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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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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懷疑

把程雨唯和顧蓁蓁送回學校宿舍樓下面,臨進宿舍前,顧蓁蓁看向坐在副駕座上揮手告別的夏朝顏,遲疑。

朝顏不和她一起回宿舍嗎?她要回夏家,還是去霍教授家裏?額,要不要問一下?

“走啦!楞著幹嘛?”看出她的猶豫,程雨唯很識時務地挽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身邊,耳語道,“別打擾人家談戀愛,人霍教授專門來接朝顏的,你看不出來嗎?”

“我看出來了啊!”顧蓁蓁跟著程雨唯往寢室走,疑惑道,“這有什麽關系?”

“你真的笨。”程雨唯戳戳她的頭,“霍教授說的是送你們回宿舍,你沒聽見嗎?不是送朝顏,是送你們!”

顧蓁蓁宛如醍醐灌頂,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而且,朝顏都沒下車嘛不是?”程雨唯說道:“你還專門去問,多尷尬啊。”

“我傻。”顧蓁蓁果斷承認自己智商沒上線,“話說,我們家朝顏動作挺快的。開學的時候才認識霍老師,這才兩個月不到,她就把人追到手了,關鍵是,我們一宿舍都不知道!”

“不奇怪,朝顏有顏值有才華,要追個男生不是分分鐘的事?”夏朝顏屬於那種說話自帶三分笑的女生,對誰都和顏悅色,樂於助人,人也義氣,別人不知道,反正她是挺喜歡她的——人就是這樣,看喜歡的人,就覺得她全身上下都是優點。

晚上十點多鐘,正是這個城市最熱鬧的時候,光怪陸離,燈紅酒綠。

夏朝顏窩在座位裏,疲憊的揉著太陽穴。

“累了?”霍清珣問她,“累了先睡會兒?到了我叫你。”

“不用。”夏朝顏道,“霍老師,你說,這世上的緣分,怎麽能這麽神奇?”

“怎麽?”

“今天晚上,我們去拜訪的那家人,和我外婆來自同一個地方,而且,那位老奶奶年輕時,和我外婆關系特別親近。”夏朝顏道,“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我的外婆來自黎疆,我一直以為她是槿城本地人。”

“黎疆?”霍清珣若有所思。

他記得,聞家出事的飛機,是從黎疆飛往槿城的?事發之後,所有人都以為聞家人去黎疆的目的是旅游,現在想來,應該是陪著老夫人回去看望親人了?

“不過,聽那家人說,外婆當初和我外祖父是私奔的,也不知道他們後來回去黎疆是為了什麽。”

聽到這話,霍清珣默默把剛才的設想推翻了——既然是私奔,他們去黎疆應該不會是為了探望親人,那是因為什麽?

“對了,霍老師,我外祖父活著的時候,聞家和裴家是不是有過交集?”

“裴家?”聯想到被卷到那場事故裏的裴琸,霍清珣道,“裴家和聞家沒什麽交集,不過,你外祖父一家出事的那家飛機,裴琸也在上面——整個飛機一百來號人,只有他一人生還。”

“裴琸也在上面?”夏朝顏沈吟:這和裴琸去祭拜她的母親聞馨有什麽必然聯系嗎?

“哎呀!”女生忽然蹬了兩下腿,在車上踹得砰砰響,抱怨道,“不是說山重水覆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嗎?為什麽問題都出來了,我現在還是和無頭蒼蠅一樣,連個方向都不知道。”

她抱怨的時候,他只是專心開車,不接她的話——小姑娘自我調節能力不錯,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

當然,她要他哄的時候,通常會很直白的表現出來。比如拽著他的袖子小尾巴一樣跟著他,比如鉆到他懷裏小貓似的蹭蹭……總之只要她有了這些表現,他就要註意一下小女孩是不是有了什麽心事。

夏朝顏發完火,蜷在座位上不動了。霍清珣這才開口:“上回你給我的照片,還有那個店名,我安排人去查了,你要去看看嗎?”

他說的是那個神秘老板的花店。夏朝顏搖頭道:“那人應該不喜歡被人打擾。”本就是浮萍之交,沒必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打擾他。

她這麽說,霍清珣也就沒把地址告訴她——反正以後也不會有交集。

……

蘇玫坐在包間的榻榻米上,對著倒茶的服務員點了點頭,壓低聲線說道:“出去吧,需要的時候我會叫你的。”

這話的意思就是不要隨便進來打擾她。服務員會意,把茶壺放下,膝行著退出房間,心裏卻在奇怪:這位女士進了包間,仍然帶著墨鏡和口罩,保密工作做這麽好,是怕被人認出來嗎?難道是什麽明星?

包間裏,確定門徹底鎖了,蘇玫這才摘下口罩墨鏡,長出了一口氣。

“真是……”自己今天做的事,是她嫁給夏政晏以後做的最荒唐的事,要是被熟人看到……蘇玫咬緊後槽牙:被看到又怎麽樣?她就是來見見以前的好友而已。

這麽想著,蘇玫心定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男人在約好的時間推開了包間的門,聽到動靜,蘇玫下意識看向他。

四目相對。

這是她結婚以後,他們第一次見面,時隔十四年。

她的模樣沒有太多的變化,保養得很好,在他眼裏依然美得風情萬種。

而他,已經老了。眼窩深陷,雙鬢微白,他們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雖然,她從來都是他不敢肖想的人。

男人避開她的目光,垂下眼簾走到桌邊坐好。

“默哥,好久不見。”蘇玫把茶杯擺到他面前,給他倒了一杯熱茶。

女人聲音溫柔,好似拂過水面的風,掀起波瀾而不自知。他第一次聽她的聲音,就覺得仿佛天籟——有著這樣聲音的女人,內心也一定很溫柔。那個時候,他是這麽認為的。

“好久不見。”男人摘了口罩和鴨舌帽,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微笑道,“你還好嗎?”

“不太好。”蘇玫苦笑道,“如果好,就不會勞煩默哥你出馬了。”

她上次請他動手,還是十三年前——她拜托他把一個六歲的小女孩拐到沒人的地方,賣了也行殺了也行,總之別讓她回來。

就算沒讀過什麽書,他也知道,這樣的行為是犯罪,當時聽了她的計劃後,他有些猶豫,最終沒能擋住女人的苦苦哀求,同意了她的計劃。

他在游樂園見到了那個叫夏朝顏的孩子。

他把她騙到人少處,迷暈了她。本來準備帶到深山老林找個麻袋沈到水裏溺死,誰知那孩子半路醒來,趁他不備時跳車逃跑了。

那是個陡坡,她躍下車,順著陡坡一路翻滾到了坡底,噗通一聲摔進了湍急的河流裏,不見蹤影。

他跟著追下車,順著河流往下游找了很遠,一無所獲。

隆冬臘月天寒地凍,那孩子一天沒吃飯,身上麻藥效果未退,落到冰冷的河水裏,就算沒有溺死,也會被凍死。他在心裏做出結論,給蘇玫去了任務完成的短信,蘇玫給他打了一大筆錢。

那之後十三年,兩人再沒見面。

直到前不久夏家忽然有了夏朝顏的消息,蘇玫慌了神,再次給他打了電話。

她在電話裏大聲指責他辦事不利,沒等他回應,她自己反而先失聲痛哭。

她的哭聲仿佛千萬支箭,把他的心紮得千瘡百孔。

他安慰她,一定會在夏朝顏回到夏家以前,擺平這個麻煩。他嘗試著跟蹤夏朝顏來尋找機會,然而那女孩平日裏要麽待在寢室,出門逛街也是和室友一起,陌生號碼一概不接,整整一個月,他居然完全沒找到下手的機會。

最終,夏朝顏成功回到夏家,不過根據夏雲澤的調查報告,那女孩失去了六歲以前的記憶。

估計逃跑的時候撞了頭,或者在水裏凍久了,影響了記憶力。

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他和蘇玫都松了一口氣。

一個完全沒有防備的女孩,回了夏家,還不是任憑蘇玫擺布?

不過,現在看來,他們都太樂觀了。

“夏朝顏根本沒有失憶!”蘇玫狠狠道,“為了讓我放松警惕,她故意裝成失憶,我們都被他騙了!她記得小時候的事,記得我,也記得你!”

他緊抿著嘴唇,沒有接話——他腦子裏忽然浮現出小女孩的臉——六歲的孩子,一直假裝昏迷,趁他下車小解時推開門沖了出來,措手不及之下他提著褲子去抓她,卻只看到了她最後的眼神——冰冷的,怨毒的,滿是恨意,又難掩嘲諷的眼神。

看著那個眼神,他就有個直覺——如果她不死,一定會回來找他報仇。

事實證明,他的直覺是對的。

“我沒嫁進夏家的時候她就對我滿懷敵意,現在知道拐走她的人是你,又知道你和我的關系,她一定不會放過我們,我……”

“玫玫,她怎麽會知道我和你的關系?”蘇玫現在已經慌了神,陳默提醒她,“是,我小時候和她見過面,也說過話,但是那天電話裏,我一句話也沒說,她怎麽會知道我就是小時候拐走她的人?玫玫,你不要被她嚇到,自亂陣腳。”

“她知道!她就是知道!我不知道她是怎麽知道的,但她就是知道了,而且還拿這件事威脅我!”

女人打斷他的話,歇斯底裏地咆哮著。

陳默再次不說話了。

寂靜中,蘇玫慢慢冷靜下來。

“默哥,那個人,你查的怎麽樣了?”她現在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東西打擊夏朝顏。

她雇了一名私家偵探去調查夏朝顏生日那天拍下來的男人,得出是槿城大學的老師,且夏朝顏已經和他同居了。

後面再查,得到的也是一樣的結果——小資家庭的老師,不是本地人,住在皇城一號,總得來說,家裏有點小資產,但肯定遠比不上夏家。

“那男人我也查了,得到的消息和私家偵探的消息差不多——而且皇城那套房子,不是他名下的。”

“租的?”

“很有可能。”

“我就說,一個開君越的老師,哪來的錢在皇城買房子!”

“那輛瑪莎拉蒂和那個老師沒什麽關系,車主是個外國人,個人信息還沒查出來。”

“那丫頭果然腳踩兩只船,嘖嘖。”對這個消息很滿意,蘇玫冷冷笑道,“可惜她藏得不深,被我抓住了小辮子。”

“這種消息,有什麽用?”比起陰謀陽謀,他更喜歡直接動手,所以實在不能理解蘇玫能利用這些消息算計些什麽。

“你查不到私人信息的人,你覺得家境如何?”蘇玫心情好,破天荒地耐心跟他解釋,“夏朝顏一邊談著家境一般的男朋友,一邊和別家的闊少爺牽扯不清……這事兒無論放在哪個男人身上,都是不能容忍的事。”

“……”

“如果這事兒鬧開了,和夏家家世相當的人家,誰願意娶她進門?至於低嫁,那樣的家庭就更好操作了。”蘇玫咬牙罵道,“那個臭丫頭害得悅嬈聾了一只耳朵,我要讓她為此付出代價!”

“默哥,這段時間麻煩你了。”蘇玫拿出一個鼓鼓的信封放到桌子上,推到他的面前,“這是報酬。”

陳默沒有推辭,抓起信封塞進懷裏:“多謝。”

“這是你應得的。”蘇玫取下腕上的金鏈子,遞給他,“這個,是我給伯父的一點禮物,你幫我轉交給伯父吧。”

陳默訝然,推開她的手:“我不能收。”

“默哥,這不是給你的,是給伯父的。”蘇玫堅持,“我現在一下拿不出那麽多現錢,這鏈子是黃金的,以現在的金價抵個萬把來塊錢不是問題,你別和我推辭。”

聽了她的話,陳默眼眶微紅,澀聲道:“玫玫,你……”這個他喜歡了這麽多年的女孩,心裏還是有他的。

他父親病重,正是急需用錢的時候,他借遍了所有親戚,已經是走投無路。

他知道她有錢,但是他絕不會向她借錢。他執拗地認為,一旦低下頭找她要錢,兩人之間的感情就會徹底變質——她知道他的顧忌,所以給他找了臺階下。

握緊金鏈子,上面隱隱還殘留著她的溫度。

他曾一度認為她的內心變了質,為了愛情變得瘋狂到失去自我。

她瘋,他就陪她瘋。

心裏或多或少會有些遺憾,希望她能一直保持溫柔善良的本質。

然而當她把金鏈子推到他面前的時候,他才陡然發現,她其實沒有變,她依然善良溫柔,只不過有些人對她造成了威脅,所以溫馴的小白兔才對那些人亮出了牙齒。

兔子急了會咬人。

無論是聞馨還是夏朝顏,是她們把她逼急了,怪不得她。

……

男人離開後,蘇玫慢悠悠的戴上墨鏡和口罩,看著自己空蕩蕩的腕子,不屑地哼笑了一聲。

男人啊,特別是被愛情沖昏了頭的男人,真是幼稚又天真。

這是一家新開的日式料理店,現在時間不早,除了等在前臺的一男一女外,沒什麽其他的客人。

不過,看到那兩個人的瞬間,蘇玫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林祁?”櫃臺前站著的男人正是林祁,他身邊挽著他胳膊的女人,不是夏悅溪。

“玫姨?”被長輩撞見,林祁臉色變了變,“你怎麽在這裏?”

“這個問題該我問你。”蘇玫走到她面前,冷聲道,“這女人是誰?”

“她是……是我一個朋友。”林祁下意識抽出被女人挽著的手,尷尬道,“我們朋友聚會,她想吃壽司,我陪她來買一點。”

女人攏了下頭發,舔甜甜喚道:“阿姨好。”

“朋友?”看他們那樣子,就知道林祁說了謊。蘇玫沒有拆穿他,只是擰眉道,“你已經訂婚了,行事要註意點。要是被狗仔拍到,看我家老爺子不扒你一層皮!”

“是是,玫姨教訓得是。”林祁道,“我以後會註意的。”林祁只想快點送走長輩,不管她說什麽,他都點頭應承。

蘇玫離開後,女人看著她的背影,呵呵笑道:“阿祁,你這位小姨怎麽這個時候在這裏啊?這都幾點了?”

經她提醒,林祁也是一楞:對啊,這麽晚了,玫姨一個人在這裏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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