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都（一）
關燈
小
中
大
回都（一）
“玄甲鐵騎營回來了！！！”
“快快快，街上人都滿啦！再不去就看不到了！”
“聽說了嗎？這次玄甲鐵騎營不僅大勝鐵弗部，還解決了弘農郡一樁綁架女子的案件！”
“不過據說這次能戰勝鐵弗部，那位小溫領軍可立了頭功。”
“小溫領軍？”
“哎呀，就是那位女將軍溫餘兒啊！”
長街上人擠著人，全部跑出來迎接凱旋歸來的玄甲鐵騎營，望著一條龍似的軍隊，人群突然興奮了起來。
“快看啊！少將軍身後的那位就是小溫領軍。”
“哪兒呢哪兒呢？！”
有一人望著溫餘兒的側臉有些疑惑，半晌撓了撓頭：“這女將軍怎麽有些眼熟呢？”
身側的人爆發出一陣噓聲：“少吹牛了！”“你還能見過這等大人物？”“怕不是做夢吧？”
那人尷尬地縮了下脖子，低聲道：“可是真的很眼熟啊……”
腰板挺直的溫餘兒此刻盯著前方溫潮生的後腦勺目不斜視。她身側的餘思淵不著痕跡地瞥了她一眼，微微開口：“你倒是比我想象中的還要鎮定。”
溫餘兒依舊神色未改：“我向來如此。”
餘思淵垂眼，瞄了一下溫餘兒緊攥韁繩甚至用力過度到泛青的指節，擡眼的下一瞬便與溫餘兒另一側的段舒玄滿是戲謔的目光對了個正著，二人心下了然。
段舒玄重新望向移向水洩不通的長街，輕聲道：“餘兒姐，你莫要擔心，應王他們不敢對你怎樣。”
“我沒擔心。”
溫餘兒心不在焉地回應了一句。
既然不擔心，如此失魂落魄又是為何？段舒玄側首望向溫餘兒優越的側顏，見她毫無興致，便也不再多言，片刻，他心頭突然泛起嘀咕，怎麽覺得溫餘兒今天的模樣有些不大一樣呢？
行過喧嚷的頭街，轉眼便靜了下來。溫餘兒心跳如鼓，一時不免呼吸不暢。威嚴的皇帝、難對付的應王和林相言、無數曾見過自己的臣子……
這些她都不怕，唯有一人，讓她亂了思緒。
那個當初被自己意外拋下，卻仍然獨闖魔窟的單薄女子。
紛紛揚揚的杏花蹭過臉頰飛落，溫餘兒從紛亂的回憶裏擡起頭。清水白墻並沒有染上歲月的顏色，一如當初的熟悉令人心安。幾株杏樹探出枝頭，微風拂過，花雨翩飛。
帶著青澀感的朗朗讀書聲飛越墻頭沒入耳中，夾雜著幾絲歡聲笑語。仿若那年，她仍於碧玉年華中，帶著滿心的希望穿梭在園中，二三好友並肩，常伴身側。
溫餘兒長嘆一口氣，正待緩和一下氣氛，卻於偏頭間見後方轎輦中有一個梳著雙鬟髻的腦袋探出了簾外。
許亦安緊盯著景林堂的外墻，帶著懷念的目光好似要穿過去一般。
溫餘兒心覺好笑，心頭的不安也消失了一大半，她回過身，正準備示意段舒玄，卻見身側的兩個少年如同自己剛才一般。
柔軟的目光劃過屋檐飛花。長廊下的吵鬧、武院臺子上的比試、午後安庭中的暗自較勁、還有冬日塘邊的互相下絆子……那是他們最快樂也最無憂無慮的時光。
溫餘兒垂首一笑，好在如今的她依舊不是孤身一人。
厚重的宮墻將萬民憧憬的皇宮隔絕開來，騎在馬背上的幾人迅速下馬。溫餘兒回頭朝著許亦安乘坐的馬車望去一眼，裏面的女孩子並未如同從前般掀開簾子向這邊看過來，不知是不是過於緊張的原因。
溫餘兒回身看向餘傲寒：“亦安怎麽辦？就這樣隨我們進宮？”
“縱使應王和林相言不敢在皇上面前有所動作，但總歸小心為上。亦安還是不要露面的好。”
段鴻飛朝不遠處走近了幾步，壓低聲音吩咐道：“你們幾個，先把馬車趕回驃騎將軍府。”
“是。”領頭的幾個士兵領了命，護送著馬車離去了。
馬車剛剛消失在溫餘兒的視線中，下一瞬朱門吱呀，壓抑的氣息撲面而來。
高聳巍峨的宮闕再次映入眼簾，溫餘兒嘴角的笑容瞬間隱沒，她閉上雙眼，再睜開時，滿目冷意。
太和殿上，成文帝於龍椅之上正襟危坐，下方兩側站滿了文武百官。
溫餘兒前腳剛邁進殿內，便不自覺地垂首斂眉，然後隨著前方的餘傲寒和段鴻飛一同俯首跪拜。
成文帝先是說了一句“快快請起”，然後關心了一下餘傲寒和段鴻飛，以及溫潮生的傷勢，之後便開始對於玄甲鐵騎營這不小的功勞讚不絕口，大臣們也連聲附和，什麽“餘將軍寶刀未老”，“溫少將軍少年出英雄之類”的話
溫餘兒站在溫潮生身後暗暗思量，保不齊等一下便要有人借著此話將眾人的註意力轉移到她的身上了。
果然，下一瞬只聽得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悠悠傳來——
“聽聞玄甲鐵騎營多了一位領軍，年紀輕輕便首戰告捷，與溫少將軍一同奪回了陰山，不知可有幸一見？”
縱使早有預判，此刻的溫餘兒也不免有些心跳加速。她聽見成文帝好奇的聲音傳來：“對！朕也很想瞧瞧這位領軍究竟是何人物。”
溫餘兒深呼吸一口氣，她攥緊拳頭，穩穩邁開步子從溫潮生身後走出，行至溫潮生身側施了一禮緩聲道：“臣玄甲鐵騎營領軍溫餘兒叩見陛下！”
此話一出，周圍瞬間傳來一陣竊竊私語。
成文帝並未對此感到驚異，聲音如常地開口：“平身。”
“謝陛下。”溫餘兒起身後，乖覺地垂首等待命令。
“溫領軍為何不敢擡頭？”
又是那道聲音，溫餘兒磨了下牙，慢慢擡起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映入眼簾的先是一雙滿是探究的覆雜雙眼，繼而是一張冷峻的面容。溫餘兒心頭狠狠一震，是應王！
不過對方似乎並沒有十分震驚，反而有些新鮮似的打量起自己。溫餘兒這才想起，雖然自己遠遠看見過盛之珛，但他卻從未見過自己是何模樣。
可應王沒見過不代表其他人沒見過，就在溫餘兒擡頭的一剎間，殿內的議論聲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溫餘兒甚至能感覺到無數目光“嗖”地一下轉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姓溫其實也沒有那麽奇怪，在玄甲鐵騎營裏出現姓溫的人也沒什麽，但若是玄甲鐵騎營內出現了一個長相神似還姓溫的女子，那便不得不懷疑了。
終於有人試探性開口：“這位溫領軍……好像有些面熟啊……”
溫餘兒默不作聲，只面無表情站在原地。
“哦？面熟？”成文帝有些好奇地開口。
“仿佛與那故去的溫禦醫家二小姐有些相似……”
“那個災星溫瀾？！”
“不會吧？！”
“她也姓溫啊……”
就在這猜測愈演愈烈的情況下，餘傲寒站了出來——
“稟陛下，餘兒乃是微臣的小師妹。”
此言一出，大家再次陷入了懷疑之中。
餘傲寒從容不迫道：“師妹乃是師父十幾年前於山中抱回的棄嬰，她自小體弱，便由師父親自照料至今，而師妹的名字也是師父用我和師兄名中各一字拼湊而成，希望我與師兄能在師妹長大後幫襯一二。”
應王側身冷笑：“敢問餘將軍，這溫領軍的模樣又為何同那溫瀾一模一樣？”
未待餘傲寒開口，溫餘兒便搶先回話：“這位……這位殿下口中所說的溫瀾姑娘可是與我模樣相似？請問她是你何人？“
盛之珛的目光像兩把利劍：“她是我妻妹。”
溫餘兒神色如常：“既如此，這位殿下定然很了解溫瀾姑娘，餘兒敢問，那位溫瀾姑娘可有何特征嗎？”
盛之珛一時語塞，但片刻他就恢覆自如，嘴角的笑容微妙且覆雜：“溫瀾雖是我妻妹，但她有何特征我並不知曉，不過……”
他緩緩開口，一雙眼卻緊盯著溫餘兒的面容，仿佛要從上面尋出一絲破綻來：“林侍郎可是她的青梅竹馬，不如由你來辨？”
“且慢！”餘傲寒略微蹙眉，抱拳朝著成文帝行了一禮，“陛下見諒，餘兒身為女兒家，怎可在大庭廣眾之下被陌生男子任意打量？”
成文帝緊蹙的眉頭瞬間松開，他揮揮手慈祥地笑道：“朕明白，既如此……”
盛之珛微笑著打斷：“父皇，餘將軍此言差矣，溫領軍既已拋頭露面於軍營中大敗鐵弗部，此刻怎又會在意被人看幾眼呢？難道說，餘將軍在怕什麽？”
“臣……”
餘傲寒還要再說，卻被溫餘兒攔住了擡起的手。
“餘將軍只是關心則亂，請陛下恕罪，至於辨認一事，殿下隨意。”
成文帝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不過片刻他便神色如常默許了此事。
此話一出，溫餘兒身後的幾人都不自覺地冒出冷汗，雖說林易之幫襯過他們一次，但他總歸是應王陣營的人，此刻若真的暴露身份，又該作何解釋？
大家苦思冥想之時，身著官服的林易之已然行至溫餘兒身側，二人四目相對之時，無數顆心皆是提到了嗓子眼。
林易之轉過身朝著成文帝行了一禮，緩緩開口：“臣記得，溫瀾眼下有一顆痣……”
後方的段舒玄突然心頭一跳，他終於意識到，為何他一直覺得溫餘兒的面容有些不同！
身側眾人皆是整齊劃一地偏頭去看溫餘兒眼下，女子眼下的肌膚白皙透亮，並無一絲其他顏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玄甲鐵騎營回來了！！！”
“快快快，街上人都滿啦！再不去就看不到了！”
“聽說了嗎？這次玄甲鐵騎營不僅大勝鐵弗部，還解決了弘農郡一樁綁架女子的案件！”
“不過據說這次能戰勝鐵弗部，那位小溫領軍可立了頭功。”
“小溫領軍？”
“哎呀，就是那位女將軍溫餘兒啊！”
長街上人擠著人，全部跑出來迎接凱旋歸來的玄甲鐵騎營，望著一條龍似的軍隊，人群突然興奮了起來。
“快看啊！少將軍身後的那位就是小溫領軍。”
“哪兒呢哪兒呢？！”
有一人望著溫餘兒的側臉有些疑惑，半晌撓了撓頭：“這女將軍怎麽有些眼熟呢？”
身側的人爆發出一陣噓聲：“少吹牛了！”“你還能見過這等大人物？”“怕不是做夢吧？”
那人尷尬地縮了下脖子，低聲道：“可是真的很眼熟啊……”
腰板挺直的溫餘兒此刻盯著前方溫潮生的後腦勺目不斜視。她身側的餘思淵不著痕跡地瞥了她一眼，微微開口：“你倒是比我想象中的還要鎮定。”
溫餘兒依舊神色未改：“我向來如此。”
餘思淵垂眼，瞄了一下溫餘兒緊攥韁繩甚至用力過度到泛青的指節，擡眼的下一瞬便與溫餘兒另一側的段舒玄滿是戲謔的目光對了個正著，二人心下了然。
段舒玄重新望向移向水洩不通的長街，輕聲道：“餘兒姐，你莫要擔心，應王他們不敢對你怎樣。”
“我沒擔心。”
溫餘兒心不在焉地回應了一句。
既然不擔心，如此失魂落魄又是為何？段舒玄側首望向溫餘兒優越的側顏，見她毫無興致，便也不再多言，片刻，他心頭突然泛起嘀咕，怎麽覺得溫餘兒今天的模樣有些不大一樣呢？
行過喧嚷的頭街，轉眼便靜了下來。溫餘兒心跳如鼓，一時不免呼吸不暢。威嚴的皇帝、難對付的應王和林相言、無數曾見過自己的臣子……
這些她都不怕，唯有一人，讓她亂了思緒。
那個當初被自己意外拋下，卻仍然獨闖魔窟的單薄女子。
紛紛揚揚的杏花蹭過臉頰飛落，溫餘兒從紛亂的回憶裏擡起頭。清水白墻並沒有染上歲月的顏色，一如當初的熟悉令人心安。幾株杏樹探出枝頭，微風拂過，花雨翩飛。
帶著青澀感的朗朗讀書聲飛越墻頭沒入耳中，夾雜著幾絲歡聲笑語。仿若那年，她仍於碧玉年華中，帶著滿心的希望穿梭在園中，二三好友並肩，常伴身側。
溫餘兒長嘆一口氣，正待緩和一下氣氛，卻於偏頭間見後方轎輦中有一個梳著雙鬟髻的腦袋探出了簾外。
許亦安緊盯著景林堂的外墻，帶著懷念的目光好似要穿過去一般。
溫餘兒心覺好笑，心頭的不安也消失了一大半，她回過身，正準備示意段舒玄，卻見身側的兩個少年如同自己剛才一般。
柔軟的目光劃過屋檐飛花。長廊下的吵鬧、武院臺子上的比試、午後安庭中的暗自較勁、還有冬日塘邊的互相下絆子……那是他們最快樂也最無憂無慮的時光。
溫餘兒垂首一笑，好在如今的她依舊不是孤身一人。
厚重的宮墻將萬民憧憬的皇宮隔絕開來，騎在馬背上的幾人迅速下馬。溫餘兒回頭朝著許亦安乘坐的馬車望去一眼，裏面的女孩子並未如同從前般掀開簾子向這邊看過來，不知是不是過於緊張的原因。
溫餘兒回身看向餘傲寒：“亦安怎麽辦？就這樣隨我們進宮？”
“縱使應王和林相言不敢在皇上面前有所動作，但總歸小心為上。亦安還是不要露面的好。”
段鴻飛朝不遠處走近了幾步，壓低聲音吩咐道：“你們幾個，先把馬車趕回驃騎將軍府。”
“是。”領頭的幾個士兵領了命，護送著馬車離去了。
馬車剛剛消失在溫餘兒的視線中，下一瞬朱門吱呀，壓抑的氣息撲面而來。
高聳巍峨的宮闕再次映入眼簾，溫餘兒嘴角的笑容瞬間隱沒，她閉上雙眼，再睜開時，滿目冷意。
太和殿上，成文帝於龍椅之上正襟危坐，下方兩側站滿了文武百官。
溫餘兒前腳剛邁進殿內，便不自覺地垂首斂眉，然後隨著前方的餘傲寒和段鴻飛一同俯首跪拜。
成文帝先是說了一句“快快請起”，然後關心了一下餘傲寒和段鴻飛，以及溫潮生的傷勢，之後便開始對於玄甲鐵騎營這不小的功勞讚不絕口，大臣們也連聲附和，什麽“餘將軍寶刀未老”，“溫少將軍少年出英雄之類”的話
溫餘兒站在溫潮生身後暗暗思量，保不齊等一下便要有人借著此話將眾人的註意力轉移到她的身上了。
果然，下一瞬只聽得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悠悠傳來——
“聽聞玄甲鐵騎營多了一位領軍，年紀輕輕便首戰告捷，與溫少將軍一同奪回了陰山，不知可有幸一見？”
縱使早有預判，此刻的溫餘兒也不免有些心跳加速。她聽見成文帝好奇的聲音傳來：“對！朕也很想瞧瞧這位領軍究竟是何人物。”
溫餘兒深呼吸一口氣，她攥緊拳頭，穩穩邁開步子從溫潮生身後走出，行至溫潮生身側施了一禮緩聲道：“臣玄甲鐵騎營領軍溫餘兒叩見陛下！”
此話一出，周圍瞬間傳來一陣竊竊私語。
成文帝並未對此感到驚異，聲音如常地開口：“平身。”
“謝陛下。”溫餘兒起身後，乖覺地垂首等待命令。
“溫領軍為何不敢擡頭？”
又是那道聲音，溫餘兒磨了下牙，慢慢擡起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映入眼簾的先是一雙滿是探究的覆雜雙眼，繼而是一張冷峻的面容。溫餘兒心頭狠狠一震，是應王！
不過對方似乎並沒有十分震驚，反而有些新鮮似的打量起自己。溫餘兒這才想起，雖然自己遠遠看見過盛之珛，但他卻從未見過自己是何模樣。
可應王沒見過不代表其他人沒見過，就在溫餘兒擡頭的一剎間，殿內的議論聲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溫餘兒甚至能感覺到無數目光“嗖”地一下轉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姓溫其實也沒有那麽奇怪，在玄甲鐵騎營裏出現姓溫的人也沒什麽，但若是玄甲鐵騎營內出現了一個長相神似還姓溫的女子，那便不得不懷疑了。
終於有人試探性開口：“這位溫領軍……好像有些面熟啊……”
溫餘兒默不作聲，只面無表情站在原地。
“哦？面熟？”成文帝有些好奇地開口。
“仿佛與那故去的溫禦醫家二小姐有些相似……”
“那個災星溫瀾？！”
“不會吧？！”
“她也姓溫啊……”
就在這猜測愈演愈烈的情況下，餘傲寒站了出來——
“稟陛下，餘兒乃是微臣的小師妹。”
此言一出，大家再次陷入了懷疑之中。
餘傲寒從容不迫道：“師妹乃是師父十幾年前於山中抱回的棄嬰，她自小體弱，便由師父親自照料至今，而師妹的名字也是師父用我和師兄名中各一字拼湊而成，希望我與師兄能在師妹長大後幫襯一二。”
應王側身冷笑：“敢問餘將軍，這溫領軍的模樣又為何同那溫瀾一模一樣？”
未待餘傲寒開口，溫餘兒便搶先回話：“這位……這位殿下口中所說的溫瀾姑娘可是與我模樣相似？請問她是你何人？“
盛之珛的目光像兩把利劍：“她是我妻妹。”
溫餘兒神色如常：“既如此，這位殿下定然很了解溫瀾姑娘，餘兒敢問，那位溫瀾姑娘可有何特征嗎？”
盛之珛一時語塞，但片刻他就恢覆自如，嘴角的笑容微妙且覆雜：“溫瀾雖是我妻妹，但她有何特征我並不知曉，不過……”
他緩緩開口，一雙眼卻緊盯著溫餘兒的面容，仿佛要從上面尋出一絲破綻來：“林侍郎可是她的青梅竹馬，不如由你來辨？”
“且慢！”餘傲寒略微蹙眉，抱拳朝著成文帝行了一禮，“陛下見諒，餘兒身為女兒家，怎可在大庭廣眾之下被陌生男子任意打量？”
成文帝緊蹙的眉頭瞬間松開，他揮揮手慈祥地笑道：“朕明白，既如此……”
盛之珛微笑著打斷：“父皇，餘將軍此言差矣，溫領軍既已拋頭露面於軍營中大敗鐵弗部，此刻怎又會在意被人看幾眼呢？難道說，餘將軍在怕什麽？”
“臣……”
餘傲寒還要再說，卻被溫餘兒攔住了擡起的手。
“餘將軍只是關心則亂，請陛下恕罪，至於辨認一事，殿下隨意。”
成文帝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不過片刻他便神色如常默許了此事。
此話一出，溫餘兒身後的幾人都不自覺地冒出冷汗，雖說林易之幫襯過他們一次，但他總歸是應王陣營的人，此刻若真的暴露身份，又該作何解釋？
大家苦思冥想之時，身著官服的林易之已然行至溫餘兒身側，二人四目相對之時，無數顆心皆是提到了嗓子眼。
林易之轉過身朝著成文帝行了一禮，緩緩開口：“臣記得，溫瀾眼下有一顆痣……”
後方的段舒玄突然心頭一跳，他終於意識到，為何他一直覺得溫餘兒的面容有些不同！
身側眾人皆是整齊劃一地偏頭去看溫餘兒眼下，女子眼下的肌膚白皙透亮，並無一絲其他顏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