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沈星月更不知道應該說點什麽才好了，她的心也不是石頭做的，先前她是因為誤會恨極了溫明玉，可是後來，當她知道一切之後，還是很感動的。

只是因為害怕，害怕他背後做的那些事會禍及她的家人，害怕他因為他的祖母，讓她再一次受傷害，所以她理智的推開了他。

她倒也沒指望他能原諒，卻沒想到，他這會兒不僅能原諒，還暗裏護著她。

“那個……”沈星月本想拒絕，但是最終沒有說出口，只微微點了點頭，小聲的回應他，“是……是有些餓了……”

說這話的時候，沈星月都沒怎麽敢擡頭看溫明玉，她覺得她是真沒有臉見溫明玉。

可是這會兒，她也不想回家去，她一回家就覺得心累。

“今日祖母去了廟裏，你也不必害怕，不然……去水雲齋也行。”溫明玉見她沒敢看他，故意低下了頭，一雙鳳眼緊緊盯著她。

沈星月這下心情更覆雜了，這算是……私會麽？

擱在二十一世紀，頂多算是約會而已！

就因為人家幫了她，她就吃回頭草了？那她可真是渣女中的典範，綠茶婊裏的標桿！

可是這會兒，她真的覺得好累好累，唯有在和溫明玉說話的時候，她才能有那麽一絲的輕松和安穩。

沈星月咬了咬唇，糾結了片刻，然後磕磕巴巴的吱聲兒，“那什麽……去水雲齋吧！水雲齋有吃的嗎？”

“水雲齋平素裏都是給百歲住的，我偶爾過去住幾日，不過這段日子，他去了淮州。”溫明玉俊朗的容顏浮上笑意，一如既往的溫潤如玉。

沈星月都覺得，先前他做的那些事，他的歇斯底裏就像是做了一場夢。

這才一轉眼的，他又待她好極了，這讓她覺得很不真實，甚至她都覺得溫明玉這廝是不是想要暗害她。

不過最終，她還是跟著他去了水雲齋。

水雲齋還算是偏僻，只要不帶人，也算是比較清靜。

進了水雲齋，沈星月一下子輕松多了，也沒有客氣，當下就進了廳堂坐下，見著那桌子上擱著一盤子梨子，馬上就抓了一個吃。

溫明玉小廚房了走了一遭出來，結果一出來就看到沈星月狼吞虎咽的。

生怕她給噎著了，趕緊倒了一杯水遞過去，“我說，你是餓死鬼投胎呢？”

在他的記憶裏，可沒見她這副樣子過，可見如今這日子給她折騰的多慘。

“我一個上午都沒有吃過東西，還來回的跑，可餓死我了。”沈星月嘴裏模糊不清的說道，她這會兒是真的餓壞了，可勁兒的塞，直到把那一整個梨子都給啃得只剩核了，她才覺得這心裏舒服了許多。

溫明玉簡直目瞪口呆，這才一會兒的功夫，她就把一整個梨子給啃完了！

看來是真給餓壞了！也給折騰壞了！

他趕緊的又遞過去了一杯茶水，“我說你小心一些，可別給噎壞了。”

沈星月大口大口的灌下去兩口，一轉眼見著葡萄，又想伸手拿往嘴裏塞。

溫明玉可無語了，這個丫頭怎跟個孩子似的，虧得她自己還是個大夫呢！

他一把將那葡萄從她手中奪了過來，一臉嚴肅的訓她，“別吃了你，吃這麽急也不怕鬧肚子，再說了你吃了了這麽多，待會兒怎麽吃得下的別的東西。今日我可做了東坡肉，你最喜歡的……”

說著，他幹脆把擱在她面前的水果都給端走了，然後遞給她一張手絹，一派孔老夫子的嚴肅語調，“把你的嘴擦幹凈，我到底是個人，你能不能註意下……”

這一瞬間，沈星月覺得他們好像回到了許多年前，尚且還是新婚的那段日子。

那個時候，她也很愛吃。

有時候吃得特別多，於是溫明玉就總在旁邊說她，不是生怕她噎著了，就是生怕她吃壞了肚子，總之，那時候的他嘮叨得很，就連她出門少穿了衣裳，他也會嘮叨，生怕她得了風寒。

這麽些年過去了，她曾經盡心護著的人，一個沒有在身邊，反倒是溫明玉，明明被她傷得不輕，這會兒又跟沒事兒人似的。

他難道……就半點都不恨……

“溫明玉……你不恨我麽？”沈星月接過手絹，有些哽咽的說道。

她是不想哭的，可不知怎的，這一開口卻就變得哭哭啼啼。

溫明玉微微楞了一下，似乎沒有想到沈星月會突然問了這麽一句。

他笑了笑，輕搖搖頭，顯得無比無奈，“恨不是沒有恨過，今日早上還恨著呢……”

“那你後來為何不接著恨？”

“本來是想接著恨的，可誰叫某些人哭哭啼啼的呢，弄得我都怪不好意思恨了……”溫明玉笑著，伸手擦了擦沈星月臉上的淚，溫柔道，“好了，別哭了。屢屢被傷害的一直是我好嗎？我都沒哭，你哭個什麽勁兒？”

“噗……”沈星月笑出了聲，溫明玉的這番油腔滑調，她一點也不意外。

曾經的溫明玉可不就是這個樣子，當時他就是用他那張俊臉帶著滿嘴的甜言蜜語，把她騙得暈頭轉向的。

他這個人，現在雖然看起來好像挺冷，似乎是不茍言笑。但他只要願意，隨時能把人給逗笑，當然，也隨時能把人給氣死。

可這會兒，他越是逗她，她就越覺得難受。

迎上對面那張含笑的俊臉，沈星月忍不住又問了一遍，“你真不恨我？”

“我倒是想恨，恨不得要了你的命……”溫明玉苦笑了一聲，“可總是舍不得……”

沈星月低下頭，鼻子一陣酸澀，眼眶裏更是發熱，哽咽道，“溫明玉，對不起……”

“你說當真覺得對不住我，便嫁給我好了。”溫明玉滿目的溫柔，雪白的牙齒微微露出，認真的說道。

其實沈星月也不是沒有想過要嫁給他，雖然她不想承認，可卻不得不承認，每回跟溫明玉在一起的時候，她才覺得安穩。

譬如此刻，即便家裏有再多的煩心事，同他待在一處，見到了他，她的心裏就是安穩的。卻也是因此，她也尤其害怕。

害怕因為溫明玉而禍及家人，也害怕溫明玉會像曾經那般，任由他的祖母欺淩她，到了最後會遍體鱗傷，一無所有。

她啊，其實就是怕了，怕再被傷一次，然後再也爬不起來。

擡起頭，迎上他認真的目光，沈星月不覺嘆了口氣，“溫明玉，我害怕！說真的，我怕我會比過去傷的更深，我怕你會因為你的祖母再傷我一回，我怕我家人會因你受累，我怕我到了最後會一無所有。我心底裏，也是真真的恨著你祖母，我相信她也不喜歡我……”

“你是做我的妻子，又不是做她的妻子，我喜歡你就成。”

“可我還是害怕，你能不能……不要再去管那些朝堂上的事？你若答應了我，我便嫁給你……”沈星月猶豫片刻，杏眼裏寫滿了苦澀和害怕，“溫明玉，我是真的害怕，你若答應了我，我便嫁給你……”

“所以，我若是不答應，你就不願意是嗎？”溫明玉臉色頓時一冷，方才還算是溫和的眼眸裏一下子浮上一層冰霜，“你覺得你有的選麽？若你過得好，我尚且不過問什麽，可你過得不好，我便不會由著你去……”

額，所以他這意思是，她要是不答應嫁，他還要強娶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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