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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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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末,向南收到了京城那邊的兩輛馬車,一輛是皇上賞賜的年禮,一輛則是陳大人的,當然,其中的一大半陳大人也明言是去鐘太守那裏敲詐來的。

鐘太守也單獨給阿澤和笑笑兩兄妹準備了一箱子的小玩意兒。

吳越郡那邊向南收到了三輛馬車,一輛是向劉氏跟阿茶準備的,另一輛是苗大人準備的。

苗大人已經提拔到郡城去了,不過跟向南這邊的書信卻沒有斷過,得了好的答卷文章也會記得往向南這邊送一份。

苗大人對向南而言是真的亦師亦友,而苗大人也一直都對向南讀書這方面沒有松懈過,每回來信都會無奈的讓向南有時間一定要好好學學文章,多讀讀以後寫出來的東西自然也就多了文采。

還有一輛則是林淵那邊送來的,林淵現如今只是沒品的翰林院編修,過年也能回老家省親。

不過向南從陳大人那裏探到口風,說是明年林淵估計也要外放,在翰林院這一年算是進修,外放也就是走個模式,以後是肯定要調回京城裏為官的。

南邊周子才那裏也在十二月年三十之前送來了年禮,向南算著自己這邊送出去的年禮應該也快要到了。

雖然北肅郡沒啥好送的,不過趙悅會持家,去山上轉一轉,又跟山民們花錢收了些山貨,攢著也能算是一份年禮了。

給周子才向劉氏苗大人林淵皇上以及師傅那裏都送了,鐘大人那裏也送了的,畢竟當初鄉試時也受鐘大人親自教導過一個月,甚至還是阿澤的啟蒙老師之一。

說起來向南的交際網真的挺簡單的,今年除了這些親朋好友之外,也就給付太守送了一份很普通的年禮。

比起別的縣令那金銀玉寶的年禮,可以說向南那熏制野味兒山貨簡直太簡單了。

不過付太守收到了卻忍不住笑了,因為他發現自己這份年禮跟這小子送給皇上的那一份年禮差不多,能跟皇上得到同等的待遇,付太守想著怎麽就那麽想笑呢。

十二月裏向南有空的就穿了靴子不顧外面厚厚積雪,依舊堅持往郊外那溫室大棚裏鉆,那裏面種著菜。

今年沒能去山上挖灑落孢子的土壤培育菌菇,因此只有些長得快的青菜苗子可以吃,另外向南又看了看提前種在大棚裏的土豆跟紅薯。

紅薯長出藤了也能掐藤吃,土豆發了牙,向南就將土豆芽塊轉移到地龍尾巴那一頭,那邊溫度沒這邊高。

今年能有煤炭燒地龍,算是向南的意外之喜,有了煤炭,比往年在老家的時候燒柴火可好使多了。

這東西持續性燃燒發熱,也方便人照看,嫁接之後還顯得脆弱的果樹苗子也叫向南栽種在地龍中間位置,相信明年開春化雪之後,這些果樹苗子就能移栽到外面的試驗田裏去了。

這些果樹是向南找了本地的野生果樹跟家種果樹苗子嫁接的,希望能將野生果樹的抗旱抗蟲害能力繼承下來。

這時候向南才有了時間,給大棚裏做個只出不進的通風扇之類的,又安裝些可拉動可防火的“人工小太陽”,其實也就是拉桿式罩子燈籠,能發光的東西也能誤導植物,讓它們在不見太陽的情況下也能有序的進行一系列生長活動。

忙完了大棚裏的活兒,向南還去拉了一輛縣城外河邊廢棄的水車回縣衙裏,自己在後衙一間單獨的“工作間”敲敲打打寫寫畫畫的瞎搗鼓。

一直到十二月二十七,宋縣丞要啟程回家過年,向南這才出來跟宋縣丞喝一杯送行酒,轉頭瞅見米老頭沒回家的意思,於是毫無壓力的又將衙門內務扔給了米老頭。

章文書剛露出個偷笑的眼神,轉頭就被向南指名點為副手。

可以說他們這個大山縣縣衙是最不講究職責劃分的,一人多用已經是常事了,年二十八向南在後衙辦了一桌酒菜,請了邵老板蔡老板彭老板梅老板張老板。

這回是向南請五人,想想上一次坐在一張飯桌上吃飯,那會兒還大家心裏懷著心思彼此試探著,這回卻能夠互相舉杯毫無顧忌的喝兩口。

便是梅老板在席間感慨起來,也是說一句世事無常,誰能想得到他這樣的人也能跟一位當官的大人樂樂呵呵的吃飯呢?

關鍵是這位大人還是位絕對清廉為民的好官。

身為縣令夫人,趙悅也請了這五位老板的夫人來後院房間裏置辦了一桌,因著向南對趙悅數年如一日的鐘情,梅夫人首先就對趙悅格外親近。

梅夫人是位不可多得的才女,據說當年也是位犯官之後,被發賣為官妓,官妓是不能隨便贖身的。

也不知梅老板是如何操作的,竟是將梅夫人從郡城妓院給弄了出來,不過或許也正是因此,梅老板帶著妻兒躲在大山縣這處,從來沒像另外四位老板那般想過要將生意往更繁華的大城市做。

雖是才女,瞧著也纖細得很,可梅夫人並不嬌氣,反而性子堅毅,對於能陪著夫君到處走動一起吃苦的趙悅更是聞名之時就佩服得緊。

——雖然外人都以為那陌生的俊俏男子是向南的護衛,可稍微有點勢力的都曉得那人正是女扮男裝的縣令夫人。

也正因如此,邵老板等人都沒有給向南繼續塞美人了,一來是縣令夫人如此剽悍,惹不起惹不起。

二來也是對趙悅的佩服,一介婦人能做到這一步,已經是天下難有了。

另外四位夫人雖然沒有梅夫人那般親近趙悅,可單單是因為趙悅的身份,就足夠她們捧著趙悅說話了。

也不僅僅是讚美趙悅跟向南之間的感情,也有對趙悅一雙兒女的讚美。

這話倒也不假,阿澤如今三歲多,笑笑也已經一歲多了,兩個孩子因為每日裏活動量都大,不像一般富戶家裏孩子三四歲了都不讓下地走動,身子長得結實,臉上看著也是粉嘟嘟的。

倆孩子都長得好,阿澤更偏向趙悅,劍眉英氣得很,眼睛卻又隨了他爹爹的狹長眼,即便是如今小鼻子小嘴的,可板著臉皺著眉的時候還是有點氣勢的。

笑笑大名向延雅,眼睛像娘親,又大又有神,眉毛倒是跟爹比較像,淡而平,撅著嘴巴一皺眉,可憐巴巴的瞧著就讓人想抱在懷裏心疼著。

可惜這孩子也就長相乖巧,性子實在是調皮得不行,每天也不知哪兒來那麽旺盛的精力,在趙悅懷裏坐著吃了會兒飯就蹬著腿要去玩。

趙悅沒辦法,只能叫婁寡婦拿了能鋪在地上的狼皮褥子過來,將笑笑放在褥子上又給她端了專門放玩具的木匣子擱在那兒,笑笑這才安生的在那兒玩起玩具來。

其他夫人見了狼皮褥子,自然是好一頓誇讚難得有這般毛色均勻又齊整的皮子,趙悅只笑笑沒說什麽,這些夫人自然也就不曉得這狼皮卻是趙悅入冬前特意去獵的。

這會兒外面冷得很,婁寡婦一個人搞不定這位小祖宗,只能先哄著等阿澤將飯吃完了,兩兄妹這才能去阿澤的小書房好生呆在房間裏玩一會兒。

笑笑雖然皮實,可還是很聽哥哥的話的,阿澤也有耐心,哪怕妹妹聽不懂,若是笑笑做錯了事阿澤也能盤腿坐在妹妹面前念叨許久。

吃了這麽一頓飯,二十九小年夜,三十就是大年夜,衙門裏只留了兩個當值的,其他人都放假了。

像是米老頭這樣沒有回家的員工,向南原本是請他一起過來過年的,偏這老頭子不樂意,說是好不容易一個人歇一天,就要關在房間裏喝口小酒睡個懶覺。

向南也不強求,讓張吳氏做好了年夜飯就給米老頭送一份去,下人們自去坐一桌,向南這邊就在主房擺上,一家四口吃吃喝喝,向南還跟趙悅喝了兩杯。

向南這個酒量,兩杯下肚就轉了性子,吧啦吧啦嘴巴裏說不完的話,還跟阿澤笑笑吹起了牛。

“那大鐵鳥肚子裏坐了人,人都能從咱北肅郡飛到吳越郡你們奶奶家門口,這都不用半天的時間,早上出發還、還、還能趕上吃午飯的……”

阿澤聽得一楞一楞的,捏著筷子伸著脖子問爹,“爹,你啥時候能把大鐵鳥做出來?我想明早回家給奶奶拜年。”

笑笑聽不懂,爬起來站在椅子上雙手搭著椅背跳啊跳的咯咯咯瞎樂呵,趙悅好笑的一邊聽著父子倆吹牛一邊踩著笑笑那張椅子腳杠,以免這小祖宗把椅子都給跳翻了。

阿澤聽得正帶勁呢,偏偏他爹是醉鬼一只,說話也是東一榔頭西一榔頭的,這不剛說完了大鐵鳥又說起要改裝馬車,還要種紅薯,告訴阿澤吃了紅薯才長得高。

這話也就是四川農村裏大多數家長哄著孩子吃紅薯時瞎扯的,向南這時候還能拿來一本正經的偏自己兒子,也是難得的記性好。

阿澤也才三歲多,雖然有心要追問爹大鐵鳥今晚啥時候能造好,可轉頭聽見長高的事兒一下子就被轉移了註意力,又追問要吃多少個紅薯才能長高,平均吃一個紅薯又能長多高。

因為阿澤琢磨著也不能長太高了,不然房子門口都進不了,床也要睡不下,長多高他得計算著要吃多少紅薯就不能吃了。

這個年過得安安靜靜,可也熱熱鬧鬧,安靜的是外面只有零星幾家人放鞭炮的聲兒,熱鬧的是屋子裏一家人圍著桌子說說笑笑。

今年,大山縣無數個村落裏,也有許多人在暖烘烘的屋子裏吃著還算豐盛的年夜飯,說起他們的縣令大人就是一疊聲的佩服信賴。

今年五月裏大人才過來的,就這麽大半年大人就讓他們過上了這樣不怕寒冷的日子,相信明年大人能帶著他們過上更好的日子。

作者有話要說: 阿澤:爹啊你能不能把每一件事都說齊全了再轉話題?

向南:兒子啊,咱剛才說哪兒了?哦對說那種長長的能運很多貨的鐵車子……

阿澤:……爹,剛才咱們說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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