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有了他的孩子 (加更)

關燈
我有了他的孩子 (加更)

風一吹,教室的木門“砰”的一聲關上,夾著零星冰涼的雨絲。傅池宴打開門,追出去,嘩嘩啦啦的大雨砸在他的身上,臉上,落在他的肩膀上,頃刻間,衣服濕透。

姜意意走了兩步,停下來。

她撐著傘,慢慢轉過身。

四目相對。

一個月沒有見面了。再看到這個人,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

傅池宴站在雨中不動,他渾身濕著,不敢輕舉妄動。他一動不動的深深凝視著姜意意,沒有靠近一步,他身上的泥巴順著褲腿往下淌,渾濁不堪狼狽的沒有一絲邊幅。

“意意。”

我終於找到你了。

雨聲太大,遮住了傅池宴的嗓音。

姜意意盯著傅池宴的臉,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知道他的眼神很黑,像漩渦,深的能把她吸進他的身體裏。

她看到了他的嘴在動。

喊她的名字。

姜意意眼神平靜,沒有太大起伏波動,她靜靜地站著,捏著傘柄。雨水和傘將她和面前的男人分割成兩個世界。

很久後,姜意意轉身。

一言不發,清冷的走了。

傅池宴沈默的站在雨中,忍著腿上的疼痛,看著姜意意的背影,她越走越遠。擡手摸了一把臉上的雨水,他大步奔過去。

跟上姜意意。

他不會再弄丟她,讓她悄無聲息走遠。

姜意意小心翼翼地撐著傘,始終沒有回頭。

知道後面跟著一個尾巴。

離她不近不遠,也甩不掉。

姜意意沒管。

回到宿舍,姜意意站在屋檐下,收了大黑傘,她頭也不回直接進屋。很快,屋裏亮起了燈,一只小狗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的地方鉆出來,沖著姜意意搖尾巴,然後對著門口站著的高大沈默的男人“汪汪汪”的狂叫。

傅池宴沒進去。

他渾身都是水,怕弄臟了室內的地兒。

他站在門口,朝裏看。

室內很簡陋,兩張床,一張吃飯桌子,一個木制的梳妝臺,很樸實的衣架,上面放著女孩子的衣服。兩張床之間,隔了一張布簾子。

收拾的簡陋。

幾朵不知名的野花養在瓶子裏,放在書架上。

簡單而溫馨。

小黃狗吼累了,許是覺得門口的這個男人對小主人沒有威脅,就狗爪子撓門,一陣穿堂風吹過,門被關嚴實了。

沒多久,門從裏面打開。

姜意意把小黃狗趕出去。

狗窩在屋檐外的墻角,狗爪子濕了,把屋裏踩的到處都是濕腳印。

狗夾著尾巴跑了。

姜意意趕走一個煩人的狗,門口還站一個大的,看樣子是趕不走的。她不知道,傅池宴是怎麼找到這個地方的,又是怎麼找來的,會出現在今天晚上這樣風雨交加電閃雷鳴的時候。

她看著他,透著疏離。

“你怎麼來了?怎麼找到的這裏?這裏不是你這種身份的人該來的地方。”

傅池宴喊:“意意。”

他兩手臂垂在身側,手指微微曲著,握了握又松開,說:“我來找人,我的女朋友,她不告而別不吭一聲的就走了。是我的錯,那天晚上不該丟下她一個人,沒有帶她走。”

讓她遇到大火,差點死在火海裏。

他也沒有趕來及時,救出姜聞聞。

姜聞聞救了姜意意,姜意意活著。

姜聞聞被大火活活燒死了。

她死的時候,不是她一個人。

姜聞聞肚子裏懷了孩子。

是誰的孩子,姜意意一點也不想知道,也不想問清楚。她欠了姜聞聞,也欠了那個孩子一條命。她只知道,姜聞聞砸了鎖,推開門,把已經放棄自己的姜意意往外拉。

帶火的橫梁砸下來。

砸中了姜聞聞的腿和後背。

姜聞聞在大火裏,微笑著。

她一點都不畏懼火,好像求死一樣也不想逃生,只對姜意意說了一句話。

姜聞聞說,我有了他的孩子。

他的,孩子。

誰的?

姜聞聞的腿下開始流血,她不掙紮了,任由著被大火包圍吞噬,帶著腹中的孩子去了另外一個世界。帶著又一個秘密走了。

所以,姜意意就逃了。

她下意識的認為,姜聞聞臨死都不肯說,她的絕望是因為那個男人不要她腹中的孩子,姜聞聞才一點沒有求生欲望的求死。

那個男人,是傅池宴。

姜聞聞懷了傅池宴的孩子。

姜意意沒有回應,也不知道張口要說什麼,她心理上背負的東西太多了。多的讓她喘不過氣,無法再信任身邊任何一個人。

她恨的人臨死救了她的命。

她愛的人言不由衷的欺騙。

姜意意受不了。

再跟康橋走之前的前夜,姜聞聞死了的第二天,傅池宴一夜都沒能趕過來,姜意意動過真正想死的念頭,想自殺。

她承受不了。

“意意。”

傅池宴擡手,很想摸摸姜意意的臉,可是不敢。

他也不明白,怎麼突然就成了這樣。

姜聞聞死了,時笙也死了,很多的事情明明都不是他和她之間的錯,卻像一道冷冰的墻,堵在了他們中間,讓兩顆心越走越遠。

不應該是這樣的。

傅池宴呼吸都是痛的,“意意……”

話音沒落,他腿上猛地鉆心般疼,差點沒站住,頭一暈眼前黑了下,高大的身體輕微搖晃,往一旁倒,被姜意意伸手扶住了。

她這才註意到他異樣。

姜意意摸摸傅池宴頭,隔著冰涼的雨水,也能感覺到手心接觸的地方,額頭發燙。

傅池宴發燒了。

而且,地上有淡淡的血跡。

被雨水暈染開。

他的腿,我不知道哪個地方受傷了。

姜意意心口微滯,抿抿唇,目光軟了一分,她不再說什麼,扶著傅池宴的胳膊讓他進屋,讓他坐在凳子上,她去找毛巾。

一條幹凈毛巾,她的。

讓傅池宴擦臉。

傅池宴接過,“謝謝。”

姜意意看一眼傅池宴,轉身去找發燒藥,倒了一杯水過來。上下打量一遍傅池宴的全身,她蹲下去,要撩他的褲腿。

被一雙手阻止了。

姜意意並不擡頭,平淡說:“我看看。你腿受傷了流血了,又發燒,你是想死在我這裏嗎?”

傅池宴不說話了。

他的手拿開,姜意意順利的撩他的西褲往上。

傅池宴腿上一條很深的疤,不知道怎麼弄的,看著像是被什麼鋒利的邊緣劃傷的。見多了血,姜意意也沒有太恐懼惡心。

她問:“怎麼搞成這副樣子的?”

傅池宴目光很深,有問必答的解釋:“山區的路泥濘又窄,車進不來,就買了一輛摩托車,碰上了下雨,摔到溝裏了。”

溝裏都是石頭。

他手臂和腿的傷,就是這樣來的。

姜意意點點頭,明白了。

她站起來,說:“我去找人給你借身衣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