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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南海】執手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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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南海】執手門(下)

阿珠似是想到了什麽,碧色的眼眸直直地看向藍顏珠君,寫滿了難以置信。

“你聽見了嗎?他沒有你要的東西。這個滿足不了,還有什麽其他的要求快點說。”懷蒼不耐煩道。

“他一定有!第二,阿珠必須留下。第三,你,”鮫人族長指著懷蒼說,“不能活著離開。”

他話音一落,懷蒼哈哈大笑兩聲,隨即面色無比陰鷙道:“就知道不該跟你廢話!”說著瞬間召出一把玉雕血色長弓,拉弓化箭而射。

那鮫人族長也不是好欺負的,也倏地召出一把水化作的長槍與之對戰。

岸上,獵炎發現了海中的異動,看了看昏迷的問雪,蹙眉而思:懷蒼,你可一定要把解藥拿回來啊。

海底,懷蒼正一箭射出將鮫人族長飛速投來的水化槍擊作水花。

懷蒼笑道:“你不是說你的水化槍無堅不摧嗎?”

“哼!”那鮫人族長手一揮再次化出一把長槍。

兩人打得難舍難分。

“我帶你們去找藥!”阿珠說著,便立刻帶著南清與藍顏珠君往一處游去。

好在阿珠與藍顏珠君都是鮫人,南清又是水神,三人在水下的速度與行動都不怎受阻。

阿珠帶著兩人來到一處懸著藥閣匾額的殿閣。

“就是這裏!”阿珠說,“怎麽今日守衛如此多?”

“公主殿下!”一排鮫兵將長槍往地面用力一蹬,“恕屬下無禮!”

“看來你父君早有準備。”南清說著便沖上前去瞬間揮出數滴水珠飛速朝那些鮫兵襲去。

阿珠一怔,腦海中浮現出與青郎用鮫珠打鳥的畫面。

忽然,一名鮫兵朝藍顏珠君揮出長槍,直刺藍顏珠君的心臟而去。

“啊——”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正與那群鮫兵打得不可開交的南清來不及多想,瞬間掏出一把鑲珠短匕朝那鮫人飛去。

就差一點,幸好,在那鮫人的長槍刺中藍顏珠君之前,南清的匕首刺中了那鮫人,鮫人應聲倒地。

阿珠的目光落在那把插在倒在地上的鮫人身上的短匕上,她躬下|身子,握住那鑲嵌著珍珠的匕柄,一下用力抽出。

只見小小的匕首刃身上刻著一行字:滄海月明珠有淚。

阿珠瞳孔驟縮,一下跌坐在地上。

“你怎麽了?”藍顏珠君想要扶起阿珠。

阿珠擡頭看向藍顏珠君,嘴唇顫抖著,“你和他......這些年......過得好嗎?”

“什麽?”藍顏不解地看著把目光移向南清的阿珠。

“進去取藥!”南清喊道。

“好......”阿珠被藍顏珠君攙扶著站起身來,兩人立刻從南清開出的一條道進了藥閣。

阿珠帶著覆雜的心情拼命翻找著解藥。

“滴答——滴答——”

什麽聲音?藍顏珠君朝來聲望去,“你!你怎麽哭了?”

只見阿珠一邊找藥,眼淚一邊落下化作顆顆珍珠滴滴答答滴落在地上。

“我沒事,”阿珠說著舉起一個小瓶,“找到了。”

“那我們快走。”

“好。”

“拿到了嗎?”見兩人跑出藥閣,正與鮫兵焦灼著的南清問道。

“拿到了!”藍顏珠君說。

“好,快去找懷蒼!”南清說著,一擊水浪開那些個鮫兵,就要往大殿去。

南清卻忽然想到了什麽,他立刻往方才偷襲藍顏珠君的那個鮫人處走去,俯身在那鮫人身上翻找著什麽。

“怎麽沒有?”南清焦急地喃喃道。

“你在找這個嗎?”

南清擡起頭只見阿珠的手上拿著一把短匕,正是自己方才攻擊這鮫人那把。

“正是,多謝!”南清接過那短匕,立刻起身往大殿方向奔去。

阿珠的內心又是一酸楚,腦海裏浮現出青郎接過自己送的短匕的畫面——

青郎很高興,他問:“這珍珠是你的眼淚嗎?”

“嗯,我特地鑲上去的。”阿珠說。

“多謝公主。”青郎說著高興地接過那把匕首。

真的是他......

帶著心事的阿珠與藍顏珠君緊隨南清其後。

“藥拿到了!懷兄!”藍顏珠君沖著正側身躲開鮫人族長一擊長槍的懷蒼喊道。

“把藥帶上去!”懷蒼說著,抄著手上的玉雕血色長弓對著那鮫人族長用力一擊。

那鮫人族長雖用水化長槍格擋住了,卻被這狠勁的力道給震退了兩步。

南清見機,立刻一甩手,在海底炸出一大片水花氣浪,趁著鮫人不備,飛速朝海岸而上。

“可惡!”待那鮫人族長能看清周圍時,四人已不見了蹤影,他一聲令下:“追!”

岸上,獵炎正抱臂焦急地來回走動著。

青郎從懷裏掏出一把鑲珠短匕,用布輕輕地擦拭著。

“都這時候了,你還有心情幹這個?”獵炎瞪著眼睛看著青郎。

青郎擡起頭,一雙炯炯有神的杏目望向獵炎,“我相信阿珠,你不也相信你的朋友們嗎?”

有一瞬,獵炎怔楞住了,這樣看,他好像在哪裏見過青郎。而且,好像不僅僅是見過。還是十分熟悉的人。

忽然海面噗通一聲,伴著巨浪而出的是帶著解藥回來的四人。

“你可算回來了!”獵炎急呼呼地沖著懷蒼叫道,“解藥呢?”

懷蒼三步並作兩步上前蹲到因中毒而神志不清的問雪身邊,小心將藥餵問雪服下。

“阿珠,你怎麽了?”青郎輕輕拉著阿珠的手問到。

“她找藥的時候剛剛哭了。”藍顏珠君說到。

青郎撫了撫阿珠的眼角,“怎麽還哭了呢?”

阿珠一下用力抱住青郎,“青郎......”

“誒誒誒,你們倆,”獵炎說著瞥過臉去看向問雪,“話說我師尊什麽時候才能醒啊?”

忽然,海面升起數尺巨浪,乘浪而出的是鮫人族長還有數以百千計的鮫兵。

“阿珠,你過來。”

“父君,我和青郎是真心相愛的。”阿珠握緊了青郎的手。

“你幹嘛非得拆散他們呢?”獵炎說。

“他是凡人,而你是神鮫,他的一生太短暫了,阿珠,也許你會擁有一瞬的幸福,但是剩下的只有永恒的痛苦。”

“族長大人,我願意為阿珠修煉飛升。”青郎說道。

“你?”鮫人族長冷笑一聲,“你現在還要阿珠保護,等到你飛升得什麽時候,就算成功了當上個神界的什麽小神官,那也丟我神鮫族的臉!你覺得你配得上阿珠嗎?”

“父君!”

“阿珠聽話,跟我回去!”

“父君容我說與他們幾句話。”阿珠說著轉身看向蹲在地上一手環抱住問雪的懷蒼,“你的師尊,要不了多久就會醒來了。”

懷蒼看了懷中的問雪一眼,擡頭道:“多謝。”

“我們最後沒有在一起對嗎?”阿珠顫抖著聲音道。

“什麽?”懷蒼問。

“我和青郎,最後沒有在一起。”

“你......”懷蒼一時間不知說什麽好。

“阿珠,你說什麽呢?”青郎看向阿珠,滿臉疑惑。

“從你說你們是從幾百年後來到這裏,再到這位藍顏小公子與我神似的容貌又不畏我父君的水化槍,還有......”阿珠看向南清,“還有你的匕首。”

“匕首?”南清疑惑著掏出自己的短匕。

“誒?南清,我開始都沒發現,他的匕首和你的一模一樣啊。”獵炎指著青郎說到。

“什麽?”

青郎也掏出自己的匕首,“這是怎麽回事......”

“青郎,其實你也該猜到了吧。這位水神,和你的眼睛,長得一模一樣。”

“!”青郎一怔。

“懷公子,我想你應該也已經猜到了。”

“是。”

“什麽?”藍顏珠君還一臉不解地問。

阿珠輕輕摸了摸藍顏珠君的臉頰,“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愛自己想愛的人。”最後一句話阿珠是看著南清說出來的。

“我去!”獵炎像是恍然大悟似的,“南清,你——可是你除了眼睛,你們的臉長得一點也不像啊?”獵炎看看青郎又看看南清。

“我想或許是發生了什麽,”阿珠說著又看向藍顏珠君,“他變了,我也變了。”

“阿珠!”

阿珠轉過身去,又拉起青郎的手,“父君,我們不會分開的,現在不會,幾百年後依然不會。”

“你!”鮫人族長氣急,一聲令下,所有鮫兵沖上前去。

懷蒼抱著意識不清的問雪站起身來,邊抵擋著鮫兵的攻擊,邊道:“答應過你的事我就會做到!我不會讓你們分開的!”

“對!”獵炎邊飛出一團團神火,邊道,“南清是我兄弟,既然你的青郎就是南清,那我也得幫我兄弟!”

“什麽?我還不是很懂啊!”藍顏珠君邊被懷蒼護在身後,邊問道。

“藍顏小公子,你就是阿珠。”南清邊一擊擲出數滴強勁的水珠,邊道。

“什麽?”

幾人雖都實力強大,終是寡難敵眾。尤其是懷蒼又抱著問雪,不好用羽化劍。

幾人對戰鮫兵之時,一群鮫兵在鮫人族長的命令下想要強行將阿珠與青郎分開。

這情形——

阿珠和青郎的執手的姿勢和那執手門一模一樣。

“懷公子,謝謝你們!”阿珠的眼中落出滴滴珍珠,“我知道,這一切其實幾百年前就已經發生了吧?這裏只是一片能夠實化的幻境。”阿珠說著看向正對抗著鮫兵的南清,又回過臉望向正被一群鮫兵拉扯著卻始終不願放手的青郎,“青郎,謝謝你,你做到了,你飛升成神了。”

“阿珠......”青郎的眼角有微紅。

“還是水神,你一定是為了和我在一起,才在水中修煉成水神的吧。”阿珠微笑著眼角卻懸著欲墜的淚珠。

“謝謝你們......”阿珠說完最後一句話後忽然一束強光閃過。

幾人再睜開眼時,海浪的撲騰,阿珠的哭泣,兵器的交戈,全都止息了。

四周一片虛無,什麽也沒有,唯阿珠與青郎執手的石門佇立著。

“怎麽了?”獵炎問。

“結束了。”懷蒼說,“所以,結局還是沒有變嗎?”

“也許,無論怎樣,結局都不會變。因為,這還不是結局。”南清說著望向藍顏珠君。

“那我們現在,是出去嗎?”藍顏珠君問。

“對,應該是從這扇門出去。”懷蒼說著率先抱著問雪走向那執手門。

其他人也隨之而出。

“魔尊。”青木正站在執手門前。

見幾人終於出來,藍顏琛君這才舒了一口氣。

待到幾人都走出執手門後,忽然,那執手門開始響動。

“這是怎麽回事?”獵炎問。

“這扇門恐怕要消失了。”納川看著這扇門道。

“先離開這裏。”藍顏琛君立刻道。

懷蒼抱著問雪與眾人立刻離開了後|庭。

走到殿外再回頭時,只見遠處的執手門轟然倒地,化作了齏粉。

“這就沒了?”獵炎瞪大了眼說到。

“或許,它的存在就是為了這一天吧。”問雪說。

“師尊?你醒了!”懷蒼欣喜地看向懷中的問雪。

“先放我下來吧......”

“哦,好!”

懷蒼將問雪從懷中放下,“師尊可還不適?”

“箱型水母的毒已經無礙了。方才我昏迷時,雖不能動彈,但是發生的事我也都聽到了。”

“箱型水母?”藍顏琛君皺眉。

“嗯,方才我中了箱型水母的毒,已經解了。”問雪說。

“看來這幻境還是實化了。”藍顏琛君道。

“你們......”藍顏琛君看向南清和藍顏珠君。

“父君,這到底——”話未說完,藍顏珠君忽覺一陣眩暈。

“藍顏——”正欲扶住藍顏珠君的南清也忽然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而後兩人分別被納川和獵炎扶抱住。

“你們大概已經知道是怎麽回事了吧?”藍顏琛君命鮫人侍女將昏迷的南清和藍顏琛君扶下去後對幾人嘆息道。

問雪點了頭,“族長你之前只與我們說會在裏面看見水神和藍顏小公子,但沒想到......”

“沒想到他們竟然曾經是一對眷侶,對嗎?”藍顏琛君說出了問雪想說的話。

“嗯。”

“這真的太震驚了。”獵炎道。

問雪:“只是,為何水神的容貌,還有藍顏,她既然本是女兒身,為何會......”

“我想,你們定然有很多疑問,我們到大殿慢慢說吧。”藍顏琛君離開時,反頭看了一眼執手門倒塌消散的那處,心裏一塊壓抑多年的石頭仿佛終於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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