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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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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折(二)

第二日,段舒玄和許亦安便早早去了鎮子,直到巳時才回來。去時二人意氣風發,回來後,卻只剩下段舒玄一人意氣風發了。

許亦安一臉難看的神情,活像吃了黃連。

於是在段舒玄聲色並茂地講述下,他們也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大概聽了個全。

那男子名叫做曲蓬舟,家裏是開醫館的,半年前他前往平陽置辦藥材,回家途中救下了迷路於荒郊野外的石家小姐石漱然,於是順路將其送回家後便悄悄離開了。

但這位石家小姐是個有恩必報的性子,她通過多方打聽便很快找到了曲蓬舟所在的醫館。

後來石漱然幾乎每日都帶著各色點心或親手熬制的湯水前來看望曲蓬舟,正值大好年華的一男一女日日相對,兩月有餘便已情愫暗生互通心意。

可沒想到此事被石漱然的父母知曉,二人極力反對,將石漱然鎖在閨閣之中多番勸阻,甚至為了打消曲蓬舟的念頭,私下替石漱然與河東有名的世家少爺冷青松訂下婚約。

起初,石漱然還絕食明志,甚至讓她的丫鬟偷偷送出信件以安曲蓬舟之心,可後來不知為何她竟悄無聲息地沒了音訊。

曲蓬舟惶恐不安,生怕石漱然一時想不開。可正當自己寢食難安之際,他突然聽聞石漱然已與冷青松合了庚帖,二人甚至一同游山玩水。

一開始曲蓬舟還不願相信,結果竟親眼得見石漱然同冷家少爺於府前依依惜別。

他想問清楚,是不是她的父母逼迫至此,亦或是冷家抓住了她什麽把柄。可當他出現在石漱然面前時,那個往日裏溫柔賢淑的女子卻低垂著雙眼快步繞進大門,甚至喚來一群小廝手持棍棒將他攔在門外。

曲蓬舟希望石漱然回心轉意,奈何多番尋至石府,石漱然依舊避而不見。而昨日他正是因為意外聽見石漱然即將成親的消息,所以才拼死闖進了石府,結果就是溫餘兒和溫潮生看見的那般,他雙拳難敵四手被打了出來。

段舒玄越說越生氣,最後竟是高聲喊道:“喜新厭舊!移情別戀!見異思遷!這小姐太過分了!!!”

溫餘兒一臉無語,擡手招呼:“舒玄,你,你別這麽激動。”

許亦安罕見地沒有反駁,整個人蔫蔫的,仿佛是因為自己猜錯了而失落至極。

餘思淵哼了一聲:“熱鬧也看夠了吧?趕緊去收拾收拾你那營帳,明天就啟程了。”

“不!”段舒玄一揮手,意氣風發,“我們還不能走!”

溫餘兒突然有不好的預感,她同一側抱臂靠在樹上的溫潮生對視一眼,立刻恍然大悟。

果真,下一瞬,段舒玄開朗笑道:“因為我已經答應曲公子,幫他見那石小姐一面!”

餘思淵瞳孔震驚:“段舒玄你!”

眼看著餘思淵要吼出來了,溫潮生趕緊打圓場:“舒玄,就算你幫他們見面了,可事已至此,根本不會有什麽回頭的餘地,除了消耗曾經的愛意,根本沒有任何用處。”

段舒玄聽到這兒也有些無奈:“我也是這麽說的,可是曲公子說了,他沒有別的心願,只想再見一面就好。”

說到這兒,他再次嘆了一口氣,惋惜道:“曲公子這樣好的人,為什麽要遭受這些呢?”

溫餘兒怎麽聽怎麽覺得別扭,為何這位曲公子給她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呢?她沒忍住偏頭瞄了一眼許亦安,對方坐在稻草上突然猶豫不決道:“我總覺得,事情好像沒有那麽簡單……”

溫餘兒一聽這話,立刻來了好奇:“何出此言?”

許亦安娓娓道來:“冷家少爺是河東有名的翩翩公子,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如果石家小姐真是喜新厭舊之人,那當初在得知父母為她訂下婚約後,為何還要絕食?甚至讓丫鬟替自己送去書信給曲公子呢?”

“此事若是傳到大家的耳朵裏,對於石小姐和石府百害而無一利。這種既傷身又無異於把自己逼上不歸路的行為,她大可不必做出來。”

段舒玄蹙了蹙眉,思考半晌才猶豫道:“那,萬一她只是做做樣子呢?她只是想保全自己為了愛情什麽都可以拋棄的單純形象呢?”

許亦安起身不讚成道:“哦,照你所猜想的意思是,女子將最好的形象表現給男子希望以此得到他的垂憐,可若是石小姐同曲公子之事傳遍大街小巷才是真的完蛋了,對於女孩子而言,名聲比形象更重要!”

段舒玄不屑地“切”了一聲:“你說她不在乎在男子心中的形象?那我現在要是把這事兒傳出去,她的形象和名聲一樣完蛋!你看她到時候在不在意!對了,街上都沒人議論,我猜啊,就是被他們家壓下去了!”

許亦安氣紅了臉:“你……你這明明是在找茬!”

溫潮生趕緊制止:“不是,說著說著怎麽又吵起來了?”

段舒玄和許亦安只對視了一眼,便朝對方“哼”了一聲,繼而扭過身子再不看對方。

段舒玄乘勝追擊:“潮生師兄,你肯定支持我對不對?”

“我?”突然被叫到名字的溫潮生先是一懵,關他什麽事啊?對面的溫餘兒饒有興致地看起了熱鬧。

段舒玄似乎是生怕溫潮生搖頭,立刻決定先下手為強,單方面耍賴搶話:“師兄默認了!”

這也行?溫潮生啞然失笑,今天他若是不答應,恐怕會被逼瘋,於是只好妥協:“由他折騰一回吧。”

餘思淵震驚:“你竟還同意了?段舒玄現如今這模樣,活脫脫第二個溫餘兒啊!你不怕再出事?”

天道好輪回啊……

剛還看熱鬧的溫餘兒抽了抽嘴角,制止道:“幹嘛還扯上我,怎麽這麽不厚道啊你。”

餘思淵看了一圈,竟無人反駁段舒玄的提議,最後氣急敗壞道:“我不管了!要說,你們自己去同我父親說!”說完竟是甩了爛攤子,活生生被氣走了。

溫餘兒側身去看一旁二人:“你們用過飯了嗎?”

方才好一頓打聽,轉悠了一個上午,而直到這時,段舒玄這才覺得自己有些餓了,他撓撓頭,憨笑道:“沒……”

溫潮生笑著朝夥房揚了下頭:“正好我們也沒吃。”話畢,他扭頭朝著餘思淵離去的方向追了幾步,“你們先去,我還是去看看這暴脾氣吧。”

溫餘兒笑出了聲,餘思淵雖然脾氣不好,但也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就溫潮生這撒潑打滾的模樣,哄幾句肯定能好。

段舒玄本想如之前一般去拉許亦安的手,下一瞬便意識到此刻他們二人還在別扭著,只好梗著脖子率先邁開大步朝夥房走去。

“舒玄這小子……”溫餘兒無奈搖搖頭,和人家姑娘還非得爭個高下?突然袖子被人扯了扯,她扭頭去看,卻見許亦安一臉神秘地盯著她。溫餘兒突然覺得後背發涼:“做什麽?”

許亦安兩眼發光:“你也覺得不對勁,是不是?”

溫餘兒:“啊?”

許亦安隱隱有些激動:“曲蓬舟啊!我剛剛註意到了,你看了我好幾眼,你肯定也覺得,這件事沒這麽簡單對不對?!”

溫餘兒有些汗顏,她想說其實我只是想到了你堂姐還有你曾經那副矯揉造作的樣子,但是想了想,她還是決定閉口不言、不要惹她炸毛了。

許亦安瞇著眼,雙手用力按住了溫餘兒的肩膀,震得對方一個激靈:“男人都靠不住,不然就由我們兩個來查明真相如何?”

溫餘兒把許亦安的雙臂抓了下來,僵笑幾聲:“可我答應了將軍,今後不再……”

“又不需要你做什麽幫助曲蓬舟!”許亦安滿面興奮,“只要我們能見到那位石小姐,一切不就真相大白了嗎?!”

“是這麽個道理。”溫餘兒恍然大悟,但面對許亦安愈發激動的一張臉,她還是微笑婉拒,“可我覺得還是不要多管閑事為好。”

宛若一盆涼水澆了個正著,許亦安的笑容瞬間消失:“你怎麽變得這麽膽小如鼠?”

溫餘兒已經邁開腿朝前走去了,嘴上敷衍應著:“嗯嗯嗯。”

許亦安毫不氣餒,忙追上去:“你就幫我這一回怎麽了?咱倆好歹也是同窗吧!”

“對對對。”

“溫瀾!”

最後,溫餘兒還是沒能拗得過許亦安。

可還沒高興一會兒,許亦安又犯了難:“我們怎麽才能見到石小姐啊?”

溫餘兒沈吟道:“我們不一定非要主動去見她本人,可以先找到一個辦法吸引住她的目光,這樣一來,她反而會心甘情願見咱們。”

“比如?”許亦安壓低了聲音。

溫餘兒抿抿唇:“你讓我想想。”

如今石小姐和冷公子已經交換了庚帖,這就說明二人婚事將近,既如此,她現在最想要的是什麽呢?

女為悅己者容,石小姐定然是希望風風光光將自己打扮成最美的新娘,以最好的面貌風光出嫁……

溫餘兒猛地一擡頭:“有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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