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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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顧鶴回來時， 看見得就是滿滿一茶幾的房本和一些股權轉讓書。
他腳步倏然停住，帶著幾分不可思議地看著滿不在乎，完全沒有整理這些東西打算的南纓：“你是去搶銀行了嗎？”
頓時， 他就看見自己姐姐一言難盡地看著自己。
顧鶴沒管她， 直接坐在沙發上開始翻看， 半晌，他臉上帶上了幾分難以言說的覆雜：“這些年， 陸斐聲是去搶銀行了嗎？他怎麽有這麽多錢的？”
“還投資？”
翻看著這些東西，顧鶴是越看越心驚：“我現在相信，他的確是沈家人了，這個腦力， 變態啊。”
“我都忙不過來了， 他是怎麽還能抽出時間來搞這些的？姐，我覺得他就算是想出軌，可能也有心無力吧。”
南纓閉了眼， 完全不想理會這人。
但顯然顧鶴並沒發現自家姐姐的冷漠， 自顧自地說道：“這些本上還都是你的名，陸斐聲這是打算凈身出戶了嗎？”
南纓頭一次發現自己還真是不太愛聽這人說話。
“你是不會說話？”
顧鶴道：“抱歉哈， 頭一次看見這麽傻的人。”
不得不說，顧鶴對陸斐聲還真是有幾分改觀。
不單單是他能掙錢， 而是他竟然在掙到錢後，一分不藏地全都給自己的妻子， 在當下來說， 是真挺少見的。
“姐。”顧鶴將茶幾上的這些東西給收拾整齊後，才問道， “你會同他離婚嗎？”
原先堅定要離婚的信念不知在何時有了動搖的念頭。
或許是在車上，他以命相護時， 又或許是現在。
“不知道。”南纓慢聲回道。
顧鶴沒有揭穿南纓現在已經動搖的念頭，而是起身走到了南纓的面前坐下。
“其實不管你怎麽做，我乃至整個南家都會支持你的，姐姐。”
南纓直楞楞地看著他，半晌，點了點頭。
-
在親子鑒定結果出來的第二天，沈家就上門，將陸斐聲給強行轉院帶走。
顧鶴擔憂地看著南纓，原以為她會阻止，或是流露出那麽一丁點的不舍，甚至他都下定決心，要是南纓舍不得，他今天就算不要他這張臉，也會將陸斐聲給留下。
但出人意料的是，整個過程南纓都十分平靜，甚至還妥帖地讓顧鶴幫忙。
弄得沈緋都十分不好意思，甚至是升起了幾分愧疚。
“纓纓。”沈緋從她母親身邊磨蹭過來，捏住了她的衣角，“其實我爸媽和爺爺他們也就是擔心陸……哥哥的身體會因為車禍留下什麽後遺癥，所以想要轉到我們集團名下的私人醫院去檢查，並沒有其他的意思。”
“你也知道，其實我爸媽一直都很中意你做……”
“緋緋。”南纓倏然出聲打斷了她的話，“這些我都知道，你不必單獨和我說的。”
沈緋望著南纓欲言又止。
南纓回了頭，認真地看著她：“怎麽呢？”
沈緋極少會有這般猶豫的時候，就算是當初她們因為陸斐聲鬧翻，她也從沒對她有過片刻的遲疑。
“我們算和好了吧？”沈緋有些扭捏地問道。
南纓一眼就看清了沈緋眼中的憂切。
她其實知道她是在擔心什麽的。
一是因為陸斐聲；二是因為夏桑魚。
至於最後，便是沈家。
“我們什麽時候需要和好呢？”南纓反問，她伸手捏了捏沈緋的臉，“我現在托大，也算是你嫂子了，緋緋。”
聽見她的話，沈緋可以說是眼前一亮，隨即便立刻貼了上去。
“那等我哥安頓好，我來找你吃飯，好不好？”
南纓點了下頭。
“不過，你現在有時間嗎？”沈緋倏然有些遲疑。
“有的。”
“那你的工作？”沈緋有些猶豫地問道。
“現在沒有，所以你什麽時候想來找我逛街都行。”
她本來就沒想過要進什麽娛樂圈。
要不是因為那個差點將她嚇死的夢，她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出現在公眾面前，讓自己成為一個可以被人評頭論足的公眾人物。
現在事情了結，她當然不會繼續在娛樂圈待下去。
畢竟她又不喜歡演戲。
而對於明星這種一天二十四小時基本都要置於鏡頭下的生活，也是她不太喜歡的。
聽見南纓的話，沈緋眼前頓時一亮。
“你現在能迷途知返可太好了，當明星有什麽好的，一部戲的片酬還不如你一個月的零花錢，而且每天還要被狗仔私生跟著。”說著，沈緋便沒忍住嘆了口氣，目光卻是落在進進出出的醫護上，“這次要不是陸斐聲護著你，你可要嚇死我了。”
“也不知道，他的私生怎麽這麽瘋狂。”
南纓並沒接這話，只道：“緋緋，有事給我電話。”
沈緋知道她說什麽，她嗯了聲，最後又看了站在原地沒動的南纓一眼：“我走了。”
-
有沈緋通風報信，所以南纓倒是知道陸斐聲醒來的時間。
大概是在被沈家接走的一周後，陸斐聲這才轉醒。
不過沈緋說，醒來後的陸斐聲很怪，不說話，也沒什麽情緒，甚至也沒有找她，就像是被程序設定好的機器人，哪怕得知了自己和沈家現在這位大少爺當初抱錯，這才導致了他幼年時的顛沛流離，也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情緒，整個人就像一潭死水。
沈父和沈母也擔心得不行，生怕自己半路才找回來的這位兒子會出什麽差池，所以在各種辦法都試過，且毫無作用的前提下，這才將南纓給接了過來。
不管如何，他們現在終歸還是夫妻。
其實南纓有些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去見這人，甚至她很清楚自己還有幾分逃避的情緒在，直到沈父沈母登門，避無可避的南纓這才不得不隨著他們去見人。
沈家給陸斐聲安排的療養院很好，山裏幽靜，鳥語花香。
進門的池塘更是養著無數尾錦鯉，身子在水中和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沈緋亦步亦趨地跟在南纓身邊，小心翼翼地扯著她的衣角：“陸斐聲的病房可以看到大門這，我倆一進來，他肯定知道了。”
其實沈緋對陸斐聲的感情有些覆雜，畢竟她是沈家和他接觸最多的。
自己一直以來都不怎麽看好的人，成了她的親哥哥……沈緋在心裏唉聲嘆氣，要是以後陸斐聲真的接管了沈家的產業，她還得伏低做小的在他手裏討生活。
現在南纓並沒有太多心思去註意到沈緋的情緒，因為她的全副心神都完全被站在窗邊的人給吸引住。
在綠意攀延而上的窗邊，一抹頎長的身影正佇立在哪，不過他的視線卻並沒停留在她們身上。
而是輕飄飄地就從她們的身上躍了過去，隨後落在了遠處被雲霧遮掩的青山上。
南纓察覺到他很開挪開的目光後，心裏一頓，隨即腦中便湧現上了諸多的情緒。
甚至她隱約又有了打退堂鼓的想法。
“我……”南纓張口，想說自己要不還是改天再來，她還是沒做好見陸斐聲的準備。
但沈緋顯然沒有這些顧慮，特別在看見陸斐聲出現在窗邊的身影後，她立即激動地開始搖著南纓的手臂：“看看看！你男人！”
“靠！他還真是重色輕妹，我每次來，他壓根就不會站在窗邊，面都不見我。”
說著，沈緋也覺得自己有些委屈。
明明她都道過歉了。
南纓一時有些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她沈默地跟在沈緋身後上去。
這處地處綠水青山間的療養院很大，大概是沈氏名下的緣故，陸斐聲一個人就占據了一處大平層。
客廳四面幾乎都是落地窗，站在窗邊，便可將遠處的風景一覽無疑。
“陸斐聲一般都在書房。”開門進去後，沈緋這才小聲對南纓說道，“不過，他並不喜歡讓人進去，反正我是沒進去過的。”
說完，沈緋便用一副期待的目光看著她。
南纓其實也不確定這人會不會讓自己進去。
只是當她站在這裏的時候，南纓覺得好像就算在逃避，這件事也是需要面對的。
“我去看看。”南纓低聲說著，走到了書房前。
只是在敲門前，她還是猶豫了片刻。
手懸空停著，還沒等她挨著門，可面前的門卻是被人從裏面打開，陸斐聲穿著一身休閑的衣飾站在自己的面前。
“進來嗎？”說著，陸斐聲就側了身。
南纓的目光落在陸斐聲的身上。
要是她沒記錯的，剛才這人穿得應該是睡衣。
沈緋好奇地也想湊上來，只是還沒等她湊過來，陸斐聲冷漠地眸子掠過她，便毫不猶豫地將門給關上。
什麽都沒做，就吃了個閉門羹的沈緋差點沒將白眼翻到天上去。
只是想著自己曾經做的那些糟心事，沈緋到底還是沒有上去敲門的勇氣。
只能悻悻回到沙發上坐著。
而此時，書房裏。
南纓仰頭看著陸斐聲那雙熟悉的狐貍眼，半晌，便一言不發地垂下了腦袋。
陸斐聲並沒說話，只是坐在南纓的對面，動作行雲流水般的給她泡著茶。
等陸斐聲將茶泡好，遞到南纓面前後，這便慢條斯理地開口：“要是他們沒去找你，你是不是就不打算過來看我？”
南纓端著茶，小抿了一口。
茶香在唇齒間迸發，微苦後的甘甜給她當頭一擊。
“沒打算這麽早過來。”南纓說道。
陸斐聲還真是沒想到自己會聽見如此坦蕩的回答，他眉梢處難得的浮出幾分笑：“我車禍這麽嚴重，你還是騙我一下，都不肯。”
南纓握著茶盞，一時有些不知該怎麽開口。
“齊雲將那些東西給你了嗎？”陸斐聲又問。
南纓點了下頭，隨即才有些遲疑地說道：“那些是你的全部身家吧。”
“嗯，算是。”陸斐聲道，“不過現在是你的。”
南纓道：“太多了，你既然醒了，過幾天我們去辦個……”
沒等南纓說完，陸斐聲卻已經起身往書桌那邊走去。
南纓的視線一直追隨著他，過了好半晌，這人才從桌上拿了一個藍色的文件夾回來。
南纓目光微沈，第一次有些不敢問這是什麽。
但陸斐聲並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而是將這個東西遞給了她。
“看看。”
南纓有些緊張地抿了抿嘴角，翻開。
事已至此，南纓覺得也沒什麽再可逃避的。
文件夾裏其實並沒多少的東西，甚至只有很單薄的一頁紙而已，只是這一頁紙上面的幾個字卻是刺痛了她的眼。
陸斐聲遞給她的是一份離婚協議書。
也是她回來之後，無數次遞給陸斐聲，卻都被他給丟了的東西。
在最後，他卻將這東西還給了她。
南纓煩躁地揉捏著協議書的一角，並沒出聲。
纖長的眼睫垂下，遮住她眼中所有的情緒。
陸斐聲仔細觀察著南纓的神色，在見著她並沒有流露出難過和不舍後，心裏的那點刺痛幾乎是成倍增長出來。
他穩了穩心裏的情緒，說道：“這是你一直想要的，纓纓，開心嗎？”
聽見陸斐聲的話，南纓很想將這一紙離婚協議書扔在他的臉上。
可她到底還是克制住，沒有這樣做。
甚至，南纓還想質問他到底是在做什麽。
之前的事，是她錯了，是她不夠信任陸斐聲，所以才會將所有的錯都歸結在陸斐聲的身上。
可現在也算真相大白了，不是嗎？
只是有些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另一個意思。
聽起來甚至還有幾分刺耳。
“陸斐聲，你真的要凈身出戶，將所有的財產都給我嗎？”
“這些年，你掙這些可不容易。”
“本就是為你掙的，養大小姐還是挺費錢的，以後……”陸斐聲臉上掛出溫和的笑來，“就算我不在身邊，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這些年我給你置辦下來的財產，也足夠你這輩子揮霍了。”
所以，不要嫁給其他人。
這句話，一直在盤旋在心裏，陸斐聲猶豫幾次，到底還是沒說出來。
南纓捏著那張輕若鴻毛的協議書，又問：“你確定，要和我離婚？”
陸斐聲只道：“纓纓，你不是一直都想要這個嗎？”
“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誤會我同夏桑魚有關系，但我的確是清清白白的。”
這話從這人嘴裏說出來，還有幾分可憐和委屈，就好像她是個什麽負心漢。
委屈？
南纓再度重新擡眼，打量著坐在她面前的這人。
陸斐聲乖乖地坐在茶桌後，人有她打量。
南纓原先煩躁的情緒，幾乎是一下就被徹底壓了下去。
半晌，只聽南纓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再次說道：“陸斐聲你可想好了，我可不吃什麽回頭草，這離婚協議一簽，我倆就徹底沒關系了。”
陸斐聲端坐著的身子一僵：“是你要簽的。”
嘴硬。
南纓心裏驀地就衍生出這個想法，還真是同她當年追他時一模一樣。
南纓沒在廢話，而是朝陸斐聲伸出了手。
陸斐聲垂眼盯著她白皙的手掌，沈吟片刻後，這才慢慢吞吞地還帶著幾分竊喜地將自己早就準備好的小盒子，擱在了她手裏。
隨後，他略帶期待地看著她。
只不過，南纓卻是將這個小盒子反手就放在了茶桌上：“筆。”
“嗯？”陸斐聲艱難地將視線挪回來。
“沒有筆我怎麽簽字？難道沈家落魄，還得要我用血按手印？”
這一番話，說的是陸斐聲臉色鐵青。
他坐在那沒動，只道：“我給你買的東西，你不看看嗎？”
“簽了再看也不遲。”
“簽了就不能看了！”
南纓聽出了幾分咬牙切齒來。
她笑著起身，自顧自地書桌那邊走去：“那就不看。”
這下，陸斐聲是真的有些坐不住。
他起身，幾步沖到書桌邊，想要阻止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可到底是晚了一步。
那張協議書上，規規整整地落下了兩人的名字。
南纓坐在椅子上，有恃無恐的仰著小臉看他。
“簽了，現在陸老師滿意了嗎？”
陸斐聲感覺自己的後槽牙都要咬碎了，他不明白這人敢說自己滿意的？
可現在木已成舟，多想無益。
“滿意。”陸斐聲這兩字完全就是從牙齒縫裏擠出來的，恨得咬牙切齒。
南纓笑道：“我也挺滿意的，陸老師為了離婚這麽大方，全副身家都給我了，我還有什麽不滿意的了。”
“不過是要多謝謝陸老師的，要不是陸老師慷慨大方，我還愁我現在的零花錢，不夠我在外面養個小情人了。”
說著，南纓起身，想要將人推開走出去。
只是她還沒走兩步，就被陸斐聲從後面攥住了手腕。
他幾乎不需費什麽力氣，南纓的身子就往後撞入了他的懷中。
“放開！”南纓沒好氣地說道。
“不想。”陸斐聲也拒絕得十分幹脆利落。
南纓曲起手臂想將人給撞開，可還沒等她有所動作，陸斐聲就將她給放開，隨後走到她面前，將她的去路給堵了個正著。
她沒作聲，只是挑眉看著這人。
陸斐聲再度拉住了她的手。
“陸老師，你是不是忘了，我們現在已經離婚了，你這樣會讓我很為難的。”南纓沒好氣地說道，想要將人給甩開。
“我們只是簽署了離婚協議，不算離婚。”陸斐聲提醒。
聽見她的話，南纓頓時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陸老師倒是提醒我了，我們現在是不是還缺了一本離婚證？”
“不缺。”陸斐聲可不太敢繼續嘴硬了，他低頭看著面前的人，眸色深沈。
“不過——”說著，陸斐聲的聲音稍稍有了幾分停頓，隨即在南纓戲謔地目光裏，厚著臉皮繼續說道。
“纓纓離婚協議我簽了，你可不可以給我一個重新追求你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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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鶴回來時， 看見得就是滿滿一茶幾的房本和一些股權轉讓書。
他腳步倏然停住，帶著幾分不可思議地看著滿不在乎，完全沒有整理這些東西打算的南纓：“你是去搶銀行了嗎？”
頓時， 他就看見自己姐姐一言難盡地看著自己。
顧鶴沒管她， 直接坐在沙發上開始翻看， 半晌，他臉上帶上了幾分難以言說的覆雜：“這些年， 陸斐聲是去搶銀行了嗎？他怎麽有這麽多錢的？”
“還投資？”
翻看著這些東西，顧鶴是越看越心驚：“我現在相信，他的確是沈家人了，這個腦力， 變態啊。”
“我都忙不過來了， 他是怎麽還能抽出時間來搞這些的？姐，我覺得他就算是想出軌，可能也有心無力吧。”
南纓閉了眼， 完全不想理會這人。
但顯然顧鶴並沒發現自家姐姐的冷漠， 自顧自地說道：“這些本上還都是你的名，陸斐聲這是打算凈身出戶了嗎？”
南纓頭一次發現自己還真是不太愛聽這人說話。
“你是不會說話？”
顧鶴道：“抱歉哈， 頭一次看見這麽傻的人。”
不得不說，顧鶴對陸斐聲還真是有幾分改觀。
不單單是他能掙錢， 而是他竟然在掙到錢後，一分不藏地全都給自己的妻子， 在當下來說， 是真挺少見的。
“姐。”顧鶴將茶幾上的這些東西給收拾整齊後，才問道， “你會同他離婚嗎？”
原先堅定要離婚的信念不知在何時有了動搖的念頭。
或許是在車上，他以命相護時， 又或許是現在。
“不知道。”南纓慢聲回道。
顧鶴沒有揭穿南纓現在已經動搖的念頭，而是起身走到了南纓的面前坐下。
“其實不管你怎麽做，我乃至整個南家都會支持你的，姐姐。”
南纓直楞楞地看著他，半晌，點了點頭。
-
在親子鑒定結果出來的第二天，沈家就上門，將陸斐聲給強行轉院帶走。
顧鶴擔憂地看著南纓，原以為她會阻止，或是流露出那麽一丁點的不舍，甚至他都下定決心，要是南纓舍不得，他今天就算不要他這張臉，也會將陸斐聲給留下。
但出人意料的是，整個過程南纓都十分平靜，甚至還妥帖地讓顧鶴幫忙。
弄得沈緋都十分不好意思，甚至是升起了幾分愧疚。
“纓纓。”沈緋從她母親身邊磨蹭過來，捏住了她的衣角，“其實我爸媽和爺爺他們也就是擔心陸……哥哥的身體會因為車禍留下什麽後遺癥，所以想要轉到我們集團名下的私人醫院去檢查，並沒有其他的意思。”
“你也知道，其實我爸媽一直都很中意你做……”
“緋緋。”南纓倏然出聲打斷了她的話，“這些我都知道，你不必單獨和我說的。”
沈緋望著南纓欲言又止。
南纓回了頭，認真地看著她：“怎麽呢？”
沈緋極少會有這般猶豫的時候，就算是當初她們因為陸斐聲鬧翻，她也從沒對她有過片刻的遲疑。
“我們算和好了吧？”沈緋有些扭捏地問道。
南纓一眼就看清了沈緋眼中的憂切。
她其實知道她是在擔心什麽的。
一是因為陸斐聲；二是因為夏桑魚。
至於最後，便是沈家。
“我們什麽時候需要和好呢？”南纓反問，她伸手捏了捏沈緋的臉，“我現在托大，也算是你嫂子了，緋緋。”
聽見她的話，沈緋可以說是眼前一亮，隨即便立刻貼了上去。
“那等我哥安頓好，我來找你吃飯，好不好？”
南纓點了下頭。
“不過，你現在有時間嗎？”沈緋倏然有些遲疑。
“有的。”
“那你的工作？”沈緋有些猶豫地問道。
“現在沒有，所以你什麽時候想來找我逛街都行。”
她本來就沒想過要進什麽娛樂圈。
要不是因為那個差點將她嚇死的夢，她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出現在公眾面前，讓自己成為一個可以被人評頭論足的公眾人物。
現在事情了結，她當然不會繼續在娛樂圈待下去。
畢竟她又不喜歡演戲。
而對於明星這種一天二十四小時基本都要置於鏡頭下的生活，也是她不太喜歡的。
聽見南纓的話，沈緋眼前頓時一亮。
“你現在能迷途知返可太好了，當明星有什麽好的，一部戲的片酬還不如你一個月的零花錢，而且每天還要被狗仔私生跟著。”說著，沈緋便沒忍住嘆了口氣，目光卻是落在進進出出的醫護上，“這次要不是陸斐聲護著你，你可要嚇死我了。”
“也不知道，他的私生怎麽這麽瘋狂。”
南纓並沒接這話，只道：“緋緋，有事給我電話。”
沈緋知道她說什麽，她嗯了聲，最後又看了站在原地沒動的南纓一眼：“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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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沈緋通風報信，所以南纓倒是知道陸斐聲醒來的時間。
大概是在被沈家接走的一周後，陸斐聲這才轉醒。
不過沈緋說，醒來後的陸斐聲很怪，不說話，也沒什麽情緒，甚至也沒有找她，就像是被程序設定好的機器人，哪怕得知了自己和沈家現在這位大少爺當初抱錯，這才導致了他幼年時的顛沛流離，也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情緒，整個人就像一潭死水。
沈父和沈母也擔心得不行，生怕自己半路才找回來的這位兒子會出什麽差池，所以在各種辦法都試過，且毫無作用的前提下，這才將南纓給接了過來。
不管如何，他們現在終歸還是夫妻。
其實南纓有些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去見這人，甚至她很清楚自己還有幾分逃避的情緒在，直到沈父沈母登門，避無可避的南纓這才不得不隨著他們去見人。
沈家給陸斐聲安排的療養院很好，山裏幽靜，鳥語花香。
進門的池塘更是養著無數尾錦鯉，身子在水中和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沈緋亦步亦趨地跟在南纓身邊，小心翼翼地扯著她的衣角：“陸斐聲的病房可以看到大門這，我倆一進來，他肯定知道了。”
其實沈緋對陸斐聲的感情有些覆雜，畢竟她是沈家和他接觸最多的。
自己一直以來都不怎麽看好的人，成了她的親哥哥……沈緋在心裏唉聲嘆氣，要是以後陸斐聲真的接管了沈家的產業，她還得伏低做小的在他手裏討生活。
現在南纓並沒有太多心思去註意到沈緋的情緒，因為她的全副心神都完全被站在窗邊的人給吸引住。
在綠意攀延而上的窗邊，一抹頎長的身影正佇立在哪，不過他的視線卻並沒停留在她們身上。
而是輕飄飄地就從她們的身上躍了過去，隨後落在了遠處被雲霧遮掩的青山上。
南纓察覺到他很開挪開的目光後，心裏一頓，隨即腦中便湧現上了諸多的情緒。
甚至她隱約又有了打退堂鼓的想法。
“我……”南纓張口，想說自己要不還是改天再來，她還是沒做好見陸斐聲的準備。
但沈緋顯然沒有這些顧慮，特別在看見陸斐聲出現在窗邊的身影後，她立即激動地開始搖著南纓的手臂：“看看看！你男人！”
“靠！他還真是重色輕妹，我每次來，他壓根就不會站在窗邊，面都不見我。”
說著，沈緋也覺得自己有些委屈。
明明她都道過歉了。
南纓一時有些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她沈默地跟在沈緋身後上去。
這處地處綠水青山間的療養院很大，大概是沈氏名下的緣故，陸斐聲一個人就占據了一處大平層。
客廳四面幾乎都是落地窗，站在窗邊，便可將遠處的風景一覽無疑。
“陸斐聲一般都在書房。”開門進去後，沈緋這才小聲對南纓說道，“不過，他並不喜歡讓人進去，反正我是沒進去過的。”
說完，沈緋便用一副期待的目光看著她。
南纓其實也不確定這人會不會讓自己進去。
只是當她站在這裏的時候，南纓覺得好像就算在逃避，這件事也是需要面對的。
“我去看看。”南纓低聲說著，走到了書房前。
只是在敲門前，她還是猶豫了片刻。
手懸空停著，還沒等她挨著門，可面前的門卻是被人從裏面打開，陸斐聲穿著一身休閑的衣飾站在自己的面前。
“進來嗎？”說著，陸斐聲就側了身。
南纓的目光落在陸斐聲的身上。
要是她沒記錯的，剛才這人穿得應該是睡衣。
沈緋好奇地也想湊上來，只是還沒等她湊過來，陸斐聲冷漠地眸子掠過她，便毫不猶豫地將門給關上。
什麽都沒做，就吃了個閉門羹的沈緋差點沒將白眼翻到天上去。
只是想著自己曾經做的那些糟心事，沈緋到底還是沒有上去敲門的勇氣。
只能悻悻回到沙發上坐著。
而此時，書房裏。
南纓仰頭看著陸斐聲那雙熟悉的狐貍眼，半晌，便一言不發地垂下了腦袋。
陸斐聲並沒說話，只是坐在南纓的對面，動作行雲流水般的給她泡著茶。
等陸斐聲將茶泡好，遞到南纓面前後，這便慢條斯理地開口：“要是他們沒去找你，你是不是就不打算過來看我？”
南纓端著茶，小抿了一口。
茶香在唇齒間迸發，微苦後的甘甜給她當頭一擊。
“沒打算這麽早過來。”南纓說道。
陸斐聲還真是沒想到自己會聽見如此坦蕩的回答，他眉梢處難得的浮出幾分笑：“我車禍這麽嚴重，你還是騙我一下，都不肯。”
南纓握著茶盞，一時有些不知該怎麽開口。
“齊雲將那些東西給你了嗎？”陸斐聲又問。
南纓點了下頭，隨即才有些遲疑地說道：“那些是你的全部身家吧。”
“嗯，算是。”陸斐聲道，“不過現在是你的。”
南纓道：“太多了，你既然醒了，過幾天我們去辦個……”
沒等南纓說完，陸斐聲卻已經起身往書桌那邊走去。
南纓的視線一直追隨著他，過了好半晌，這人才從桌上拿了一個藍色的文件夾回來。
南纓目光微沈，第一次有些不敢問這是什麽。
但陸斐聲並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而是將這個東西遞給了她。
“看看。”
南纓有些緊張地抿了抿嘴角，翻開。
事已至此，南纓覺得也沒什麽再可逃避的。
文件夾裏其實並沒多少的東西，甚至只有很單薄的一頁紙而已，只是這一頁紙上面的幾個字卻是刺痛了她的眼。
陸斐聲遞給她的是一份離婚協議書。
也是她回來之後，無數次遞給陸斐聲，卻都被他給丟了的東西。
在最後，他卻將這東西還給了她。
南纓煩躁地揉捏著協議書的一角，並沒出聲。
纖長的眼睫垂下，遮住她眼中所有的情緒。
陸斐聲仔細觀察著南纓的神色，在見著她並沒有流露出難過和不舍後，心裏的那點刺痛幾乎是成倍增長出來。
他穩了穩心裏的情緒，說道：“這是你一直想要的，纓纓，開心嗎？”
聽見陸斐聲的話，南纓很想將這一紙離婚協議書扔在他的臉上。
可她到底還是克制住，沒有這樣做。
甚至，南纓還想質問他到底是在做什麽。
之前的事，是她錯了，是她不夠信任陸斐聲，所以才會將所有的錯都歸結在陸斐聲的身上。
可現在也算真相大白了，不是嗎？
只是有些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另一個意思。
聽起來甚至還有幾分刺耳。
“陸斐聲，你真的要凈身出戶，將所有的財產都給我嗎？”
“這些年，你掙這些可不容易。”
“本就是為你掙的，養大小姐還是挺費錢的，以後……”陸斐聲臉上掛出溫和的笑來，“就算我不在身邊，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這些年我給你置辦下來的財產，也足夠你這輩子揮霍了。”
所以，不要嫁給其他人。
這句話，一直在盤旋在心裏，陸斐聲猶豫幾次，到底還是沒說出來。
南纓捏著那張輕若鴻毛的協議書，又問：“你確定，要和我離婚？”
陸斐聲只道：“纓纓，你不是一直都想要這個嗎？”
“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誤會我同夏桑魚有關系，但我的確是清清白白的。”
這話從這人嘴裏說出來，還有幾分可憐和委屈，就好像她是個什麽負心漢。
委屈？
南纓再度重新擡眼，打量著坐在她面前的這人。
陸斐聲乖乖地坐在茶桌後，人有她打量。
南纓原先煩躁的情緒，幾乎是一下就被徹底壓了下去。
半晌，只聽南纓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再次說道：“陸斐聲你可想好了，我可不吃什麽回頭草，這離婚協議一簽，我倆就徹底沒關系了。”
陸斐聲端坐著的身子一僵：“是你要簽的。”
嘴硬。
南纓心裏驀地就衍生出這個想法，還真是同她當年追他時一模一樣。
南纓沒在廢話，而是朝陸斐聲伸出了手。
陸斐聲垂眼盯著她白皙的手掌，沈吟片刻後，這才慢慢吞吞地還帶著幾分竊喜地將自己早就準備好的小盒子，擱在了她手裏。
隨後，他略帶期待地看著她。
只不過，南纓卻是將這個小盒子反手就放在了茶桌上：“筆。”
“嗯？”陸斐聲艱難地將視線挪回來。
“沒有筆我怎麽簽字？難道沈家落魄，還得要我用血按手印？”
這一番話，說的是陸斐聲臉色鐵青。
他坐在那沒動，只道：“我給你買的東西，你不看看嗎？”
“簽了再看也不遲。”
“簽了就不能看了！”
南纓聽出了幾分咬牙切齒來。
她笑著起身，自顧自地書桌那邊走去：“那就不看。”
這下，陸斐聲是真的有些坐不住。
他起身，幾步沖到書桌邊，想要阻止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可到底是晚了一步。
那張協議書上，規規整整地落下了兩人的名字。
南纓坐在椅子上，有恃無恐的仰著小臉看他。
“簽了，現在陸老師滿意了嗎？”
陸斐聲感覺自己的後槽牙都要咬碎了，他不明白這人敢說自己滿意的？
可現在木已成舟，多想無益。
“滿意。”陸斐聲這兩字完全就是從牙齒縫裏擠出來的，恨得咬牙切齒。
南纓笑道：“我也挺滿意的，陸老師為了離婚這麽大方，全副身家都給我了，我還有什麽不滿意的了。”
“不過是要多謝謝陸老師的，要不是陸老師慷慨大方，我還愁我現在的零花錢，不夠我在外面養個小情人了。”
說著，南纓起身，想要將人推開走出去。
只是她還沒走兩步，就被陸斐聲從後面攥住了手腕。
他幾乎不需費什麽力氣，南纓的身子就往後撞入了他的懷中。
“放開！”南纓沒好氣地說道。
“不想。”陸斐聲也拒絕得十分幹脆利落。
南纓曲起手臂想將人給撞開，可還沒等她有所動作，陸斐聲就將她給放開，隨後走到她面前，將她的去路給堵了個正著。
她沒作聲，只是挑眉看著這人。
陸斐聲再度拉住了她的手。
“陸老師，你是不是忘了，我們現在已經離婚了，你這樣會讓我很為難的。”南纓沒好氣地說道，想要將人給甩開。
“我們只是簽署了離婚協議，不算離婚。”陸斐聲提醒。
聽見她的話，南纓頓時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陸老師倒是提醒我了，我們現在是不是還缺了一本離婚證？”
“不缺。”陸斐聲可不太敢繼續嘴硬了，他低頭看著面前的人，眸色深沈。
“不過——”說著，陸斐聲的聲音稍稍有了幾分停頓，隨即在南纓戲謔地目光裏，厚著臉皮繼續說道。
“纓纓離婚協議我簽了，你可不可以給我一個重新追求你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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