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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再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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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再謀

霍婧妤再次醒來時,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睜開眼看到白色天花板的瞬間,她便知道自己獲救了。

“婧妤?婧妤,你醒啦!”她的身邊,哭紅了眼睛的霍二夫人李芮看到女兒睜開眼睛,忙擦掉臉上的眼淚,俯身看著她,溫聲道,“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她按下床頭的迅鈴,等醫生過來。

“媽,我沒事。”身體輕輕一動便扯動了腹部的傷口,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氣,“我受傷了嗎?好疼啊。”

“你這孩子!”李芮摸摸她的額頭,擰眉道,“你不記得發生什麽事了嗎?”

霍婧妤懵懂地搖搖頭,道:“我只記得我洗完了澡,準備去睡覺,然後……然後被打暈了?”她擺出努力思考的表情,道,“啊,有人把我打暈了,等我再次醒來,已經在醫院裏了。媽,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你不記得了……”女兒剛醒,李芮也不忍心逼她去回憶經歷的痛楚,雖然她現在就想把那個捅傷她兒女的兇手抓出來千刀萬剮。她嘆了口氣,柔聲道,“想不起來就算了。”

“媽,到底出了什麽事?”不知情的人肯定會繼續追問,她做戲做全套,急聲追問道,“是不是家裏出了什麽事?”

“哎……你的海棠園被燒了。”女兒醒了,看起來沒什麽大礙,兇手還沒有抓到,告訴她事情經過也好讓她多加戒備。李芮道,“你和你哥都被人襲擊暈了過去,是阿珩把你們兩個救出來送到醫院,還好送的及時,不然我和你爸趕回來只能白發人送黑發人了……”

“哥……在醫院?”霍璟之居然沒有死?怎麽可能!她紮了他六刀!他居然沒有死!霍婧妤只覺得背後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他沒有死……再被她襲擊後,他肯定不會繼續替她隱瞞。可惡!怎麽會活著呢!

“璟之比你傷得嚴重,還好沒有刺中要害,送到醫院也還算及時,剛剛手術結束,現在還沒有醒過來。”李芮沒有發現女兒的僵硬,自言自語道,“司珩說璟之是火燒起來以後才進到火場,那個兇手刺他那麽多刀,明顯是想治他於死地,這說明他看見了那個兇手的臉,並且,那個兇手是他認識的人……”

說到這裏,李芮安撫性的拍拍霍婧妤的手背,道:“你不記得沒關系,等你哥哥醒了,我們就能知道兇手是誰。”想起自己重傷昏迷的大兒子,李芮咬牙切齒道,“等我知道了是誰,我一定把他切成一塊一塊扔到清陵江裏去餵魚!”

母親的聲音滿含煞氣,霍婧妤不動聲色地握緊拳頭,腦子開始飛速轉動起來:霍璟之還沒有醒,只要他不醒,她就不會暴露。對,他現在傷得那麽重,突然間斷了氣也沒什麽奇怪的,只有他死了,她才能夠安全。

現在要做的,就是找個理由支開照顧她的人,去一趟霍璟之的病房。

醫生很快過來,李芮退出病房,正好遇到從霍璟之病房裏出來的霍謙。兩個孩子遇襲,一夜之間,驕傲不可一世的丈夫似乎老了十歲。李芮走到她身邊,握住他的手,溫聲安慰道:“婧妤已經醒了,璟之肯定很快也會醒過來的,老公,別擔心。”

“這次的事情……”海棠園起火的時候他和妻子在一個世伯家裏參加宴會,等他趕回來時,海棠園的小閣樓已經只剩下幾根黑乎乎的柱子。現場的一切都被大火焚為灰燼,自然也沒有找到任何東西可以作為證據來指正兇手。“等醫生檢查完了,我去跟婧妤談談——兇手不會無緣無故選擇婧妤作為目標,這中間,一定有什麽被我們忽略了的東西。”

“老公,你說,會不會和連翹……”李芮意有所指,“雖然司珩把他們兄妹兩個都救了出來,可是這也不能說明……”

“不會。”對霍司珩的作風了解七八,霍謙道,“霍司珩不會做這種事,若說是霍清珣,倒是有可能。”霍司珩是個心軟的人,找不到人便對手足同胞下殺手這種事,更像是霍清珣的作風。

“霍清珣?”李芮道,“可是霍清珣不是已經不管霍家的事了嗎?”

“說不管就真的可以不管?”霍謙沒好氣地哼了一聲,“不過都是場面上的漂亮話而已。”

“我覺得事情不會這麽簡單,若真是霍清珣做的,霍司珩沒必要沖到火裏去把璟之和婧妤救出來——這不是斷自己哥哥後路嘛。”

“對呀,所以這中間肯定還有什麽其他的事情被我們忽視了。”霍謙揉著眉心,喃喃道,“你說,連翹失蹤的那天,婧妤找她到底有什麽事呢?”霍婧妤有什麽私密的事,在老三的園子裏不能說,非要和連翹單獨出去?

連翹的失蹤,真的和霍婧妤完全沒有關系嗎?如果有關系,霍婧妤為什麽要瞞著他這個父親?

……

桌子上的茶悠悠地冒著熱氣,推開門,撲鼻而來的茶香讓霍司珩連著打了兩個噴嚏。

青年捂住鼻子,口齒不清地說道:“傾城,你這桂花茶泡得太濃了。”

“你怎知是我泡的?”倚靠在窗臺上的女人無辜地攤開手,道,“這茶可不是泡的,是三爺泡的。”

“三叔?”霍司珩詫異地看向坐在輪椅上的男人。三叔今天有什麽心事嗎?把好好的桂花茶泡成這樣……完全毀了茶本身該有的味道,像三叔這麽愛茶的人居然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剛剛三爺和禪音小姐吵了一架……”霍傾城努了努嘴,道,“三爺說了些很傷人的話,估摸著說完以後就後悔了,才把茶泡成這樣。”

霍司珩露出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走到霍琛對面坐下。

“三叔,禪音孩子心性,你別和她一般見識。”

“孩子心性……”聽到了霍司珩和霍傾城的交流,也猜到霍司珩會說些什麽,霍琛苦笑道,“這次是我說得過分了。”

“嗯?三叔跟禪音說了什麽?”連他自己都覺得說了過分的話?能把好脾氣的三叔逼到這個地步,恐怕只能和那個前未婚妻有關了。

“三爺的未婚妻不是自殺了嘛,三爺覺得是禪音小姐的錯,罵了禪音小姐兩句。”霍傾城看熱鬧不嫌事大,在一邊積極地解釋,“禪音小姐估計被罵狠了,回了句嘴,三爺就說了很過分的話,嘖嘖,真的是很過分啊,直接把禪音小姐氣哭了。”

他指責她不該去幹涉她的家庭,最後逼得她以自殺收尾,說得多了,她忍不住回了一句。

“我知道,這麽多年了,你心裏心心念念都是她。現在她死了,你心疼,我把命賠給你就是。”

那時,他被她不知悔改的態度氣得失了理智。

“你以為在我眼裏,你的性命,可以和她相提並論?哪怕你死十次百次,又有什麽用?你能用你的命,把她換回來嗎?”

“……”聽到那句話,她大大的眼睛裏瞬間漫上眼淚,嘴唇輕輕顫抖著,想回話,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其實話一出口他便後悔了——想來,那丫頭向來嘴硬心軟,會說出那種話,肯定也是因為他罵得太狠了。

“三叔,你這話說的……”作為霍禪音的兄長,霍司珩微沈了臉色,冷冷道,“別怪我說的難聽,禪音不過把事實擺在她的眼前而已,自殺是她自己選的,又不是禪音逼的,你要真的那麽愛她,就該去怪她那個控制不住下半身出軌尋歡的老公。”

“……”

“三叔,每個人在意的東西不一樣,在我眼裏,那女人死了就是死了,別說讓禪音給她償命,就算禪音為她掉一滴眼淚,我都覺得是浪費。”霍司珩道,“可是無論我怎麽告訴禪音她有多重要,只要你一句話,她就會覺得自己該把命償還給那個女人——你的救命恩人和把你出賣給敵人害你至此的幫兇,你毫不猶豫選擇了後者。”他淡淡一笑,“三叔,都說你溫柔良善,我如今卻覺得,你才是我們霍家真正絕情冷心的那一個。”

“主人。”霍司珩這次是被真的氣到了,不然也不會這麽刻薄。霍傾城出聲打斷他的話,她搖搖頭,低聲道,“我想,三爺也不是故意的,您別生氣。”

被下屬這麽一打斷,霍司珩怒氣散了一點,他深吸了一口氣,無奈道:“三叔,禪音喜歡你,我也很無奈。說實話,我也覺得你並非她的良配,想來,這次你說的那些話,足以讓那丫頭死心,還請你不要心軟,讓她徹底斷了對你的念頭,便是再好不過。”

“我知道。”霍司珩所言都是實話——他今天說話失了分寸,他並非霍禪音的良配,他應該徹底讓霍禪音死心。“我明天出國,你告訴禪音,她害死小姚,我這輩子再不想見到她。”

“哎?霍琛,你這是……”這是狠了心要和霍禪音撇清關系?

——愛得越深,傷得越狠。這話要是說出口,那女孩再怎麽喜歡他,也會選擇放手了吧?

“還是三叔理智。”霍司珩點點頭,站起身道,“江夜來今天下午回來,明天我會安排他護送三叔出去。”

若是往日,聽說他要走,他必然會挽留他,可是今天聽了他對霍禪音說的話,他忽然覺得,他出國修養未必不是好事——不用再為霍家的事擔憂,不必再受霍禪音的打擾,最重要的是,可以和霍禪音徹底分開,斷了那丫頭的念頭。

……

“主人,你真的同意讓三爺出國去?”那人身體不好,霍傾城有些擔憂,“我看諾諾年紀還好,只怕不會照顧人……”

“加拿大的莊子裏有安排好的人,會照顧好三叔的。”出了房間,霍司珩實話實說,“禪音喜歡三叔,我並不反對。一開始甚至覺得,她若是能拿下三叔,也挺不錯的——三叔性格溫和,懂得照顧人,正好可以好好管教一下禪音。可是今天這件事讓我意識到,那些想法或許都是我的一廂情願,我們所有人都只看到了禪音在拼命追,卻沒看到她帶給三叔的困擾——禪音對三叔的感情,已經有些魔怔了——那個女人會自殺,禪音的確脫不了關系。”

“禪音小姐她……”只是太喜歡,卻又不知道怎麽表達自己的喜歡,所以只能用他最熟悉的人去引起他的註意力。

“禪音還年輕,分開時間長了,她會忘了三叔,等她碰到其他喜歡的人,就不會抓著三叔不放了。”小女孩的感情最善變,她總能忘了他的。

你確定?主人說得成竹在胸,霍傾城把到了嘴邊的疑問咽了回去。她記得,在霍禪音喜歡上霍琛之前,這兩人本來也沒相處幾天吧。

“對了,醫院那邊有什麽消息嗎?”

“霍婧妤醒了,霍璟之還在昏迷狀態。”霍傾城道,“主人,海棠園失火,我看十有八九是霍婧妤自導自演。”

他們沖進火場的時候,現場除了霍璟之和霍婧妤,還有他們安排在海棠園裏監視霍婧妤的暗衛。

“那個暗衛的傷口出現在小腹,一刀致命,說明敵人是從正面把到插進去的,可是她身上卻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現場也沒有其它掙紮打鬥的跡象……”

“襲擊她的人,是趁著她沒有防備的時候出手的。”

“對,而且,看現場血跡的噴射情況,那個人應該和她站得很近。”

“近距離,沒有防備……”

“璟之少爺身上的傷也是一樣的。”霍傾城道,“六處傷口,一處在後腰,其它在肩膀和胸口,並且手臂上還有劃傷——那個兇手先是刺傷了他的後腰,沒有致命,又補了其它五刀,這個過程中,璟之少爺用手阻擋過,所以手臂上也有劃痕。而且,兇手在補刀的時候很急,刀紮得都不深。”正是如此,霍璟之才能勉強撿回一條命。

“霍婧妤的傷口也在腹部?”

“嗯,同樣的兇器,但不致命。”

“就算我們覺得霍婧妤是兇手,現在卻沒有任何證據——在外人看來,她受了傷,也是受害者。”

“既然是補刀,璟之少爺肯定看到了兇手的樣子……”

“糟糕!”霍司珩陡然變了臉色,“通知我們在醫院的人,盯好霍婧妤,別讓她有機會進璟之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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