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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棍棒式逼婚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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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我不敢畫的?我就怕畫得太好,讓你自卑!”沈星月滿腹心虛,都沒敢看溫明玉,隨手抓起他桌案上的毛筆,又取來了一張宣紙,挽起袖子,當下就臨摹起來。

想來定是百歲那天殺的同溫明玉說了些什麽,她很是感動百歲對她的忠心耿耿,也很是感動百歲還能想著為她覆仇。

但這小子怎麽偏偏就找上了溫明玉呢?溫明玉何等狡猾之人?

所幸,他讓她臨摹的不是她近期所作的畫。

那副山水畫是她學藝不精的是畫的,如今她的手筆可要比過往好多了,她也不必去佯裝什麽笨拙,反正這筆跡跟過去定然是不會相同的。

他能看出個什麽來?

再說了,村裏大夥兒是看著原主長大的,也都知道她去鬼門關走了一遭,得了神靈的眷顧,才得到了這麽一身本事,他信不信都是如此。

在他眼裏她本來就怪異得很,一個農家女會醫術,會識文斷字本來也夠奇怪了,如今會作畫,也就是更怪一點。

要是沒有給他畫好,說不準這廝得說她畫的不好,另外找個理由刁難她呢!她可還得忙著去王家呢,可耽誤不得。

“好了,溫大人,你瞧瞧,不錯吧?”沈星月放下袖子,生怕墨汁沾到了身上似的,小心翼翼的把毛筆擱在那硯臺上,然後炫耀似的喊溫明玉看。

炫耀,這不得就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該有的樣子嗎?

她可得裝得像點兒,而且她心底裏也是有些想要跟溫明玉炫耀的,畢竟她初學作畫的時候,可沒少被這廝嘲諷。

盡管這會兒她不是她了,可她還是想讓這廝瞧瞧,她如今作畫可未必比他差。

溫明玉並沒有立刻看那副畫,一雙眼睛不露聲色的掃過沈星月拉袖子的手,驚愕之餘,瞬間紅了眼眶,良久之後才將目光落在了那副畫上。

微微點了點頭,輕聲道,“不錯,想必……少卿會很喜歡……”

“溫大人,你要我做的事我可做了,你答應我的,也定然要做。”沈星月雖然覺得溫明玉的神色說不出來的奇怪,但見他沒有為難她,終是松了口氣,立馬就說起了正事。

溫明玉依舊只是點了點頭,輕聲應她,“你想怎麽做?”

“十日後,咱們飄香樓見,你替我將縣城裏最負盛名的那些貴人商賈都給請來,就說一塊兒吃頓飯,可好?”沈星月馬上說道。

來之前她就想好了,若是溫明玉答應了,到時候就將那些個達官貴人一並約到飄香樓,一頓好吃好喝的,再找幾個好看的姑娘作陪,要是喜歡男的,找幾個小倌陪他們也行,酒足飯飽之後,狐假虎威,同他們說一說李寡婦是自個兒親戚,這事兒也就算是成了。

李寡婦的手藝好,價格又公道,往年也有許多人找她刺繡,很快自然也就會有生意上門的。

沈星月是越想越高興,若是李寡婦能過得好一些,她也安心多了。

沈星月高興,但溫明玉卻不太高興,她說什麽?去飄香樓?她一個姑娘家去飄香樓?是上回去青樓裏轉了一圈兒逛上癮了?

他溫和的面容馬上就轉怒,“一個姑娘家,去什麽飄香樓,別的酒樓裏餵不飽你了是不是?”

“溫大人,我一個姑娘家是不喜歡去青樓,可那些個達官貴人喜歡啊!那樣的氣氛下,才好談事!”沈星月理直氣壯的說道。

她可不是胡說,這些達官顯貴,她在京都裏見多了,大小官員大都一個樣,便是溫明玉,也還是青樓的常客。

先前她不知道,不過他們和離之後,她可有好幾回在青樓裏見過他。

有沒有做什麽她不清楚,不過她清楚的是,拉幫結派的官員都愛去青樓裏結黨營私。

然後她又加了一句,對他說,“溫大人,你不也喜歡去青樓嗎?我上回還在飄香樓裏碰見你呢!”

“我不是那種人……”溫明玉解釋似的說了一句,十分無奈的又道,“也行,你說的也有道理,不過到了飄香樓,你定要跟在我身側,否則惹出了亂子神仙都救不了你。”

若真是她,他斷然不許她亂來的!

沈星月滿心都想著如何幫李寡婦解決生計,又忙著去王家,此刻只是覺得溫明玉變化多端,脾氣古怪,也並沒有多去想些什麽。

見溫明玉答應了,當下就喜笑顏開,沖他笑了笑說,“溫大人,那麽小女子就提前謝過你了,十日後咱們再見。”

話說完,沈星月向他行了一禮,急急忙忙的就出了門。

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唯有利用他的時候願意多待一會兒,他答應了,她轉身就走人。

不過,即便如此,他也還是需要再確定一下。

眼看著那道青色背影走的完全看不見了,溫明玉這才低聲道,“出來吧。”

下一刻,一道黑影立刻從房梁上落下,一身黑衣的少年微微向溫明玉拱手施禮,“大人……”

“百歲,方才本官與沈姑娘的對話,你都聽到了?”溫明玉神色凝重,涼聲問道。

百歲微微點頭,一貫的冰冷,“屬下聽到了……那個姑娘,方才的確是在喊百歲……”

“你確信,除了本官以外,當真沒有旁人知曉你的存在。”

“大人這是在質疑屬下?”

不得不說,溫明玉的確是質疑過眼前這個黑衣少年的,不過,想起最初見到沈家姑娘的種種,他又打消了這個疑慮。

她熟悉的眼神,她縫制被褥的手法,她的七傷拳,她對他的敵意。

後來在暗道裏聽到他和馮素餘的對話,她又突然改變的態度,還有……她的醫術,她所做的膳食,那樣熟悉的味道。

還有,她那麽堅定,趙以清絕不是亂臣賊子。

最重要的是,她方才作畫時,挽起袖子的小動作,那麽小心翼翼。

那是旁人都不太註意到的事,但他卻很清楚,唯有她,在作畫的時候,才會挽起袖子。

只因她那一手好畫,曾經都是他教的。

她初涉的時候,時常將墨汁沾在身上,為此還抱怨說什麽這個時代的袖子太大,於是便將袖子挽了起來,並且喜歡將那寬廣的袖子打上一個結。

方才那每一步,幾乎都是一樣。

但是這樣的動作,在外人面前,她是絕不會顯露的,她說怕人家嘲笑她。

唯有曾經在他的面前,亦或是她一個人的時候,才會如此。

便是京都裏那位也夠了解她,但絕不可能了解到連每一步都一模一樣。

還有最重要的是,她的筆鋒,無論她如何去掩藏,她在寫字的時候,卻總都喜歡在字的末尾提勾。

再說百歲,曾經數次救過他的命,又怎會故意騙他。

溫明玉有些歉疚的搖搖頭,道,“是本官多想了,百歲你來瞧一瞧這副畫,像不像你家主子的手筆。”

百歲挪步走了過去,一雙冰冷的眼眸細細打量桌上那副山水畫,一瞬間,那雙冰冷的眼睛竟是多了幾分感情,連手都不覺在顫抖,“是……是她,是她,主子沒有騙我,這世上,確有借屍還魂的奇跡。”

“從我跟主子的那一日開始,我就知道主子是奇人,我就知道主子絕不會就這樣死了的。”百歲激動得紅了眼眶,慌忙的就想追出去。

“百歲,你站住!”溫明玉一驚,忙喊住了他。

百歲有些不明所以,“大人,你不是一直都念著主子嗎?如今她還活著,你不願意與她相認?”

溫明玉眉頭微蹙,嘆氣道,“百歲,你難道看不出來,她如今並不願意與我相認。”

“她喜歡如今的生活,就由著她吧。”溫明玉輕聲說道。

百歲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是屬下愚鈍了。”

“好了,先下去吧。”溫明玉揮了揮手,眼睛始終看著那副山水畫,嘴角不覺勾起一抹笑意。

****

彼時,離開縣衙的沈星月,立刻往王家去。

王家就在溫府隔壁,若是要去王家,還得路過溫府。

沈星月以最快的速度走過溫府大門,直躥王家。

走到王家大門外,沈星月立刻掏出字據,她打算賣兩千斤出去,給自個兒家裏留著個四百多斤,一家人半年,甚至是一年的口糧也就足夠了,那可得省了不少銀子。

在此之前,她也沒有這樣想過,不過今年糧食的價格長得太快,一家人半年可就得吃好幾百斤呢。

這可得跟人家商量商量,畢竟先前王俊生可是提前給了十五兩定金的,雖說王俊生似乎並不在意。

想著,沈星月就上前敲門。

然而剛剛靠近,卻聽一聲巨響,門被人一腳踹開了。

只見一身紅袍的王俊生抱頭鼠竄的從裏面躥出來,後面跟著一個中年美婦,中年美婦手裏還拿著一根拳頭那樣粗的木棒!不由分說的就往王俊生腦袋上敲,“該死的混賬東西!你想把你娘氣死是不是?”

王俊生一把抓住那木棒子,臉紅脖子粗的沖他娘吼,“娘,你這樣說話就不對了吧!你也不瞧瞧那個姑娘長什麽樣子?都快趕上豬了!我要是娶了她,我得讓她活生生給壓死咯!”

“胖怎麽了?胖的能生養!”

“姨媽也胖,還不是熬了十年才生了表妹!您就會聽李青巖那個老烏龜胡說八道,他就是看上了咱們家的錢,想把他閨女塞給咱家!然後吞並咱家的財產!”王俊生立刻反駁,一只手還在死死的按住他娘飛過來的木棒。

結果他娘棒子扔,幹脆直接上手扯耳朵,扯住了還故意擰了幾圈,一邊擰一邊罵王俊生敗家子,不孝子,這麽大歲數還不娶親。

王俊生可給氣壞了,但他又不敢揍他娘,只能鬼哭狼嚎的。

沈星月算是看明白了,這就是大型棍棒式逼婚現場嘛!

通常這種情況,沒有一個時辰,這事兒怕是得沒完沒了!

到底王俊生這個地主家的傻兒子也算是幫過她,她得幫他一把!

“王員外,你怎麽還在家裏打架呢!我家小姐可等了你足足一個時辰了!”沈星月靈機一動,當下沖著王俊生怒氣沖天的大喊,“我家小姐雖是外地來的,可怎說也是個知府千金,配你一個員外是綽綽有餘的!你別不識擡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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