

夏逐君還有點處在狀況外,他托著花沐的腿防止人掉下去,疑惑的問道:“那只小章魚的墨汁除了醒神還有其他的優點嗎?”

看到斐夜黑下的臉夏逐君連忙改口:“啊不不不,特點,他還有什麽特點沒?”

斐夜這才昂首道:“必要時能急救,拉回人一條命~”句尾的波浪號充分表達了他愉悅的心情,顯然是為自己的小章魚感到無比驕傲,而夏逐君也不負眾望地拍手稱讚,舉起大拇指捧場道:“果然很厲害!”

“小花要不我們還是帶著吧~”波浪號從斐夜傳到了夏逐君的身上,花沐聞言放開他的胳膊,狠狠將抱枕砸在他的懷裏:“你是不是看上那個小章魚了,那你以後跟著它過去吧!”

“不行,小花你在我心裏是唯一的!”夏逐君顯然沒想到這還能引起自己的戀情危機,連忙將人拽回來抱進懷裏哄。藍青站在旁邊免受戰火波及,由此避免了一場嚴重的家庭危機。他愉悅的拍板道:“那就這樣說好了,惡作劇我們帶走,這樣小花在路上也就不用擔心隨時昏睡不醒了。”惡作劇陪斐夜生活了幾百年,難得出遠門,聞言興奮地在空中跳起了舞,一個彈射飛到了玻璃上,和容器內漂浮的章魚隔窗炫耀了起來,八肢亂飛,喜氣洋洋的動作讓被關起來的章魚氣的牙癢癢。

春從房間裏找出幾片藥,讓花沐就水送了下去。

“你的身體現在最好一點法力也不要使用,這藥可以將身上無意識散發出的力量壓下去,對身體影響不大。”

夏逐君好奇的拿了一片。看著手心烏漆嘛黑的小藥片,他好奇道:“這是什麽東西做的,人類能吃嗎?”

春聞言驕傲的昂首挺胸道:“五分之一的海底天然矽藻土,五分之一的小醜魚口水,十分之一的魔鬼魚眼球,六分之一的玻璃鯰的觸須,再加上三分之一的水滴魚的厚嘴唇和一點點奇妙的魔法混合在一起,在蚌殼中儲存三年之後就變成了你看到的這個樣子~”

聽起來就像是女巫家裏冒著綠泡的詭異大缸。

夏逐君默默將藥片放了回去。

花沐小聲吐槽:“其實沒必要這麽覆雜,只需要在蚌殼中加點法力就行了。”

春擺擺手:“你不懂,生活就是需要來點儀式感,人類,你要吃嗎?”

“額……還是不了,這種藥品太珍貴了,”夏逐君拒絕,“畢竟我的小身板可能承受不住這個藥效。”

春一臉遺憾,將多餘的藥片收進造型精美的玻璃瓶內,手心裏剩的最後一粒,秉著不浪費的原則,春嘿嘿一笑,將藥片猝不及防的塞進惡作劇嘴裏,小八爪魚趴在玻璃上還未緩過來喉嚨裏進的什麽,下一秒那股濃烈的氣味直沖天靈蓋,差點讓活蹦亂跳的八爪魚當場翹辮子。

作者有話說:

夏逐君:我惶恐,我害怕,我只想抱著我的人魚尋求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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