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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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洵醒來時發現身邊已不見許佑的身影,他的懷裏抱著許佑的外套,殘留著信息素的氣味,他將臉埋在裏面深深吸了一口。

易感期的記憶湧入腦海,許佑哭著讓他別最終標記。

裴洵忽然有些煙癮犯了,他點燃了那根帶著抑制劑成分的香煙,眸中晦暗不明,昨晚自己的失控似乎有些嚇到許佑了。

他沒有抽幾口,又將煙頭撚滅,披上外套打算去找許佑。

可此時房間門打開了,是裴少雲走了進來,見他要出門,皺了皺眉,帶著不容置疑的口吻道:“既然已經清醒過來了,就和我去李司令家,親自登門道歉。”

裴洵對此毫無興趣,他早就對裴少雲自作主張地把李姝奕帶來生日宴的行為有些反感,昨晚自己易感期的狀況在場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裴少雲肯定能猜到他和許佑已經不是普通關系了。

此時他口袋裏的通訊器響了起來,裴洵以為是許佑,便拿出來看了一眼,竟然是楚瑞給他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裏,沈祠和許佑挨得很近,沈祠眸光暧昧的湊近,礙眼的手從許佑背後穿過,以一種禁錮的姿態把人圈在角落。

周圍陳設他再熟悉不過,兩年前他也被母親帶去過,濱江公館,專門供上流人士挑選伴侶的場所。

裴洵頓時臉色黑了下來,他可以肯定的是,許佑會出現在濱江公館的原因必定和裴少雲脫不了關系。

裴洵強壓心中的怒意,朝裴少雲冷淡的勾了勾嘴角,眼神不似面對長輩該有的溫和恭順,而是極其銳利的盯著他,“父親,你以為靠和李司令結成親家就能回到國會嗎?指揮官為什麽要把你踢出局,這麽多年還沒想明白嗎?”

裴少雲被戳破真實想法,又被揭穿不堪往事,頓時有些掛不住臉,臉色陰沈地看向裴洵,“你什麽意思,這是和自己父親說話的態度嗎?”

“父親,你是真的老了,”裴洵譏諷道,他轉身從書桌的抽屜裏拿出一疊文件,遞給了裴少雲,“你這幾年為了重建帝國不少招兵買馬吧,竟然還和反叛軍聯系緊密,只是做的太不小心,有人收集證據寫了這封彈劾信要遞交給指揮管,可被我攔了下來。”

裴少雲面露驚慌,迅速打開了文件,密密麻麻的黑字讓他觸目驚心,頓時手腳冰涼,如果這封信真的到了指揮官手裏,後果不堪設想。

“你雖然是上任帝國的開國元帥,可現在已經推翻帝國,建立了星際聯盟,你還要在國會裏要求恢覆帝國舊制,指揮官沒有以罪關押起來已經算仁慈了。”

裴洵說出的每句話都像有實感一般讓裴少雲臉上火辣辣的疼,裴少雲捏著這張彈劾信,看著眼前陌生的裴洵,忽然覺得自己這麽多年實在養狼為患,他不僅沒法掌控裴洵,還要被他牽著鼻子走,現在裴洵手裏那封彈劾信完全可以置他於死地。

“你要拿著這封信來威脅我?”他咬牙切齒道。

“我只是希望父親做出明智的決定,不要讓一時的沖動害得裴家敗落。”裴洵淡笑道。

“你這吃裏爬外的狗東西,別叫我父親!”裴少雲有些怒了,可他的命根子完全掌握在裴洵手裏,根本不能把裴洵怎麽樣,“你到底想怎樣?”

“父親,我也是為你考慮,你如果還想保住自己後半生的名譽和榮華富貴,就最好聰明一些。”

裴洵此刻早沒了往日的溫潤謙和,語氣平緩,可說出來的話讓裴少雲冒了一身冷汗:“我要你主動和指揮官提出退位,這是你還能活命的唯一方法,以後裴家,包括你的親生兒子,我都代你全權照顧了。”

“還有,”裴洵將手中的通訊器給了裴少雲,那張許佑和沈祠的照片赫然出現在他眼前,裴少雲頓時臉色一變,“這樣的事情我不想再看見,如果你再逼迫佑佑做任何事,我不保證會對你做什麽。”

說完便從裴少雲身側離開,留他一人在空蕩蕩的房內消化剛剛的話,他前半生的努力就此吹灰湮滅,始終沒想到會敗在裴洵手底,他親手養大的,曾經最引以為豪的狼崽子。

“少將,您這是去哪?”

管家見裴洵冷著臉走向車庫,心中隱隱不安,回想起下午許佑和他叮囑的事情,難道裴洵已經知道了公館的事情了,如果是真的,他需要盡快通知老爺,萬一出意外就不好了。

“我去哪還要經過你的同意?”裴洵看了他一眼,拉開車門,見他神色緊張,冷笑道,“我現在去公館抓人,你趕緊去和父親說吧,你看他會不會來攔我?”

管家一時對他的態度捉摸不透,卻也不敢忤逆他的意思,只能目送車子駛出了院門,等他上樓和裴少雲提到裴洵時,裴少雲卻有些失魂落魄,仿佛一瞬間蒼老了十歲,對於管家的話無動於衷,“他翅膀硬了,我還能拿他怎麽辦呢?”他自嘲的說道。

濱江公館來了不速之客,還在二樓露臺的許佑對此毫不知情。

他看著面前已經喝得有些面紅耳赤、神志不清的沈祠,又替他滿上了一杯酒。

“你怎麽……一點事都沒有。”沈祠看著神色如常的許佑,突然後悔了他之前的提議,他現在胃裏翻江倒海,又不想在omega面前露了怯,只能強撐著扶著欄桿,可眼前已經出現了重影。

許佑當著他的面喝下滿滿一杯烈酒,他剛剛已經從沈祠的嘴裏證實了自己的猜想,三年前救下他的人就是裴洵,他繼續問道:“他……在那之後又找過我嗎?”

沈祠喝得有些上頭,聽見這話,精神有些亢奮的把手臂攬在了許佑的腰上,酒氣熏天的湊到他耳邊道:

“哈哈……說起這個我就痛快,你不見之後就傳來傷病員轉移隊伍後被反叛軍攔截的消息,裴洵擅自離隊回首都找你,結果被長官知道了,把他的軍銜連降兩級,成了最低等的後勤兵,看他這麽落魄我真是爽死了。”

許佑聞言心底一緊,他被轉移後碰上了反叛軍的隊伍,被迫和隊伍分散,和剩下的人逃到了郊區的小診所度過了難熬的發晴期。

那的醫療水平比不上首都,他經過差不多一年半的時間才把眼睛治好,當他想要打聽裴洵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甚至沒來得及問他的名字,他身上只有從裴洵身上留下來的金屬紐扣。

他從來不知道裴洵為了找他做了這些。

許佑捏緊了手中的杯子,回想起兩人再次在裴家見面,以及是完全對立的立場,以及自己敵視和排斥的態度,心中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沈祠見他低著頭,神色不明,輕笑一聲,湊得更近,“怎麽,你心疼他了?”

又繼續道:“可我聽說,他未來可是要娶李司令家的千金為妻的,你能來參加這個相親會,是對他心灰意冷了吧。”

許佑被他的一身酒氣和不安分的手惡心到了,直接將手中的烈酒潑在了沈祠臉上,面露慍色,“清醒了嗎?”

沈祠抹掉臉上的酒水,嗤笑一聲,抓住許佑的手腕,“裴洵這種人可是未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為了前途,他怎麽可能會放棄李姝奕,和你在一起呢?清醒一點吧許佑。”

許佑被他抓疼了,他被沈祠的話惡心到了,正向一拳砸在沈祠的臉上,忽然耳邊突然襲來一股風,眼前的沈祠突然被人打倒在地。

四周的人立即發出驚呼,許佑回神過來發現裴洵竟然來了,還一拳砸在了沈祠的鼻子上,眼鏡立即碎裂在地上。

裴洵壓著沈祠的脖子,咬牙道:“你灌他酒了?”

裴洵今早才包紮好的手腕頓時滲出血液,手上用了恨勁,沈祠掙紮著想逃,看清壓著他的人是裴洵,挑釁的笑道:“怎麽了?你的心肝拋下你來相親會,來捉奸來了?”

裴洵聞言,額角青筋跳起,冷笑一聲道:“沈祠,這麽多年沒見,你討人厭的本事一點沒減啊。”

沈祠鼻青臉腫,笑了笑,“是啊,我剛剛不僅灌了他酒,我還摸了他的腰,差點就親上他了,你要是來的晚點就好了,這樣我就能把他拐上床了。”

楚瑞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他覺得他表哥一定是喝醉了,怎麽什麽話都敢在裴洵面前說,“沈祠你快閉嘴吧!”

裴洵臉色越來越黑,直接把沈祠剛剛拽住許佑的那只手折脫臼了。

廳內響起淒厲的慘叫。

“裴洵。”

許佑試探性的叫了一下他的名字,他最不想看到的場面又出現了,裴洵的傷口全因剛才的動作撕裂了,滲出的血液看得他心臟突突跳。

裴洵停下了動作,看向許佑,頓時像軟化的綿羊,起了身,將傷痕累累的手展示在許佑面前,墨綠的眸子看著他,水波蕩漾,又可憐兮兮:“疼。”

許佑被他看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看著眼前的裴洵,有太多話想問,他們之間因為種種原因,走過很多彎路,坎坷太多,最後到現在的局面,許佑都有些恍惚。

他應該認出來裴洵的。

只有他才會義無反顧的幫自己,三年前救下他,三年後又出現在他身邊幫他解決一切事情。

裴洵見到許佑沒有反應,以為自己剛才的暴力的舉動讓他害怕了,垂下眼眸,想要把滿是血的手縮回去。

這時候許佑捉住了他的手,“我幫你。”

許佑扭過頭,裴洵看不清他的神色,他被許佑帶去了樓下,那裏有個能夠處理傷口的醫藥箱。

許佑一直低著頭,直到有淚滴砸在他的手腕上,他才發現許佑哭了。

裴洵有些慌張,小心翼翼的用手擡起許佑的臉,緊張的問道:“怎麽了?怎麽哭了?”

許佑擦了擦眼淚,悶著聲音道:“三年前那個救我的人是你。”

裴洵楞了楞,“你都知道了?”

“我和沈祠沒有發生什麽,我只是相問他三年前的事情。”許佑看著他,那雙眼睛和三年前一樣,又黑又亮,“我現在才認出來,是不是……太晚了。“

他聽見沈祠說,裴洵會和李姝奕結婚,他根本沒法裝不在意,兜兜轉轉這麽多年,他看見裴洵和李姝奕站在一起都會吃醋,他沒法再把自己異樣的情緒再和信息素掛鉤了,他在意裴洵,很在意。

裴洵此刻的心又酸又軟,他用幹凈的手帕擦幹凈許佑的淚痕,故意打趣道:“是有點晚,如果你說喜歡我,我可以稍微原諒你。”

他看見裴洵戲謔的眼神,渾身都要燒起來了,丟下一句:“我喝醉了,你自己處理傷口吧。”說完邊想逃走了。

裴洵忍著手上的疼痛,輕輕拽住許佑的手,臉往他那越靠越近,兩人呼吸交織,他輕聲問道:“那你喜歡我嗎?”

許佑耳根發燙,不敢去直視裴洵的眼神,抿了抿嘴唇,“……你明知故問,我……”

許佑話都還沒說完,裴洵便以及急不可耐的吻了下去,氣息不穩的對許佑掠奪城池,壓抑了三年多的情感此刻終於能毫不保留的袒露出來。

他們錯過了太久,幸好,幸好一切都來得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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