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爾附著身子，一路顫顫巍巍的走到方瓊瓊腿邊，轉過身輕輕蹭了一下她的小腿。

方瓊瓊的嗅覺沒有犬類那麽靈敏，但烏爾卻感覺到了，本來濃郁的縈繞在她周身杜德蒙的氣味，瞬間摻雜了一絲他的味道，就像是濃郁的炒菜氣味之中混雜了一絲蛋糕的奶油氣味，不多但卻很顯眼。

果不其然，本來在地上微微抽搐的杜賓犬猛的一個仰頭，掙紮著要從地上爬起來。

方瓊瓊也感到了無奈。

明明不久前看起來還很正常，然而一牽扯到其他人，杜德蒙就變得不可理喻起來。

於是乎她站了起來，走到杜賓犬的身前。

因為她身上還殘留著烏爾的氣味，杜賓顯得格外暴躁，一直都在對著烏爾呲牙咧嘴。

方瓊瓊蹲了下來，她握住了杜賓的上下兩顎。

杜賓顯然被她這個動作驚到了，楞了一下，隨後方瓊瓊掰開他的嘴，也許是怕用力會傷到她的手指，杜賓卸下了嘴上所有的力氣，被方瓊瓊輕而易舉的掰開了。

緊接著，方瓊瓊仰起頭，把脖子放了進去。

“咬吧。”

杜賓瞬間掙紮了起來，它拼命的搖著頭，向後倒退。

方瓊瓊手上也沒有用很大的力氣，杜賓從她手心裏逃脫，後退著縮到一個角落，不住的低聲喘-息著。

“杜蒙。”方瓊瓊張開嘴，沒有用語音板，比起之前那根本發不出音節，現在已經能夠斷斷續續的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但杜賓卻在聽到這嘶啞而又難聽的嗓音後，渾身顫抖了起來。

“聽話。”

他聽到方瓊瓊這麽說道。

方瓊瓊坐回了沙發。

烏爾坐在沙發的一角，努力縮卷著自己的身體，以減少存在感。

“過來，烏爾。”

方瓊瓊又擡起了腿。

烏爾哆哆嗦嗦的走了過來，用背在她的腿上蹭了幾下。

他還是有些擔心，他感覺到杜德蒙非常的壓抑，更擔心他在不久之後就會因此爆發。

於是，他小聲的將自己的擔憂問了出來。

方瓊瓊卻是笑了起來，她放下了腿，輕輕踩在他的背上。

她拿起語音板，將它調到靜音模式，打出了一段話，放到他的面前。

“不會，他愛我，只要我一天不能說話，他就會愧疚的……完全服從我。”

“超……S啊。”烏爾不由的感嘆一句，“你這樣的措施真的管用嗎？”

“你看後面。”方瓊瓊輕踢了一下哈士奇的後背。

烏爾轉過頭。

杜賓犬安安靜靜的坐在一邊，雖然是瞇著眼，神態有些可怖，卻比之前要好上太多了。

“好吧。”烏爾低下頭，又在她的腿上蹭了一下。

第二階段的特訓效果顯著，杜德蒙已經不會低吼或者下意識想要攻擊烏爾了，雖然眼神兇猛，但顯然已經逐漸適應了烏爾的存在。

“這一階段的訓練可以告一段落了。”方瓊瓊揮了揮手，示意烏爾變回人形。

“終於可以解脫了。”烏爾長松一口氣，他調出顯示屏轉成鏡面模式，對著腦袋仔細看了好久，“我蹭的毛都掉了不少，所幸沒禿。”

方瓊瓊笑著搖了搖頭，她伸出手，站在一旁的杜賓原本表情兇狠的盯著他，但在看到她這個動作之後，雙眼一眨，褐色的犬眼似乎都能冒出閃光的小星星，立馬跑了過來，將頭搭在她的手心裏。

全然忘記眼前這個女人，不久前還狠狠電擊過他。

烏爾看到這一幕，忽然就有些理解為什麽有些貓喜歡用一個詞來形容他們——忠犬。

現在用這個詞形容杜德蒙，應該是非常的恰當。

方瓊瓊伸手揉了杜賓的腦袋好幾下，他哈了幾口氣，就差吐出舌頭了。

烏爾冷眼看了一會兒，突然覺得忠犬這個詞形容不太恰當，應該用傻狗才對。

“您做得很棒！我們再接再厲”

方瓊瓊捧著杜賓腦袋親了好幾下，隨後轉過了頭，打開手上的通訊器，發出了一條訊息。

“我的小助手等一下就過來。”

高昂著腦袋直哈氣的杜賓猛的收回了舌頭，閉上了嘴，兩只眼睛水汪汪的望著她，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然而這似乎並沒有什麽用。

“等一會兒就好。”

方瓊瓊拍了拍他的腦袋。

烏爾看著，內心暗嘆一聲，傻狗。

烏爾曾經見過方瓊瓊的助手幾次，不過都是匆匆一瞥，並沒有面對面遇上，只是記得看起來有點小，也不知道成年沒。

而等到人到的時候，烏爾望著柯季的臉，莫名的覺得有些眼熟。

“烏爾上尉！”柯季大叫了一聲，因為趕來的匆忙，他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氣喘籲籲，臉蛋都是紅通通的。

“是你！”烏爾想了起來，他也當過征兵時的主考官，前來應征的帕特人數不勝數，然而一只，只要他丟球就扭著屁股奔的飛快的短腿柯基犬讓他印象深刻。

那被馴-服的模樣和現在的杜德蒙相差不了多少。

“敘舊到此為止。”

方瓊瓊拍了一下手，她笑著沖柯季一招手。

本來還站在他面前的柯季餘光瞟到這邊，立馬化作獸形飛奔過去，繞著方瓊瓊的小腿轉了好幾圈，那大大肥碩的屁股扭來扭去，找了一個好位置就一屁股坐了下去，倚靠在她的腳旁。

動作熟練的，顯然是曾經做過很多次。

杜賓犬低吼起來。

這一次的叫聲與之前的截然不同，像是悶在喉嚨裏，帶著十足的威懾力。

柯季被這聲嚇了一跳，他心中警鈴大作，猛的向前跑去，想要縮到方瓊瓊的腿後。

等到躲好之後，回過頭循著聲源望去，卻發現，一只體型巨大的杜賓犬就這麽站在他的身後，冷冷的看著他。

方瓊瓊也被嚇了一跳，她沒有想到杜德蒙的動作會那麽快，急忙彎腰準備撿起地上的鎖鏈。

杜賓犬似乎意識到她的用途，動作比她更快，擡起前爪，把鎖鏈踢到了一邊。

杜賓犬往前走了一步，他幾乎已經貼近了靠在方瓊瓊腿後的柯季。

柯季一動也不敢動，縮緊著身體，瑟瑟發抖。

“杜蒙！”

方瓊瓊強拉著嗓子高聲叫了起來，並用眼神示意烏爾從後面過來，制服他。

杜賓犬低下了頭，他將鼻子靠近了柯季，微微咧開了嘴。

方瓊瓊擡起了腿，準備在他張嘴撕咬之後就狠狠把他踢開。

然而，杜賓犬只是嗅了兩下，後退了幾步，坐了下來，望向方瓊瓊。

方瓊瓊放下了腿，靜靜的觀察了他一會兒，確定杜賓犬沒有攻擊意圖後才松了一口氣。

她還是有點想當然了，以為靠烏爾的壓制和電擊就能控制住杜德蒙。

“今天的訓練到此為止。”

方瓊瓊揮了揮手，她輕輕用後腳跟踢了一下柯基犬的屁股，示意他趕快離開。

但是柯季完全不動，方瓊瓊原以為他被嚇傻，扭過頭向腿後看去。

柯基犬把腦袋靠在她的小腿上，棕色的大眼偷偷的看著不遠處的杜賓犬。

雖然不久前被嚇壞了，但柯季看到自己的偶像仍然忍不住興奮起來。

那可是獸形的杜德蒙元帥啊！

柯季訕訕的踢了一下後腿，他還有些摸不著頭腦，被方瓊瓊急匆匆叫了過來，都還沒弄清楚要幹什麽，就突然被杜賓犬襲擊了。

難道是因為他做錯了什麽嗎？

“我很抱歉。”柯季出聲了，他語調還有些發顫，“我剛才應該是做了什麽惹您生氣吧？”

杜賓犬楞了楞，他視線從方瓊瓊身上收了回來，重新審視這只柯基犬。

隨後他發現對方體型只有他一半，也不知道成年了沒有，睜著一雙飽含著期待的眼睛望著他。

這種眼神他見過無數次，從那些崇拜他的粉絲身上。

杜德蒙忽的想到那只被他襲擊的薩摩耶，猶如被烙鐵灼到一般，杜德蒙猛的低下了頭，不與這只柯基犬對上視線。

“走吧。”方瓊瓊催促著，她實在不放心把柯季留在這裏。

柯季倒還顯得有些念念不舍，在路過杜德蒙身邊的時候，他小聲的問道。

“能給我簽一個名嗎？”

杜德蒙渾身一顫，他突然感到了羞愧。

“現在是治療時間。”方瓊瓊皺了一下眉。

“好吧。”柯季有些失望的垂下了頭。

“你帶他出去。”方瓊瓊指了指烏爾。

“你沒有問題嗎？”烏爾看著她。

方瓊瓊掃了一眼杜賓犬，暗暗嘆了一口氣。

“我還要處理這邊的事情。”

“那你小心一點。”烏爾點點頭，他揪住了柯基犬的後頸，一把提了起來，“對了，我找到了一段視頻。”

因為杜德蒙在場，烏爾說得有些隱晦。

“是關於你之前你提到的那些影音資料。”

送走烏爾他們之後，方瓊瓊將註意力集中到杜賓犬身上。

“這只柯基犬，是不是不知道你的訓練項目？”杜德蒙在她之前張開了嘴。

方瓊瓊皺緊了眉。

“是的，之前選擇讓烏爾刺激您之後，我就沒有告訴他這些計劃。”

“我想到了上次的那只薩摩耶。”杜德蒙低聲笑了一下，“可能跟這孩子差不多大吧，都是我的粉絲。”

他仰起了頭。

“我是個混蛋。”

方瓊瓊有些驚訝他竟然會這麽想，看來，把柯季叫過來，並不是一個失策的決定。

“原來我在不知不覺中傷害了這麽多無辜的人。”

杜德蒙閉上了眼，又猛的睜開，仿佛是下了某種決定。

“幫我給那個孩子道歉。”杜賓犬站了起來，黑色的毛皮化作白皙的皮膚，身形拉長，他變回了人形。

“我會給他簽名的。”杜德蒙站在她的面前，“在我的病治好之後。”

褐色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著她。

“而你，能夠考慮留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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