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

關燈
10

許佑醒來時,床的另一側已經空了,他摸了摸,沒有餘溫。

裴洵比他起得更早,等他走出臥室,甚至發現桌上已經準備好了一份早餐,旁邊留了一張字條。

“我會讓人送一張大床過來,下次我睡外面,昨晚你差點掉下去了。”

裴洵已經盤算好下一次了,進了他宿舍比在自己家還自在。

許佑被他的恬不知恥刷新了底線,當即把紙揉成一團扔到了垃圾桶裏,暗自腹誹道,真是不要臉。

耳根止不住發燙。床太小,他為了不碰到裴洵,半個身子都快伸出床沿,險些掉下去,結果被裴洵一手臂撈在了懷裏,怎麽也掙脫不開,原本他是為了保持距離,結果最後兩人就這麽緊貼著睡了下去。

裴洵就像是個人型暖爐,被他抱在懷裏熱得不行,背後滲出一層薄汗,許佑簡單沖過澡後,草草吃過早餐便趕去了指揮基地。

他們這次的任務是將首都軍工廠的機甲護送到前線戰場的後勤儲備地,期間要經過第三方中立區域,那的地勢覆雜危險,更重要的是人員魚龍混雜,是很多星際逃犯首選的藏身地點。

許佑穿上防彈衣,排在長隊後,在信息輸入庫裏插入身份卡,終端處理完信息後就開始隨機分組了。

很不幸的,許佑和裴斯裕分在了一個小組。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們屬於相對輕松的機動組,負責聽從終端指令,機動增援各路。

許佑來到機動組的機甲車旁,發現裴斯裕已經坐在了駕駛位上,他剛打開車門進去,旁邊原本緊閉的車窗便被搖了下來。

裴斯裕恨不得把整個人的頭伸到窗外,臉色有些難看,因為他在許佑身上聞到了熟悉的氣息,是他哥信息素的味道,同樣作為alpha的他有些生理性的抗拒。

這麽濃的味道,誰敢想兩人昨晚幹了什麽。

許佑沒有在意裴斯裕黑得像鍋底一般的臉,對於他這樣的態度已經習以為常了,只自顧自的戴上通訊耳蝸耳機,耳邊響起身份卡激活的聲音,他坐在副駕駛,是負責聯系基地中心聽從指揮的領航員。

光腦上顯示出路線導航,裴斯裕冷著臉啟動車子,兩人在詭異的沈默中過了許久,最後裴斯裕實在憋不住了,開始像審判犯人一樣盤問著許佑:

“你和我哥什麽時候搞在一起的。”

“父親母親知道這件事嗎?”

“你們……終身標記了嗎?”

一連問出好幾個問題,裴斯裕真的是郁悶很久了,兩個最不可能在一起的人有了牽扯,一個是他最喜歡的哥,一個是他最討厭的親哥。

裴斯裕本來以為許佑是個怯懦蠢笨的花瓶,是他小看他了,能這麽不聲不響的搞定了裴洵,害得他那天第一次被叫到他哥基地,被冷臉教訓,只能夾著尾巴裝孫子。

許佑聞言沒有回答。

裴斯裕剛才倒是提醒了他,他和裴洵的事情如果被父親和母親知道了會是什麽樣的後果。他們的親生兒子和養子,一個omega,一個alpha,因為信息素而糾纏不清。

裴少雲這麽註重清譽的人,又極其重視裴洵這麽個少將兒子,早就為他物色好了聯姻對象,而自己這個不討人喜歡的親兒子,不僅資質平平,還多次仗著高度信息素匹配度去引誘裴洵,換取好處。

許佑突然拿不準裴少雲知道這件事會是怎樣的態度了,頓時有些心煩意亂,這件事絕對不能讓父親和母親知道。

他有些擔心裴斯裕會對裴少雲多嘴,便扭頭對裴斯裕道:“裴洵說這件事先不用讓父親和母親知道。”

他又一次借用裴洵的名義,讓裴斯裕安分下來。

只要是裴洵的意思,他都不會違抗。

裴斯裕聞言沈默了一會,自動把許佑剛才的話當是對兩人關系的默認了,他感覺自己三觀再次崩塌了,猶豫了很久,終於把憋了許久的問題問了出來:

“我哥……他不是有那個病嗎?你們怎麽……可以的。”他記得裴洵聞不到omega信息素的味道。

許佑從來不知道裴斯裕的話竟然這麽多,就連在開車時還要分心,前面路況都不註意,他被問得有些煩了,只淡淡的丟了一句:“成年人的事,小孩懂什麽。”

距離成年還有六個月的裴斯裕被他那個令人討厭的親哥鄙視了。

裴斯裕頓時臉色黑了,沒再繼續說話,有氣也沒處撒。

機甲車沿著路線繼續形勢,車內再次出現詭異的沈默。

他們駛入長長的隧道,忽然基地的信號被攔截了,許佑的通訊耳蝸耳機發出刺耳的警示音,他不得不皺著眉把它拆下來。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到底發生了什麽意外,這時突然有一通訊息連接到車內終端,是洛柯那一隊的人,是s級危機警告。

車內響起洛柯慌亂急切的聲音:“我們在s彎道這遇到了反叛軍,基地的通訊被攔截了,我只能用機甲車內網聯系你們,情況緊急,許佑,快來幫忙!”

s彎道就是他們剛剛經過的地方。

許佑忽然有些疑惑,如果反叛軍真的埋伏在那,為什麽不先把他們這輛機甲車攔下來呢?偏偏進了隧道通訊被攔截的時候他們才出了事。

他清楚記得那天裴洵和他說,一定要聽從基地指揮。

裴斯裕聽到這則訊息當即想要在隧道內掉頭,許佑連忙要阻止,不斷去嘗試將通訊耳機重啟,終於在一陣呲呲啦啦的刺耳電流聲之後,他聽見耳機裏傳來指揮中心的聲音。

李維斷斷續續的聲音從耳機傳來:“許佑,讓裴斯裕繼續沿著隧道直線行駛。反叛軍的狙擊手已經埋伏在隧道入口,就等你們進圈套,甕中捉鱉了。”

許佑心中一緊,基地指揮中心是對全局掌握最清楚的,沖動掉頭營救只會影響基地的計劃,他連忙對正要轉動方向盤掉頭的裴斯裕,“基地指揮說了繼續向前行駛。”

裴斯裕被他指使,心裏有些不服氣,對許佑的指令充耳不聞,陰陽怪氣道:“你不是和他關系很好嗎?怎麽還見死不救?”

“隧道入口已經埋伏了反叛軍的人,我們過去就是送死。”許佑被急速的轉彎帶來的強大慣性一頭甩在了車窗上,但還是得忍者痛,咬牙壓住脾氣去和裴斯裕說話。

“成年人都是這麽權衡利弊的嗎?連朋友死活都不顧?我就不信機甲車撞不破反叛軍的防線。”原來裴斯裕還在對他剛剛那句話心有成見。

許佑頓時覺得裴斯裕實在幼稚的不可理喻。

“裴斯裕,你不要把私人恩怨牽扯到這次任務裏!回去原來的行駛路線!”

車速太快了,還沒等兩人反應過來,隧道入口一片刺眼的白光占滿了視線,隨後是好幾道槍彈的聲音,子彈射穿了車胎,機甲車頓時就失控了,裴斯裕沒辦法再掌握行駛的方向。

車身偏離位置開始往崖壁沖,下面是萬丈懸崖,許佑腎上腺素飆升,連忙挺身奪過方向盤,大力往打另一個方向轉去,最後車身撞上了隧道口的緩沖帶。

巨大的沖擊力差點把兩人甩出位置,許佑的頭撞在了車框上,一瞬間眼冒金星,耳鳴不絕,他感到自己的胸腔被擠壓得沒法呼吸,意識昏沈之際,只聽見那熟悉的聲音。

“機動組的車輛已經被攔截下來了,車上有兩個人,裴家的。”

許佑喘著粗氣,恍惚的眨著眼,渾身仿佛被拆分一般的痛,他勉強看到車門被打開,那雙熟悉的軍靴引入眼簾,那時薔薇軍校新生制服配套的鞋子。

他怎麽也沒想到,洛柯會和反叛軍牽扯上關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