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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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聽說是要去燃燒的鬼石頭那邊,村子裏的村民都不願意去,畢竟那兒在他們看來可是跟地府接通的地方。

不過衛衙頭板著臉說大人都親自歇在那上面了,你們還怕啥?

一邊是一看就兇神惡煞的衛衙頭,一邊是敬仰的向大人身處危險之地需要他們幫忙,左右權衡一番,附近的兩個村子一碰頭,最後還是來了四十多個青壯年勞動力,操著家夥什抱著赴死的決心趕路往火焰山方向行進。

向南他們那邊,趙悅已經指揮人挖坑點篝火搭架子,又將山民從洞穴那邊拿來的鍋掛起來。

這鍋原本也是山民們去附近農戶家暫時借的,現在也只能挪一口給山上的人用,沒了鍋的那家人這兩天就暫且拿了糧食去鄰居家借火湊合兩日。

哪怕是最近的村子也需要走大半天,原本向南交代的是讓衛江他們明日再敢來,卻是沒想到這群人大半夜打著火把的就沖了上來。

向南睡得迷迷糊糊的聽到衛江跟人說話的聲音,連忙從臨時睡覺的幹草地鋪爬了起來,胡亂穿了衣裳就過去了解情況。

見到來了這麽多人,向南很是感動,抱拳拱手給大家夥鄭重的執了一感謝禮,“諸位相親如此信得過我,我向懷允自當為我大山縣做最大的努力,讓大家夥都能吃得飽穿得暖,再也不用看老天爺的心情過日子。”

向南知道了黑鬼石跟地府的傳說,自然明白要讓他們上來靠黑石頭這般近需要多大的勇氣。

那山民只是因為自己生活在這裏,退的話則沒了活路,可這些人不同,他們生活再更遠的地方,黑石頭如何燒都跟他們沒關系,可這些人現在因為他這個縣令鼓著勇氣舍下生死的來了。

向南感動得都悄悄紅了眼眶,說話間也拋棄了面對這些人應該有的自稱,將自己跟大家放在一個平等位置對話。

不過好在這會兒是半夜,大家夥也趕路累得眼皮子都要往下面掉了,倒是沒幾個人發現向南眼睛裏閃爍的光。

聽了向南這一番話,這些人自是心裏滿足的很,覺得自己哪怕真被那鬼差勾了魂魄走,只要向大人還在,他們大山縣的希望還在,就足夠了。

向南讓人起來給大家夥勉強弄了個能躺著睡一會兒的窩,自己被這種猛烈的感情一刺激,這會兒也是睡不著了。

趙悅在向南起來後沒一會兒也跟了過來,這會兒向南就讓管後勤的衙役拿兩條巾帕來,打濕了水往口鼻處一蒙,向南跟趙悅舉著火把就往燃燒的黑石頭那邊走,盡可能近距離的查看一下燃燒情況。

原本衛江是堅持要跟著去的,不過衛江這大半夜的才剛到,向南是怎麽也不準他跟的,只說自己只在遠一點的地方查看一下,主要還是去尋找最好的采集泥土的地方。

向南這麽說也沒騙衛江,一開始若是自己一個人來,向南還能往裏面多走走,可趙悅非要跟著,這尊大神向南可勸不住,要是意見不一致了,向南擔心自己一會兒就要被自家媳婦兒給一個公主抱就給抱著走了。

如今有了媳婦兒一起,向南也不敢進去太深了。煤礦燃燒了十來天,表層的都燒成白灰了,人踩上去怕是就要落進坑裏,而煤炭的白灰並不會讓燃燒的煤炭熄滅,反而有保留火種的作用。

如此一來人落下去了自然是瞬間就被裏面包裹的火種給從頭到尾全方位燙熟了去。只是想象一下那個畫面就叫向南產生了一種嘔吐的欲、望。

另外也擔心附近會有土壤下方的礦石被掏空了,上面看著還是泥土,下面卻已經是個空殼了。總之,便是白天過來都需要萬分小心,大半夜的向南可不敢有一點疏忽。

“為什麽掩了濕帕子就能不怕那無形的毒氣?”

這會兒沒了旁人,趙悅也好奇的問起自己想不明白的問題。

這個問題就很難解釋了,向南琢磨了一下,將其劃分為過濾性。

“也不是說捂了濕巾帕就不怕毒煙,這毛巾用一會兒也需要重新過一下水,能幫助咱們不吸入毒煙的不是巾帕而是裏面的水。”

“這就像是老家的時候夾在竹筒中間用來清潔水的碎柴炭……”

“水不僅有清潔煙霧的效果,裏面甚至還含有咱們需要的某種氣體,你說魚為什麽要生活在水裏?是不是他們就不需要空氣?那你用水桶養魚,幾天不換水裏面的魚為什麽就死了?那就是因為他們吸進去水又吐出來的過程中無法再從水裏獲取那種氣體了……”

“人在落水之後如果沒辦法及時冒出水面,那克制住頻率的吞咽一小部分的水也能暫時讓自己不缺少生命體所需氣體而直接昏厥……”

拉拉雜雜說了很多,向南跟趙悅說這些自然放松了很多,並不像跟別人說話解釋那樣緊扣主題,這裏一榔頭那裏一錘子的,頗有些扯到哪說到哪兒的意思。

“阿南你是不是看見每種很平常的現象都要去琢磨一下?不然怎麽就總結出這麽多道理呢?”

向南被媳婦兒感慨欣賞的眼神看著還有點不好意思,“我這人吧沒什麽能耐,也就喜歡不找邊際的亂琢磨。”

前世今生向南都有這麽個改不了的毛病,小時候還都是胡思亂想,長大了在學校裏學到之後這些胡思亂想才有了一條能將所有思維串聯起來的線。

當初上高中的時候向南的班主任都語重心長的找向南談話,讓他別用太多心思在那些個沒意義的問題上打轉,多多刷題多多看書。

還好最後向南是考了個好大學,要不然向南覺得自己肯定要被那位班主任當做失敗案例,一年又一年的跟學弟學妹們說:啊,XX屆的向南,腦子倒是挺好使的,可惜就是愛鉆毫無意義的牛角尖,成天想東想西的就是不想念書考試,最後淪落到搭著三本分數線勉強走了個本科之類的。

向南一直覺得自己就因為這個毛病,出了社會肯定沒辦法在啥公司裏做出名堂來,倒是沒想到一朝穿越,能在這大業朝發揮點作用。

兩人只遠遠的看了看,向南這會兒倒是回味出望遠鏡的好來,準備回頭給皇上寫折子說煤礦的時候就討要兩片水晶。

話說回來,向南覺得自己很對不起理科生的人設,到了古代連玻璃都燒不出來,也不知道能不能叫行之兄往出海的海船上找一找,能否找來一兩個會燒玻璃的外國人。

華國古代的琉璃似乎是煉丹的道士發明的,也不知這大業朝有沒有哪個犄角旮旯的道士煉出來了。

若是有了玻璃,很多事做起來就更方便了。

火焰山這邊雖然是沒什麽土壤,可這幾年地下的黑石頭燒燒停停的,表面的白灰一年年被化開的雪浸透,一年年下來倒也變成了灰白色泥土層。

煤炭灰之所以不能很好的滅火,那是因為灰狀太松散了,中間透氣性比較好。有了雪水壓實之後則能當做普通泥土進行掩埋滅火。

這麽折騰半宿,向南先前半夜裏生出的激動也漸漸平覆。很多事不需要用太多語言去表達,只需要默默將感動存在心中,行事做人更對得起他們的期待信賴。

第二天天蒙蒙亮,向南也沒去休息,只叫大家用打濕的巾帕或衣角打濕了水,該挖土的挖土,負責挑土去掩埋的去挑土掩埋,負責後勤的則註意時間,及時給大家重新打濕巾帕衣角。

三個流程的人員都會時不時的換一換,預防站在最前線的那批人吸入過多煤氣而產生不適。人多力量大這話不假,一群人熱火朝天的幹了結結實實一天半的時間,居然也將這一片都給埋完了。

原本是應該更早完成的,不過向南讓大家多埋些土壤,鋪好了路再踩著那片路往裏面走,並且走之前還要幾個人擡了圓木傾斜著隔著一段距離去撞擊地面,確定地面不會塌陷才允許大家過去。

別說,到了中間的時候還真叫他們撞出了一處泥土殼子,用的力氣不小,那泥土層一下子就捅出個窟窿,裏面噗的鉆出許多黑煙,眾人連忙往後跑著撤退,險些叫那濃郁的煤氣給要了小命。

經此一遭,向南不放心,自己走到前面去,指揮擡圓木的人試探,誰來勸也勸不住。

向南從不覺得知道前面有危險所以就應該往後面躲避著只負責指揮,在他看來這些人是因為他才來的,這不是他們的責任義務,只是他們因為相信他才做到這一步的。

他應該對這些人負責,對得起他們的信任。

趙悅板著臉直接加入了擡圓木的幾人中,異於常人的力氣叫人吃驚,不過吃驚之後卻是佩服,大人身邊有一看著似小白臉的苗條俊青年,可一擡手卻是能以一人之力就舉起那圓木。

原本圓木需要四個成年男人傾斜著擡起,現在有了趙悅,竟是只需要再來一個人在後面稍稍擡起一點,讓圓木保持後高前低的傾斜角度撞下去就成了。

因為趙悅女子身份不方便在外行走,趙悅要陪向南出門的時候都是以男子身份行走,別人也只以為這位俊俏得比女人也差不多的男子是向南身邊的護衛,反倒是惹來許多村裏婦女的追問,年紀多大家裏有幾口人是否娶妻?

把向南看得吃醋不已,好在趙悅只推脫說家裏已經有妻有子了。

便是被說成“妻”,向南覺得自己的身份被擺正了,還是挺滿足的。

一群人在這邊花了一天半的時間解決了燃燒的黑石頭的問題,之後又詢問了那幾家山民的意思。

這幾家人估計也是被這黑石頭嚇住了,商量一下之後紛紛表示願意去附近那個村子裏落腳,向南去那邊給幾人劃分了幾個地方,允許他們開荒。

不過開荒之後的另一個交換條件,則是這幾家人必須在明年冬天之前種出至少半畝地的樹林子,這也算是對他們私自開荒造成嚴重後果的懲罰。

北肅郡多毛白楊,毛白楊耐幹旱,紮根也深,長得也快,或者說北方這邊的樹木基本都長得很快,因為它們必須在短時間內長大一點然後將樹根往下使勁的抓,要不然就沒了活命的機會。

這也導致了北方樹木沒有南方樹木密度大硬度高。

向南給幾人找的開荒之地都是考慮了各方面因素的,保證這幾畝地開出來養幾年就能成為中等甚至上等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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