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0

連續好幾天向辰都發現蘇渺整個人心神不寧，甚至有幾次被他撞見找錯客人錢，蘇渺從在這裏工作開始，幾乎沒有出現過這樣的狀況。

實習生站在收銀臺上，店裏零散著有幾個客人，向辰把蘇渺喊到一邊，“蘇渺，你這兩天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沒有啊，沒有。”

“要不要放你幾天假？”

蘇渺回過神，滿腦都是樂樂，想到馬上要交雜費，她立馬搖頭：“不用，我可以的，對不起，我可能太累了，以後不會這樣了。”

“蘇渺！有沒有叫蘇渺的！”

此時，一個聲音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蘇渺擡起頭，門口站著一個快遞員，他手上拿著一份快件，蘇渺走到他面說：“我就是。”

“你的快遞。”快遞員把手上的文件遞給蘇渺指著簽收區：“在這裏簽字。”

蘇渺拿起筆，在簽收區寥寥寫下自己的名字。

是什麽東西？蘇渺好奇，打開，出現在眼前的是一疊厚厚的資料和一份紅頭文件，起訴書，他還是起訴了，路過的客人不小心撞到蘇渺，她手上的東西散落一地。

實習生和向辰同時看向她，蘇渺慌忙蹲下撿東西，向辰也過去幫忙。

“這是怎麽回事？怎麽會？”

吃飯時間，蘇渺和向辰坐在員工休息室準備吃午餐，看到起訴書，向辰有些擔心。

“沒事。”蘇渺轉過身，在逃避。

“你不想說，也沒關系，我只是擔心樂樂。”

其實，也不是不能說，只不過，是她不想面對過去而已，但終究要面對的不是嘛？

“是樂樂的爸爸。”

“那個人？”

那個人，蘇渺想起那次，點點頭：“噢，嗯，沒錯，是他。”她放下筷子，看著向辰：“他希望我把樂樂給他。”

“給他？你怎麽想的？”

“我不想失去樂樂。”

她好像知道結果，所以才用‘不想失去’那麽卑微廉價的幾個字。

此時，員工休息室的電視上正在播報娛樂新聞，‘電商巨頭盛維CEO盛睿密會已婚神秘女子，究竟何許人？’

屏幕裏，蘇渺的照片清晰可見，小孩的臉上雖然都是馬賽克但不難認出是樂樂。故事的男主角，是他？向辰意外，居然是他，難怪那次看到他覺得眼熟。

高聳的建築物門口豎立著‘盛維科技’四個大字，沒想到，盛睿居然把這座大樓買下來做自己的辦公室，這裏就當年他們幾個革命根據地，只不過當時，只租了一個一百平方左右的辦公室而已。

她走進大樓，前臺站著兩個標志的姑娘，他們看上去像是從畫報裏走出來的模特，膚色白皙，五官明媚。她們看著蘇渺從眼前走過，偷偷看了她一眼，然後交頭接耳地說著什麽。

蘇渺低下頭，直徑走向電梯，她想，早上的新聞可能都被大家看到了。

“請問，你找誰？”另一個從畫報裏走出來的女生從辦公椅上站起來。

蘇渺不自在地低下頭回答：“我找你們盛總，有和他個人預約過。”

“個人預約？”那個女生低下頭查找了一下記錄，擡起頭說：“對不起，小姐，盛總正在開會，他並沒有交代今天會有訪客。”

一陣尷尬的發燙熱在蘇渺的耳根。

“這位蘇小姐的預約，盛總有和我交代。”

一個熟悉的聲音打破了蘇渺的尷尬，是她，蘇渺擡起頭，蘇渺不敢認，只是看著她，她看上去比以前更幹練了，原本的長發變成了齊耳短發，但是，好像少了什麽。

“怎麽，老朋友，見了面也不打招呼？”

安林掛著笑容走到蘇渺面前，停下來。

“安林？”

“呵，你還記得我？”這句話刺一般地紮進蘇渺的心裏。

在安林的臉上，蘇渺找不到一絲一毫過去的痕跡，她好像是一個重生的人，這些年到底發生了什麽？無從知曉。

她怎麽會不記得這個曾經最好的朋友，從高中開始，僅有的好朋友。那時候，剛回國，國內房租貴如天價，還好遇見安林，她父母剛巧都回老家C縣，S市的房子就留給了她，蘇渺才可以有地方住。

安林把蘇渺帶到自己的辦公室，門口‘市場部總監辦公室’幾個字既諷刺又好笑，安林瞇起眼，然後打開辦公室門，說：“ 隨便坐，要喝什麽？”

“喝水就好。”

辦公室裏幹凈得什麽都沒有，甚至會有，這裏，只是她在借用的錯覺。

飲水機泛出咕嘟咕嘟的響聲，水泡翻滾，安林把倒好的水放到蘇渺面前。

“謝謝。”

“久別重逢，那麽客氣？”

“…我…”

“怎麽樣，這幾年哪裏高就？”

蘇渺半響沒有說話，低下頭，捏著杯子，澀澀地說：“在便利店當營業員。”

“噢，呵。”安林臉上充滿諷刺的笑容，“沒想到，蘇總監做市場做到基層啊？果然還是改不了少女羅曼蒂克的本性。”

少女羅曼蒂克的本性，好熟悉的話，蘇渺微微一笑，想到讀高中那會，忙著準備出國，安林就覺得她太不可思議，不可思議的不是出國，而是出國的理由，她說她就是一個無的放矢的追夢少女。然後，若幹年後，她回來，理由也出奇得費解。

因為愛情，我們什麽都可以做，也什麽都可以不做。

當初，要不是蘇渺死拖硬求，她怎麽會辭去原本公司的工作，來到一個只有幾個人組成的新公司做分析師。

到頭來，連一句告別都沒有說的人，又是誰？

想到這，安林輕笑一聲：“不過，像你這樣也好，不負責任，一走了之，了無音訊，這些年，你一點也沒變啊，哪像我們，為了整個公司都老了好幾歲。”

“安林，我有不得已的苦衷，才會……”

“苦衷？什麽苦衷？其實，這些解釋在你蘇渺心裏又算得了什麽？你一向都任性妄為，不是嘛？最傷的還不是盛睿？”

盛睿？蘇渺不明白為什麽安林這樣說。最傷的不應該是她自己嘛？

和安林的對話在一個前臺小姐進來後被打斷，離開時，她看到安林空洞的眼神裏什麽都沒有，仿佛一具行屍走肉，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可一路上都在回想她安林的話，到底什麽意思，每一次回想都刺痛她的心。

“盛總，蘇小姐來了。”

門打開時，盛睿站在落地窗前在打電話，他微微側身，示意知道，然後繼續投入電話。身線明硬朗的他，在陽光下的舉手投足都那麽迷人。

蘇渺站在門口，看著他，他的表情看上去似乎有很多煩心事。

“好的，這件事情我會處理。”說完，盛睿掛掉電話，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坐下，他指了指面前的椅子說：“坐。”

“不用了，我說幾句話就走。”

“你想清楚了？”盛睿靠在他的椅子上，一手撐著下巴，看著她。

“早上的新聞怎麽回事？”蘇渺直入主題。

“噢，這很正常。”盛睿一臉無所謂。

“所以是你故意的？”

“你要這樣想，也是可以，我並不在乎。”

蘇渺怔怔地看了一眼眼前的盛睿，冷血無情，這四個字浮現在她眼前。

“我不會把孩子給你。”蘇渺十分堅定。

盛睿笑笑：“你知不知道我一分鐘要賺多少錢？”

“這和我們今天討論的話題沒關。”

“是嘛？看來，蘇總監太久沒在職場上，連成本估值都不會做了？今天，並不是讓你來討價還價的，也不是讓你來浪費談判人的時間，難道這些你都忘記了？”

啞口無言，字字穿心，蘇渺怎麽會忘？這些不都是他教給她的？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衣服，牢牢地盯著某個地方，一動不動，深吸一口氣，擡頭，眼神裏的光變得堅強：“並沒有忘記，我今天來，就是要告訴你，我不會放棄孩子，假如你要用那些手段，我也不會認輸。”

“好、好、好。”盛睿鼓掌：“果然有骨氣，然後呢？你覺得以你現在的能力，法官會把孩子判給你？”

蘇渺低下頭，盛睿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她身邊，彎下身，邪魅的笑容浮現在他臉上，他牢牢地抓著她的手：“或是這樣說，你覺得，我會輕易把我的兒子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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