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月嘆了口氣，有些不忍心，但還是開了口，“馬輝大哥，你可曾想過，這世上根本沒有鬼。你好好想想，當日你家鬧出那麽大的事兒，你家奶娘沒了，你家管家變賣財產，為何你那姨娘卻是半點也察覺不到。即便你那姨娘不過個妾室，怎能還不如一個下人熟悉家中錢財？怎的就能叫人一點不剩的給卷走了而不報官，反而丟下你自個兒跑了？就丟下你跑路這事兒，可見你那姨娘不是個叫人隨意拿捏的主，怎麽就能讓一個管家騎到頭上來？那管家最初又是從何而來？誰引薦的？你可曾細細想過……”

“你再想想，現如今你家那大宅子可曾再鬧過鬼？”

“沈姑娘，你……你的意思是……”馬輝清秀的面龐瞬間臉色驟變，有懷疑，還有憤怒，“這……這不可能，奶娘可是真真切切的死了……”

“那你可想過奶娘到底是被誰害死的，那個人為什麽又要害她？莫不是她知道了什麽不該知道的？”沈星月可不想去查別人家十幾年的陳年老案，可她要租那宅子，就得給捅出來。

況且，這事兒本來也不覆雜，不過古代人一貫迷信，也就叫人給糊弄過去了，馬輝當年才八歲，更是容易糊弄。

如今被沈星月這麽一說，他也開始質疑了，“沈姑娘你是想說，此事是我那姨娘和那管家所為？”

“我不敢說得那樣絕對，可是馬輝大哥，那裏頭一定沒有鬼就對了，你也不想想，倘若當真鬧鬼，當初你那姨娘怎麽就沒說請個道士來瞧瞧？這麽些年來，你家裏頭那姨娘和管家離開之後，都沒有鬧過鬼？怎麽偏生他們走了，就不鬧了？你住的這茅屋，離得你家宅子是最近的，到了夜裏的時候，你可曾聽到半點動靜？”沈星月接二連三的發問，馬輝一下子被弄得更加糊塗了。

其實長了這麽大，他也不是沒有懷疑過的，只是年幼的時候叫那奶娘的死給嚇得不輕，也就不敢輕易踏足老宅，加上當日姨娘帶著他一塊兒搬了出來，他心裏頭感激姨娘，半點都不曾懷疑過。

然而如今聽了沈星月這麽一說，再細細想來，馬輝便越想越不對勁兒。

可是想到姨娘的溫和，他總還是不太相信，懷疑道，“沈姑娘，你說得挺對，自打姨娘和管家離開之後，我確實從未聽到過裏頭再有些什麽動靜。可這也不能證明些什麽啊，興許只是因著我爹娘和爺爺他們不喜歡有人叨擾呢？沒有人在裏頭鬧了，他們自是就安寧了。”

“再說了，倘若姨娘當真不是好人，她怎麽能用她傍身的銀子給我置辦了這麽兩間茅屋。雖說姨娘走了，可我也不怪她，許她說得對，我就是個克星，她早些走了總是好的。”說起那個姨娘，馬輝還是有些失落的。

往日裏他爹娘時常在外做生意，平素都是姨娘和奶娘在帶著他的，他怎麽也不相信，姨娘能做出害他們家的事來？

沈星月頗感無奈，古人迷信的這一套，是很難扭轉過來的。

而且看得出來，馬輝對那個姨娘似乎挺有感情的。

其實沒有親眼見證，沈星月也不敢確定這後面到底是誰在作祟，但那管家肯定是主謀。

對於馬家宅子，沈星月是勢在必得。

那宅子既是方便，想來價格也不會高到哪裏去。

沈星月想了想，又問馬輝道，“馬輝大哥，我且問你一句，你家那卷了財產逃走的管家，是從哪裏來的。”

“張管家是姨娘的同鄉，可姨娘跟他不是一路人……”馬輝十分堅決，他覺著待他那樣好的姨娘，是絕不會感觸傷天害理的事兒來的。

聽到馬輝的回答，沈星月是更加確定了，呵呵，那鬧鬼的事兒，恐怕就是他們家那姨娘和管家弄出來的，奶娘就不必說了，奶娘的死，必然與那兩個人是脫不了幹系的。

沈星月搖了搖頭，幾乎篤定，“馬輝大哥，你怎麽肯定你那姨娘與他不是一路人？這人都是會裝得，尤其是做了人家的妾室的，為了生存，一貫能夠忍氣吞聲，裝得賢良淑德。可這背地裏，能幹出些什麽事兒可就不好說了。若你那姨娘當真如你所言是個好人，她又怎麽能拋下你一個人走了？”

馬輝依舊倔強，“沈姑娘，你不能為了自己方便就汙蔑我姨娘啊。我那姨娘當日年輕貌美的，帶著我這個拖油瓶，對她終歸是不好 的，可要是沒有我的存在，她的日子是好過的。她若是當真想要害我們家，又何必用自己傍身的銀子替我置辦了這兩間茅屋？”

這個馬輝，還真是單純。想來，那個姨娘平素裏定是疼極了他。

她倒也不想往他那姨娘身上潑臟水了，可這事兒不是明擺著的嗎？可不就是那姨娘在裏頭摻和麽？

到底她是一路從後宅鬥到了朝堂，還不至於連這點兒陰謀詭計都看不穿。

沈星月想了想，搖搖頭，嘆息回應馬輝，“馬輝大哥，你也不想想，她若是不給你置辦這麽兩間茅草屋子，不同你在這裏住幾日，怎麽能讓人相信那大宅子確實鬧鬼？只有如此，她才能洗脫了嫌疑不是？才能叫大夥兒相信了那屋子裏有鬼，才能叫人不敢靠近。只要有人靠近了，定然就得發現蛛絲馬跡，紙是包不住火的。只要鬧到了衙門去，什麽都給戳穿。”

“再說你家奶娘，你當真相信她是給鬼弄死的？只要她的屍骨尚存，哪怕只剩下一堆骨架，去衙門報了官，請了仵作來查一查，自然便能見了結果。馬輝大哥，這報官也費不了多少時日。若到時候證明那屋子卻是沒有毛病，你便是不租給我們家，自個兒搬進去住也是極好的呀。要是日後，你與杏花成親了，總不能讓杏花兒住在你這茅草屋裏吧？”

馬輝本來心裏還是不太願意的，一來是怕真有鬼，二來是不太相信他那個姨娘能幹出這種事兒來。

可這會兒一聽到杏花的名字，也動了心，他是真喜歡杏花，往日裏就因著家裏窮得叮當響，他也不敢跟杏花家裏提親。他想他若是早早的就和杏花家提親了，杏花也不至於叫那滿身酸臭的王八蛋顧春年給騙了。

若是當真能證明那屋子裏沒有鬧鬼，修繕一番，他便是有大宅子的人了，起碼能給杏花一個家，也能有底氣去杏花家中提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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