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威脅

關燈
第15章 威脅

天微微亮起,陰雲黑壓壓的鋪滿天空,隔離工作幾乎進行了一夜,花沐在熟睡中迷迷糊糊的感覺到門被輕輕推開,一股冷風從外面吹了進來。男人身上裹挾著外面的氣息,將外套掛在衣架上。察覺到人魚無意識的裹緊被子,夏逐君輕手輕腳的走到床前,窗簾沒被拉上,光線將黑暗的房間照亮。夏逐君坐到床上,看著人魚露出的半截鼻尖,目光溫柔,帶著一絲自己都察覺不到的憐惜。

被子貼合著人魚的身體曲線,夏逐君看向下陷的腰部,微微閉上了雙眼,在這個熟悉的環境下精神終於能放松下來,他放任身體後仰,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剛清空的腦袋又湧上來一些其他的東西。

包括他在花沐腰上看到的那串編號。

編號很特殊,和他以前見到過的都不一樣,是以零開頭的一串數字。

編號不知在人魚的身上存在了多久,很多印記幾乎都被歲月撫平了痕跡,幾乎看不出以前的樣子。不得不說他真是一個持之以恒的人,連續照了好幾次才勉強將數字認出了大半,從而直接導致半夜想事情的花沐把他當成了變態,兩人甚至差點分房!

但他的三寸不爛之舌可不是白練出來的,最後結果自然是成功讓新隊員斷了分房睡的念頭,但也讓小花同學對他的人品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夏逐君從枕頭下面摸出了一個筆記本,牛皮封面,看起來就很精致。大概是經常翻動的緣故,筆記本的邊緣已經被摩擦的有些毛糙,他熟悉的翻開中間的一頁,上面赫然寫著一串也是零開頭的編號,只不過與花沐的數字稍有不同。但是這串編號距今已有五十年了,花沐這麽年輕的一個人,怎麽會和這麽久遠的東西扯上聯系?

夏逐君百思不得其解,以現在的這個科技,也沒有出現過能夠永駐容顏的特殊產品,而一個人活幾十年還能保持幼嫩的皮膚和清澈的眼神,這點好像更不可能。

男人迷迷糊糊的胡思亂想天馬行空,勞累的身體疲憊的放松,眼皮也越來越重,夏逐君的呼吸越來越綿長,最後安靜的進入了夢鄉。

.

大概是太累了,夏逐君久違的做了夢。

風聲嗚咽,夏逐君迷茫的站在空曠的原野,白霧環繞在周圍,他低頭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普通的長袖下是嚴重縮水的四肢,年幼的夏逐君還沒有擁有長大後的唯我獨尊的氣勢,只是不解又內斂的看向四周,最後才艱難的挪動腳步。

他好像忘記了許多事情,七八歲的孩童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周圍的白霧隨著他的腳步瞬間被風吹散,這才發現自己站在一個花園裏,一個病弱的女人坐在輪椅上,頭發被絲帶簡單束在身後,腿上蓋著條毯子。女人眼神溫柔的捧著書輕聲讀故事,膝上趴著一個小孩,正安穩甜蜜的進入美夢。

下一秒,美好的場景突然像碎裂的鏡子般分崩離析,鮮活的場景瞬間變成灰色碎片,年幼的孩子追逐著空中被風吹走的絲帶,狠狠絆倒在地上——

夏逐君睜開眼,正對上人魚疑惑的目光,腦袋嗡鳴,身上瞬間就出了一層冷汗。

“花沐,怎麽突然來我這兒了,大早上的起這麽早,剛剛真的嚇我一大跳。”

花沐對夏逐君的信口胡謅並不感興趣,人魚歪歪頭,輕輕問道:“你剛剛做夢了嗎?”

“好像是吧。”夏逐君躲避著人魚的眼神,裝作起床的樣子坐起身,舒服的打了個哈欠。

花沐只是點點頭,輕聲道:“怪不得。”怪不得在他夢裏的潮汐中會突然湧入一股濃厚的悲傷。

花沐是一條剛學會察言觀色的人魚,顯然這項技巧他運用的十分熟練。人魚沒在追問下去,轉身去洗臉刷牙,順帶問一下今天要做的事情:“我們今天的任務是什麽?”

夏逐君穿上衣服:“我們今天先把爛攤子收拾好,然後趁著這個好時機申請離開基地北上。一會我要先去行政主樓,要和我一起去嗎?”

夏逐君只是隨口一問,花沐簡單思考後居然點了下頭同意了他的邀請:“可以,我正好看看基地。”

夏逐君驚訝是挑了下眉毛,不過沒說什麽,只是幫忙遞上毛巾擦幹人魚濕漉漉的臉。早上有些冷,花沐坐上擺渡車,感受著平穩的車速和駕駛,花沐狀似無意問道:“我們之後北上會經過其他的基地嗎?”

“其他基地?”夏逐君想了想,“這個不一定,得看我們是走水路還是走陸路。大陸的小型基地有很多,說不定會碰上幾個呢。”

“那你知道鳳城基地在哪嗎?”

“鳳城基地離咱們這估計有點遠,更靠近大陸中部,開車的話得好幾天呢。怎麽了?”

“沒什麽,”花沐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敷衍道:“只是覺得這個名字挺好聽。”

車裏的人昏昏沈沈的坐著,只有擺渡車的行駛聲嗡嗡作響,廣播的機械女聲重覆播報。看著前方的大樓,夏逐君道:“到了,我們下車。”

行政主樓前是一個廣場,基地人員進進出出,花沐沒戴墨鏡,一進大廳就幾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但人魚懶得理這些視線,他的目光向上擡起,直勾勾地看著大廳上方。

上面是一盞非常華麗的吊燈。

大廳做挑高處理,正中間的大吊燈做工精致,花瓣層層疊疊的重合在一起,下方懸掛著一圈玻璃燈罩和流蘇,就像是小太陽,將整個空間裝滿了暖白色的光。

眾所周知,人魚對亮晶晶非常沒有抵抗力,特別是會發光的亮晶晶。

花沐下意識舔了下牙尖,被這個蠱惑人心的玻璃物件迷惑的差點走不動路。

夏逐君摟著人魚魅力四射的將周圍的眼神一個個瞪了回去,揚起職業笑臉向周圍點頭示意並散發自己優越且危險的荷爾蒙。夏逐君狀態親昵的望著懷中的美人低語:“祖宗,等回去之後我在房間裏安一個,千萬別打這個吊燈的主意,不然第二天領導們面對空蕩蕩的屋頂會哭死的。”

花沐瞇眼不爽的哼了一聲,可惡,沒意思。

夏逐君幾乎對花沐的小心思猜的一清二楚,從昨天一直看那個鋥亮小燈泡就開始察覺到了什麽:“祖宗你先在這裏坐會兒,不要一直直視那玩意對眼睛不好。”

夏逐君不放心的又囑咐了一遍:“千萬別動那個燈,那是基地名義上的領導人唯一一個能夠堅持留下來的東西,這玩意兒沒了他會跳樓的。”

花沐嚴肅的點點頭,表示自己一定不會對它有任何想法。夏逐君這才半信半疑的轉身離開。

男人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內,花沐坐在墻角的座位上,高冷的環視周圍,下巴微微擡起露出精致的下頜線,美的不可方物的眼睛被睫毛的陰影半遮。人魚通常情況下都是很聽話的,比若說現在,他乖巧的看著光滑的玻璃,借由玻璃上的影子聊以慰籍。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替身文學?

人魚轉動著他與人類思想差別巨大的小腦袋,這兩天他飽覽書籍,包括一些奇奇怪怪的小冊子,知道了不少人類的俗語,只不過他的替身文學和書裏的感覺不太一樣。花沐皺著眉頭仔細對比,人類思想好覆雜,管他呢,人魚可不喜歡將簡單的問題覆雜化。

他讚許的看著玻璃上的小替身,覺得自己簡直就是頂級理解。

他果然是條聰明的魚。

忽然間,大廳的氣氛突然有些不對勁。

原本嘈雜的大廳突然安靜無比,落在這個角落的視線變成了恐懼和害怕,花沐看著玻璃上的吊燈被遮住,幾個男人從後圍了過來,將這個小角牢牢包裹。

是令人討厭的味道。

花沐閉眼緩了一會被濃烈氣息熏上頭的腦袋,身上又開始冒冷汗。

他對陌生人類有著本能的抗拒,特別是四周都被封住的條件下,人魚的腦袋開始釋放排斥激素。花沐試圖使自己冷靜下來,他冷眼看著玻璃上的人影,靠的最近的一個男人開口道:“吳老想見你一面。”

花沐沒有說話。

男人看著沒有動作的花沐有些不耐煩,上前扶住對方的肩膀想要強行拉起他,花沐瞬間攔住男人粗糙的手,強壓之下將男人直接摜在了地上。冷艷的面容俯視著男人疼痛難忍的身形,擡起腳正準備踩下去,喀啪一聲清脆的碰撞,花沐輕笑一聲,迎著舉起的槍口坦然嘲諷:“走了,弱雞。”

電梯迅速升到了七樓,花沐努力緩解著激素帶來的不受控制的緊張,垂眼看向電梯按鍵,聰明的學會了這個鐵盒子的用法。花沐用誇獎成功的分散了自己的註意力,電梯停了下來,人魚微微昂著頭,眼神不屑的進入了被牢牢把守住的房間。

房門被關上,角落裏站著兩個端著槍的守衛,正緊張的觀察著人魚的一舉一動。花沐旁若無人的拉開椅子坐了下來,實木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吳老的臉色有些發黑,他看著面前高傲的人,努力擡起自己的氣勢:“花沐,我們談個條件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