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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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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上一指山山寨,向南碰見了苗阿伊,因為知道阿妹就要出嫁,苗阿伊也帶著妻兒暫時回了山寨自己住的竹樓。

也是這時候向南才知道,衛江居然在第一次就已經直接找了苗鳳的阿爺跟父母誠懇的表達了希望能求娶苗鳳的事兒。

那時候苗禾不願意,倒是老族長,雖然疼愛孫女,可想著若是能讓孫女跟向南身邊的屬下有了姻親關系,那對他們一指山山寨顯然是不錯的。

更何況孫女苗鳳明顯是先看上了這個衛江。

苗族崇信一對一的婚姻自由,苗禾一開始不願意,認為衛江是漢人,漢人即便是老農多收了一鬥糧食都要惦記著納妾,苗禾自然不願意讓自己的女兒嫁去受苦。

便是衛江保證也不能打消苗禾的顧慮,到最後苗阿伊從蠱苗那邊帶回了一對生死蠱,衛江一次送信上山的時候苗禾讓衛江選擇。

衛江自是二話不說就服下蠱蟲,這才讓苗禾放下芥蒂,默認衛江跟苗鳳的婚事。

向南也是上山的途中才聽衛江說的,倒是叫向南對衛江很是刮目相看,“難怪當初苗鳳姑娘獨自下山在縣衙一住就是五天老族長他們都沒有派人來追。”

感情是那時候衛江就已經直奔人家姑娘長輩父母那裏去了,思及此,向南有那麽一點同情苗鳳。

當初苗鳳可還以為衛江板著臉是不喜歡她呢,抓著他家媳婦兒很是傾述了幾回,也虧得苗鳳不是那心性不定的,沒有遇見挫折就轉移目標,要不然這時候有得老衛哭咯。

向南絕對不承認自己是幸災樂禍,誰叫當初苗鳳下來的時候還因為單戀苦悶而拉著他家阿悅睡了三晚。

三晚的獨守空房,足夠讓向南氣悶的暗搓搓記仇了。

苗族並沒有什麽四五六七八月份禁忌成親的習俗,衛江因著自己上無父母親族下無兄弟姊妹,很是光棍的表示自己全部都按照苗鳳這邊的風俗流程來走。

這倒是叫苗禾夫婦心下滿意,畢竟苗鳳是他們從小捧著寵大的。

能夠用他們所推崇的風俗送走女兒,無疑能給予他們一種精神上的安慰,用了苗族風俗,苗族神明將會永遠守護他們的女兒。

既然苗鳳這邊都已經沒問題了,男女雙方也都年紀不算小了,兩邊一協商,直接將親事定在一個月後。

也就是說,苗鳳這時候可以開始哭嫁了。

有些苗寨裏什麽會提前半年就開始哭嫁,不過這個哭就是比較自由的,誰來送祝福就哭誰,一般哭嫁還有特定的歌詞。

衛江雖然很不適應,可還是拜托了苗鳳的哥哥苗阿伊教導他一些苗族新郎接親時要唱的對歌。

這麽一個粗狂的大老爺們兒唱歌,第一次就窘得臉紅脖子粗的,可為了娶到心儀的姑娘,衛江還是板著臉認認真真的學了二十來天。

原本該在家哭嫁的苗鳳則笑嘻嘻的跑去苗阿伊跟衛江教學的竹林外偷聽,搞得衛江更是窘迫,卻又心裏甜滋滋的。

當然,衛江留在山寨裏的這二十來天可不單單是學婚嫁歌的,還要負責跟山寨裏的人搞好關系,主管義學的建設問題。

在漢族鄉村裏向南修建義學用的夫子是漢人,在少數民族的山寨裏自然也用的是他們自己認可的有學識的人。

只不過漢人的歷史風俗人文變成了必修課,恭依教諭那裏也在努力培訓一些精通漢苗雙語的人,然後盡量將漢人的書籍翻譯成苗語,又用油墨印刷成幾十上百冊,以期以後山寨裏義學林立之後將這些書籍放到義學圖書室去。

可以說現在全縣衙上下,就恭依教諭最忙了,便是向南這個正主兒都是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還有空跟媳婦兒騎著馬去郊外莊子後山打打獵追憶一下當初談戀愛時的光景,可謂是日子過得美滋滋。

大樹眼巴巴看著兩個月前還被他擔憂過是光棍一輩子的衛江居然比他都還早成親,一時也是感慨良多。

兩間商鋪陸陸續續不上正規,大樹跟藍天也好歹有點空閑了,於是就夥同鄭浪劉通金常三人約著衛江以及聞衙頭一起去搓一頓。

當然,這裏面自然也有向南跟趙悅,對於趙悅這位夫人,大樹他們從來不會因為趙悅的性別就真的將她當做一般後院女子對待。

要認真說起來,甚至衛江大樹藍天對於夫人一身不遜色任何男子的本事也是十分佩服敬仰的。

因此平日裏自己人的聚餐從來沒說什麽連想都沒想過要請趙悅回避。

向南想著之前因為遇刺的事兒還生了雄戚的氣,後來陳家村的事兒雄戚也夠哥們兒,幹脆就下帖請了雄戚以及他家夫人。

有了雄戚在,向南總歸不大願意讓趙悅一個女子在席間的,不是說別人會說啥,就是看見趙悅一個人安安靜靜坐著沒人說話心裏就心疼。

可叫趙悅跟除了他以外的男人高談闊論,他自己又不舒坦,幹脆請了長青幫幫主夫人來,一來大家認識認識,二來趙悅也好有個陪著說話的。

原本也是約了壬縣丞跟恭依教諭的,可惜一個被向南扔了許多雜物,耕地情況啊試驗田數據啊修路隊宣傳隊擴招以及培訓和成果整理之類的。

壬縣丞表示要是向南這個縣令能擔負起原本職責的三分之一的公務他就能抽空出來陪他們一起喝酒。

向南想想還是勸他別喝酒了,畢竟也一把年紀了,有時間就多多回去陪陪妻兒再幫兒子閨女相看門適合的婚事更重要。

這話說得壬縣丞連諂媚的笑都僵硬得要掛不住了,背地裏面對堆積如山的公務開始懷疑自己當初抱大腿的想法是不是有毛病。

看看朶文書李賬房,人家多清閑啊,雖然人家私底下還羨慕了他好幾回說是大人格外看重他,光明正大的坦言要將他訓練成一位東雲郡最能幹的縣丞。

可惜壬縣丞只感受到了做牛做馬的苦逼與剝削,勉強掛著諂媚的笑恭送大人悠哉悠哉的攜著夫人去赴宴。

趙悅似乎是天生就點亮了婦人之友的天賦技能,跟火辣得堪稱兇惡的長青幫幫主夫人不過是見面喝了半盞茶吃了一塊點心的功夫,兩人就聊到一起去了。

向南見狀也放心多了,拋下身份問題,跟其他人一起起哄要灌衛江的酒。

可惜衛江千杯不醉,直接把在場幾人都給喝趴下了,除了向南跟趙悅以及雄戚的夫人。

向南沒喝醉都是因為這邊有趙悅盯著,就怕這醉酒瘋喝醉了酒又要拉著她一起又哭又鬧的跟娘們兒似的。

向南不在乎有損威儀,可趙悅身為向南的夫人,自是要勉強搶救一番。

向南倒是沒體會到媳婦兒的良苦用心,只是覺得媳婦兒有遠見,現在這一桌的醉鬼,可不就得讓他們收拾收拾扛回家去麽?

卻說向南這邊派了酒樓的小二回衙門找了幾個當差的衙役過來抗人,向南跟趙悅以及衛江三人一路吹著夜風走回去。

路上向南也跟衛江隨意聊了些一指山山寨義學的進度,一路行至衙門外公告欄時,趙悅卻是突然拉了拉向南的袖擺,眼神示意向南看公告欄後面。

雖然如今已是天色不早,可因著縣衙所在的這條街還算繁華,商鋪掛著燈籠,有人流走動,公告欄那處也還算亮堂。

哪怕是那人整個身體都躲到了公告欄背後,向南依舊在木質支架下看見了兩條不同於周圍人的麥黃雙腿。

這裝束讓向南三人都第一時間想到了苗族。

現如今五月中旬,東雲郡已經提前迎來了夏天,漢人們換上了透氣輕薄的夏衫,苗人們則換上了露胳膊露腿的短袖短褲。

這裏就不得不說一回衛江十分氣悶的事,因為他在山寨上的時候發現苗鳳穿了短裙,捂了一個冬天的腿又直又白,叫衛江臨時連夜下山一口氣買了好幾套漢人夏衫送給苗鳳。

苗鳳還是第一次收到情郎的禮物,自然是喜不自勝,高高興興的換了衣裳,雖然苗族的頭飾配上漢族夏衫很是古怪,倒是叫衛江看得舒坦。

情郎滿眼欣賞讚美,苗鳳自然越發高興,穿得也越是起勁兒。

因著對苗族風俗文化的了解,在場三人第一眼便認定這人不是漢族。

這都大晚上了還逗留在縣衙大門外,這不得不讓向南生出懷疑,可想想又有哪個心有歹意的“壞人”會在看見他們的時候蠢到以為自己躲在公告欄後面就不會被他們看見?

不管心裏如何費解,衛江率先大步跨過去,伸手就將躲在公告欄背後的家夥像拎小雞似的拎了出來。

“放、放開我!”

掙紮著不太熟練的叫喊出這句話,這人又嘰裏咕嚕說了幾句苗語。

向南三人對苗語也算是稍稍精通了,也聽出來這人苗語說的無非就是我阿伯是誰誰誰你們這群人販子還不快放了我之類的。

向南跟趙悅看見衛江拎出來的人也是哭笑不得,因為這竟然是個瘦巴巴十來歲的小男孩兒。

而小孩兒用來嚇唬他們的則是恭依教諭。

“你說你阿伯是恭依萊?”

向南用苗語詢問,小孩兒估計是搞不懂為何向南明明是漢人卻能說他們的話,被衛江拎著衣領子掛在半空歪了歪頭,一雙黑亮的大眼睛裏滿是疑惑不解。

“你不是漢人嗎?噢難道你是偽裝成漢人的苗人?你趕緊放了我要不然我會跟我阿伯說你是搞破壞的,我們苗漢可是一家人,都是大業的子民!”

年紀不大,說起這些話來卻一套一套的,搞得向南跟趙悅失笑,便是衛江也翹了翹嘴角,將人放下。

小孩兒搞不懂眼前這兩個漢人為啥要笑,會不會是在嘲笑他?

小孩兒心裏嘀咕不停,雙腳一著地就跟老鼠似的想要溜掉,卻被衛江一只大手牢牢拎住了,小孩兒滑稽的匍匐著身子蹬了幾下腿,確定自己跑不掉了這才耷拉著腦袋認命了。

“得了,你如果真是恭依的侄子就隨我一起進去找他,要是你撒謊的話我就讓你背後這位壯士將你掛到縣衙大門口屋檐下掛一晚上。”

小孩兒不知道向南是逗他的,信以為真,倒吸一口涼氣鼓著眼睛瞪著向南,一臉你真可怕的控訴,搞得向南又想笑了。

也不知道恭依教諭的弟弟是個啥樣的性格,能夠生出這麽有趣的小孩兒,可真真是跟恭依教諭性格成了兩個極端。

而且瞧著這小孩兒對於有一個“背叛苗族”的阿伯十分自豪,也不知兩伯侄平日裏是否接觸過。

聽聞向南說要帶他進這衙門見阿伯,小孩兒轉了轉眼珠子在心裏對比了一下當前形勢,最後只能選擇了暫時妥協。

向南可不知道這麽小個孩子就心思多得很,趙悅上前蹲下幫小孩兒整理了一下衣襟,而後牽著小孩兒的手拉著進了衙門。

別看趙悅牽手牽得溫柔,安慰小孩兒時也十分溫情,可小孩兒試著抽了好幾次手,感覺手被鐵環緊緊鎖著一般。

不緊,但是也掙脫不出來,小孩兒這才知道自己是逃跑無望了,只希望這三個人不是騙小孩兒的,能真帶他去見到阿伯。

要知道他偷偷從山寨裏出來已經有好幾天了,出門時帶的這幾年攢的錢都已經花完了,之前還漲紅著臉跑去摳了幾個縣城外那個啥田裏古裏古怪的圓東西烤著吃。

後來或許是那邊守田的人發現了,巡邏的人都增加了,這就導致小孩兒今天已經一天沒吃著東西了。

在抵達縣城之前小孩兒還能利用手裏的餌蟲彈弓獵點野味兒填肚子,等偷溜進縣城之後小孩兒就沒地兒找吃的了。

因著種種緣由,等小孩兒被趙悅牽著手看見打開房門的阿伯頓時張開嘴幹嚎一聲就撲了上去,“阿伯我好餓啊再不吃東西我就要英年早逝啦!!!”

要是他英年早逝了,可是大業朝的一大損失啊!

恭依教諭原本還在房中點燈夜讀,既然是要翻譯書籍,那翻譯之前自然是要將原本啃熟了將裏面的每一字每一句意思都理解透徹了,這樣翻譯過來的書籍才能最精準完整。

聽見敲門聲的同時恭依教諭就聽見了向南的說話聲,還納悶兒今日大人不是出去跟大家喝酒聚餐去了麽?

半夜找他莫不是有什麽事要吩咐?想至此恭依教諭連忙放下手中的書又批了件外袍在身上,這才拉開了房門。

可還來不及說話呢,只覺得大腿被重物一撞,而後就是熟悉得叫恭依教諭震驚到失語的孩童聲,“大伯你怎麽不說話?涼那昨天晚上就沒有吃東西了。”

恭依涼那再次出聲,這才驚醒了恭依教諭,連忙蹲身掰著小孩兒的肩膀左右看了看,“涼那怎麽一個人來了?你阿爸來沒來?”

雖然依舊板著臉,可眼裏卻滿是疼惜。

涼那像小時候跟阿伯撒嬌那般鼓了鼓腮幫子,“阿伯我已經長大了,是大人了。”

所以就是一個人翻了好多山還渡過了幾條河跑來的?

恭依教諭氣得想打人,可惜手都沒舍得擡起來,站起身歉意的朝向南躬了躬身,“大人,給您添麻煩了。”

向南倒是沒覺得,反而覺得涼那活潑得挺惹人愛的。

想想當初小時候阿澤也是這般調皮,甚至還老是跟他搶阿悅,可等長大一點之後卻是越來越嚴肅了,都要發展成小古板了,向南堅決不承認是遺傳了他的基因。

不過麽,說是這麽說,自家孩子能懂事優秀,誰能真的不自豪,調皮孩子可愛那是別人家的,自家孩子調皮那就是熊孩子大魔王了。

向南也不打擾這對伯侄相處,簡單說了兩句話交代了這孩子是在縣衙外撿回來的,這就率先離開了。

趙悅還吩咐後衙的丫鬟先給恭依教諭那邊送了些點心讓好孩子墊墊肚子,另外廚房那邊也叫醒了廚娘簡單準備一碗面食送過去。

恭依教諭所在的苗寨要比一指山山寨更深入山脈,跟一指山山寨的寨民精通藥理不同,恭依教諭所在的山寨更擅長蠱。

當然,不是那種殺傷力巨大又詭異的毒蠱,反而更像是誘餌,稱之為餌蠱。

因為他們山寨世代靠山林打獵采摘生活,所以漸漸演變成了一套完善的制作誘餌的技術,當年那名獨自生活在山裏的漢族老獵人時就是恭依教諭入山尋找制作餌蠱原料時偶遇的,跟對方相識於比拼到底是餌蠱狩獵更厲害還是漢人式狩獵技巧更厲害。

自向南找上恭依教諭說明要推廣漢苗文化時,恭依教諭就期待著能有朝一日光明正大的回到山寨裏去見親朋好友。

在此之前,恭依教諭只能趁著縣衙休息時偶爾獨自跋山涉水偷偷回去跟家人相處,這個弟弟家的大兒子涼那生性叛逆,幾乎是將自己阿伯當做英雄一般崇拜著。

之前恭依教諭倒是趁著龍舟節時回去跟家人分享了大人要拉進苗漢關系的好消息。

雖然一開始恭依教諭的家人完全不能理解他對走出去參加漢人科舉改變現狀為何如此堅持,可分別這麽多年,眼看著兒子這麽大年紀了還獨自一人在外,恭依教諭的父母也開始心軟。

至於恭依教諭的弟弟,從當初一開始就是不管不顧要支持阿哥的,要不是因為恭依教諭父母擔心兩個兒子都被山寨趕出去而將恭依教諭弟弟鎖了起來,怕是現在恭依教諭身邊就多了個跟隨數年的阿弟了。

聽聞恭依教諭帶回來的消息,雖然覺得要真的實現怕是很難,可好歹有了期盼,一家人自是開心。

恭依教諭難免就跟大侄子說了許多關於大人推廣苗漢融合號召苗漢一家親同時大業人的話,倒也難怪之前涼那在向南他們面前說那番話說得如此大義凜然,確實有恭依教諭的範兒。

六月末七月初最是熱鬧的當然是衛江成親,倒是湊了巧了,之前被向南安排回京城送迷信結果真把自己送得脫不開身的張寒竟然在前一天回了縣衙,倒也剛剛好能喝上衛江的喜酒。

張寒聽聞衛江要娶苗寨那位苗鳳姑娘也是一臉懵逼,而後被向南問起為何延遲了這麽久回來,張寒頓時露出一副苦瓜臉。

“大人您是不知道,也不知我爹娘打哪兒知道屬下這回回去的借口,居然真堵著屬下真給屬下安排了一門親事,屬下連那姑娘的面兒都沒能見著就被趕鴨子上架的成了別人的未婚夫。”

可把張寒給郁悶壞了。

若是以前張寒還是單純因為不想太早成親被人約束著,等見識過大人跟夫人的相處方式之後,張寒是真的羨慕,對自己未來的另一半多多少少也多了些不成形的旖旎想法。

可萬萬沒想到,他只是聽從大人的吩咐找了這樣一個掩飾的借口而已,怎麽就被娘一哭二鬧三上吊的逼著訂了位未婚妻?

張寒一路趕回武陟縣的路上想了千百回還是沒想明白這事兒到底是咋整出來的。

向南聞言失笑,笑出聲之後被張寒那幽怨的眼神一盯,頓時也是心虛的別開臉握拳抵唇清了清嗓子。

誰知道只是尋個借口就能搞出這麽一場後續啊,向南也覺得很戲劇化。

好在張寒性子糙,等中午的時候跟衛江他們一見面就笑哈哈的打趣衛江去了,再沒有繼續幽怨了,倒是叫向南松了口氣。

衛江跟苗鳳成親選用的風俗都是遵照苗族的,一指山山寨不時興搶親,成親前一天向南他們這邊就派出了一長串挑擔擡東西的人往一指山山寨去了,將明天成親用品送給新娘一方過目。

打頭陣的是一張三十斤重用糯米面制作而成的大圓餅,這是寓意新郎新娘婚後團團圓圓豐衣足食。

因為衛江選擇的是在一指山山寨舉辦婚禮,所以這些東西由老族長一家過目之後又給挑到了老族長專門分撥出來給兩個年輕人做婚房的竹樓裏。

因著路途不算近,大樹聞衙頭這些要喝衛江喜酒還要幫忙接親的單身男子都跟著衛江提前上了一指山山寨。

向南也自持是衛江這邊當初帶著媒人去提親的證婚人,高興的將公務扔給了壬縣丞自己帶著趙悅提前跟著去了。

恭依教諭跟涼那自然也是跟著一起的,雖然恭依教諭平時跟衛江沒什麽交流,可兩人交情也算不錯。

且這還是第一位與苗人通婚的漢人,對於恭依教諭來說,特殊意義甚至比衛江成親還讓他高興。

涼那從來沒見過這種場面,自然是眼巴巴望著要去湊熱鬧。

朶文書跟李賬房也隨了禮,不過兩人決定第二天再跟壬縣丞一起大馬車過去,喝一杯喜酒說一句恭喜也就足夠了。

向南他們這一波人馬可不算少,浩浩蕩蕩的去了苗寨,還沒到大門口呢就有不少孩子笑嘻嘻的跟著跑來跑去,還有小孩兒唱起了歌。

按照禮數衛江這個新郎是要對歌的,迎親之前,即便是新娘子所在山寨裏一個小孩兒都需要被新郎鄭重對待,要不然就是失禮,也有輕視新娘的意思。

這還是向南他們第一次看見衛江唱歌,衛江唱的是苗語,板著一張紅成猴屁股的臉一本正經的對歌,叫圍觀的苗人笑了得不行,直說鳳凰家的男人是個不懂情趣的。

雖是這麽說,可還是有不少姑娘紅著臉眼露羨慕。雖然這男人沒情趣也不活潑幽默,可有固定收入能養家就不說了,還主動吃了生死蠱,以後一輩子都要對鳳凰一個人好哩。

雖然對蠱苗那一支有些懼怕,可年輕的苗人們幾乎都有一個幻想,就是希望能遇見心甘情願將性命交托給自己的伴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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