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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腕、從樓梯跌下去(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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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腕、從樓梯跌下去(加更)

聽到出事,傅池宴的眉角猛地一跳。

他抿著薄唇,沈默好幾秒沒說話,向來冷靜不至於失控,只是眼角的冷意一寸寸沈了下來,他一字一頓,聲音淡漠:“什麼時候你從傅家老宅調到了淺水灣?在我眼皮底下活動,你是不是覺得我不吭,就是心慈手軟在默許?”

前頭司機感到車內空氣鄹降。

他不禁擡頭看後視鏡。

只可惜,車裏太暗,傅池宴的臉看不清。

傅池宴一般很少動怒,甚至從沒公然發過怒,他若是不高興了有脾氣或者不滿,則以冷暴力示人的情況居多。

冷漠,不近人情。

不自覺的讓人望而生畏。

管家一楞,忙解釋:“是我急了沒說清楚,不是淺水灣,我說的不是小夫人,是您母親。她剛才割腕,被發現送到醫院。”

“割腕?”

空氣足足滯了兩秒。

管家小心翼翼說:“還在搶救。”

還在搶救,那就是沒死成。

傅池宴眼神冰冷,詢問:“爺爺知道了嗎?”

“老爺子那身體,經不起刺激,而且下雨他膝蓋疼早早的睡了。您父親那邊……不在家,打了電話,但是一直打不通。”

打不通,還是不想接,傅池宴心裏有數。

只要他現在派人去找,傅程顯必定在外頭的那個家裏。溫香軟玉在懷,那個女人又為他盡職盡責生了一雙兒女,他那個爹是沒必要回來老宅面對時笙的一張冷臉。

他們父子之間也沒什麼話說。

傅池宴半晌沒發一言。

管家那邊在等,等著傅家這個主心骨發話。

片刻後,傅池宴開口問:“哪家醫院?”

管家說:“笙和。”

笙和是傅氏旗下的一家私人醫院,目前股權只在時笙一個人手裏。在家自殺,自殺完了被送去自己名下的醫院,這到底是真的想死還是想這麼鬧一場,只有時笙自己最明白。

傅池宴輕哂一聲。

他嘴角勾著,可眼神沈而冷漠。

掛了電話,他讓司機掉頭去笙和。

看著外面的雨,傅池宴思緒安寧不下來,有些莫名的躁意。他拿出手機,準備給淺水灣打個電話問問姜意意情況,剛翻到通話頁面,手機提示紅杠,電量不足。

五秒後,手機自動關機。

傅池宴打消了念頭。

家裏他臨走安排了人,不會有什麼事。

淺水灣,兩個中年女人在樓下說話,其中一個臉色著急,追問另一個:“怎麼樣了,傅總的電話現在還是打不通嗎?”

第二個搖頭:“之前打過去,他一直在通話中,這會兒在打過去,傅總手機關機了。”

“這可怎麼辦?太太一直發燒退不下來,家庭醫生開的方子也沒用。太太穿的睡裙,又不喜歡我們碰她的衣服,要是這麼衣冠不整送醫院,傅總知道了又要怪罪。”

另一個說:“要不,給太太娘家人打電話吧。”

另個阻止:“別,你忘了傅總不喜歡姜家插手他的家事嗎?”

“可是,太太姓姜啊……”

“那又如何,她嫁到傅家,就是傅家的人。”

……

傅池宴到了笙和醫院。

諾大的病房裏,中間擺著一張床,時笙面色蒼白的躺在病床上,長發松散淩亂鋪著。一張冷艷的臉因為閉著眼,顯得身上多了一份柔軟。

沒有睜開時那麼盛氣淩人。

傅池宴走過去,時笙在輸液,左手上纏著一層白色紗布。紗布下面的觸目驚心,不用看也知道傷口有多猙獰。

時笙向來狠。

她對自己狠,對自己的兒子更狠。

傅池宴來的時候,時笙已經推進病房,醫生說夫人搶救過來了,失血不算特別嚴重,好在被發現的及時,要不然就不太好說。

傅池宴搬了一個凳子,坐在病床前。

他沒說話,低垂著頭,長指輕轉著左手的腕表表盤,指腹磨砂著,表盤裏的鉆石閃閃發光。

很久後,他淡聲開口。

“這是何必。”

“割腕,自己不疼嗎?還是讓別人疼?”

“讓誰?你兒子,還是你那個丈夫?”

病房隔音,外面的風雨都被阻隔,室內安靜的只有兩個人輕微的呼吸聲。

時笙的睫毛輕眨。

半個小時後,傅池宴把解開的襯衫領口扣好,西裝外套的紐扣扣完,他站起身,目光淡淡掃一眼睡著的時笙,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後邊聲音——

“傅池宴,你站住!”

傅池宴頓下腳步,沒回頭。

時笙慢慢轉過頭,望著背對著她的男人,眼角一點點皸裂,可她沒有發脾氣,只是語氣平靜的開口說:“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

傅池宴面目表情回頭,望著時笙。

他開口:“你這麼做,是不想我追究你打了姜意意那一巴掌的事,還是被傅程顯外頭的女人刺激的?你今晚成功了,不到三個月,那個女人就會進門,風風光光。”

這話戳到了時笙心口。

那個女人,是時笙心口的刺,是她一輩子驕傲中最殘忍的一根毀滅性血刺。

還有那個女人為傅程顯生的孩子。

一兒,一女。

然而傅池宴的話,更讓時笙心裏一寒。

果然,她的兒子長大了。

他心裏也都知道。

傅池宴已經不是當初的傅池宴,他現在是個早已成年又成熟的男人,他什麼都看的透,也都什麼都明白,只是不管放任,不在乎而已。

時笙慢慢閉上眼睛。

她聲音不起波瀾,說:“你走吧。”

聽到開門的聲音,時笙又喊住傅池宴。

她看著他,“這麼多年,再裝模作樣的夫妻恩愛恩情都不如新鮮的,人心會變。我和他一直沒有撕破臉,但是那個女人等了他一輩子,想要一個名份,你爸為了他們娘仨,跟我提離婚。他放棄的不止是我,還有你。”

傅池宴回頭,“你應該問你自己,你需不需要這個丈夫,而我,並不需要父親。”

時笙偏頭,笑了下:“那姜意意呢。”

就算失血虛弱,她眼神依舊鋒利犀涼:“她那樣的人幫不了你。因為傅家一個許諾,你跟她捆綁在一起。害她,也對你無益。你不愛她,也不需要愛她,她這輩子衣食無憂就行。但是你有沒有想過,有一天你真的想要一個女人,娶她進傅家門,姜意意的下場會是什麼?”

傅家的血,註定傅家子孫薄涼。

傅老爺子如此,傅程顯也是一樣。

那麼,傅池宴呢。

他身上,還不是一樣流著傅家男人的血。

時笙繼續,面色虛弱冷薄:“你對她好,不過是傅先生對傅太太的好罷了。做給外人看的,她要什麼有什麼,給她寵愛,地位,金錢。可實際上呢,僅此而已,她只是傅太太。”

換做任何一個女人,嫁給傅池宴,他一樣會這麼對待那個人,這是兩家聯姻的基本原則。他並不愛姜意意,否則,也不會出軌姜聞聞,更不會專門挑姜聞聞不顧忌姜意意。

時笙說:“你是不是還在怪我,用手段拆散了你和姜聞聞?恨我吧。”

她閉著眼,“我不喜歡姜意意,她也不適合你,比姜聞聞更不合適。早知道,當初還不如讓你和姜聞聞……”

傅池宴打斷:“現在說這些有意義?”

時笙:“怎麼沒有?”

她望著傅池宴:“姜意意心有所屬,你又何必留一個心裏有其他男人的女人在身邊。你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如果你還當我是你媽的話,不需要你做,我來做。”

傅池宴淡聲問:“做什麼?”

時笙說:“讓姜意意跟你離婚。”

室內安靜了好幾秒,有些凝滯。

突然,傅池宴笑了一聲,他臉上不露情緒,任時笙都猜不到他的內心。

“時女士。”沒有喊媽。

“我和姜意意的事,就不勞您費心了。不答應離婚的人是我,不是她。”

他這邊不同意,姜意意做什麼基本都沒意義。

“好好養身體。”

說完,傅池宴沒再停留,拉門出去。

病房內,時笙臉色難看下去。

很久後,她心都難以平息,平靜。

淺水灣。

後半夜,姜意意從渾渾噩噩無休止的噩夢中一下醒過來,她整個後背都是汗,身體熱,手心熱,整個腦袋昏昏沈沈,重的擡不起來。

她嗓子幹的冒煙,想喝水。

床上只有她,傅池宴不在。

他沒有回來。

姜意意掀開被子,撐著無力的身體下床。

她搖搖晃晃的出臥室,每一步都走的腳步虛浮,走到樓梯間,走道沒有開燈,樓下廚房有燈,不知道是不是傅池宴回來了。

姜意意想喊一聲傅池宴,喊不出聲。

下樓梯時,她頭重重一沈,感覺到視線模糊。

看不清路,腳下的臺階踏空。

猛的失重感——

她整個人像一片從樹上飄落的葉子一樣,在黑暗中從樓梯端沈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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