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瘦長臉的男人，畏畏縮縮的，想要開口，又十分躊躇，磕磕巴巴說，“是……是嚴尚書府裏的老管家，是他出了五百兩銀子，叫我來幫著偷人的……”

嚴永善的老管家出五百兩銀子叫這個一個貨來幫忙偷人？

不是，這才走了一個嚴霜，這會兒又冒出一個嚴府的官家，一個個都上趕著追著想知道百歲的下落。嚴霜也就罷了，這個老管家更是離譜，居然買兇偷人！

昏暗的燭光下，沈星月一張俏臉淩厲至極，“你又是什麽人？那老管家為何要叫你來幫忙偷人？”

瘦長臉男人這會兒害怕極了，他的武藝實在不算高，也就是偷東西的本領強一些，輕功還算是了得，哪裏想到，今日一進門就遇著高手，為著五百兩銀子，險些沒有把自己的命給搭上！這會兒更糟糕，直接叫人給綁了。

還是叫個當官兒的給綁了，往後他還怎麽在江湖上混。

要知道幫忙偷個人也能招惹來這樣多的是非，他索性就不接這樁生意了。

瘦長臉男人沒有馬上交代，他警惕的看了看沈星月，又看了看溫明玉，這才答話，“你們……你們先放了我，放了我，我才肯說……”

“你當我們傻啊？ 要是給你放了，你不就跑了？”沈星月冷笑了一聲，她可不是個傻子，真給放了，這大長臉準的立刻跑的不見人影，這好不容易逮著點兒線索，怎麽可能輕易放人。

瘦長臉的男人一看談條件不成功，腦袋一偏道，“你們若是放了我，休想從我口中知道半個字。”

“我們也不需要從你口中知道，你剛才已經交代過了，是嚴尚書的管家叫你來偷的，你若是不肯說，我們尋了他問便是。”溫明玉目光陰冷的看著地上瑟瑟縮縮的瘦長臉男人，“你最好是老實交代，否則明日本官隨意找個由頭，你這顆人頭便要落地。”

“你……你這做官兒的竟是以權謀私？”

“你入室盜竊，還意圖刺殺本官，刺殺朝廷命官，依大慶律法當以斬首示眾。”溫明玉並沒有反駁對方，只嚴肅的從嘴裏吐出這麽一番正兒八經的道理來。

瘦長臉男人越發的猶豫，他為賊多年，見過不少做官兒的，剛入行的時候，也沒少進大獄。他能看得出來，眼前這個就是個做官兒的。

要不是做官兒的，也不一定買得到這裏的宅院，這個地方雖然偏僻了些，但一貫只有達官顯貴的才得以有幸居住。

他可真是倒黴催的，為了這麽個生意受了重傷不說，如今還叫一個做官兒的給威脅。

瘦長臉男人滿面不甘，滿面懷疑，“我若是說了，你當真願意放過我？”

“至少不會要了你的命。”溫明玉倒是夠直接。

那瘦長臉的男人，頓時洩了氣，看來他這回怕是要進大牢了。

但是，能保住性命總是好的。

他想了想， 交代道，“我乃是江湖上人稱飛鷹大盜的卓少雲，因著輕功了得，平日裏偷東西容易得手。故而也幫著人家做一些偷盜的生意。前些日子，那嚴尚書的大管家找上了我，說是要我幫忙偷個人，做成了便給我五百兩銀子。而且還要造成那人死亡的假象，於是，我便弄了一些豬血，準備偷了人之後，就將那豬血撒一些到屋裏。可誰知道，我剛一進門兒，突然就躥進來一堆黑衣人，一上來就對著那活死人一頓亂砍。”

“那一起子人，功夫十分了得，個個都是高手，我只好背著那活死人東躲西藏，等著他們走了，我想出去，可剛一出去就又碰見了人，等那人走了，我以為能出去了，誰知道那幫王八犢子又折了回來，我只好又躲了進來。結果你們就來了……”瘦長臉男人是郁悶又委屈，“”早知道這生意要把命給丟了，給老子十萬兩，我他娘的也不做！”

這說了半天， 這廝也沒說那嚴尚書府的大管家究竟為何讓他來偷人啊。

沈星月手裏捏著一根銀針，在他面前晃了晃，接著又問道，“卓少雲是吧？我問你，嚴尚書府的大管家有沒有說，為何讓你來偷人？”

“這……做我們這行的只拿錢辦事，至於什麽緣由雇主也不會告訴我們的。”卓少雲苦著一張臉，磕磕巴巴，“不過先前我去那尚書府裏順那玉如意的時候，無意間，倒是聽見那個老管家同嚴家的大公子談話，隱隱約約之間，好像聽見說什麽煞星，還說什麽……逆賊，聽那意思，似乎是要拿了那活死人去邀功。”

逆賊？邀功！

難道是百歲的身份被發現了？不對啊，過去百歲的存在幾乎是沒有人知道的。她又素來和嚴家不親近，嚴家更是一無所知……

難不成是百歲自己交代的？依著百歲的性子，倘若知道嚴家是自己的親人，那必然會自己告知。

可就算那嚴家的忠心耿耿，也斷不能因為百歲曾是自己身邊的人，就要拿了他去邀功吧？ 虎毒不食子，實在不行，將他囚禁起來便是，好端端的，怎麽能將他的手筋腳筋都給挑了。

那是何等的殘忍，就是對一個陌生人，也做不出來的。

這件事，恐怕只有百歲才說得清楚，可百歲若真是叫那嚴家所傷，必定是傷透了心，這也許亦是他到了如今也不願意開口說半句話的緣故。

“這件事，要弄清楚，恐怕不是一時半會兒的……”踏出水雲齋，沈星月心裏一陣又一陣的氣憤，“你說，這要真是嚴家幹的，那是何其歹毒。”

“相比權力而言，親兒子算什麽？”溫明玉眼底裏閃過一抹嘲諷，“你可知道，嚴永善當年為了討好他岳父，連自己老娘都能拋棄……”

“還有這等事？嚴尚書竟是這樣的人？我怎從不知道！”沈星月一震，她可當真是從未聽過這檔子事兒。

溫明玉卻是見怪不怪 ，“你能知道些什麽？嚴尚書一貫會做人，自然也就只會讓旁人看到他想讓人瞧見的一面，我也不過是幾年前偶然才得知的。”

“嚴尚書竟是如此道貌岸然！”回想起嚴永善過去的種種，沈星月突然一陣頭皮發麻，“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能莫名其妙的拋棄了自己的兒子啊！百歲當年為何會被拋棄？又為何會與狼群一起生活，怕是要從這裏查起。”

“此事，我已經著人去辦了，估摸著過兩日便會有眉目，我瞧著這一旦查起來，怕是得查出些什麽了不得的大事來。”溫明玉掃了眼水雲齋，滿目同情。

兩日後，一個大早，沈星月就趕到了水雲齋。

一進門，只見溫明玉坐於那正堂內，一個老嬤嬤站在他面前，一張老臉蒼白蒼白的，顫顫巍巍的。

此時，外頭把守得極其森嚴。

“錢嬤嬤，將你知道的，都說出來。”溫明玉看了眼沈星月，向她介紹道，“這位錢嬤嬤，便是當年為嚴夫人接生的穩婆，如今……在嚴霜身邊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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