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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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我看著杯中散發出強烈刺鼻氣味的毒酒，又看了一眼門外的殿下，將毒酒往地上一扔，拼命往門外跑去，我知道我必死無疑，只是，想和殿下道別。
“殿下！”我喊。
“阿念!”
我還沒到門口就被一個侍衛抓住，將我拖到了王後面前，推到在地，我無力的趴在地上抽泣。
“你們倆給我演了好一出伉儷情深，”王後看著趴在地上的我，拿起一整壺酒，又說，“那就讓本後親自送你上路，一杯毒酒，死得痛快，你偏不喝，這一壺毒酒，穿腸爛肚，七竅流血，是你自找的。”
她令身邊的婢女捏住我的嘴，將我頭仰起，緩步走近，將壺嘴伸到我的嘴裏，往裏灌毒酒，苦味、腥味、辣味，難喝極了，我的喉嚨很快出現了灼燒一樣的痛感，血從喉嚨裏湧了上來。
我趴在地上奄奄一息，開不了口，鮮血從口中直流，拼盡力氣將頭轉向門外，見殿下已經淚流滿面，不停搖頭，口中念念有詞，可惜我已經聽不見了，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可我沒有死。
我睜開了眼，刺眼的陽光照在我的面龐上，我環顧四周，屋內奢華，怎麽看也不是陰曹地府。我掙紮著爬起來，一吸氣，胸口痛的不行，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想要開口叫人，卻只能發出沙啞的聲音，難聽至極。
門“吱呀”一聲開了，宋陳推門而入，見我坐在床上，開口：“快躺下，你身子元氣大傷。”
我看著他，害怕極了，便往床角縮。
他見我瑟瑟發抖驚慌的模樣，走到我床前便停住了，說：“我那日將酒中的劇毒，換成了假死藥，喝一杯你會假死氣息全無，可你被灌下了一壺，還是傷了身子。”
“殿，下，呢？”我問，我胸口劇痛，聲音沙啞，拼盡全力才說出這三個字。
“你自身難保，先顧自己。”他冷冷地說，似乎是對我還掛念著殿下不滿。
我眼淚流下，我很想念殿下。
宋陳不一會就叫人送上一碗藥，讓我服下，說：“服下，對你身體有益處。”
見我不動，又說：“康覆了才能出門，我會帶你去宮中。”
我眼中出現了一絲希望，我那時候沒細想宋陳話中的破綻，只想早日見到殿下，便拿過藥一飲而盡，可他怎麽可能帶我去宮中。
我喝了藥便昏睡了過去。
我那時候，不知道，殿下已經因為我的“死”在宮中，形同枯槁。
“呂瑤，你們呂家欺人太甚。”他指著呂瑤怒氣沖沖。
“欺負的就是你。”王後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都說呂瑤是最像太後呂雉的人，這麽看來果然沒錯，斷情絕愛，心狠手辣，半點讓她不滿意，就毫不留情。
殿下被軟禁在宮中一步也不能離開。
宮中都傳，他作了四首挽歌懷念自己被王後毒死的寵妃，終日困殿內，不理朝政，還請了樂師在宮中夜夜吟唱，邊飲酒，邊流淚。
“呂瑤，你要殺便殺，本王不在乎，不在乎。”他喃喃自語。
後來，王後便不準樂師入宮，說：“他要唱就自己唱。”
殿下在宮中大喊：“來人，來人！”
無一人敢應。
殿下久坐於榻上，一言不發，低垂著頭。突然，他拿出匕首。
“阿念，阿念，沒有你本王不獨活。”他喃喃自語。
擡手一揮，血從他的脖頸上噴湧而出，他漸漸倒在地上，閉上了雙眼。
梁王劉恢，為一女殉情，呂後斥其無用，廢其封地，以平民禮葬於郊外。
我再次醒來，大腦一片空白，我不記得我是誰，我的嗓子沙啞，說話聲音如同鋸木，難聽極了，我便很少說話。
旁人告訴我，我是宋陳大人的夫人，因為生病，失去了記憶，在府中修養。
我總是咳嗽，頭疼，吹不了風，便常年居於房中，足不出戶。
我的夫君宋陳，每日上完朝就會來我房中看我，對我噓寒問暖，照顧有加。我總在房中泡上一壺清茶，等他回府。
“瑩瑩。”他在身後喚我，我回頭，見是宋陳便笑。
他上前擁住我，我將頭放在他的胸前。
都說我夫君待我好，官至禦史大夫，也不曾納妾，府中只有我一人。
我便笑：“大人待我甚好。“
我們後來有了兩個孩子，一男一女，於膝下承歡，日子舒心。
只是我最近頭疼，夢中總是聽有人喚我阿念，所處的環境也和現在不同。
我和夫君說了此事，他微微一楞，只是說我太累了，便讓禦醫多給我熬了幾副藥服下，頭疼便沒有再發作。
夫君為小兒子請了師傅在家中教他讀書，可他每日調皮得很，把白胡子師傅氣的夠嗆，拿起竹板要打他的手掌心。
他跑來找我，躲在我身後。
我本在哄小女兒睡覺，見他和我嘟囔：“師傅兇，不學了。”
我便拉著他去找師傅，笑言：“娘和你一起學。”
我在場，他老實的多。
師傅講的是本朝屠諸呂，覆興劉氏的一段歷史。
“外戚當政，國之禍矣。”老師傅感慨。
我的小兒子點點頭，老師傅看他乖巧，笑了笑，又說：“你的父親幫助聖上清除了外戚勢力，是一位大功臣。”
這我知道，當年呂後薨逝之時，我還臥床病榻。見呂家大勢已去，我的夫君便同劉氏諸王一道，反對呂氏，最後大獲全勝，呂氏九族皆滅，男女老少皆被誅殺，無一例外。夫君因為有功，被調入都城在長安為官至今。
“呂氏一族人當年仗著呂後的勢力，無法無天。有一呂氏女嫁給梁王為王後，因為妒忌，毒死了他的寵妃，梁王便悲憤殉情自殺，屍體爛在宮中三天三夜都沒人管，最後才拉到郊外草草下葬。”
我小兒子聽到這話，嚇得往我懷裏鉆，我抱住他，輕輕撫摸他的頭。
這事情，我還確實沒有聽過，但心中也不免感慨，這帝王家竟然有這樣以情為重的人，只可惜，有情人不能終成眷屬，心中願他們九泉之下能夠團聚。
窗外飛過一群鳥兒，嘰嘰喳喳，引得我轉頭看去。外面艷陽高照，萬裏無雲，鳥兒立於枝頭，這盛夏的好時節，該煮兩杯甜茶來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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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杯中散發出強烈刺鼻氣味的毒酒，又看了一眼門外的殿下，將毒酒往地上一扔，拼命往門外跑去，我知道我必死無疑，只是，想和殿下道別。
“殿下！”我喊。
“阿念!”
我還沒到門口就被一個侍衛抓住，將我拖到了王後面前，推到在地，我無力的趴在地上抽泣。
“你們倆給我演了好一出伉儷情深，”王後看著趴在地上的我，拿起一整壺酒，又說，“那就讓本後親自送你上路，一杯毒酒，死得痛快，你偏不喝，這一壺毒酒，穿腸爛肚，七竅流血，是你自找的。”
她令身邊的婢女捏住我的嘴，將我頭仰起，緩步走近，將壺嘴伸到我的嘴裏，往裏灌毒酒，苦味、腥味、辣味，難喝極了，我的喉嚨很快出現了灼燒一樣的痛感，血從喉嚨裏湧了上來。
我趴在地上奄奄一息，開不了口，鮮血從口中直流，拼盡力氣將頭轉向門外，見殿下已經淚流滿面，不停搖頭，口中念念有詞，可惜我已經聽不見了，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可我沒有死。
我睜開了眼，刺眼的陽光照在我的面龐上，我環顧四周，屋內奢華，怎麽看也不是陰曹地府。我掙紮著爬起來，一吸氣，胸口痛的不行，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想要開口叫人，卻只能發出沙啞的聲音，難聽至極。
門“吱呀”一聲開了，宋陳推門而入，見我坐在床上，開口：“快躺下，你身子元氣大傷。”
我看著他，害怕極了，便往床角縮。
他見我瑟瑟發抖驚慌的模樣，走到我床前便停住了，說：“我那日將酒中的劇毒，換成了假死藥，喝一杯你會假死氣息全無，可你被灌下了一壺，還是傷了身子。”
“殿，下，呢？”我問，我胸口劇痛，聲音沙啞，拼盡全力才說出這三個字。
“你自身難保，先顧自己。”他冷冷地說，似乎是對我還掛念著殿下不滿。
我眼淚流下，我很想念殿下。
宋陳不一會就叫人送上一碗藥，讓我服下，說：“服下，對你身體有益處。”
見我不動，又說：“康覆了才能出門，我會帶你去宮中。”
我眼中出現了一絲希望，我那時候沒細想宋陳話中的破綻，只想早日見到殿下，便拿過藥一飲而盡，可他怎麽可能帶我去宮中。
我喝了藥便昏睡了過去。
我那時候，不知道，殿下已經因為我的“死”在宮中，形同枯槁。
“呂瑤，你們呂家欺人太甚。”他指著呂瑤怒氣沖沖。
“欺負的就是你。”王後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都說呂瑤是最像太後呂雉的人，這麽看來果然沒錯，斷情絕愛，心狠手辣，半點讓她不滿意，就毫不留情。
殿下被軟禁在宮中一步也不能離開。
宮中都傳，他作了四首挽歌懷念自己被王後毒死的寵妃，終日困殿內，不理朝政，還請了樂師在宮中夜夜吟唱，邊飲酒，邊流淚。
“呂瑤，你要殺便殺，本王不在乎，不在乎。”他喃喃自語。
後來，王後便不準樂師入宮，說：“他要唱就自己唱。”
殿下在宮中大喊：“來人，來人！”
無一人敢應。
殿下久坐於榻上，一言不發，低垂著頭。突然，他拿出匕首。
“阿念，阿念，沒有你本王不獨活。”他喃喃自語。
擡手一揮，血從他的脖頸上噴湧而出，他漸漸倒在地上，閉上了雙眼。
梁王劉恢，為一女殉情，呂後斥其無用，廢其封地，以平民禮葬於郊外。
我再次醒來，大腦一片空白，我不記得我是誰，我的嗓子沙啞，說話聲音如同鋸木，難聽極了，我便很少說話。
旁人告訴我，我是宋陳大人的夫人，因為生病，失去了記憶，在府中修養。
我總是咳嗽，頭疼，吹不了風，便常年居於房中，足不出戶。
我的夫君宋陳，每日上完朝就會來我房中看我，對我噓寒問暖，照顧有加。我總在房中泡上一壺清茶，等他回府。
“瑩瑩。”他在身後喚我，我回頭，見是宋陳便笑。
他上前擁住我，我將頭放在他的胸前。
都說我夫君待我好，官至禦史大夫，也不曾納妾，府中只有我一人。
我便笑：“大人待我甚好。“
我們後來有了兩個孩子，一男一女，於膝下承歡，日子舒心。
只是我最近頭疼，夢中總是聽有人喚我阿念，所處的環境也和現在不同。
我和夫君說了此事，他微微一楞，只是說我太累了，便讓禦醫多給我熬了幾副藥服下，頭疼便沒有再發作。
夫君為小兒子請了師傅在家中教他讀書，可他每日調皮得很，把白胡子師傅氣的夠嗆，拿起竹板要打他的手掌心。
他跑來找我，躲在我身後。
我本在哄小女兒睡覺，見他和我嘟囔：“師傅兇，不學了。”
我便拉著他去找師傅，笑言：“娘和你一起學。”
我在場，他老實的多。
師傅講的是本朝屠諸呂，覆興劉氏的一段歷史。
“外戚當政，國之禍矣。”老師傅感慨。
我的小兒子點點頭，老師傅看他乖巧，笑了笑，又說：“你的父親幫助聖上清除了外戚勢力，是一位大功臣。”
這我知道，當年呂後薨逝之時，我還臥床病榻。見呂家大勢已去，我的夫君便同劉氏諸王一道，反對呂氏，最後大獲全勝，呂氏九族皆滅，男女老少皆被誅殺，無一例外。夫君因為有功，被調入都城在長安為官至今。
“呂氏一族人當年仗著呂後的勢力，無法無天。有一呂氏女嫁給梁王為王後，因為妒忌，毒死了他的寵妃，梁王便悲憤殉情自殺，屍體爛在宮中三天三夜都沒人管，最後才拉到郊外草草下葬。”
我小兒子聽到這話，嚇得往我懷裏鉆，我抱住他，輕輕撫摸他的頭。
這事情，我還確實沒有聽過，但心中也不免感慨，這帝王家竟然有這樣以情為重的人，只可惜，有情人不能終成眷屬，心中願他們九泉之下能夠團聚。
窗外飛過一群鳥兒，嘰嘰喳喳，引得我轉頭看去。外面艷陽高照，萬裏無雲，鳥兒立於枝頭，這盛夏的好時節，該煮兩杯甜茶來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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