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楚軒。”沒有任何的逃避和否認，青年用沒有被拉住的左手扶了扶眼鏡，“你認識我。”

“我……”一時語塞，成空稍稍停頓，組織了一下語言，“我知道你。那個……你要是現在沒事的話，我們邊走邊說可以嗎？”抓緊青年的右手，在他視野以外的地方暗暗用力，意料中的，青年的神情毫無變化。

“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的名字。”楚軒有意無意的瞟了腕上的手表一眼，那是一塊毫不起眼的黑色手表，上面沒有任何裝飾，從成空的角度看過去連表面的時間都看不見。

“啊，不好意思，太開心了忘記自我介紹了，我叫成空，就是這裏的學生，現在趕著回家吃飯，想請你一起去。”

“可以。”楚軒微微頷首，一舉一動看起來有禮有節，成空心底卻有些失望，她不是抖M，可是她更想看見的還是那個卸下最初那狀似普通人類的外殼，可以毫無保留的展現自己的智慧和對周遭無知的人的輕蔑的楚軒。因為那個楚軒施與了周圍的人一樣些微而又寶貴的東西——信任。

即使那份信任極其微小。

“邊走邊說吧。”處於私心始終握著青年的右手手腕，引著青年往家裏的方向走，成空斟酌著選擇了一個起頭，“你現在已經註意過‘盒子理論’了嗎？”其實成空並不是什麽科幻粉，‘盒子理論’對於她而言只是一個有趣的概念罷了，不會存在深入的研究。作為一個理科苦手她從來都沒有想過要耗費心思在什麽薛定諤，哥德巴赫上面，即使這些內容可以組成一本有趣的小說，可是更多的時候她依舊關心ode情節多過邏輯。

她只是喜歡看故事而已。

“已經註意過了。”順著成空的用詞作答，青年很輕松的就從成空言語的暗示裏得到了一個他實際上並不想這麽早就得知的現實。“那我來自哪裏？”驚訝是難免的，但他並不慌張。

“我喜歡看網絡小說。”成空就好像是隨口談及自己的愛好一樣，既然書中的人物可以走入現實，那麽‘法則’、‘規則’這一類隱晦的東西會存在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她不知道這個世界的底線在哪裏，所以就必須小心翼翼。“那麽，你已經‘死過’了嗎？或者說，你是否已經進入了發光雞蛋的世界？”

‘發光雞蛋’？

聽見成空的比喻楚軒調動面部肌肉露出了一個標準的微笑。

“我剛經歷過第一場，還沒有。”

實際上，他剛剛從異形的世界出來，在主神空間這一天的白天也剛剛得到了鄭咤憤怒一拳的待遇。在應該為夜晚的時間確定會有人出現在廣場上的幾率降到最小之後，他抱著任務已了，進行最後一個實驗的目的，嘗試讓主神送他到一個既不是異形世界、也不是現世世界的平行世界呆一周的兌換。地點是隨機的，他剛剛抵達，正思考著是想找落腳點還是先考察年份，就被成空叫住了。

“那麽就是下一場了。”該提醒他嗎？那麽，又該怎麽破解呢？成空有些茫然，即使她知道，那不是楚軒真正的死亡，甚至可以說，這次‘死亡’反倒凸顯了楚軒的價值，可她私心還是希望，楚軒一次都不要死。

“為什麽這麽關心我？我有對應的人設嗎？長得和圖上一樣？”該說的總是會說的，楚軒並不著急，他不畏懼死亡，反倒更想滿足自己的好奇心。他不是沒有看見成空始終緊握著他的手腕，實際上女生的一舉一動他都在飛速的分析著，只是得出的結論不太符合他對女生的理智遠大於感性的綜合評判，人性奇異的矛盾即使不屬於科學的範疇也依舊讓他迫不及待想要解開。

“沒有圖案類人設。就算有，我也沒見過。”飛快的駁回楚軒的假設，初一看見楚軒那種心臟狂跳的感覺又在成空的肢體感覺中占了上風，斜仰著頭註視著青年不帶任何感情的雙眼，她只覺得頭腦裏名為理智的枷鎖徹底粉碎。“我關心你是因為我喜歡你，你的一切都很吸引我，吸引我到即使只見過文字的描述也在看見你的第一眼就知道是你。”

楚軒是人類，但又不同於人類。他沒有感情，至少感情已經稀薄到虛無的程度。他也會為了布局而玩弄人心，可是玩弄的從來都不是那在大局面前渺小而可笑的私人情愛。

向這樣的人告白，必然是什麽結果都沒有的。

可正是因為什麽都沒有，所以成空才敢說出口。因為從一開始是就什麽都不想要，所以才什麽都敢說。

“你喜歡我。”沒有起伏的音調，單純的重覆。

矛盾就在這裏。幾年之後會有一個叫做‘戀愛腦’的詞語為網民們廣泛認知，現在這個詞語盡管還算是不存在，可至少，成空是絕對不能歸到這個詞語中去的。可是，成空的告白，卻充滿了這種虛無的情感，這種行為以她的理智程度而言堪稱可笑甚至是可恥的行為。

“你喜歡我到了能夠改變你的個性的程度？”單純的發問，不褒，不貶。

“就……就這一下吧。”話已出口再無收回的可能，在說完以後成空突然回味過來自己的話是多麽的羞恥，她有些不安的游移目光，加快了腳步，已經走進了可以說是完全開放的小區。“畢竟，對我而言，你本來是我完全無法觸碰的……對了，你呆幾天？”

“七天。”

“你會到跑嗎？還是……只住在一個固定的地方也可以？”

“能有一臺電腦就夠了。”輕松的明白成空的意思，楚軒並不拒絕觸手可及的幫助。

成空立即提出了請楚軒住自己家的邀請。家裏人至少還要九天才回的來，在這之前，她希望能跟楚軒相處的時間更多一些。更何況，她還有一點小小的私心。

“我爸媽至少還要八天才能回來，等你走了以後我稍微收拾一下他們絕對不會知道有別人在我家住過，你住我的房間，我睡我父母的，換洗衣服……我爸比你矮，要不等下你自己坐303去商場買一下？不行，我沒有備用鑰匙，要不等明天白天我上課了你晚點出門，中午我給你開門？”

“這些你都不用擔心，我全部可以解決，你上課去吧。”開啟電腦之後楚軒稍微操作了一下電腦界面就已經變成了滿屏的代碼，成空雖然看不明白，但也徹底的放心對方確實是楚軒沒錯，直到帶著青年走進家門的那一刻她才開始考慮到自己妄想癥發作或者是實際上領進了一個高超的騙子的可能性，可是楚軒用實際行動打破了她的疑惑，清楚楚軒智商遠高於自己的成空徹底歇掉了叮囑的心思，只是在出門前，她還有一點私欲尚未滿足。

“還有事？”

“有！雖然我知道這件事情對你而言毫無意義，但是對我很重要……”既然都告白了，為什麽不滿足自己全部的妄想？

“可以。”通過成空的表情，楚軒輕松的推斷出了她的下文。

“那……這一周你就是我男朋友了？”成空小心翼翼，這種小女兒的心態在她這個公認為沒有半點‘少女心’的怪胎身上大概是準備在今天全部都釋放出來了。

“雖然人類的感情是無法定量研究的，但是我並不排斥安全限度內的接觸。”直白的說，他並沒有拒絕才成空的想法。明明是沒有感情的人，可是女生眼底毫不掩飾的單純喜歡卻對他存在一種難言的吸引力，就像星空。

明明是遙遠而縹緲的存在，卻好像能讓他感受到溫度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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