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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沈懷武踩死小雞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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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王俊生頓時一震,他是斷然沒有想到一個小丫頭竟敢提出這樣的條件來!

盡管先前她是替他出謀劃策,讓他從孫婆子的手裏拿回了租金,可那孫翠蘭到底是她親奶奶,她多少還是曉得那孫婆子心裏在想些什麽,像楊婆子諸如此類的惡民與她無親無故的,她一個小丫頭哪能想出什麽法子來。

若是只應付一家尚還好說,這賴皮的可不止楊婆子一家,各個村子前前後後的加起來,可上百戶呢。

這個小丫頭好大的口氣!

王俊生頓時就失去了對待恩人的禮貌溫和,幾乎想都沒有想就拒絕了,“你這丫頭好大的口氣!你可知道那些賴皮的租戶有多少家?足足上百戶呢!難不成讓本員外挨家挨戶的威脅不成?”

這個王俊生,還真是個榆木腦袋!

沈星月笑了笑,從容道,“自然不能,這威脅利誘的法子只適合對付獨戶!對付這些個成群結隊的賴皮狗啊,得來文的!”

“文的?怎麽個文法?那些刁民個個難纏,武的都使不動,何況是文的!難道收回地不成?收回了又能如何?落得個為富不仁的名聲不說,那田地在各個村子稀稀疏疏的,自個兒請了長工來做亦沒有多少收成。行了,本員外心煩呢,你這丫頭可別搗亂了!”王俊生也從沒有想過要根除這個劣根,他只是不想見到他那個兇巴巴的表妹罷了,這收不到地租,不收就是了,算起來也沒有多少銀兩,至於他娘那裏,大不了晚些回去挨一頓板子。

他就不信這麽個小丫頭片子能想出點兒什麽好的法子來!應付一兩個刁民還行,要她應付那上百戶的惡民,那可就不好說了。

一旁的沈來富聽到了閨女和王俊生的對話,也覺著他閨女口氣忒大了。再說了,他家自個兒租地就成了,管別人家的閑事作甚?

於是沈來富也趕緊上前訓誡沈星月,皺眉拉她道,“閨女,你幹啥呢?咱們種好自個兒的地就成了,那些個事兒哪是你管的上的!別搗亂啊……”

“誰說我搗亂了!”沈星月掙脫了沈來富,立即躥到了王俊生面前。

沒等沈來富和王俊生再開口,她馬上又道,“王員外,您那田地若是收了回來為何一定要自個兒種?您可用您先前與他們立下的字據,通過官府強制收回那些個農戶不交租的地,然後給同村裏那些個按時交租亦或是講誠信的農戶們種,並且不收他們的銀子,每年只需得他們貢給您比平日裏多出兩成的糧食便是。如此一來,您不僅不會落個為富不仁的惡名,也並不虧,那些個得了您好處的農戶還得幫著您,畢竟這不交租的農戶只是少數,到時大夥兒都向著您,他們還能怎的?”

“其二呢,那些死賴著不交租的農戶,您一一記錄在冊,但凡是欠了租金沒有交的,他們自個兒地裏成熟莊稼你們王記從即日起亦不再收了,種的多的,一時半會兒人賣不出去那就得壞掉,那他們可就是自斷財路了,到時自然有一部分會按時交租的。”

聞言,一旁的沈來富和福德都倍感驚訝,同時覺著沈星月說得十分有道理。

可不是嗎?王家在清河縣也算是大門大戶了,清河縣幾個大家族裏,就數王家糧食生意最為實誠。王家要是不收,那旁的地方可也沒有多少願意收的。

王家自個兒也種了許多糧食,可不缺那點兒,再說了得了好處的農戶手裏也有許多。可那些個占少數死皮賴臉的可就指望著賣了糧食掙些銀子,如此一來,他們是不得不交租金。

對付這些無賴,就得比他們更無賴。

王俊生原本覺著眼前這丫頭片子就是有意搗亂的,這會兒聽她這樣一說,頓時豁然開朗,可不就是這麽回事兒嗎?

沒想到,這丫頭竟還真有點兒腦子呢!真夠狡猾的!連這樣的法子都想的出來!損是損了點兒,不過對付無賴可不得就要損的嗎?

說不定……這丫頭也還真有法子幫他擺脫他那個兇巴巴的表妹呢!

如此想著,王俊生不覺停下腳步,趕忙湊上去問了一句,“你這丫頭,還真夠有法子的。你方才說,既能幫本員外徹底解決地租一事,還能幫本員外徹底擺脫我那表妹,是什麽法子,且說來聽聽。”

“王員外,奴家這要是幫了您,您可得答應奴家的條件才是。”沈星月故意賣了關子,這要是立刻說了,那可就不值錢了。

王俊生現在是一想到他那個兇巴巴的表妹就頭疼,想都沒有想都答應了,“你要是能令本員外徹底擺脫宋雪林那只母老虎,莫說是明年的小麥了,便是十年的本員外都一並訂了!”

說著,王俊生立即讓一旁的福德立字據,並當下拿出了十五兩銀子作為訂金。

這個王俊生,還挺爽快嘛!既然人家爽快,她也不能太難纏了不是?

沈星月笑了笑,輕輕附到王俊生耳邊,低聲道,“王員外,您母親不是一心巴望著您表妹嫁給您嗎?那您就讓您母親討厭您表妹,讓您表妹討厭您母親,並頂撞她,最好是破口大罵!試問,誰願意自家兒子娶一個不順心的媳婦兒?”

“你這話說得簡單,我那表妹可是我親舅舅的閨女,哪能說討厭就討厭的。”王俊生頓時蹙了眉。

沈星月眉間閃過一抹笑意,淺聲又道,“怎就不能了?您說,要是讓您那表妹曉得您母親是因您克妻,請了人算命,說是娶了她做個替死鬼,往後便能娶個好媳婦兒,她會如何?若是讓您母親曉得您那表妹暗地裏辱罵她,那又當如何?您也無須親自動嘴,只需找幾個人故意把話傳到她們的耳朵裏,謹慎真實一些,這事兒便算是成了。到時候便是這事兒穿幫了,你娘見你表妹如此兇悍,為了家宅安寧,也不會再逼著你娶那你那表妹。”

要是讓他那表妹曉得他娘拿她做替死鬼,他表妹可不得罵他娘麽?都犯不著旁人多說什麽了!

這……這丫頭可真夠損的!王俊生意味深長的看了沈星月一眼,猶豫了片刻,繼而便是應了下來,只要能擺脫他那個殺千刀的表妹,再損都值了!

否則他這怕是沒給他爹揍死,先得給他那個兇表妹給砸死了,一想到他那個又兇又醜的表妹,他就腦袋疼!

“福德,走!回府!”王俊生大喊了一聲,雄赳赳氣昂昂的就走在了前頭。

眼看著王俊生走遠了,沈星月緊緊捏著那字據和銀子,心裏可松了口氣,這種損主意,可不是人人都能接受的,到底王俊生要對付的一個是他親娘,一個是他親表妹,若是太損了,她還生怕他不能接受,說她歹毒呢。

現如今看他走遠了,她便是安心了。

沈來富是斷然沒有想到,自家閨女不過是幾句話,便將還未下種的小麥都給賣出去了,還收了定金,這本應該是件高興的事,可沈來富這心裏卻不太踏實了,方才聽得閨女與那王員外說了一通整治那些個無賴農戶的話,他就十分忐忑了,這會兒他閨女和那王員外說了些什麽,他是一個字兒也沒有聽清楚,這心裏更是焦灼得很。

眼看王俊生走遠了,沈來富立刻沈了臉,沈聲問沈星月道,“閨女,你都同那王員外說了些什麽?莫不是些損人的主意吧?”

那可不就是損人的主意麽?可她要是不出這損人的主意,她那小麥也就未必能預售得出去了。再說了,就是她不出這損人的主意,將來王俊生真和他那個表妹成了親,那還不得更損?王俊生厭惡他表妹成了這般模樣,倆人還不得把對方打死?這麽一想,她倒還是救了兩條命呢!

不過,這些話沈星月可沒敢同沈來富說,她爹一貫是個老實人,又一向生怕招惹了閑事,肯定得害怕,還得責怪她。

“阿爹,你別亂想了,我能出什麽損主意啊?那害人的事兒你閨女我可不幹的,現如今咱手裏可有十五兩的訂金呢,您不高興嗎?”沈星月笑得滿臉燦然,繼而岔開了話,“對了阿爹,過幾日啊,咱就去買些小麥種子,這眼看就要到了插苗的日子了,可有的忙了。”

帶上先前的銀子,沈星月手裏現在還有將近三十兩左右,便是請人幫著幹活兒,再買些肥料,那也還有富餘呢,平日裏她再做一些草藥茶拿去城裏賣,到了明年,不定就能置辦一棟農家小宅了。

想到這些,沈星月便是滿身的幹勁兒。

沈來富本想再說些什麽,但聽自家閨女這麽一說,覺得他也是多心了,他閨女怎的也不能做出傷天害理的事兒來的,他自個兒的閨女他還不知道嗎?他閨女說得對,眼下最重要的還是種小麥,這定金都收了,明年肯定得給人家交貨的。

兩父女到家的時候,已經接近午時了,今日略微有些太陽,但已經不再炎熱了。

沈星月決定下午再去采些草藥做成藥茶,過幾日拿去街上賣。

“阿姐,你可回來了……”沈家院內,父女倆人剛剛踏進去,便見沈二哭著走了過來,她滿臉的抓痕,手上還有些血痕,在她腳邊, 還躺著二十只小雞崽,渾身都血淋淋的,有的腦袋都扁了,像是叫人活生生踩死的。

“小二,這是怎麽回事?誰幹的?”沈星月臉色頓時一沈,急聲問道。

沈二哭得泣不成聲,又氣又委屈,“是沈懷武,他把咱家的小雞崽都給踩死了!我不讓他踩,他就打我!還說我要是敢告狀,他就打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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