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章 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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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聞衙頭混雜著氣憤抓狂焦躁無奈的敘述,向南跟趙悅也是哭笑不得。

原來聞衙頭跟衛江交情越發好之後得知衛江都三十來歲了還沒娶妻,聞衙頭自己家有個十六歲花朵兒似的妹妹。

先前也不是沒人上門提親,可惜要麽就是聞衙頭看不上,要麽就是聞小妹自己不歡喜,再不然就是聞衙頭娘親覺得小夥子不是過日子的。

聞衙頭越了解衛江越是欽佩,了解到衛江女色方面更是幹凈得很,聞衙頭頓時就生出心思來,於是就借故請了衛江上門喝酒。

當然,為了更好的保護自己妹妹的名聲,聞衙頭沒有單獨請一個男子上門,而且也沒去後院,就在前院招待衛江,只叫小妹在幫忙上菜的時候過來看一眼。

“大樹那小子看著憨厚老實,可我家小妹看了幾回之後就上了心,這段時間都悶悶不樂的,若不是今晚她突然在飯桌上說大樹要來提親了我跟娘都不知道還有這個事!”

按聞衙頭說的,當初帶大樹回家喝酒都只是順帶的,結果萬萬沒想到自己想要的妹夫衛江沒被自家小妹看對眼,反而是這個順帶的小子跟自家妹子不聲不響就談婚論嫁了。

也不是聞衙頭不喜歡大樹,平時當朋友的時候聞衙頭跟大樹也處得不錯,可若是當成妹夫看,聞衙頭看大樹是全身上下就沒有一個優點。

向南暫且放下了筷子思索了一下問聞衙頭,“那你家老太太是個什麽想法?”

若真是大樹瞞著人家家裏人跟姑娘私下裏相處,現在人家老娘老哥都不同意,原本還準備等從山上回來就上門提親的計劃怕是就要暫且擱置了。

成親,是兩個家庭的結合,縱然聞小妹勇氣可嘉,兩個小年輕也兩情相悅,可若是不能夠得到女方家人的祝福,便是以後兩人勉強在一起了,這事兒也難保不會叫男方家人對姑娘生出別的看法。

譬如那些未婚先孕的,遇上極品婆家,新娘子懷孕了就似乎非要嫁給他們家一般,還要趁機拿捏聘金,甚至覺得懷孕的新娘不值錢,自己拎包喜酒都別辦就自己進婆家家門都是理所當然的。

雖然向南平時看來覺得曾瓜頭跟曾氏兩口子品行不錯,可對待兒媳上,誰也不知道人的思想會如何拐道。

不是每個婆婆都能像他家老娘那般開明的。

向南問完話,聞衙頭頓時原本滿是氣憤的臉頓時變成皺巴巴一團,最後甚至沮喪的嘆了口氣,“也不知我娘是怎麽想的,居然覺得大樹那呆木頭似的模樣是老實可靠!”

聞衙頭完全不能理解自家娘的這種看法,天啊要是男人蠢笨就是老實可靠,那全天下蠢笨的男人豈不是都要成為丈母娘們眼中的搶手貨了?

想想衛大哥多好啊,沈穩可靠有見識,身手也好,打起架來一股子狠勁兒,對女色也一點不貪慕。

雖然年紀是大了點,可男人年紀大點不是更能疼小姑娘麽?若是小妹嫁給衛大哥,一輩子定然是不用愁的,只需要操持家務就好了。

若是嫁給大樹那小子,怕是家裏家外什麽都要操勞,說不得還要擔心男人在外面被誰給騙去賣了,想想就糟心。

聞衙頭只是想象一下就覺得頭大,怎麽也想不明白家裏那兩個女人到底是咋想的。

向南聞言倒是松了口氣,和事佬的笑了笑不大走心的安慰聞衙頭,“老人家活了一輩子總歸都會有自己看人的經驗,既然老太太也更滿意大樹,聞衙頭不如就看兩個年輕人是否情投意合到決定一輩子攜手走下去。說到底,成親是兩個人一起過日子,若是沒有感情,生活難免少了幾分樂趣。”

說罷自是又十分感慨的扭頭牽起旁邊安靜聽著的趙悅的手,臉上眸中都是笑意的看著媳婦兒。

聞衙頭看著自家大人對夫人那黏黏糊糊的樣子忍不住擡手摸著一邊臉頰嘶了一聲,突然牙疼想咬人。

聞衙頭這麽氣沖沖的跑來也沒想過真要找大樹算賬,也就是找個地方抱怨抱怨,這會兒大樹都已經不知道跑哪兒去了,聞衙頭氣呼呼的出門,深感牙疼的回家。

“娘,小妹回房間了麽?”

坐在堂屋點著油燈縫補著東西的聞老夫人笑呵呵的道,“先前你出去之後大樹那孩子上門來跟我說了會兒話,之後就帶小妹出門啦,說是去河邊看河燈。”

聞閔氏對大樹很滿意,雖然口舌不伶俐,可人真誠,下午才被自家丫頭大膽的堵了巷子,晚上晚飯後就急急忙忙跑來拜訪了她這個未來丈母娘。

說是來拜訪她,還不是想看看小妹有沒有被罰麽,還沒成親就知道心疼人,聞閔氏也不拘著閨女,兩人要出去走走也就放行了。

總歸大樹已經說了,過幾日備好禮就會擺脫大人作為長輩家人上門提親。

雖然民族相處不算融洽,可多多少少民族風氣還是有一些互相影響的,東雲郡的民風並沒有那般嚴厲。

事實上大業朝越是偏僻的地方民風越是開放,比如邊關那邊比如閩南這邊。

聞衙頭聽說自己才出門不久大樹就上門,還帶走了自家妹子,頓時又是氣得一個仰倒。

原本聞衙頭起身就想出門去找人,結果被識破他意圖的親娘笑呵呵的叫住了,又是一頓念叨。

一開始還好,念叨的是大樹跟小妹正相配叫聞衙頭別舍不得妹妹出嫁就胡來,念著念著就忍不住老調重彈,說起讓聞衙頭一把年紀了趕緊找個歡喜的姑娘娶進家門,娶了媳婦兒就不會成天閑得發慌了。

聞衙頭無語凝噎,他就是想撮合小妹跟衛大哥,怎麽就是閑得發慌了?

聞衙頭這一晚如何郁悶憋屈,向南這邊自是不知的,聞衙頭離開之後向南繼續跟趙悅吃著飯,一邊又說起明日出發上山的事。

這種事趙悅自然是要跟著的,這段時間趙悅也跟著大家一起去恭依教諭那裏學習了苗語。

“其實民族隔閡第一個就是文化語言,要是以後能有點進展,咱們就該鼓勵漢人學習苗族語言文字風俗歷史,在山寨上也建些小學堂,讓苗族的百姓來了解咱們漢族的文化。”

“等大家都能正常交流了,縣城裏的書院也有其他民族的讀書人來進學,以後讀書科考,為國效力,大家一起共同進步。”

趙悅聽著前面的話還好,聽到後面就忍不住笑了,“你這調調,跟恭依教諭他們說也就得了,怎的還用到我面前了。”

向南也回過神來了,打著哈哈討好媳婦兒,跟只圍著骨頭打轉的狗子似的。

習慣了孩子不在身邊之後,兩人相處起來倒是生出點成親之前談戀愛時那種感覺,便是簡單的說說話也能莫名其妙相視而笑,感情越發深厚。

向南也更喜歡抓住一切機會跟趙悅親近,這也是為何現在縣衙裏眾人都習慣了大人對夫人的那股黏糊勁兒。

兩人晚上睡前又說了說瑣碎話,或是京城裏孩子們學會了什麽,或是掐算著京城那邊寄過來的回信是否已經在路上了。

如今已是三月初一,大年三十向南他們收到的京城那邊的年禮以及家書,初二就寄了回信以及一些給孩子們的小禮物,算算一個多月就該到京城了,那京城那邊的回信也該是要到了。

向南心裏還惦記著狗二的書信,自十一月路上寄過去之後,狗二那邊卻還沒有回音,陳大人那邊的回信卻是早就到了,只說已經派人盯著了,另外也派人去查狗二過往,下一次回信時應該就能有結果了。

向南希望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是從狗二嘴裏知曉的,這事兒一直壓在向南心裏,並沒有跟趙悅提起,就怕趙悅也跟著提心吊膽。

畢竟若是狗二真有問題,這麽多年隱藏得這麽深,現在還又跟向劉氏以及兩個孩子住在一起,另外阿茶跟安安阿澗向南也是擔心的……

人越是長大,煩惱就越多,向南暫且放開這些心事,摟著媳婦兒放緩了心神閉目休息,明日一大早就要出門去一指山那邊的山寨,山寨裏情況覆雜也不知會是個什麽情況,向南自要好好養精蓄銳,爭取明日去了山寨能有精神去應對未知的一切。

蘆笙節是苗族除了苗年以外最普遍最盛大的節日,主要節目就是蘆笙踩堂、賽蘆笙。

節目開始前各苗寨會由德高望重的長輩主持祭祀祖先,另外苗民也會在自己家裏祭祖,而後各村寨的苗民穿上盛裝,姑娘們打扮得隆重漂亮,小夥兒們則帶上蘆笙,趕往舉行蘆笙節的地點,大家聚在一起熱熱鬧鬧的過蘆笙節。

向南他們要去的一指山山寨因為是武陟縣苗寨最大的一座山寨,隱隱以一指山山寨為首,蘆笙節指定的地點則是一指山山寨後的阿忙坡。

一指山山寨並不是恭依教諭的故鄉,恭依教諭選擇第一次帶宣傳隊上山接觸苗寨就選在這裏,卻也是有緣由的。

一個縣城之所以發展成縣城,乃是因著此地資源豐富交通便利又有河流匯聚,而一指山山寨因著靠近縣城,於是也依賴與這邊特殊的地理條件發展成了二十多個山寨裏最富裕強大的山寨,被武陟縣各苗寨推舉為第一寨。

因著這種緣由,可以說在所有苗寨裏,一指山山寨是跟山下漢民接觸最多的。雖然這個最多也算不上多,只是對比之下而言。

向南原本是準備穿便衣的,不過恭依教諭建議他還是穿那身緋紅官服,便是張寒衛江他們也都穿了衙役制服。

宣傳隊的向南早就延續大山縣宣傳隊制服,給他們每個人都發了統一制式工作服。

“若是穿了便衣,我怕你們去了山寨裏要被人盯上。”

這個盯上一開始向南還不明白,可等他們一行人跋山涉水爬上山進了山寨,這才明白恭依教諭說的盯上不是普遍意義上的那種盯上,而是帶著桃色的那種。

蘆笙節可以說是苗年以外最盛大的節日,雖然沒有像踩鼓節那般明確的相親意味,可苗族風氣使然,便是這樣盛大的節日,若是姑娘小夥兒有看對眼的也能大膽追求。

向南他們到的時候蘆笙節已經開始了,這時候的山寨是將大門敞開的,歡迎四方來客,向南等人不同於周圍所有人的著裝以及面貌讓他們剛一出現就備受矚目。

有的人眼神中帶著警惕戒備,更多的年輕人甚至小孩兒卻是目露好奇。

有打扮得花枝招展戴著滿頭滿身銀飾的姑娘更是跟三三兩兩的同伴笑嘻嘻的對他們這行人指指點點,或是說哪個好看,或是說哪個英武。

說實話,除了那五位被向南帶出來積攢經驗的宣傳隊隊員,向南張寒鄭浪衛江劉通金常甚至是男裝打扮的趙悅,都是長得不錯的。

便是恭依教諭那長相有些瑕疵,可也不乏有人喜歡他那樣的棺材臉。

被周圍的人這麽盯著跟看稀罕物似的看,向南心裏深處還有點慫,趙悅心裏估計也是清楚,畢竟兩人夫妻數年,此時也沒說話,只伸手牽了向南的手。

向南感覺手心裏溫熱,回頭看了趙悅一眼,收到趙悅一個帶笑的眼神,心裏咚咚亂跳的節奏漸漸平覆,繃著的臉也放松了不少。

“這位可是縣令大人?老族長有請。”

向南他們不過是剛進入山寨大門,就有一面白無須的中年苗族男子上前行了一禮,請向南他們去往族長處。

或許對於別的官員來說隨隨便便派人帶路而不是親自來迎接會被視為輕視,好在向南一貫是沒有多少那種想法的,也並沒有想要處處彰顯自己作為官員的威儀。

向南回頭看了恭依教諭一眼,恭依教諭翻譯了一下,向南確定自己沒有理解錯對方的意思,這才笑著向對方行了一個苗族平禮,又以苗語對對方道了聲“勞煩帶路”。

中年男人眸光一動,雖沒說話,可顯然臉上的表情松動不少。

雖然他們對於山下的漢人不大願意接觸,可若是來者禮貌周到,熱情好客的苗人還是不會太過為難人的。

向南以苗語苗禮來回應,無疑很好的傳遞了自己和善的來意。

因著向南他們學習苗語的時間畢竟算不上多長,周圍來來往往或是圍觀的苗人說的話也隱約只能聽懂一兩個詞語。向南只隱約聽懂了什麽“縣令”“漢人”“族長”之類的話。

看來回去之後還是要繼續好好學習,要不然別人當著他的面罵他說不定他都聽不懂呢。

作者有話要說: 向南:阿悅我有點兒慫,怎麽辦?【委屈巴巴

阿悅:沒事,別怕有我在呢。

圍觀人等默默無語,總覺得我家大人跟夫人相處方式有點違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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