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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精確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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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精確定位

“唔……這邊。”

“下個路口拐彎。”

“對,沒錯,相信我,一直走。”

一陣刺耳的剎車聲過後,夏逐君看著前方的溝壑風中淩亂,他看向四面八方的建築物,嘆息道:“小花,你確定還要繼續往前走嗎?”

花沐不死心的下車查看那條攔路的長溝,直接從土地上裂開的一道縫隙將道路分成兩塊,裂縫大概一米長。他探頭向下望去,溝壑深不見底,兩側落下小塊的棕色泥土,花沐嘗試著向下扔進一個小石子,只聽啪嗒幾下,石子不停地向下滾落,敲擊著下面的石塊。聽著裏面傳來的聲響,花沐沈默了一會,回頭道:“要不咱們還是繞路吧。”

夏逐君倒車調頭,一手搭在車窗上:“走吧,我們看看另一邊能不能走。”

花沐扣好安全帶,小聲解釋道:“我感覺到了能量就在這個方向。”他才不是故意指錯路的。

沿著這個方向能夠到達另一個城市,他有很大的把握確定藍青在那裏。今天淩晨他們又發現了一個藍色圖騰,裏面蘊含的信息讓花沐的神經變得敏感,能夠從長風中敏銳的捕捉到那一縷來自遠方的力量,由此人魚終於判斷出來了藍青的最終所在地。那是一座臨海城市,擁有著藍鯨喜歡的氣候。

巨大的圖騰隱匿在橋面之上,只有人魚才能察覺到那一抹異樣的氣息,那座橋是一個重要的交通樞紐,許多人從那裏分散到四面八方,去往一個個曾經熟悉現在變得無比陌生的城市。

“哥哥的智慧是無盡的。”

花沐看著逐漸恢覆原狀的橋面輕聲喃喃,夏逐君卻在想另一件事:那個他曾經在第七區接到的奇怪營救任務。

他們的任務是去尋找一位科學家,因為保密原因,夏逐君只見過一次那個人的照片。聽說藍青最醒目的是他那飄逸的藍色頭發,在一眾廢寢忘食的學者裏成為了一個獨特的存在。沒人懷疑過他的身份,在海水漲潮之後藍青被分配到了高塔避難所,但病毒很快攻破了那個避難所,在看到那條留下來的信息之前,夏逐君覺得一個弱小的科學家在那裏幾乎沒有任何活下去的概率,尤其是在他的住處在中層的情況下。

中層的人喪屍化過程太快了,夏逐君回想起那天的情景,硝煙子彈之下他進入了那裏,但最高層卻奇跡般地出現了海水……他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亮光。

所以那天的海水是藍青帶來的。

那個獨特的人魚學習人類的科學,並在某個領域達到了頂尖的程度,他的氣性自然是很高的,試圖帶領人類解決面臨的災難。但卻由於某些自作聰明的管理層,他選擇打破那個處處受到限制的繭房,在看不到希望的情況下毅然離開去創建自己的路。

夏逐君幾乎可以在腦海裏構建出那個人的畫像,以及那雙眼睛裏流露出的溫柔卻異常堅定的眼神。

他是在探索其他的可能性嗎?夏逐君突然想到了霜諾,那個有些偏執的人魚。那些人魚登上陸地,試圖在人類擴張的世界裏找到人魚發展的道路,他們想要獲得其他的生存方式,不然最後的命運只會走向滅亡。

橋面上的最後一絲光亮消失了,花沐依依不舍的看著手心消失的藍色光輝,轉身看向站在欄桿處的夏逐君。夜風吹過他的外套,下擺在半空中晃動,花沐舉起雙臂,迎著月光朝著夏逐君跑來。

夏逐君擡手接過人魚,將人抱起轉了半圈,在他的耳畔珍重道:“花沐,你擁有一群很好的族人。”

人魚離開熟悉的海洋登上陸地,在陌生的世界小心翼翼地生存,努力求得其他生存的方式,提前數年為自己的種族規劃之後的路途。夏逐君相信,藍青不會無緣無故登上陸地,在病毒爆發之前他就已經在做這些事情了,不得不說,藍青真的是一個很有遠見的魚。

花沐不明白夏逐君為什麽提到了這個,他疑惑的看著他,以為夏逐君是在看到哥哥留下的圖騰後有的感觸。花沐抱著他的肩膀,肯定了夏逐君的話:“當然,海洋的精靈會對每一個年幼的人魚伸出援助之手,我們的身體裏都擁有海神的力量,海神也會庇佑他的子民。”

夏逐君嘴角噙著一抹溫和的笑意,將人魚放在副駕駛。黑暗能夠埋藏一切情緒,他深吸一口氣,最終沒有將自己的所想告訴他,只是拿起眼罩蓋在人魚的頭上,不容拒絕道:“該睡覺了。”

.

夏逐君收回思緒,笑道:“我知道。”

他一邊打方向盤一邊安慰人魚的小心靈:“這裏的路太覆雜了,而且是那條路的問題,和咱們沒有關系。”

“是那條路的問題。”花沐一臉嚴肅的看向前方,耳朵尖早已紅透。他輕輕剝開一顆水果糖含在嘴裏:“這麽多的樓房和小巷,你們曾經是怎樣記住這麽多路的啊?”

夏逐君掛上檔,道:“我們之前的車上會有導航這個東西。它可以在需要的時候指出很多路,使用方便,根本不需要記路。”

“導航?那和我們的磁場是不是很像啊?”

“都是一個作用,導航最重要的是衛星,但生物中有很多是用磁場定位的。你們會感受到磁場嗎?離了磁場還能不能分得清方向?”

花沐搖搖頭,想起曾經的經歷:“我們就是依靠體內的磁場和地球的磁極共鳴而辨別方向的。人魚很少感受不到磁場,它無處不在,魚群能夠自然而然地和它共振,從而去更遠的海域。

“但一旦失去磁場的指引,我們在茫茫大海之中也會辨不清方向。”

花沐擡起頭:“我有和你說過我是怎麽遇到哥哥的嗎?”

夏逐君側臉看向他,花沐陷入回憶,輕聲道:“我當時年紀很小,受了嚴重的傷,還被幾只虎鯨纏住,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失去了方向,在海洋中徹底迷路。如果不是哥哥路過,我可能就活不到現在了。”

花沐不知想到了什麽,眼睛亮晶晶的:“哥哥的尾巴超級大,擊打水面濺起的水花誰都比不了。而且因為他和我是不同種類的生物,哥哥可以一直離開海洋,不用受到缺水的困擾。”

“藍鯨是哺乳動物,沒想到上岸也會有這種不同,”夏逐君轉彎加速,想起無端從腦海深處出現的記憶,“你年紀小小的,怎麽受傷了?”

花沐仔細回憶著年幼時的經歷,腦海中只剩下一絲其他的印象。他搖搖頭,道:“我想不起來了,大概是遇到了海底專門集群狩獵的隊伍吧。”

他伸了個懶腰:“那時我實在是太小了,很多東西都記不清了。不過和哥哥在一起後我再也沒有遇到過什麽危險的事情,當年我們最喜歡做的事就是潛入海底去逗那些魚群。”

花沐不知想起了什麽,興高采烈道:“我特別喜歡鉆進珊瑚礁裏去捉水母,那些水母一個比一個膽小,有很多還會發光,我在居住的洞穴裏掛了好多,聚在一起游動的時候比夜明珠還要亮!”

“海底能發光的夜明珠是不是很多?”

“那倒不是,”花沐看著車窗上的倒影,眼前浮現記憶中的場景,“能發出亮光的夜明珠百裏挑一,很多都被人魚用來收藏了,真正掛出來當裝飾的還是少數,大家一般都是捉一些能發光的魚和水母養在洞穴,用海帶編成漂亮的籠子掛起來,這樣不僅可以防止他們餓死,也能擁有持續的光源。”

水果糖在口腔中融化殆盡,夏逐君已經找到了另一條避開裂縫的路,成功的繞了過去。他們已經趕了許久的路,繞過這個地方抵達的下一座城市就是他們的最終目的地。

夕陽逐漸落下,金色光輝籠罩大地,夜色降臨的很快,橙色雲彩逐漸染上紅色,最後與夜幕融合在一起。路兩旁的枯葉被風吹起,細微的沙沙聲伴隨著樹枝輕輕挪動。不知從哪裏跑出來的野貓蹲在墻角,警惕的望著開著巨型怪物的陌生來客,遠方傳來悠長的貓叫,老鼠從下水道一晃而過,貓發現了活物的蹤跡快速追了過去。

廢墟的黑暗之下是另一片欣欣向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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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夜,汽車的燈光照亮前方的小路,他們終於來到了那座臨海城市的邊緣,夏逐君揉著酸疼的手腕,他從昨天到現在幾乎沒怎麽休息,好在終於快要到達最終目的地,他語氣略帶上揚:“花沐,我們馬上就要到了。”

看著遠處越來越近的燈光,花沐揉揉眼,腦海裏感受到的頻率越來越強烈,那是熟悉的力量,在曾經的很多年盤旋在他的身邊,帶來洋流般的溫暖。花沐摁住自己的心臟處,胸膛處的跳動越來越快,手心傳來輕微的觸感,花沐擡眼看向城市的最高處,那裏有一抹淡淡的光亮:“哥哥就在這裏。”

他的哥哥很聰明,在那座塔尖上放置了一個獨特的夜明珠,微弱的光線照亮那處區域,只有人魚才知道那是什麽,看到的人類只會把它當作普通的燈光。

夏逐君長舒一口氣,繞了一圈找到了一個平整的街道準備進城,路兩旁的小區黑漆漆的,沒有任何動靜,就連一束普通的光也沒有。他心下疑惑,心裏頓時敏感起來,在小心為上的準則驅使下決定退出去走另一個方向。

夏逐君還未剎車,反光鏡裏突然反射出一絲亮光,根據無數次生死一線的直覺,夏逐君雙手猛打方向盤,油門踩到底,吱呀——!一聲劇烈的摩擦聲過後,車頭猝不及防的鉆進臨近的一條街。千分之一秒後,一束子彈緊貼著車尾掃了過來,劈裏啪啦!的一串撞擊巨響,數顆子彈與地面擦出火光,後備箱蓋直接凹陷成了子彈的形狀,滋滋冒著熱氣。

“花沐,保護好自己,我們遇到埋伏了!”

“我來幫你。”

夏逐君精神緊繃全力加速,但埋伏的人已經將這一片清空,毫不費力的追了過來,子彈從上方灑落追逐著地面上的車。夏逐君眉頭緊皺,花沐從副駕駛跳到後座,熟練地組裝槍支,窗戶打開了一條縫,他架起槍口,憑借著直覺朝著黑暗處掃了過去。

子彈掃過一片片區域,果不其然傳來幾聲悶響,密集的槍聲中斷了一瞬,一秒後又續了上來,甚至比之前更猛烈了。夏逐君誇獎道:“真棒,再接再厲!”

“了解。”花沐看著瞄準鏡,手指扣下扳機,“這些人藏身的地方都很有目的性,但只要露出身體就不用想著再回去了。”

他雖然變成了普通人,但狩獵直覺可並沒有消失。

“砰砰砰——!!!”

天窗的玻璃被子彈擊中,瞬間裂出密密麻麻的紋路!

“我們先走,直接甩開他們!”

夏逐君認真的看著正前方的路,順手將車燈關掉,黑暗的街道中一時間只有發動機的轟鳴和子彈的聲音,片刻後,發動機聲越來越遠,趴在樓上的一個人擡起手,冷聲命令道:“不必追擊,放信號彈,啟動機器,我們去他們接下來路過的地方。”

“是。”

十幾人從不同的角落躍起,沈默的裝卸手上的裝備,他們穿著黑色的隊服,胸前別著一個奇怪的圓形機器,打開上面的蓋子,機器中心正有規律的閃爍著綠光。

汽車如同入江的魚一般靈巧的穿行在錯綜覆雜的街道裏,夏逐君警惕的觀察著兩側,後車窗破了一個洞,留下兩個彈孔的形狀,花沐側坐在後座,絲毫不敢松懈。

“逐君,我覺得他們之後還會來。”花沐的手指輕輕握住槍柄,眼神冷靜,腦海中仔細回想著沿途的不對勁。

“怎麽說?”

“這次的埋伏很精準,明顯是沖著我們來的。一次不成肯定會有更多的襲擊,我們不能松懈,”花沐收緊手指,“我只是想不通,我現在已經和普通人類沒什麽兩樣,最多只能夠感受到一絲人魚的能量波動。鳳城基地的那個機器根本沒有他們精準定位的能力,一次可能說是巧合,但從這次的襲擊看來顯然不是。

花沐的眼底閃過一抹冷意:“所以,那些人究竟是怎麽精確定位到我們的。”

作者有話說:

磁場啥的都是胡謅,經不起考據( 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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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青在知道夏逐君一開始感到他是一個弱小科學家的想法後震怒:你才弱小!我只是頭發顏色看起來很非主流,請不要小瞧一個兢兢業業廢寢忘食熱愛事業的科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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