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五十七章、染上風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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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月楞了一楞,她還從未見過溫明玉如此婆婆媽媽的訓人呢。

畢竟在她的印象裏,溫明玉不是悲情京都美男的形象,就是歹毒奸相佞臣,稍微好一些,大抵也就是個護短的夫君了,老媽子的風格實在與他那張冷面俊容毫不沾邊。

弄得如她這般三寸不爛之舌,白樹村第一潑婦都久久不能反應過來。

沈星月生是噎住了好一會兒,才結結巴巴,憤怒不堪的回嘴,“溫明玉,你故意惹得我爹娘恐慌,你還有理了是嗎?阿爹阿娘一貫疼愛我,那些個黑心肝的白眼狼是萬萬不能與他們比的,我告訴你,你莫要在他們跟前說一些嚇唬他們的話。我阿爹阿娘都是本分的平頭老百姓,一會兒見著他們,你別再張嘴就胡說。”

“我總以為你到底經歷了許多大風大浪,能變得聰明一些,現如今看來,我還真是想多了。”熱鬧的街道上,溫明玉絲毫沒有顧忌他的形象,冷哼了一聲,並遞給沈星月一個白眼,“你倒也不好好想想,這些個事兒,你不與他們說個明明白白,往後不定那禍端就落到了他們身上,你如此百般袒護,你能護他們一輩子不成?成日裏逞強些什麽?”

“那你也不能說那些個危言聳聽的話來嚇唬他們……”沈星月頓時有點兒心虛,她不得不承認,溫明玉說得挺對的,她總是不能護著家裏的人一輩子的。

今日要是不將其中的利害與他們說清楚,不定來日他們就叫人給害了。

畢竟商場上的刀光劍影有的時候也不比朝堂要平靜到哪裏去,可即使溫明玉說得對,她也不能馬上就承認她蠢了吧?可沒有人願意承認自己蠢的,況且她方才還說了那麽一通,這會兒要是承認自己蠢了,多少有些下不來臺。

沈星月想了想,趕緊又補了一句能讓自己下得來臺的話,“再說了,我阿爹阿娘是我的親人,是我在這世上最親的人,我自要護著他們,護著自己的親人,哪裏還需要那樣多的考慮。你當我是你,骨子裏便是冷血……”

“我……我……我冷血?”溫明玉氣結。

他要是冷血,當年早就將她和那沈星雲一並殺了直接登上那皇位,何至於落到了今日這步田地。

溫明玉滿肚子的氣,倒也不是氣她罵他冷血,反正這些年來為著那權勢,他也沒少做那些個冷血毒辣的黑心勾當,他是氣她無論死了幾回,依舊不長腦子,非得什麽都自己擔著,最後生生把自己壓得喘不過氣兒來,直接給憋死了。

溫明玉氣的臉都青了,他不想再與她爭論他冷血不冷血這個問題,只想教她做人要帶腦子。

他眸光裏怒氣滔天,俊臉上整一個夫子教訓學生的嚴厲,瞪著眼前的女子,“沈星……沈一,你都吃過多少虧了?長點兒腦子成不成?”

沈星月其實心裏也明白,溫明玉是在擔心她,生怕她什麽都自己撐著,又和過去那般勞累一生,卻半點也不得好。

縱然她怨恨溫明玉對百歲的利用,卻不得不承認溫明玉待她的好。

換句話說,任何人都可以責怪溫明玉,唯獨她不行……

這也是她在得知溫明玉利用百歲時,明明心裏懷疑有人刻意設局挑撥,卻還是毅然決然想要離開他的緣故。

她怨恨他待旁人的狠辣,也感激於他待她的好。

這樣百般糾結的感情,最是叫人難受。

她是下定了決心要與與他劃清界限,不再給他好臉色看的,可這會兒見了他如此‘兇狠’的斥責,那滿目的擔憂,沈星月心裏一下子無比猶豫。

她怔怔看著他片刻,語氣終是不由的溫和了許多,“溫明玉,你別那麽兇巴巴的成不成?我怎麽就不長腦子了?我不過是不希望我阿爹阿娘擔心罷了,你被行刺的時候,不也瞞著你祖母?你祖母見慣了腥風血雨的,你都怕她擔心,我阿爹阿娘都是老實巴交的尋常百姓,什麽也不曾見過,你與他們說了那些要命的話,足以讓他們一個月都睡不著覺了……”

溫明玉頓時語塞,他無話可說。

她就知道他是沒話說的,這事只要沒有落到自己身上,誰都可以義正辭嚴的站著說話不腰疼,可要是落到了自己身上,還真就得是她這般百般思慮,一通亂想。

不過,有些話他倒也說得挺對,她總是不能護著身邊的人一輩子的,如今這生意才剛剛做起來,就遇到這樣要命的破事兒,往後不定還有多少亂七八糟的事兒在等著呢。

原以為做了個小村姑,頂多就是和極品親戚,村中無賴打打鬧鬧,何曾想到掙個銀子發家致富,還得無端招來了性命之憂。

擡起頭見溫明玉依舊陰著臉沒有說話,沈星月又主動搭腔,“行了溫大人,一個大男人還能因著這點兒事生氣?我也沒有說什麽,你至於嗎?”

“我何時生氣了?我不過是覺著你太蠢罷了……”溫明玉有些尷尬,他自以為有理將她一頓教訓,卻叫她說的語塞,半句話也說不上來,這會兒還被說耍小脾氣。說的好似他是個姑娘家似的,他能不尷尬嗎?

沈星月自然瞧出了他的尷尬,她只當做沒有看出來,也算是給他個臺階下,說道,“行了,不說這個了,明日我想去衙門裏瞧瞧沈懷文,能不能行?這王八羔子,都分家了還不消停的?”

“明日只怕你那祖母也會到衙門來,你那位堂兄可是她的寶貝疙瘩,一夜未歸,不定怎麽鬧騰呢,你到時自己應付著些,可千萬莫吃了虧。”溫明玉這話算是同意了,言語間帶著些許警醒,生怕她吃了虧似的。

沈星月皮笑肉不笑,眼底裏立刻泛起兇狠目光,“你瞧我像是會吃虧的人嗎?”

別說,還真不像。她這個人,除了對她在意的人能吃虧,她若是不在意的,膽敢犯她,必然要將對方整的半死,可謂是往絕路上逼,絕不客氣的那種。

溫明玉點了點頭,“也是,你這等潑皮,可從不是能吃虧的主。”

打起架來,連自己的夫君都往死裏揍,確實不是個會吃虧的主。

“所以啊,溫大人,當我求你,沒事可別嚇唬我爹娘!我自己知道怎麽做……”

“你自己知道怎麽做,還能叫人給推下水了?”

“總有馬失前蹄的時候,我縱然是想得再周全,也不能時時刻刻防著吧?阿嚏……”沈星月話沒有說完,一個噴嚏呼之欲出,當場噴出。

溫明玉緊繃的面容不由無奈含笑,“行了,先回客棧去喝些姜湯,再熬些藥。為著你那爹娘,生是冒著一身寒氣把我拽出來說話,瞧瞧你那副德行,風寒嚴重了能死人的你知道不知道?”

“我自己就是個大夫,用不著你說,我說溫大人你也是夠閑的,不好好在衙門待著,成日裏四處亂逛……”

“照著你這意思,身為朝廷命官還不能瞧花燈了是不是?”

夜色漫漫,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又回到了客棧…………

一回客棧,沈星月就趕緊的把姜湯給喝了,然後熬了些草藥。她倒不是真怕風寒給她弄死了,而是害怕明日一早頭疼腦熱,沒精力收拾沈懷文那王八羔子。

雖說沈懷文很顯然只是個幫兇,可這王八蛋害得自己掉進了湖裏,如今還染上了風寒,不讓他多吃點苦頭簡直太對不起自己了!

還有那什麽柳子情的表弟,更是欠揍!她可都不知道他是誰,無端就挨了這麽一頓虐。

第二日,沈星月回到家中換好了衣裳,立刻就往衙門裏去。

沈來富和林巧姑聽說孫翠蘭他們那一家子一大早的就去了衙門,生怕自己閨女吃了虧,也一並跟著去了。

“沈懷文這混賬東西,這回說什麽都不能放過他!”馬車上,沈來富一張臉黑如鍋底,更是邊說邊擼袖子,只恨不得將沈懷文給打死!

“行了阿爹,咱們是苦主,即便是咱們不動手,他也少不了苦頭吃。”沈星月說著,馬車已經停下。

“來富啊,來富啊,你就放懷文一馬吧……”一家人剛下馬車,這還沒看清對面是什麽人,就見對方哭天喊地的撲了過來,噗通一聲就跪倒在地上,當著一眾路人的面兒咚咚咚就磕上了幾個大響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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