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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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聽到裴斯裕的名字,許佑不禁多看了屏幕上楚瑞的照片兩眼。

楚瑞的頭發是張揚的紅色,半紮在腦後,長相有股妖冶的脂粉氣,即便在證件照裏也笑得玩世不恭。

電子感應門應聲打開,裏面是一個覆式公寓,一共四個房間,而他的房間就在樓上拐角處,兩人往裏走,宿舍裏似乎沒有人。

許佑抱著行李跟在洛柯身後上了樓,聽見他在前面繼續說道:“楚瑞父親是本地第二大的機甲供應商,你別看我們班指導老師看起來正直和藹,卻能借著采購教具的由頭和他家合作抽成,利益相關,基本楚瑞在學校犯事都是被他遮掩過去了。”

洛柯停在了門前指了指許佑要住的那個房間,“之前你這個房間住的omega,就是別他逼退學了。”

至於為什麽會被退學,洛柯並沒有細說,只是盯著許佑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

許佑覺得自己的臉都要被他盯穿了,忍不住問道:“怎麽了?”

“楚瑞他喜歡Omega,而且他這人……有點病態。”洛柯其實還有一句沒說,楚瑞喜歡一頭黑發、身材纖細且白皙的漂亮omega,可以說的是許佑完全符合他的取向。

許佑聞言楞了一下,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他記得這是一間omega宿舍才對。

洛柯見他若有所思,以為他介意這件事,便熱心的詢問道:“你要不要申請換寢室,只不過流程麻煩一點,需要指導老師把申請表遞交給系主任,最後還要征得監護人的知情和同意。”

許佑聽見申請表還得要遞交到父親那,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想起臨走前裴少雲那副認為他必定會闖禍的不信任態度,心裏便一陣不舒服。

如果這種瑣事都要麻煩他的話,肯定又要讓裴少雲失望,又要拿自己和裴洵作比較。許佑心裏總憋著一口氣,固執的不想再被裴洵壓一頭。

他大不了不和楚瑞正面相處就行了。

“不用了,謝謝你。”許佑回答道,對洛柯稍稍有些改觀,他從沒見過有人會這麽有耐心和熱情。

“沒事。”洛柯笑起來眼角的笑痕很明顯,配合著棕色的短卷發,看起來像只憨厚的大金毛。

許佑看著他淡淡的回了個笑,可心底還是有疑慮在,洛柯對楚瑞的信息都了如指掌,甚至知道裴斯裕是個什麽樣的人,可為什麽偏偏不知道他是誰呢?

洛柯帶他熟悉完環境便離開了,直到許佑睡前寢室裏也沒再有人回來。

可等到他早上起來時,卻在樓下見到了楚瑞,並沒有和他一樣穿著指揮系的制服,而是身著裁剪合身的襯衣,脖子上和他一 樣戴著Omega抑制項圈,正端著一杯咖啡喝著,好整以暇的看著許佑從樓上下來。

“你就是許佑吧。”楚瑞朝他笑了笑,微微上調的眉眼彎了起來,目光讓許佑有些不舒服,讓他感覺自己像一只被毒蛇盯上的獵物,“你看起來和報道上的長得不一樣,更好看。”

許佑聞言皺了皺眉,想起昨晚洛柯和他說過的話,只冷淡的和他打了一聲招呼,“你好。”隨後便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楚瑞楞了一下,沒想到他會這麽冷淡,隨後笑了笑。

許佑走了幾步,就聽見楚瑞在身後說道:“你果然和裴斯裕說得一樣,性格很不討喜。”

許佑對他這話並不意外,楚瑞和裴斯裕走得近,他當然能預料到一向看自己不順眼的親弟弟會怎麽編排他。

可楚瑞卻緊接著繼續說道:“你弟弟似乎很不喜歡你,他可不是什麽省油的燈,正想著辦法把你趕走,如果你求我幫幫忙,我可以如你所願。”

這時候許佑還不知道他話中之意,只是很受不了這人高高在上的語氣,強壓著心中的不耐,沒有回應他,直接開門出去了。

許佑由於是中途的插班生,其實與大部分同級學生的課程是脫軌的,別人已經開始上實訓課了,他還需要補足之前落下的機甲操作理論課程。

湊巧的是,這節操作理論課他又碰上了洛柯,按理來說他應該修完了這門課程才對。

洛柯提到他從小勵志要當一名機甲作戰師,只是礙於經濟壓力,維修機甲花銷巨大,只能退而求其次報了指揮系。許佑有註意過洛柯的手,厚繭和細密的傷痕,看起來的確像是資歷老道的機甲師會有的痕跡。

理論課一直持續到下午,他回到宿舍樓下就聽見有人說楚瑞的東西丟了,似乎是他父親送給他的一件貴重的古董腕表。

許佑起初並沒在意,可等到他回到自己的宿舍門口時,他本來臨走前鎖住的房間門卻被打開了,門口聚集了很多人,其中就有楚瑞和裴斯裕,楚瑞拿著那只失而覆得的腕表站在宿舍管理員面前說著什麽。

他一出現就被數十雙眼睛盯著,議論紛紛。

許佑陡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果然就聽見裴斯裕一口咬定他偷了東西,“哥,沒想到你能幹這樣的事,雖然說在貧民區呆了很久,可也不能染上市井流氓的惡習吧。”

這是裴斯裕第一次主動喊他一聲哥,結果卻是在他這樣的處境之下。

宿舍管理員走了上來,嚴肅的和他說道:“許佑同學,偷竊這件事在薔薇軍校是零容忍的,我們已經通知了你的指導老師,他現在讓你去他辦公室。”

這句話說完後,許佑能看見裴斯裕臉上掩藏不住的笑意,以及楚瑞耐人尋味的神情。

他想起昨晚洛柯提到的楚瑞和指導老師利益相關的事情,便能夠猜到大概,裴斯裕為什麽要把他逼到這種地步?

果然和昨晚洛柯說的一樣,等他被帶到辦公室後,指導老師連讓他給自己辯駁的機會都不給,直接給了一個勸退書,上面指導老師簽過字了。

“這是什麽意思?”許佑低頭看著那張紙,擡頭看著他說道。

指導老師態度很強硬,直接說道:“薔薇軍校不容許有人做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情,一律按退學處理。這份勸退書不僅我這有一份,你的父母也會收到。”

許佑被他的嘴臉惡心到了,連事情原委都沒有調查清楚就急不可耐的發勸退書給裴少雲,是什麽居心還用說明嗎?

“客廳的監控足夠證明我根本沒有進過楚瑞的房間,你連查取證據和聽我解釋都不願意,直接就認定我有罪,這難道不是你的失職嗎?”他心裏憋著氣,語氣不自覺的加重。

指導老師似乎被他這句話激怒到了,沒料到平日裏沈默寡言的許佑也能這麽固執,還敢反抗自己,便強詞奪理繼續道:“監控壞掉了,沒有你所謂的證據,東西是在你的床上找到的,同寢室的人都說見過你進了他的房間,人證物證具在你還有什麽可辯駁的。”

他直接把勸退書扔在許佑的身上,站起來拍著桌子道:“少拿系主任壓我,你的那一份發送給父母的勸退書就是系主任經手的,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拿著這一張我已經簽完字的勸退書去給系主任,然後辦理退學手續,明白嗎?”

許佑被他氣得手止不住發抖,抓著那紙勸退書站了起來,椅子刮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你要不去,就別怪我做的太過分,這件事還沒有太多人知道,如果你硬要我采取強制措施,那麽就成全校皆知的醜聞了,你想給你的家族丟臉嗎?”

他現在進退兩難。

許佑從他的辦公室裏走了出來,就見楚瑞靠在走廊上,見到許佑出來了,便走了上來。

“今早為什麽這麽固執呢?明明你求我,我就能幫你。”楚瑞撩起許佑額角柔順的黑發,語氣柔軟蠱惑的說道。

許佑只覺得渾身一陣惡寒,用手拍開那人胡作非為的手,面露慍色的和他說道:“別這麽惡心!”

如果說在裴家的那段時間只是心裏層面的壓抑,他現在卻被這些人的陷害和無視給弄得胃一陣惡心,生理層面都忍不住想要吐出來。

許佑攥著那紙勸退書只覺得從頭到腳的發涼,他不是害怕,而是覺得失望和不甘心,情緒翻湧著,盤算著解下來該怎麽做,可沒幾步路就來到了系主任的辦公室。

結果卻看見門口站著穿著聯盟軍基地制服的守衛兵,按理來說守衛兵是不會出現在薔薇軍校的,除非是有軍官的出現,身邊會配備這些守衛兵。

許佑心底一涼,不會是父親已經知道這件事了?

他的腳步愈發沈重起來,還沒準備好該怎麽樣去面對裴少雲失望和斥責的目光,系主任辦公室的門就被打開了。

許佑看見系主任態度恭順的和坐在皮質椅具的人說道:“這件事可能確實是個誤會,有您做擔保這根本不需要操心,許佑的事情我會處理好的。”

許佑透過門縫瞥見了熟悉的黑色制服,裏面坐著的的不是裴少雲,而是裴洵。

系主任剛剛打開門正準備去通知下屬找指揮系的指導老師,結果迎面就看見了許佑,“你怎麽來了?”他有些驚訝的說了出口,裴洵聞言也扭頭看了過來。

許佑一瞬間不知道該說什麽,他聽到了剛剛的對話,裴洵已經幫他解決了這件事。

裴洵見他呆楞楞的站在那,笑了笑,持著優雅溫潤的樣子,和系主任客氣的說道:

“可以讓我和佑佑先聊一聊嗎?”

系主任聞言連忙點頭,將門打開道:“那你們先聊,我去交代老師幾件事。”

門被重新關上了,室內只有裴洵和許佑兩個人。

裴洵將那一份系主任簽字的勸退書推到許佑面前說道:“已經被我攔下來了,父親母親沒有收到。”

他看著許佑,墨綠色的眸子柔柔的註視著他,似乎有些失望的繼續道:“為什麽不找我?我說過的吧,聯盟軍基地就在,只是一通電話的事情。”

本來對於許佑時天大的禍事,可裴洵只需要一出面便都解決了,許佑忽然覺得好諷刺,他即便有了裴家少爺的身份,可終究是要被人步步緊逼。

許佑看著他,裴洵的目光像是密不透風的網,幫他籠罩得有些喘不過起來,心裏只覺得悲涼:“你難道不先問問這件事是真是假?”

“這不重要,佑佑。”

為什麽不重要?他自從進了裴家就被迫當起了啞巴,沒有人願意聽他的辯解,他的想法根本就不重要。他本以為自己能夠體會到從未擁有過的親情,可事情卻全部事與願違。

沒有人在乎他,裴洵才是真正的主角。

結果現在被惡意陷害,卻是自己最厭惡的裴洵在幫他,他突然覺得有些精疲力竭,那股在來到這時強烈的作嘔感又開始發作。

裴洵為什麽幫他?

許佑看著裴洵,心裏夾雜著太多覆雜的情緒,他真的很想撕開他這張總是笑容溫和的假面,去看看裴洵心裏究竟在盤算著什麽。

“裴洵,你裝得不累嗎?我都累了。我們明明互相看對方不順眼,也別假惺惺的了。”

他身上唯一能讓裴洵渴望的也就只有信息素了。

其他的理由他怎麽也想不出來。

他當著裴洵將頭低下暴露出脆弱白皙的脖頸,隨後抓著裴洵的手放在他脖子後的腺體處。

“費盡心思的幫我,這就是你想要的吧。”許佑終於將這話宣洩出來,渾身都有些顫抖,“你想咬下去不是嗎?臨時標記,就是那晚易感期想幹的事吧?”

裴洵沒有說話,但許佑能聽見他粗重的呼吸聲。

許佑感覺到一只寬大的手掌覆蓋在了腺體處,他忍不住渾身顫栗起來。

“我只要咬下去,你就會抑制不住的發晴,渾身發軟,沒有理智,只知道纏著我求歡。”

許佑不由得在腦海中想象出來,越聽額角冒出的冷汗便越多。

“而我會因為你迎合而散發信息素強制進入發晴期,三天三夜,沒有停歇。”

說著,寬大的手掌忽然重重的揉了一下,許佑悶哼出聲。

“許佑,你是高估了我的自制力,還是低估了你的信息素?我只要咬下去,只有永久標記。”

“我現在有些失望,在你眼裏我就是這樣的人嗎?喜歡趁人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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