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病毒感染

關燈
第13章 病毒感染

傍晚,夏逐君找了個廢棄樓房暫時休整,裝甲車堵住卷簾門口方便撤退。正中心燃燒著一堆火,幾人圍坐在火堆旁,角落裏,被繩子捆住的兩個人憤怒的盯著男人的背影,食物的香氣彌漫在室內,花沐抱著懷裏的幼崽,困倦的打了聲哈欠。

動作很小。夏逐君敏銳的察覺到這個小動作,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困就先去睡,二樓整理好了床墊。”

花沐搖搖頭,道:“我覺得自己還能再堅持一會。”

夏逐君輕笑道:“那你先把小孩帶上去,接下來的場面有些少兒不宜,看了容易造成一些心理陰影。”

花沐好奇的看了他一眼,抱起已經瞌睡的江雨走上二樓的樓梯,江雲跟在後面,路過角落隱蔽的瞥了一眼,男人臉上的傷口已經結痂,塵土夾雜著血塊凝固在皮膚上,眼皮微闔,臉龐棱角分明,沒來得及大理的胡茬已經冒出來了不少,兇相消退後的他看起來勉強算上一個正常人。

但江雲在他手下的這幾十天已經深刻意識到了這個男人是一個如何恐怖的存在。小隊成員死亡率最高,但由於每完成一次任務都會有極高的報酬,抵得上普通隊伍外出的十次以上,小隊的空缺名額總會有人趨之若鶩。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對這個城市有著超強的熟悉度,甚至記得每一個藥店的地址和路線,江雲自嘲的扯了下嘴角,那麽他根本不會進入男人的小隊。

那一天的天空依舊陰雲密布,他和其他候選人一起進入房間,像超市的商品一樣被人挑選。臉上有疤的男人上身只穿了一個黑色背心,露出結實誇張的手臂肌肉,男人挑剔的目光打量了一圈,最終定格在了他身上——

報名表被圓珠筆戳出一個洞,男人的眼睛毫不顧忌的落在他的身體,赤裸的眼神讓他感覺身上的衣服馬上就要不能蔽體,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安全感。男人倚在靠背上,和他身後的一個小蘿蔔頭對上了眼。

“有意思。”

男人輕佻的指了指他的方向,道:“就你了。”

誰都沒想到這個人居然會允許一個文弱男人帶著一個拖油瓶進入自己的隊伍,不過他也確實為小隊搜集物資提供了不少便利,出任務所得的報酬也解了他的燃眉之急。這簡直就是兩全其美的事情。

如果沒有發生這件事的話。

江雲回過頭,斂去眼底的情緒,輕手輕腳的上了樓。

地上鋪著從臥室裏找出來的床墊,幼崽已經陷入深眠,江雲摟著懷裏的孩子輕輕閉上了眼。他想,今天不會在做夢了。

.

木柴劈裏啪啦的燃燒著蹦出火星,夏逐君拍了拍手,轉身看向角落裏的兩個俘虜。

靴子底部敲擊地面發出悅耳的聲音,夏逐君半蹲下身,擡起男人的下巴。氣氛逐漸緊張,片刻後夏逐君甩掉手上的東西,冷漠的眼神下,嘴角勾出一抹諷刺的笑:“許時,這麽久沒見,真是給我整了個大驚喜啊。”

怪不得這次營救任務這麽簡單,敢情是在這等著呢。

“告訴我,是誰下的命令?”

男人眼皮都懶得掀開,只是用鼻孔出了聲氣,明晃晃的嘲諷。

片刻後男人懶洋洋的開了口:“問我幹什麽,該知道的你已經都知道了。”

男人睜開眼,漆黑的眼睛裏泛著冷酷的光,夏逐君輕笑一聲:“我想聽到你親口說出來。”

許時奇怪的看著他,隨口謅了個人名:“那我想想,唔,好像是那個姓孫的……”

“不可能,姓孫的沒這麽大膽子。”

男人沈默了一會兒,眼神直勾勾的看著他,狹小的空間中彌漫著難言的氛圍。男人冷哂一聲:“怎麽,難道你還不知道我的小隊是用來幹什麽的嗎?”

“我明白了。”

夏逐君冷呼一口氣,仿佛終於確定心裏的某個想法。他站起身俯視著男人:“你和你的人明天就可以離開了。”

“呦呵,你什麽時候這麽心慈手軟了?”

夏逐君長身而立,下一秒從容一笑:“畢竟總不能讓你死在我手上。雖然我不是什麽好人,但是被人抓住把柄是一件很難受的事情,我可不想像你一樣。”

夏逐君嘖嘖兩聲:“現在的你就像是一條狗。”

許時楞了幾秒,隨後無奈的笑了起來,放松身體靠在墻上:“誰說不是呢。”

而現在這個時代,連做條狗都要去搶。

夜色幽涼,馬上就要入冬,南方的天氣潮濕寒冷,呼出的氣凝結成了淺淺一層白霧。

枯黃的落葉被風卷起,長風呼嘯從天際而來,安靜的城市亮起了寥寥火光,廢墟的流浪者眺望遙遠的星空,烏雲遮蓋月亮,不知何處是歸鄉。

第二天一早,耳邊的交談聲愈發響亮,花沐在睡夢中皺起眉頭。突然安靜了些許,同一時間,花沐的腦袋上蓋上了一件外套,動作輕緩的甚至有些小心翼翼,花沐的眉頭不自覺的松開,蹭了下懷中的被子繼續睡。看著人魚的睡顏,夏逐君向下擺手,示意他們出去說。

“老大,我實在是不理解,咱就這麽輕易的放了他們?昨天大家可差點死在他手上。”

樂正的想法很簡單,大抵就是有仇報仇有怨報怨,洛溪應聲附和,他實在是想不明白把那玩意兒放走有什麽好處。

方晝道:“老大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明圖收起自己的小本本解釋道:“那個人如果死了,基地的高層一定會拿我們辦事不利來做手腳。他的身上牽扯太多,必須活著回到基地,這樣我們就可以解釋他自己另外找了條路離開這座城市,少了很多扯皮的事情。”

夏逐君望向室外,一手掂量著幾顆另一規格的子彈:“放心吧,他們也不是這麽好離開的,兩個人身上的彈藥我可留下來了不少。

“大家收拾東西,準備出發。”

城市邊緣,身形健碩的男人跳上斷裂的石板準備找點吃的,身後氣喘籲籲的跟著僅剩的一個隊員,隊員大口喘著粗氣,手裏的槍口瞄向遠處冒頭的零散喪屍,子彈一顆顆瞄準發射。突然,扳機扣下之後並未傳來熟悉的聲音,兩聲輕響過後,隊員身形顫抖,囁嚅的說道:“隊長,我……我這裏好像沒子彈了。”

男人皺眉回過頭,片刻後突然想到什麽翻出腰間的包,裏面空空如也,連個彈殼也沒剩下。

“夏逐君!”

許時幾乎要咬碎牙齒,氣憤的端起槍跳上高處,踹下一只流著口水虎視眈眈的喪屍:他就知道那個男人不會這麽好心!

.

裝甲車蹦蹦跳跳的駛向遠方,掀起一溜煙的塵土。基地大門越來越近,車上的人終於齊齊松了口氣,樂正放松的伸了個懶腰:“一會兒我一定要好好休息休息,這趟跑的可真遠。”

回到基地已經是傍晚,花沐坐在副駕駛,鼻尖輕輕聳動嗅著空氣裏的氣味,睜眼皺眉:“怎麽會有一股焦味?”

他的聲音有些小,就像是無意間的吐槽。夏逐君敏銳的捕捉到那個字眼,探出身子望向基地內部,西北方的天空中冒著不太明顯的煙,甚至隱隱冒出火光。接待處轉瞬即到,門口的警衛明顯少了許多,夏逐君拉過滿臉焦躁的王越問道:“基地出什麽事了?”

王越看到不順眼的人也沒了吵架的心情,緊張的解釋原由:“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基地的一座居民樓突然爆發了大規模的病毒感染,多人喪屍化。現在上面已經派人封鎖了那片居民樓。對了,他們讓我告訴你,回來之後馬上過去,估計是要你去前線篩查了。”

西北角,平常冷清的居民樓現在熱鬧無比,外圍拉上了隔離帶,前方的人都穿上了防護服,鐵籠裏塞滿了眼睛凸起四肢發黑的人,他們的身體不斷抽動,大腦逐漸被病毒侵占,迅速進行著喪屍化的最後一步。被層層包圍的幾個人身著正裝,焦頭爛額的處理著越來越不受控制的事態,最後大手一揮,十分殘忍地下達處決命令。

機關槍槍口向外噴射火焰,子彈傾瀉而出,鐵籠裏的人沒有任何遮擋,眼睜睜地看著昔日的同胞對自己開火,口中發出意味不明的嘶吼。喪屍腦漿迸裂,新鮮的雪白溫熱的粘稠液體噴了出來,混合著依舊鮮紅的血液將籠子周圍變得血腥作嘔。一旁站著的幾個人手持汽油桶,將液體灑遍整個籠子,火星順著軌跡迅速蔓延,霎那間便將所有全部點燃。

熊熊烈火倒映在現場的每個人眼底,還未死透的一個小女孩的四肢不斷掙紮,她的手從縫隙伸出,雙眼大睜,發出不知所措的嗚咽,試圖讓人來救救她。懵懂的思想還未完全被病毒占據,年幼的孩子絕望的尖叫著,眼淚滾落下來被火焰迅速蒸發,子彈呼嘯而來,正中女孩的額頭,女孩靜止了一瞬,眼神迷茫,身體向後倒去,最終被火焰完全吞噬。

“誰教的你們直接燒活人的!基地準則難不成是個擺設?!”

平地一聲驚雷,擁擠的人群自動讓出一條道路,夏逐君收回槍,大步走了過來,仿佛終於有了一顆定心丸,交談聲自動消失,夏逐君冷若冰霜的看著前方拿槍的幾人:“滾出去,自己去領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