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八章怒火

關燈
第九十八章 怒火

吃過晚飯,霍清珣沒有直接送夏朝顏回酒店,而是帶著她到了前幾天去過的山莊。

他們到的時候,溪紅已經在門口等了很久,看到夏朝顏,小女孩立刻撲上來,大聲道:“夏姐姐你沒事就好啦!這幾天擔心死我了!木涼姐姐還不許我跟著他們一起去找你,小白也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小女孩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全部抹在她的衣服上。

“我沒事,這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了嗎?別哭了,乖。”夏朝顏哭笑不得,只能拍拍溪紅的背,輕聲哄著小女孩。

等溪紅哭夠了,才想起領二人進屋。

“大老爺那邊出了點事,木涼姐姐今天早上趕過去處理,三天後才會回來。現在這個莊子上就我一個人,小白又不知道溜到哪裏去了……”

“你一個人害怕嗎?”

“當然!”溪紅毫不猶豫地說道,“這麽大的莊子,走到哪裏都只有自己一個人的腳步聲,可恐怖啦!”

“今晚有我們陪著你,就不用怕啦。”夏朝顏笑道。

“其實也沒有那麽害怕……”溪紅不好意思地紅了臉,“就是這兩天右眼一直跳,總擔心有什麽不好的事情會發生。”

“右眼跳可能因為你沒有睡好吧?”

“……是這樣嗎?它已經跳了兩天了。”

兩個女孩不停變換著話題聊天,霍清珣安靜跟著,也不插話,只在夏朝顏問他問題的時候會簡單的應兩句。

誰知剛走到房間,霍清珣突然道:“我突然想起還有事情沒有處理好,朝顏你留在這裏陪溪紅玩,我回一趟酒店。”

“回酒店?”直覺其中有什麽隱情,夏朝顏道,“我不要一個人待在這裏!我要和你一起回去。”

“……我回去是處理工作,處理好了就來找你,乖。”

“不乖!”夏朝顏拽住他的袖子,央求道,“你處理工作,我在邊上等你,保證不會打擾你的!”

霍清珣似有猶豫,他看著夏朝顏,拿她無可奈何:這丫頭,從來沒有聽過他的話。

“既然大少爺有工作,那就早點回去處理吧。”畢竟生在一個圈子,溪紅年紀雖小,卻極為敏感。察覺到霍清珣的遲疑,她拉住夏朝顏,說道,“夏姐姐,你今晚留下來陪我嘛,我不想一個人!”

夏朝顏正想說話,溪紅又道:“還是說,夏姐姐你其實一點也不喜歡我,不想和我一起?”

小女孩說到這個地步,夏朝顏拒絕的話頓時說不出口。知道溪紅是為了配合霍清珣才會這麽說,夏朝顏看向霍清珣,委屈地彎下嘴角。

她的委屈他看在眼裏,青年溫柔地擁抱她,在她耳邊低聲道:“我保證,今晚是最後一次。”

“你說的,不許騙人!”夏朝顏念念不舍地松開他的衣服,吸了吸鼻子,小聲道,“你去處理公事吧,我在這裏等你。”

……

半夜,夏朝顏仰面躺在床上,看著頭頂深色的橫梁發呆——她本就有點擇床,現在霍清珣不在身邊,她更加睡不著了。偏偏……腰上陡然一重,夏朝顏無奈,小心翼翼把溪紅搭在她腰上的手臂放回到床上。

臨睡前,溪紅非要纏著和她睡一張床,偏偏她又是個不習慣和不熟悉的人近距離接觸的人,更別說睡在一張床上。

摸過手機看了眼時間,夏朝顏覺得今晚時間過得真慢。女生嘆了口氣,閉上眼睛開始數羊。

一片寂靜中,數羊的夏朝顏慢慢睜開眼睛,黑亮的眸子裏毫無睡意,反而染上了洶湧的殺氣。

——呼吸放輕以後,她聽到了,房間裏還隱藏著另一個人的呼吸聲。

除了她和溪紅,這個房間裏,還有第三個人。

不過很快,女生輕輕勾起嘴角,重新閉上眼睛,懶懶地翻了個身,裹著被子睡覺。

那家夥是什麽時候進到屋子裏的?她和溪紅居然都沒有發現,真是有趣。

等到女生的呼吸徹底平緩,躲在暗處的男人慢慢走出黑暗。窗外有月光灑進房間,在地上鋪了一層銀霜——這是九鳳山大雪之後第一個見到月亮的夜晚。男人卻十分嫌棄地繞過月光,走近床榻。

他的動作和普通人沒什麽區別,但是腳落在地上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輕得像只闖進屋子的野貓。

他靠近床榻,屏住呼吸俯身打量睡熟的少女,眼角微挑,十足的不屑——這就是霍家大少爺的女人?姿色不錯,在他看來算得上清秀,可是其他方面普通得很,毫無威脅力——這樣的一個女人,也值得那兩個臭丫頭專門把他叫過來?真是掃興。

正當他在腦子裏對女生評頭論足的時候,熟睡的少女忽然睜開眼睛,黑白分明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似是帶著笑意。

男人悚然一驚,迅速後退。然而剛退一步,身子便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你……”突如其來的暈眩感讓他眼前出現重影,眼睜睜看著女孩從床上坐起身,卻無法判斷出她具體的位置。

“偷看女生睡覺,好玩嗎?”像是抓住了耗子的貓,夏朝顏笑得開心,圍著男人走了兩圈,借著月光打量著他的臉,“原來花期的人長這樣的,也不怎麽好看嘛……切。”

最後一個語氣詞讓男人怒火中燒——他長得不好看?這女人眼瞎了嗎?要知道平日裏追他的女人,可以繞著九鳳山圍三圈!

她居然說他長得不好看?!

“哎喲,看你氣的,臉都紅了。”夏朝顏伸手戳戳他的臉,嬉笑道,“你是不是很奇怪為什麽自己會頭暈?”

“你早就知道我在房間?”自己中了迷藥他心裏清楚,沒有順著女生的話說下去,他反問道,“你想怎麽樣?”

咦?我想怎麽樣?”夏朝顏故作為難,“難道不是你想怎麽樣嗎?畢竟闖進別人房間偷看別人睡覺的可不是我。”

“……”

“聽霍老師說,你們花期是個很厲害的殺手組織?”夏朝顏撇撇嘴,嫌棄,“厲害?我看也不怎麽樣啊!”

這麽容易就中了她的計,哪裏厲害了?

“就憑你們這種三腳貓,還想去對付霍老師?真是自不量力。”

男人使不上勁,不然一定沖上去揍她一頓。

因為她是女人,且是個看起來沒什麽威脅的女人,他才會掉以輕心。若是別的目標,他早就一刀下去要了她的狗命,哪還會耽誤那麽久,給她反擊的機會?

“你別掙紮了,這藥是溪紅配的,我沒有解藥。”夏朝顏看了床上熟睡的小女孩一眼,無奈道,“溪紅睡得太熟,我不好意思吵醒她,你就先癱著吧。”

女生說完,轉身抱起床上的小女孩出了房間,把他一人扔在地上。

男人勉強穩住心神,從腰間摸出一把刀,對準自己的手臂劃了下去。

不能坐以待斃。這女人有點小聰明,等她回來,他很可能會死的很慘。

男人咬牙,為自己的大意而感到懊惱。

她早就發現他在屋子裏,故意裝睡設計,這迷藥應該是他湊近她面前打量她的時候,不小心吸進去的。

刀鋒劃過,劇烈的疼痛讓他的大腦恢覆了短暫的清明,然而第二刀還沒劃下,女生背著手,哼著小曲回到房間。

看到他的動作,她露出驚訝的表情——自己割自己?這麽狠的嗎?

男人在瞬間站起身,靠著疼痛換來的理智沖向了少女,妄想著一擊斃命。

等沖上去了,他才發現自己做了一個多麽不理智的決定。

少女靜靜站在原地,在他沖上來的瞬間,她一直背在身後的手挪到前面——她並非空手而歸,而是握著一根胳膊粗細的木棍。

男人下意識想停下腳步,不過卷土重來的暈眩讓他對身體的控制遠不如剛才。和腦子的指令相反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沖到女孩面前。

女孩微微一笑,毫不猶豫地揮動了手裏的木棍。

一聲木頭撞擊肉體的悶響之後,男人雙眼翻白,鹹魚般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夏朝顏走近踢了他兩腳,確定真的暈了,便扔了棍子,拖著男人的腳把他拉到庭院,綁在了庭院的梅花樹下。

“如果我回來的時候你還沒有凍死,我就放了你。”把男人全身上下所有的武器全部搜刮一空,繩子在身體和樹幹間繞了十幾圈,打個死結,夏朝顏拍拍手,喃喃道,“前提是我能活著回來。”

匕首,手槍,消音器……用得上的帶走,用不上的扔掉。女生收拾好以後,鎖好院子的門,快步離開山莊。

霍老師一定是發現不對勁,所以才故意獨自一人回酒店。他說花期沖他而來,他想用自己作鉺,吸引花期殺手的註意力。

可是顯然,這次花期的目標,不只有他一個。

……

離開山莊後,霍清珣並沒有回到酒店,而是去了戚文輝的別墅。

男人的車速很快,到達別墅門口沒有剎車,直接順著臺階沖了上去,轟然一聲撞開大門。

車子在大廳停下,霍清珣拉開車門快步下車。

這麽大的動靜,別墅裏卻沒有一個人出來查看情況。

空氣裏漂浮著淡淡的血腥味,霍清珣臉色冷凝,推開臥室的門。

房間裏很多人,坐著的,躺著的,跪著的,戚文輝也在其中。

鬢發花白的男人靠著沙發坐著,拐杖倒在地上,他垂著頭,左側的太陽穴處一片血肉模糊,鮮血順著他的臉頰滑到鼻間,滴在腳邊,和其他人的血匯成一團。

霍清珣腳步沒有停頓,直接走到房間唯一的活人面前,停住。

年輕的男人蜷縮在地上,聽到腳步聲靠近,高大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瑟瑟發抖,他掙紮著,想要逃跑,但是被打斷骨頭的雙腿和雙手卻讓他無從發力。

“小五,是我。”繞是見慣了生離死別,男人還是被這一屋子的慘狀刺痛了雙眼,他的聲音沈沈,內裏掩藏的不知是憤怒還是悲哀。

“啊!啊啊啊!”聽出他的聲音,小五露出狂喜的表情,朝他爬了過來。

那兩個女孩來找戚爺,態度很是囂張。戚爺讓他們在門外等著,知道對方是他們的合作夥伴,又是兩個女子,所以他沒有多加戒備。

直到房間裏傳出槍聲。

他們沖進房間的時候戚爺已經死了,被人一槍打穿太陽穴。

那兩個女人就站在戚爺的屍體邊,說說笑笑。

他怒不可遏,下令還擊。

最後,他所有的同伴全部被殺害,只有他一個人活了下來。

那兩人沒有殺他。她們割斷他的舌頭,刺瞎他的眼睛,打斷他的四肢,然後把他仍在這裏等死。

只因為一開始見面的時候,他因為不滿女孩們的囂張,隨口教訓了兩句。

“我已經報警,你……”霍清珣話音未落,“噗”一聲輕響,有毒刺紮在小五的脖頸處,男人身體抽搐幾下,不動了。

霍清珣瞇起眼睛,緩緩側身看向窗戶邊突然出現的兩個女孩。

其中一個放下手裏的槍,沖霍清珣擺擺手,笑著打招呼:“嗨,帥哥~”

另一個冷著臉,指尖轉著一把蝴蝶刀,發出金屬撞擊的脆響。

“霍家大少爺?”笑嘻嘻的女生金發碧眼,中文不是很標準,落在霍清珣身上的目光透露著露骨的挑逗,“沒想到比照片上,還要帥……我喜歡。”

她身邊棕發少女冷冷道:“你可以打斷他的腿,拴在身邊,一次性睡個夠。”

“打斷他的腿?”金發少女豎起一根手指擺了擺,“不不不,我不喜歡自己動。”

“我看你每次在酒吧挺主動的。”

“那是因為那些男人……太菜了!”

“你……”

“戚文輝跟你們是合作關系,就這樣殺了他,你們回去要怎麽和上面的人交代?”不想繼續聽兩個女生聊不堪入耳的話題,霍清珣道,“還是說,你們不是花期的人?”

“誰說我們不是花期的人?”金發女生撩起衣服,露出腰間的花紋,“花期,這就是證據。”

“花期的規矩,除了買賣交易,絕不濫殺,你們,有遵守嗎?”霍清珣冷冷道,“而且,花期的人,不該出現在華夏。”

“哈哈,所以,從我們接下裴家第一筆單子開始,就被花期開除了。”棕發少女冷笑道,“這麽說,霍少是不是可以理解了?”

“也就是說,你們現在,根本不是花期的人。很好。”霍清珣勾起嘴角,眼神牢牢鎖死兩人,重覆道,“很好。”

不知道為何,兩個殺人不眨眼的女人齊齊後退了一步,下意識擺出防備的姿勢。

“你們能殺了文輝叔叔,不過因為他對你們毫無防備。你們能殺了這滿屋子的保鏢,不過因為這些人失去主人亂了心神。”霍清珣一步步向兩人逼近,“你們不會以為,就憑你們兩個,可以奈何得了我?”

“你……還真是驕傲呢!”金發女子先一步掏出槍指著霍清珣,咬牙道,“別再過來,不然我開槍了!”

“為什麽殺了戚文輝?”霍清珣當真停下腳步,沒有繼續逼近。

“讓他幫個忙都不願意,不識時務的人,留著有什麽用?”仗著有槍在手,女人再次回到先前的囂張模樣,“他本來也不想活了,我們幹脆成全他,不是很好嗎?”

“幫忙?”

“我們想把莉莉從監獄裏撈出來,戚文輝有這個能力,卻不肯幫我們,該死的老東西。”

“莉莉?”霍清珣若有所思,冷笑道,“你說的是那個在槿城殺了人,被裴琸扔進大牢的女人?”

“你知道?”

“我當然知道,因為,”霍清珣頓了頓,勾起玩味的笑,“人是我抓住的,也是我交給裴琸的,本來以為裴琸會殺了她,哪想到……”

他說的雲淡風輕,完全沒把面前兩個女人和那正對著他的黑洞洞的槍口放在眼裏——與其說是陳述事實,聽起來卻更像在挑釁。

他話音剛落,氣得咬牙切齒的女生扣動了扳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