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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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出宮）
秋末的長安城，人頭攢動。
街巷茶樓，評書聲，吆喝聲，來往百姓嘈雜聲……夾雜在各式小吃四溢的飄香中，長安城熱鬧異常。
起因是一種叫龍須酥的長安城新式小吃。
顧思綿某日回顧府探親，不經意嘗到一塊，頓時開發了新味蕾。
顧大嫂瞧顧思綿瞬間發亮的眸子，知是皇後娘娘中意了，笑道， “這是長安城西街來福齋新出的糕點，可受歡迎了，四弟曉皇後娘娘要回來，特地買來讓娘娘嘗個鮮。”
“不過這糕點熱乎時吃口感最佳，上次我帶齊兒去了趟四街，娘娘不知，那裏可熱鬧了。遍地新奇的小吃，那吃的奇特，做法也奇特，齊兒楞看了半時辰不走呢!”
顧思綿回宮前被顧大嫂塞了大盒小盒的奇特小吃，盡管如此，回了宮，顧思綿仍念念不忘顧大嫂口中的長安城西街。
出宮的念頭一冒出來，顧思綿便坐不住了。
提著裙角噠噠噠往皇上所在處跑。
禦書房。
殿門口的李公公看見皇後娘娘來了，早就習慣了，連通報都省了，行了禮，直接開了殿門讓娘娘進去。
正在批奏折的皇上擡眼，見到來人，銳利的眸子瞬間盛滿柔光， “怎麽過來了想朕了”
顧思綿湊到皇上身邊，鉆過皇上的胳膊爬到皇上的腿上， “想!”
殷烈把著顧思綿的腰將人圈牢，低頭先親一口懷中軟糯的人。
顧思綿敷衍地讓皇上親了一口後，擡手擋住皇上的還要繼續蹭的唇， “等一下等一下……”
“嗯”殷烈抓著顧思綿的手背親了親。
“皇上去過長安城的西街嗎那裏好多好多好吃的……”顧思綿重覆著顧大嫂的話， “吃的奇特，做的也奇特……”
“綿兒想吃什麽朕讓人出宮去買回來。”
“不是不是……”顧思綿撥浪鼓般地搖頭，然後甜甜一笑， “……臣妾想出宮。”
殷烈， “前段時間不是才回顧府了”
顧思綿扁扁嘴， “那才不是出宮!”
顧思綿每次一回顧府探親，陪同的侍衛隊一長龍，一出顧府就得回宮，除了顧府，哪都去不得。
這樣哪算出宮!
出宮就要到長安城裏去，左一個肉串右一個酥餅，聽聽小曲，看看雜藝……嗚嗚那才叫出宮。
“臣妾說的出宮，就是出宮，不是回顧府。”
殷烈挑眉。
顧思綿眨巴眼，滿眸期待。
殷烈面無表情， “朕不許。”
顧思綿眼一垂， “……”
顧思綿努嘴，不高興地靠到皇上身上，洩氣， “臣妾想去，為什麽不可以去，去不成，臣妾就會一直想，一直想，睡不好，吃不好，然後一直想，一直想，睡不好，吃不好……”
“……”
殷烈捏捏顧思綿白嫩的臉， “宮外雜，朕暫時抽不開身陪你去。”
顧思綿撅嘴， “皇上可以不用陪的，皇上派個侍衛跟著臣妾就好，臣妾玩一天就回來。”
殷烈腦海裏立刻浮現顧思綿同另一個人走在長安城街道上的畫面，眉一蹙，就算是侍衛也不行!絕對不行!
殷烈， “不是朕陪同，這更沒得商量。”
“啊…………”顧思綿拖長音，小腦袋委屈巴巴地靠在皇上肩膀上， “臣妾要生病了，得了不出宮就哪哪都不舒服的病。”
殷烈， “……”
顧思綿晃晃毛茸茸的腦袋，在皇上脖頸處蹭了蹭，然後擡頭小臉嚴肅道， “皇上答不答應，不答應臣妾就，就暴飲暴食!”
顧思綿看著皇上一副“你敢試試”的樣子，氣焰又消了一半下來。
“嗚……”顧思綿拉下衣裳，露出半抹皙白圓潤的肩， “那這樣，答不答應，不答應……臣妾就把衣裳穿回去了!”
殷烈， “……”
*
經過顧思綿數日地軟磨硬泡。
顧思綿敲敲酸軟不已的腰，終於可以站在宮門口，準備出宮!
一旁裝扮成隨從模樣的侍衛軍頭領陳暮，肩負重任，滿臉肅容。
顧思綿搖搖手中的扇子，興致沖沖， “出發!長安城!”
陳暮， “遵命，娘娘!”
話一出口，陳暮趕緊捂嘴。
“實在失禮，娘娘!不，少爺!”
顧思綿， “……”
皇上實在抽不出身陪同顧思綿出宮，在顧思綿執意的懇求下，在同意之餘，為了不避免的麻煩，要求顧思綿女扮男裝，且只能在宮外逗留一個時辰。
顧思綿好不容易能出宮，哪管他條件是什麽，先應下來再說。
於是，束發，玄服，錦靴，玉扇……顧思綿一身清爽利落地出現在長安城街頭。
來來往往的人。
茶館，酒樓，戲坊，小攤……
吆喝，價議，趣笑，談論……
冰糖葫蘆，煎餅果子，烤糖人，叉包，燒餅……
顧思綿拿著合攏的玉扇瞧著手心，唔……從哪裏吃起好呢……
不管了，走哪吃哪。
顧思綿左手拎糖葫蘆，右手拿著塊糖卷果，玉扇插在腰帶上，隨著走動，時不時同腰間的玉佩相撞，發出叮叮咚咚的響聲。
陳暮跟在娘娘身後付錢。
既要讓娘娘不離開自己視線的同時，又要保持付錢的速度趕上娘娘買的速度。
“呦!這個爺，咱們新出的話本子，爺看看不!神武大帝的新傳!不好看不要錢，咱長安城裏誰手上沒一兩本神武不帝的話本，都不好意思說是長安人呢!”
賣書的小販叫住顧思綿。
顧思綿咬著冰糖葫蘆， “神武大帝是誰”
“哎呦!這位爺!”小販拍手， “爺看面貌不像外地來的呀!神武大帝都不知道，這可是咱當今聖上的前世，上封神下除魔!鼎鼎有名的大英雄啊!”
顧思綿咯嘣咬碎一顆糖葫蘆， “……”
“爺!來一本不!小的這有各個系列呢!保管爺看了滿意!”
顧思綿想到皇上要是知道後的反應，笑出了聲， “行，我買一本。”
顧思綿看著琳瑯滿目的話本。
《朕的嬌皇後》
《神武大帝封後記》
《神武大帝俏神後》
《雙修神侶:神武大帝一世一雙人》
…………
顧思綿， “……”
小販熱情滿滿， “這位爺，可有中意滴不”
顧思綿， “就買你們賣的最好的那本吧。”
“好嘞!”
緊隨其後的陳暮付完錢，拿到東西一看，是本話本， 《神後你別跑》。
陳暮， “……”
娘娘口味，真奇特。
*
長安城西街。
來福齋排著長長的隊。
陳暮輕松提著大包小包， “娘娘，呸!不是!少爺!少爺你在這裏等小的，小的去替您排隊買。”
顧思綿咬著軟餅，搖頭， “不不不，我要自己去排。你在這裏等我。”
顧大嫂說的龍須酥做的方式可有趣，顧思綿當然要近距離觀看。
顧思綿去排隊，陳暮無法，只好待在原地，盯緊娘娘。
長隊一點點縮小。
顧思綿吃完軟餅，吃炸糕。
然後一扭頭，看見一個小丫鬟裝扮的姑娘在發銅錢，邊發邊說， “謝謝各位體諒，我們小姐趕時間，一點小錢不成敬意。”
顧思綿瞧著，拿著布囊發銅錢的小丫鬟便發到自己了。
“謝謝體諒，我們小姐趕時間，一點小錢不成敬意。”
小丫鬟說完，才發現面前的人沒有接。
一擡頭，是個俊俏的小公子。
“這個公子，我們小姐趕時間，能否通融一下，讓我們排您前面。”
顧思綿搖頭， “不行。”
小丫鬟又道， “這個公子，您隨時都可以來吃，但我們小姐不一樣，出來一趟不便，望公子體諒。”
顧思綿吃完最後一口炸糕，拍拍手，想到什麽略微苦惱地嘆口氣， “我也不方便。”
小丫鬟捏著布囊，不悅地離開了。
小丫鬟沒走遠，而是走到不遠處停著的一座轎子前。
一雙玉手掀開轎簾。
小丫鬟道， “小姐，有一個公子不通融。”說著，還指了指排在隊伍中的顧思綿。
玉手的主人道， “這公子看穿戴，不是達官顯貴之人，也是殷富望族。幾個銅錢確實不值得他看在眼。”
小丫鬟道， “小姐，那好辦。信兒扶小姐去那邊排隊，那公子看見小姐的花容月貌，說不定就主動退出來呢!”
這在以往，基本用錢解決不的，憑著小姐的美貌，幾乎都解決了。
玉手的主人沒應話，只是輕輕一笑，掀開轎簾，由著小丫鬟扶著出來。
顧思綿把玩著玉扇打發時間。
擡頭，看見剛才離開的小丫鬟扶著一個貌美的女子走了過來。
然後在來來往往路人的註視下，來到了顧思綿面前。
“這位公子。”女子柔柔喚道。
顧思綿左看右看，待女子喚了第二遍，才意識到是在叫自己。
“姑娘，有事”
顧思綿圓眸澄亮，盯著人看，給人種能將人看透的幻覺。
女子近看才發現這個公子不僅穿著不菲，模樣更是俊俏。除了個子不高，全然是自己中意的類型。
“這個公子……”女子楞了一秒後，嬌滴滴道， “小女子事有不便，奈何嘴饞來福齋的龍須酥多日，今才得空，可否能通融小女子一二，讓小女子先行個方便。”
顧思綿拿著玉扇敲敲腦袋， “唔……不太行。”
女子楞了會，眼圈立馬微紅， “小女子可否問下公子原由”
顧思綿， “因為我也饞這個很久了。”
女子， “……”
小丫鬟， “……”
偷聽的路人， “……”
小丫鬟拉了拉小姐的衣袖，頗有些憤憤不平。 “小姐，你看他這人怎麽這樣……”
女子拍拍小丫鬟的手， “無礙，前面只剩沒幾個人，我們再等會。”
女子邊說邊拿眼偷瞄顧思綿。
而顧思綿註意力卻集中在前方，因為前面排著的人越來越少，顧思綿越靠前面，便越能看清做龍須酥師傅的手法。
龍須酥知外觀潔白綿密，細如龍須，裏頭加了糍，碎果粒，用拔絲糖粘住包裹成型。
做龍須酥的師傅正在抽拔絲糖，跟畫糖人一般，流暢迅速，一筆呵成。
顧思綿看得專註，嘆為觀止，小嘴微張。
終於到她了。
聞著空氣中醇甜的味道，顧思綿深吸一口，比了個十， “我要十個龍須酥。”
陳暮付完錢，顧思綿拎著紙袋邊走邊吃。
果然如顧大嫂所說，熱乎乎的時候，最好吃了。
“站住!”
排在顧思綿後頭的小丫鬟氣沖沖地跑上前，堵住顧思綿的路。
“信兒!”那個貌美的女子沁淚過來。
小丫鬟雙手叉腰， “無恥小人!不給我們小姐讓位置就算了，還把來福齋最後十個龍須酥全買走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信兒!不要說了!”女子柔弱道，望著顧思綿眸中帶淚。
陳暮擋在娘娘面前，兇神惡煞， “註意你的言辭!”
小丫鬟被陳暮嚇得退了幾步，但仍僵硬著背撐著不走。
顧思綿走上前，拿了一塊龍須酥遞給女子， “想吃的話下次來早些。”
女子伸出玉手接住，面色帶羞意， “多謝公子。”
直到顧思綿兩人走遠，小丫鬟才得意道， “小姐，這招不錯吧，那公子肯定註意到小姐了。還給小姐糕點，一定是對小姐有意!”
女子捧著溫熱的龍須酥，面色紅潤。
*
陳暮對娘娘剛才的做法大為感動，這是什麽!是為了百姓著想!是為了不引發任何矛盾!寧願委屈一點也要顧全大局!娘娘不愧是母儀天下的皇後!
顧思綿小跑著催促， “快點快點!一個時辰就要到了!我們要趕不上吃喜鶴樓的東西了!”
陳暮， “……”
喜鶴樓也是顧大嫂在顧思綿面前提到過的，喜鶴樓最出名的便是醉蟹和杏仁豆腐。
氣喘籲籲的到達喜鶴樓。
陳暮， “娘娘……少，少爺!小的，一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顧思綿邊踏進喜鶴樓邊道， “不當講。”
陳暮還是講了， “……一個時辰到了。”
顧思綿， “……”
顧思綿閉眼又睜開，堅定地往裏走， “皇上說的是兩時辰，我記錯了。”
陳暮， “……”
皇上囑咐臣的就是一時辰啊!娘娘。
肩上搭著毛巾的店小二迎過來， “二位爺!裏邊請!沒有包廂了，給二位爺安排在大堂用餐行不我們這招牌醉蟹和杏仁豆腐最出名，還有蟹黃包子，蒸蛋湯……二位爺看看要點些什麽……”
顧思綿趕緊開口， “把你們這的招牌都上上來。”
“好咧!”
店小二引著顧思綿他們到座位，便下去了。
陳暮坐立不安，頻頻往窗外的天色瞧。
顧思綿喝著茶水，也跟著緊張地看窗外。
“陳大人，你看什麽”
“回娘……回少爺，看天黑得快，還是回去皇上臉黑得快。”
顧思綿， “……”
菜上齊了。
顧思綿使勁扒飯扒菜。
喜鶴樓外，小丫鬟和女子看著招牌，女子問一旁的男子， “古兒，你確定就是這裏”
穿金戴銀的男子道， “阿姐不會錯的，我親眼看他們進去的。”
小丫鬟扶著女子進去， “少爺，等會就看你了。”
“沒問題。”
*
顧思綿一筷子又一筷子。
陳暮盯著窗外，門口忽然一陣騷動，剛才在來福齋遇見的兩個女子也進來了。
兩人東張西望了一會，目光看到這邊，竟走了過來。
那個小姐模樣的女子經過時還沖顧思綿背影喚了好幾聲公子。
大概娘娘吃得太專註，或者是那小姐聲音太小。
娘娘沒反應，女子羞惱地在他們鄰近的桌邊坐下。
他剛才通知了皇上暗中派著跟著娘娘的暗衛們，回去稟告他們可能得晚些回去，不知道皇上現在知道了沒。
門口又是一陣騷動。
進來幾個流裏流氣的人。為首的男子，穿金戴銀，一臉俗不可耐。
陳暮沒多註意，便移開了目光。
那幾個人也張揚了一番，徑直來到小丫鬟和那女子的桌前，猛得掀翻桌子。
小丫鬟和女子驚叫連連。
往顧思綿這桌跑。
正吃得認真的顧思綿忽然感覺背後一熱，有人抓住了自己後背的衣裳。
然後，隔壁桌的茶杯嘩嘩從天而降，茶水灑在菜肴上，茶杯咚地掉蒸蛋湯裏。
還舉著筷子的顧思綿， “……”
“公子救我。”抓著自己後背衣裳的女子抽泣著。
“跟不跟我們走臭娘們，老子看上你是你的榮幸!”穿金戴銀男扭過身到顧思綿這桌，一蹲馬步，又要掀桌子。
店小二哀叫連連。
陳暮一腳將穿金戴銀男踹離桌邊。
穿金戴銀男身後的人互相對視幾眼，撲著陳暮過來。
陳暮冷笑。
然後顧思綿就發現，有一個倒在自己桌上的，就會有第二個，後面甚至跟疊羅漢似的，一個兩個三個疊在菜肴上。
顧思綿， “……”我還沒吃幾口呢，心痛!!
身後的女子還在抽泣。
顧思綿撓撓臉， “呃……姑娘，報官吧。”
女子擡起淚眼， “公子，你有所不知，這惡霸仗著我們家同他家有娃娃親，直追著我不放。小女子不能報官，我不能因為我，讓爹爹不好處世……”
女子掩面而泣。
顧思綿， “那我報官。”
顧思綿喚來店小二。
“公子……”女子感動道， “公子不必為小女子做這份犧牲的，你一報官他們以後會盯上你的……”
顧思綿， “可不報官的話，沒法讓他們賠償我的菜啊。”
女子哽咽住， “……”
那邊陳暮已經將人都打趴下，顧思綿正讓店小二去通知官府，女子則焦急得解釋說不需要通知官府。
小丫鬟躲在一旁一時無措，在這樣下去，少爺可是得坐牢了。
門外又一陣騷動。
不同剛才兩場騷動，這次是靜止的，店裏的人望著來人，像是靜止了呼吸一般。
來人錦服華裳，一身玄服，挺拔傲然。眉眼如畫，黑眸冷淡，周身氣度尊貴不可視，銳利的目光所到之處，無形中多了種壓迫感。
陳暮激動得差點跪下呼萬歲。
女子還在拉著顧思綿苦苦哀求，卻發現面前的公子毫無反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女子呆立原地。
躺地上的哀嚎的穿金戴銀男背著門口，看見大家都楞神的功夫，找準時機朝顧思綿這邊撲來。
然後穿金戴銀男背便被石子模樣的東西擊打中，一疼，趔趄撲倒在地。
“古兒!”女子回神，焦急地跑到男子身邊。
“阿姐，快走……”穿金戴銀男無力地擡手，他是想趁機拉阿姐跑走的，結果背部被擊中，疼得他都動彈不得。
“公子求求你不要報官……”女子滿臉淚， “他是小女子的弟弟，只因小女子心悅你，才想著幫小女子引公子註意，公子你不要報……”
女子回頭，恰逢一粒珠子“嗡”一聲輕震碎掉顧思綿頭頂地束發玉帶。
一頭如瀑的秀發撲撒而下。
女子看著“公子”變“姑娘”，呆住了，半天沒有聲響。
直到被湧進來的官府的人帶走，女子還保持著呆楞的狀態。
*
顧思綿牽著皇上的手，嘻嘻笑著。
陳暮不遠不近地保持距離跟在後頭。
“皇上怎麽知道我在那裏呢皇上明明沒空不是嗎”
殷烈冷哼， “朕不來，你是不是要被那女的給拐跑了”
“朕就不該同意你出宮。”
顧思綿抱住皇上的胳膊，眉眼彎彎， “沒有沒有……臣妾心裏只有皇上，除了皇上誰都拐不走。”
殷烈面色稍霽， “哦那跟朕約定的一個時辰該如何解釋喜鶴樓的菜綁了你”
顧思綿笑嘻嘻， “皇上真聰明!”
殷烈沒好氣地揉了揉顧思綿毛茸茸的腦袋。
長安城的百姓遠遠看著一個俊美不凡的男子牽著一個散著長發著男裝的姑娘
百姓遠遠觀望著，這麽氣度不凡的人還是頭一回見啊，該不會是皇上微服私訪吧不可能不可能，皇上哪有功夫微服私訪啊……
不管百姓所想如何，總之長安城的小話本又有了新題材。
*
顧思綿坐上馬車，依靠在皇上懷裏吃龍須酥，微風吹著車窗的簾子波動，顧思綿瞧見外面的景色。
“咦皇上，這不是回宮的路啊”
殷烈“嗯”了聲。
顧思綿趴到車窗旁看外面， “皇上要帶臣妾去哪裏嗎”
殷烈合上書籍，抱著顧思綿的腰將她拉回懷中。
“天鼎山的別殿，就在長安城郊外。”
別殿冬暖夏涼，山中景色宜人，溪流潺潺，更重要的，是有座溫泉。
位於山中的天然溫泉，沒有任何人打擾。
殷烈眸光深邃， “綿兒不是想出宮嗎朕就陪你多在宮外待幾天。”
忽然心頭一麻的顧思綿， “……”
————————
進別殿前的顧思綿: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進別殿後的顧思綿: QAQ(已經成為一條蒸熟的魚)
祝大家除夕快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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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末的長安城，人頭攢動。
街巷茶樓，評書聲，吆喝聲，來往百姓嘈雜聲……夾雜在各式小吃四溢的飄香中，長安城熱鬧異常。
起因是一種叫龍須酥的長安城新式小吃。
顧思綿某日回顧府探親，不經意嘗到一塊，頓時開發了新味蕾。
顧大嫂瞧顧思綿瞬間發亮的眸子，知是皇後娘娘中意了，笑道， “這是長安城西街來福齋新出的糕點，可受歡迎了，四弟曉皇後娘娘要回來，特地買來讓娘娘嘗個鮮。”
“不過這糕點熱乎時吃口感最佳，上次我帶齊兒去了趟四街，娘娘不知，那裏可熱鬧了。遍地新奇的小吃，那吃的奇特，做法也奇特，齊兒楞看了半時辰不走呢!”
顧思綿回宮前被顧大嫂塞了大盒小盒的奇特小吃，盡管如此，回了宮，顧思綿仍念念不忘顧大嫂口中的長安城西街。
出宮的念頭一冒出來，顧思綿便坐不住了。
提著裙角噠噠噠往皇上所在處跑。
禦書房。
殿門口的李公公看見皇後娘娘來了，早就習慣了，連通報都省了，行了禮，直接開了殿門讓娘娘進去。
正在批奏折的皇上擡眼，見到來人，銳利的眸子瞬間盛滿柔光， “怎麽過來了想朕了”
顧思綿湊到皇上身邊，鉆過皇上的胳膊爬到皇上的腿上， “想!”
殷烈把著顧思綿的腰將人圈牢，低頭先親一口懷中軟糯的人。
顧思綿敷衍地讓皇上親了一口後，擡手擋住皇上的還要繼續蹭的唇， “等一下等一下……”
“嗯”殷烈抓著顧思綿的手背親了親。
“皇上去過長安城的西街嗎那裏好多好多好吃的……”顧思綿重覆著顧大嫂的話， “吃的奇特，做的也奇特……”
“綿兒想吃什麽朕讓人出宮去買回來。”
“不是不是……”顧思綿撥浪鼓般地搖頭，然後甜甜一笑， “……臣妾想出宮。”
殷烈， “前段時間不是才回顧府了”
顧思綿扁扁嘴， “那才不是出宮!”
顧思綿每次一回顧府探親，陪同的侍衛隊一長龍，一出顧府就得回宮，除了顧府，哪都去不得。
這樣哪算出宮!
出宮就要到長安城裏去，左一個肉串右一個酥餅，聽聽小曲，看看雜藝……嗚嗚那才叫出宮。
“臣妾說的出宮，就是出宮，不是回顧府。”
殷烈挑眉。
顧思綿眨巴眼，滿眸期待。
殷烈面無表情， “朕不許。”
顧思綿眼一垂， “……”
顧思綿努嘴，不高興地靠到皇上身上，洩氣， “臣妾想去，為什麽不可以去，去不成，臣妾就會一直想，一直想，睡不好，吃不好，然後一直想，一直想，睡不好，吃不好……”
“……”
殷烈捏捏顧思綿白嫩的臉， “宮外雜，朕暫時抽不開身陪你去。”
顧思綿撅嘴， “皇上可以不用陪的，皇上派個侍衛跟著臣妾就好，臣妾玩一天就回來。”
殷烈腦海裏立刻浮現顧思綿同另一個人走在長安城街道上的畫面，眉一蹙，就算是侍衛也不行!絕對不行!
殷烈， “不是朕陪同，這更沒得商量。”
“啊…………”顧思綿拖長音，小腦袋委屈巴巴地靠在皇上肩膀上， “臣妾要生病了，得了不出宮就哪哪都不舒服的病。”
殷烈， “……”
顧思綿晃晃毛茸茸的腦袋，在皇上脖頸處蹭了蹭，然後擡頭小臉嚴肅道， “皇上答不答應，不答應臣妾就，就暴飲暴食!”
顧思綿看著皇上一副“你敢試試”的樣子，氣焰又消了一半下來。
“嗚……”顧思綿拉下衣裳，露出半抹皙白圓潤的肩， “那這樣，答不答應，不答應……臣妾就把衣裳穿回去了!”
殷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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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顧思綿數日地軟磨硬泡。
顧思綿敲敲酸軟不已的腰，終於可以站在宮門口，準備出宮!
一旁裝扮成隨從模樣的侍衛軍頭領陳暮，肩負重任，滿臉肅容。
顧思綿搖搖手中的扇子，興致沖沖， “出發!長安城!”
陳暮， “遵命，娘娘!”
話一出口，陳暮趕緊捂嘴。
“實在失禮，娘娘!不，少爺!”
顧思綿， “……”
皇上實在抽不出身陪同顧思綿出宮，在顧思綿執意的懇求下，在同意之餘，為了不避免的麻煩，要求顧思綿女扮男裝，且只能在宮外逗留一個時辰。
顧思綿好不容易能出宮，哪管他條件是什麽，先應下來再說。
於是，束發，玄服，錦靴，玉扇……顧思綿一身清爽利落地出現在長安城街頭。
來來往往的人。
茶館，酒樓，戲坊，小攤……
吆喝，價議，趣笑，談論……
冰糖葫蘆，煎餅果子，烤糖人，叉包，燒餅……
顧思綿拿著合攏的玉扇瞧著手心，唔……從哪裏吃起好呢……
不管了，走哪吃哪。
顧思綿左手拎糖葫蘆，右手拿著塊糖卷果，玉扇插在腰帶上，隨著走動，時不時同腰間的玉佩相撞，發出叮叮咚咚的響聲。
陳暮跟在娘娘身後付錢。
既要讓娘娘不離開自己視線的同時，又要保持付錢的速度趕上娘娘買的速度。
“呦!這個爺，咱們新出的話本子，爺看看不!神武大帝的新傳!不好看不要錢，咱長安城裏誰手上沒一兩本神武不帝的話本，都不好意思說是長安人呢!”
賣書的小販叫住顧思綿。
顧思綿咬著冰糖葫蘆， “神武大帝是誰”
“哎呦!這位爺!”小販拍手， “爺看面貌不像外地來的呀!神武大帝都不知道，這可是咱當今聖上的前世，上封神下除魔!鼎鼎有名的大英雄啊!”
顧思綿咯嘣咬碎一顆糖葫蘆， “……”
“爺!來一本不!小的這有各個系列呢!保管爺看了滿意!”
顧思綿想到皇上要是知道後的反應，笑出了聲， “行，我買一本。”
顧思綿看著琳瑯滿目的話本。
《朕的嬌皇後》
《神武大帝封後記》
《神武大帝俏神後》
《雙修神侶:神武大帝一世一雙人》
…………
顧思綿， “……”
小販熱情滿滿， “這位爺，可有中意滴不”
顧思綿， “就買你們賣的最好的那本吧。”
“好嘞!”
緊隨其後的陳暮付完錢，拿到東西一看，是本話本， 《神後你別跑》。
陳暮， “……”
娘娘口味，真奇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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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西街。
來福齋排著長長的隊。
陳暮輕松提著大包小包， “娘娘，呸!不是!少爺!少爺你在這裏等小的，小的去替您排隊買。”
顧思綿咬著軟餅，搖頭， “不不不，我要自己去排。你在這裏等我。”
顧大嫂說的龍須酥做的方式可有趣，顧思綿當然要近距離觀看。
顧思綿去排隊，陳暮無法，只好待在原地，盯緊娘娘。
長隊一點點縮小。
顧思綿吃完軟餅，吃炸糕。
然後一扭頭，看見一個小丫鬟裝扮的姑娘在發銅錢，邊發邊說， “謝謝各位體諒，我們小姐趕時間，一點小錢不成敬意。”
顧思綿瞧著，拿著布囊發銅錢的小丫鬟便發到自己了。
“謝謝體諒，我們小姐趕時間，一點小錢不成敬意。”
小丫鬟說完，才發現面前的人沒有接。
一擡頭，是個俊俏的小公子。
“這個公子，我們小姐趕時間，能否通融一下，讓我們排您前面。”
顧思綿搖頭， “不行。”
小丫鬟又道， “這個公子，您隨時都可以來吃，但我們小姐不一樣，出來一趟不便，望公子體諒。”
顧思綿吃完最後一口炸糕，拍拍手，想到什麽略微苦惱地嘆口氣， “我也不方便。”
小丫鬟捏著布囊，不悅地離開了。
小丫鬟沒走遠，而是走到不遠處停著的一座轎子前。
一雙玉手掀開轎簾。
小丫鬟道， “小姐，有一個公子不通融。”說著，還指了指排在隊伍中的顧思綿。
玉手的主人道， “這公子看穿戴，不是達官顯貴之人，也是殷富望族。幾個銅錢確實不值得他看在眼。”
小丫鬟道， “小姐，那好辦。信兒扶小姐去那邊排隊，那公子看見小姐的花容月貌，說不定就主動退出來呢!”
這在以往，基本用錢解決不的，憑著小姐的美貌，幾乎都解決了。
玉手的主人沒應話，只是輕輕一笑，掀開轎簾，由著小丫鬟扶著出來。
顧思綿把玩著玉扇打發時間。
擡頭，看見剛才離開的小丫鬟扶著一個貌美的女子走了過來。
然後在來來往往路人的註視下，來到了顧思綿面前。
“這位公子。”女子柔柔喚道。
顧思綿左看右看，待女子喚了第二遍，才意識到是在叫自己。
“姑娘，有事”
顧思綿圓眸澄亮，盯著人看，給人種能將人看透的幻覺。
女子近看才發現這個公子不僅穿著不菲，模樣更是俊俏。除了個子不高，全然是自己中意的類型。
“這個公子……”女子楞了一秒後，嬌滴滴道， “小女子事有不便，奈何嘴饞來福齋的龍須酥多日，今才得空，可否能通融小女子一二，讓小女子先行個方便。”
顧思綿拿著玉扇敲敲腦袋， “唔……不太行。”
女子楞了會，眼圈立馬微紅， “小女子可否問下公子原由”
顧思綿， “因為我也饞這個很久了。”
女子， “……”
小丫鬟， “……”
偷聽的路人， “……”
小丫鬟拉了拉小姐的衣袖，頗有些憤憤不平。 “小姐，你看他這人怎麽這樣……”
女子拍拍小丫鬟的手， “無礙，前面只剩沒幾個人，我們再等會。”
女子邊說邊拿眼偷瞄顧思綿。
而顧思綿註意力卻集中在前方，因為前面排著的人越來越少，顧思綿越靠前面，便越能看清做龍須酥師傅的手法。
龍須酥知外觀潔白綿密，細如龍須，裏頭加了糍，碎果粒，用拔絲糖粘住包裹成型。
做龍須酥的師傅正在抽拔絲糖，跟畫糖人一般，流暢迅速，一筆呵成。
顧思綿看得專註，嘆為觀止，小嘴微張。
終於到她了。
聞著空氣中醇甜的味道，顧思綿深吸一口，比了個十， “我要十個龍須酥。”
陳暮付完錢，顧思綿拎著紙袋邊走邊吃。
果然如顧大嫂所說，熱乎乎的時候，最好吃了。
“站住!”
排在顧思綿後頭的小丫鬟氣沖沖地跑上前，堵住顧思綿的路。
“信兒!”那個貌美的女子沁淚過來。
小丫鬟雙手叉腰， “無恥小人!不給我們小姐讓位置就算了，還把來福齋最後十個龍須酥全買走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信兒!不要說了!”女子柔弱道，望著顧思綿眸中帶淚。
陳暮擋在娘娘面前，兇神惡煞， “註意你的言辭!”
小丫鬟被陳暮嚇得退了幾步，但仍僵硬著背撐著不走。
顧思綿走上前，拿了一塊龍須酥遞給女子， “想吃的話下次來早些。”
女子伸出玉手接住，面色帶羞意， “多謝公子。”
直到顧思綿兩人走遠，小丫鬟才得意道， “小姐，這招不錯吧，那公子肯定註意到小姐了。還給小姐糕點，一定是對小姐有意!”
女子捧著溫熱的龍須酥，面色紅潤。
*
陳暮對娘娘剛才的做法大為感動，這是什麽!是為了百姓著想!是為了不引發任何矛盾!寧願委屈一點也要顧全大局!娘娘不愧是母儀天下的皇後!
顧思綿小跑著催促， “快點快點!一個時辰就要到了!我們要趕不上吃喜鶴樓的東西了!”
陳暮， “……”
喜鶴樓也是顧大嫂在顧思綿面前提到過的，喜鶴樓最出名的便是醉蟹和杏仁豆腐。
氣喘籲籲的到達喜鶴樓。
陳暮， “娘娘……少，少爺!小的，一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顧思綿邊踏進喜鶴樓邊道， “不當講。”
陳暮還是講了， “……一個時辰到了。”
顧思綿， “……”
顧思綿閉眼又睜開，堅定地往裏走， “皇上說的是兩時辰，我記錯了。”
陳暮， “……”
皇上囑咐臣的就是一時辰啊!娘娘。
肩上搭著毛巾的店小二迎過來， “二位爺!裏邊請!沒有包廂了，給二位爺安排在大堂用餐行不我們這招牌醉蟹和杏仁豆腐最出名，還有蟹黃包子，蒸蛋湯……二位爺看看要點些什麽……”
顧思綿趕緊開口， “把你們這的招牌都上上來。”
“好咧!”
店小二引著顧思綿他們到座位，便下去了。
陳暮坐立不安，頻頻往窗外的天色瞧。
顧思綿喝著茶水，也跟著緊張地看窗外。
“陳大人，你看什麽”
“回娘……回少爺，看天黑得快，還是回去皇上臉黑得快。”
顧思綿， “……”
菜上齊了。
顧思綿使勁扒飯扒菜。
喜鶴樓外，小丫鬟和女子看著招牌，女子問一旁的男子， “古兒，你確定就是這裏”
穿金戴銀的男子道， “阿姐不會錯的，我親眼看他們進去的。”
小丫鬟扶著女子進去， “少爺，等會就看你了。”
“沒問題。”
*
顧思綿一筷子又一筷子。
陳暮盯著窗外，門口忽然一陣騷動，剛才在來福齋遇見的兩個女子也進來了。
兩人東張西望了一會，目光看到這邊，竟走了過來。
那個小姐模樣的女子經過時還沖顧思綿背影喚了好幾聲公子。
大概娘娘吃得太專註，或者是那小姐聲音太小。
娘娘沒反應，女子羞惱地在他們鄰近的桌邊坐下。
他剛才通知了皇上暗中派著跟著娘娘的暗衛們，回去稟告他們可能得晚些回去，不知道皇上現在知道了沒。
門口又是一陣騷動。
進來幾個流裏流氣的人。為首的男子，穿金戴銀，一臉俗不可耐。
陳暮沒多註意，便移開了目光。
那幾個人也張揚了一番，徑直來到小丫鬟和那女子的桌前，猛得掀翻桌子。
小丫鬟和女子驚叫連連。
往顧思綿這桌跑。
正吃得認真的顧思綿忽然感覺背後一熱，有人抓住了自己後背的衣裳。
然後，隔壁桌的茶杯嘩嘩從天而降，茶水灑在菜肴上，茶杯咚地掉蒸蛋湯裏。
還舉著筷子的顧思綿， “……”
“公子救我。”抓著自己後背衣裳的女子抽泣著。
“跟不跟我們走臭娘們，老子看上你是你的榮幸!”穿金戴銀男扭過身到顧思綿這桌，一蹲馬步，又要掀桌子。
店小二哀叫連連。
陳暮一腳將穿金戴銀男踹離桌邊。
穿金戴銀男身後的人互相對視幾眼，撲著陳暮過來。
陳暮冷笑。
然後顧思綿就發現，有一個倒在自己桌上的，就會有第二個，後面甚至跟疊羅漢似的，一個兩個三個疊在菜肴上。
顧思綿， “……”我還沒吃幾口呢，心痛!!
身後的女子還在抽泣。
顧思綿撓撓臉， “呃……姑娘，報官吧。”
女子擡起淚眼， “公子，你有所不知，這惡霸仗著我們家同他家有娃娃親，直追著我不放。小女子不能報官，我不能因為我，讓爹爹不好處世……”
女子掩面而泣。
顧思綿， “那我報官。”
顧思綿喚來店小二。
“公子……”女子感動道， “公子不必為小女子做這份犧牲的，你一報官他們以後會盯上你的……”
顧思綿， “可不報官的話，沒法讓他們賠償我的菜啊。”
女子哽咽住， “……”
那邊陳暮已經將人都打趴下，顧思綿正讓店小二去通知官府，女子則焦急得解釋說不需要通知官府。
小丫鬟躲在一旁一時無措，在這樣下去，少爺可是得坐牢了。
門外又一陣騷動。
不同剛才兩場騷動，這次是靜止的，店裏的人望著來人，像是靜止了呼吸一般。
來人錦服華裳，一身玄服，挺拔傲然。眉眼如畫，黑眸冷淡，周身氣度尊貴不可視，銳利的目光所到之處，無形中多了種壓迫感。
陳暮激動得差點跪下呼萬歲。
女子還在拉著顧思綿苦苦哀求，卻發現面前的公子毫無反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女子呆立原地。
躺地上的哀嚎的穿金戴銀男背著門口，看見大家都楞神的功夫，找準時機朝顧思綿這邊撲來。
然後穿金戴銀男背便被石子模樣的東西擊打中，一疼，趔趄撲倒在地。
“古兒!”女子回神，焦急地跑到男子身邊。
“阿姐，快走……”穿金戴銀男無力地擡手，他是想趁機拉阿姐跑走的，結果背部被擊中，疼得他都動彈不得。
“公子求求你不要報官……”女子滿臉淚， “他是小女子的弟弟，只因小女子心悅你，才想著幫小女子引公子註意，公子你不要報……”
女子回頭，恰逢一粒珠子“嗡”一聲輕震碎掉顧思綿頭頂地束發玉帶。
一頭如瀑的秀發撲撒而下。
女子看著“公子”變“姑娘”，呆住了，半天沒有聲響。
直到被湧進來的官府的人帶走，女子還保持著呆楞的狀態。
*
顧思綿牽著皇上的手，嘻嘻笑著。
陳暮不遠不近地保持距離跟在後頭。
“皇上怎麽知道我在那裏呢皇上明明沒空不是嗎”
殷烈冷哼， “朕不來，你是不是要被那女的給拐跑了”
“朕就不該同意你出宮。”
顧思綿抱住皇上的胳膊，眉眼彎彎， “沒有沒有……臣妾心裏只有皇上，除了皇上誰都拐不走。”
殷烈面色稍霽， “哦那跟朕約定的一個時辰該如何解釋喜鶴樓的菜綁了你”
顧思綿笑嘻嘻， “皇上真聰明!”
殷烈沒好氣地揉了揉顧思綿毛茸茸的腦袋。
長安城的百姓遠遠看著一個俊美不凡的男子牽著一個散著長發著男裝的姑娘
百姓遠遠觀望著，這麽氣度不凡的人還是頭一回見啊，該不會是皇上微服私訪吧不可能不可能，皇上哪有功夫微服私訪啊……
不管百姓所想如何，總之長安城的小話本又有了新題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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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思綿坐上馬車，依靠在皇上懷裏吃龍須酥，微風吹著車窗的簾子波動，顧思綿瞧見外面的景色。
“咦皇上，這不是回宮的路啊”
殷烈“嗯”了聲。
顧思綿趴到車窗旁看外面， “皇上要帶臣妾去哪裏嗎”
殷烈合上書籍，抱著顧思綿的腰將她拉回懷中。
“天鼎山的別殿，就在長安城郊外。”
別殿冬暖夏涼，山中景色宜人，溪流潺潺，更重要的，是有座溫泉。
位於山中的天然溫泉，沒有任何人打擾。
殷烈眸光深邃， “綿兒不是想出宮嗎朕就陪你多在宮外待幾天。”
忽然心頭一麻的顧思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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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別殿前的顧思綿: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進別殿後的顧思綿: QAQ(已經成為一條蒸熟的魚)
祝大家除夕快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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