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竭（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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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竭（三）
“不……”
他失魂落魄地呢喃了一聲，然後猛地掙脫餘思淵和溫餘兒的手，努力朝著床上那人奔去。
餘思淵和溫餘兒不知道溫潮生要做什麽，擔心他還要做出類似剛才一般瘋狂的舉動，提著一顆心迅速反應過來，更為用力拽住了溫潮生。
可這次，溫潮生並未向之前那般用力掙紮、破口大罵，反而軟著身子跪倒在地，努力伸出手往前伸，顫抖著聲音聲嘶力竭地哭喊起來。
“哥！”
“哥你別走！”
“我求你，你別離開我！！！”
“為什麽？為什麽？！你明明答應了我的！”
溫餘兒緊緊摟住溫潮生的身子，眼神卻死死盯著床上沒了呼吸的人，兩行淚順著臉頰絕堤般流了下來。
溫餘兒是從餘思淵那兒得知的溫潮生和江幸川的過往。
江幸川是單星雲撿回來的孩子，繈褓中就被扔在了林子裏等著餵狼，單星雲剛好經過，便救了江幸川一命，一點一點把他養大。可以說，單星雲把江幸川當作自己親生孩子一般。
那年溫潮生才四歲，溫靖勳與盛挽月因戰事吃緊不得不率領玄甲鐵騎營趕往漠南，而剛懂事的溫潮生便被父母送去了平陽郡單星雲的那處小院子。
夕陽西下，殘影落了滿院。
溫潮生坐在屋裏的小竹椅上，喝著單星雲遞過來的糖水。忽而，門被人推開，半大的小少年一身白衣，背後的藥簍裏堆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草藥，背後是耀眼的光芒。
單星雲彎下腰，笑瞇瞇地一邊指著江幸川一邊提醒溫潮生：“這是小師叔，快叫人。”
溫潮生就這麽呆呆地看了一會兒，突然跳下竹椅，脆生生喊了一聲：“哥哥！”
那便是溫潮生與江幸川的第一次見面。
溫靖勳與盛挽月離去的那天，才四歲的溫潮生哭了好久，他以為爹娘拋下他離開了，任單星雲用盡一切辦法，都沒能止住小孩子的哭聲。
那夜，江幸川拉著淚眼婆娑的溫潮生爬上茅草屋頂，或許只有他們兩個人才知道江幸川說了些什麽，溫潮生終於不再流淚，而兩個孩子卻看了將近一夜的星星。
後來的三年裏，溫潮生、餘思淵、江幸川，還有月影風影，便一同住進了單星雲的茅草屋，開始了他們短暫而快樂的童年。而餘思淵雖比溫潮生大了那麽一兩歲，可他們二人的年齡差卻比溫潮生與江幸川的年齡差更小，但不知為何，溫潮生卻總與江幸川關系更為要好。
溫潮生八歲那年，溫靖勳與盛挽月回來了。
可他們僅短暫停留了那麽三個月。
彼時邊境戰爭愈發棘手，礙於溫氏夫婦二人剛歸來，成文帝便只能派餘傲寒率領雲麾鐵騎營前去鎮守，可溫潮生知道父母的顧慮。
餘傲寒經常奔波於各個城池之間，而他的妻子早早過世，這就導致餘思淵從小被寄養在單星雲身邊，這也使他同父親生活的時間比自己還要短。
而溫潮生他不一樣，他總有一天會成為玄甲鐵騎營的少將軍，此刻跟隨父母前往邊境，或許是對他、對餘思淵甚至對大家都好的結果。
那日，餘思淵被單星雲牽著，身側站著月影和江幸川，可他總覺得將軍府前那些將士們的身影，都不是自己熟悉的。
他遲遲未能等到父親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師伯和伯母領著溫潮生和風影走下府前臺階。餘思淵看著太師父同師伯他們叮囑著什麽，終於明白了，那些將士，不是雲麾鐵騎營的，是玄甲鐵騎營的啊！
為什麽這麽突然？為何是師伯代替了父親？
餘思淵突然有些不安，可單星雲的手卻牢牢拽住了他，準備帶著三個孩子邁進府裏。
正在這時，身後的溫潮生突然驚異地開口：“哥哥？你要去哪兒？”
餘思淵回過頭，看見溫潮生不安的雙眼死死盯著自己身側那人的背影。
江幸川沒有回答。
“你答應了我要和我一起去邊境的！！為什麽說話不算話？！！！”
“哥哥你別走！！！”
“你說話呀江幸川！為什麽騙我？！！！”
溫潮生突然朝前撲來，卻被溫靖勳與盛挽月一人一邊死死拽住。
餘思淵偏頭去看江幸川，卻見他低垂著頭，滿眼通紅，一言不發。
就這樣，滿是絕望與不甘的哭喊聲被將軍府的大門層層攔住，再也聽不見了。
*
溫餘兒興致不大，她懨懨地問道：“所以，幸川當年為什麽不辭而別？”
餘思淵搖了搖頭：“他從不願意提及此事，我們也沒有問過。”
一時之間，無人應答，氣氛急轉直下。溫餘兒察覺自己又有要落淚的征兆，趕緊仰頭去看天空。
忽然，急促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溫餘兒同餘思淵一起回頭去看，眼裏的疲憊瞬間化為驚喜。
“太師父！風影！”
耳邊餘思淵怔楞的語氣傳來，溫餘兒迅速反應過來，慌忙奔去：“師父！你是不是來救師兄的？你一定有辦法對不對？！”
單星雲神色嚴肅，卻仍能顯出一抹焦急：“阿曣呢？”
溫餘兒一噎，眼淚又落了下來。
單星雲看著溫餘兒的反應，一顆心瞬間跌入深淵萬丈，他滿眼疲憊：“還是來遲了……”
溫餘兒聽聞這話不禁僵在原地。
餘思淵回過神，走上前來，滿眼難以置信：“您也沒辦法？”
單星雲嘆出一口氣，仿佛在糾結著什麽，半晌才放棄了一般搖頭：“這是他的命，我無能為力……”
危月燕的命格雖為大兇，可她已經找到他了啊，是遲了嗎？
溫餘兒不解，於是她比餘思淵要反應地更快一些，她趕緊搶話道：“不……不是可以逆天改命嗎？！”
單星雲神色覆雜地望了溫餘兒一眼：“他知道自己的命，也知道破解這命格的方法……”
溫餘兒不理解：“那為何……”
單星雲眼裏似乎閃過一絲掙紮，半晌他才回答道：“是他自己不願。”
單星雲回首去看風影：“去把阿年叫出來。”
“是，大師。”風影規規矩矩點頭，朝著江幸川的營帳走去。
餘思淵恍然明白了什麽：“太師父，難道，幸川的命格與潮生的命格有關？”
單星雲啟唇剛準備說些什麽，眼神一偏，註視著溫潮生大步流星朝自己走來並站定到自己面前。
溫潮生啞著嗓子，似乎上了好大的火，可眼中卻仍閃爍著一絲不肯輕易放棄的微光：“太師父，你能救回幸川的對不對？！”
單星雲被噎了這麽一句，凝重地嘆了口氣，地上的影子似乎衰老了很多，他終於組織好了語言開口道：“阿年，他是為了你。”
就這麽一句，足以把溫潮生推進萬丈深淵。
“世上兇命之人雖不多，但也能通過某些辦法逆天改命，但有些人的命格，卻是在這世間寥寥可數。”
“阿曣的命星乃是天月。天月星入疾惡宮，疾病常伴。若命宮不吉，一生便是宿疾纏身。”
“這便是那年，我為何阻止他同你前去邊境。”
單星雲說的雖然不多，但溫潮生也明白了。
天月在何宮，病因便因何宮而起。
溫潮生是大兇的命格，而江幸川卻又會因身邊人的命格而影響自己的命格，所以，當年單星雲為了江幸川才把這一切都告訴了他，幾番思量，江幸川才忍痛打破了對溫潮生的承諾。
“可他不聽我的話……”
單星雲搖著頭，蒼老的身軀有些發晃。
溫潮生忽而想起他與風影輾轉逃亡歸來，他躺在驃騎將軍府的客房，睜開眼便看見江幸川趴在他床邊。那人悠悠轉醒，二人再見面，已是將近十載光陰。
溫潮生拽住江幸川的手腕，輕聲道：“哥……就不能不走嗎？”
江幸川沒有回話，卻也沒有掙脫。
溫潮生手上的力量用了些力，卻把自己抻地咳了起來。
江幸川肉眼可見地有些緊張，半晌，他紅著眼，從牙關裏才擠出這麽一句：“好，以後不走了。”
逆天改命皆有法，可倘若那人不願，自是無能為力。
“阿年啊，自你從邊境回來後，受了那麽些傷，又是刀劍又是板子又是滾懸崖又是骨折的，換做另一個人早就不行了。你可曾想過，這全是因為有一人將這一切替你默默承受了下來？”
腦子裏浮現出江幸川那張蒼白且帶著虛弱笑容的臉，溫潮生踉蹌著後退了幾步，滿臉的淚水與怔楞，仿若一道晴天霹靂剜開了大腦。
一旁的溫餘兒終於聽明白了，幸川不是危月燕！
可她不想再理會這個所謂能幫助自己逆天改命的“真命天子”了，如果能換回幸川，她願意一輩子不去找這個危月燕。
單星雲沈默著走進江幸川的帳篷裏，他行至床邊，看著床上沒了生氣的徒弟心頭一酸，伸出手撥開江幸川嘴角邊的一縷發絲。突然單星雲一頓，眼裏閃過一絲莫名趕緊去撈江幸川的手腕。
他把了會兒脈才直起身，看向身後眾人：“你們給他吃過什麽？”
溫餘兒頓了頓：“解藥，我和阿年去找的，但是回來的時候已經過了解毒時機。”
單星雲思索了片刻，又問道：“還有其他的嗎？”
溫餘兒疑惑地看向餘思淵，對方立刻會意：“有！之前舒玄和亦安為了幸川有嘗試覆刻出連宵萬雪和洗鉛塵。”
溫潮生眼前一亮：“太師父，是不是幸川有救？”
單星雲不敢妄言，他捋了捋胡子，並未回答溫潮生的問題，反而沈聲道：“明日一早，我得把阿曣帶走。”
雖然話沒說滿，但眾人都明白，怕是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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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他失魂落魄地呢喃了一聲，然後猛地掙脫餘思淵和溫餘兒的手，努力朝著床上那人奔去。
餘思淵和溫餘兒不知道溫潮生要做什麽，擔心他還要做出類似剛才一般瘋狂的舉動，提著一顆心迅速反應過來，更為用力拽住了溫潮生。
可這次，溫潮生並未向之前那般用力掙紮、破口大罵，反而軟著身子跪倒在地，努力伸出手往前伸，顫抖著聲音聲嘶力竭地哭喊起來。
“哥！”
“哥你別走！”
“我求你，你別離開我！！！”
“為什麽？為什麽？！你明明答應了我的！”
溫餘兒緊緊摟住溫潮生的身子，眼神卻死死盯著床上沒了呼吸的人，兩行淚順著臉頰絕堤般流了下來。
溫餘兒是從餘思淵那兒得知的溫潮生和江幸川的過往。
江幸川是單星雲撿回來的孩子，繈褓中就被扔在了林子裏等著餵狼，單星雲剛好經過，便救了江幸川一命，一點一點把他養大。可以說，單星雲把江幸川當作自己親生孩子一般。
那年溫潮生才四歲，溫靖勳與盛挽月因戰事吃緊不得不率領玄甲鐵騎營趕往漠南，而剛懂事的溫潮生便被父母送去了平陽郡單星雲的那處小院子。
夕陽西下，殘影落了滿院。
溫潮生坐在屋裏的小竹椅上，喝著單星雲遞過來的糖水。忽而，門被人推開，半大的小少年一身白衣，背後的藥簍裏堆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草藥，背後是耀眼的光芒。
單星雲彎下腰，笑瞇瞇地一邊指著江幸川一邊提醒溫潮生：“這是小師叔，快叫人。”
溫潮生就這麽呆呆地看了一會兒，突然跳下竹椅，脆生生喊了一聲：“哥哥！”
那便是溫潮生與江幸川的第一次見面。
溫靖勳與盛挽月離去的那天，才四歲的溫潮生哭了好久，他以為爹娘拋下他離開了，任單星雲用盡一切辦法，都沒能止住小孩子的哭聲。
那夜，江幸川拉著淚眼婆娑的溫潮生爬上茅草屋頂，或許只有他們兩個人才知道江幸川說了些什麽，溫潮生終於不再流淚，而兩個孩子卻看了將近一夜的星星。
後來的三年裏，溫潮生、餘思淵、江幸川，還有月影風影，便一同住進了單星雲的茅草屋，開始了他們短暫而快樂的童年。而餘思淵雖比溫潮生大了那麽一兩歲，可他們二人的年齡差卻比溫潮生與江幸川的年齡差更小，但不知為何，溫潮生卻總與江幸川關系更為要好。
溫潮生八歲那年，溫靖勳與盛挽月回來了。
可他們僅短暫停留了那麽三個月。
彼時邊境戰爭愈發棘手，礙於溫氏夫婦二人剛歸來，成文帝便只能派餘傲寒率領雲麾鐵騎營前去鎮守，可溫潮生知道父母的顧慮。
餘傲寒經常奔波於各個城池之間，而他的妻子早早過世，這就導致餘思淵從小被寄養在單星雲身邊，這也使他同父親生活的時間比自己還要短。
而溫潮生他不一樣，他總有一天會成為玄甲鐵騎營的少將軍，此刻跟隨父母前往邊境，或許是對他、對餘思淵甚至對大家都好的結果。
那日，餘思淵被單星雲牽著，身側站著月影和江幸川，可他總覺得將軍府前那些將士們的身影，都不是自己熟悉的。
他遲遲未能等到父親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師伯和伯母領著溫潮生和風影走下府前臺階。餘思淵看著太師父同師伯他們叮囑著什麽，終於明白了，那些將士，不是雲麾鐵騎營的，是玄甲鐵騎營的啊！
為什麽這麽突然？為何是師伯代替了父親？
餘思淵突然有些不安，可單星雲的手卻牢牢拽住了他，準備帶著三個孩子邁進府裏。
正在這時，身後的溫潮生突然驚異地開口：“哥哥？你要去哪兒？”
餘思淵回過頭，看見溫潮生不安的雙眼死死盯著自己身側那人的背影。
江幸川沒有回答。
“你答應了我要和我一起去邊境的！！為什麽說話不算話？！！！”
“哥哥你別走！！！”
“你說話呀江幸川！為什麽騙我？！！！”
溫潮生突然朝前撲來，卻被溫靖勳與盛挽月一人一邊死死拽住。
餘思淵偏頭去看江幸川，卻見他低垂著頭，滿眼通紅，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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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餘兒興致不大，她懨懨地問道：“所以，幸川當年為什麽不辭而別？”
餘思淵搖了搖頭：“他從不願意提及此事，我們也沒有問過。”
一時之間，無人應答，氣氛急轉直下。溫餘兒察覺自己又有要落淚的征兆，趕緊仰頭去看天空。
忽然，急促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溫餘兒同餘思淵一起回頭去看，眼裏的疲憊瞬間化為驚喜。
“太師父！風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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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星雲神色嚴肅，卻仍能顯出一抹焦急：“阿曣呢？”
溫餘兒一噎，眼淚又落了下來。
單星雲看著溫餘兒的反應，一顆心瞬間跌入深淵萬丈，他滿眼疲憊：“還是來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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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思淵回過神，走上前來，滿眼難以置信：“您也沒辦法？”
單星雲嘆出一口氣，仿佛在糾結著什麽，半晌才放棄了一般搖頭：“這是他的命，我無能為力……”
危月燕的命格雖為大兇，可她已經找到他了啊，是遲了嗎？
溫餘兒不解，於是她比餘思淵要反應地更快一些，她趕緊搶話道：“不……不是可以逆天改命嗎？！”
單星雲神色覆雜地望了溫餘兒一眼：“他知道自己的命，也知道破解這命格的方法……”
溫餘兒不理解：“那為何……”
單星雲眼裏似乎閃過一絲掙紮，半晌他才回答道：“是他自己不願。”
單星雲回首去看風影：“去把阿年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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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思淵恍然明白了什麽：“太師父，難道，幸川的命格與潮生的命格有關？”
單星雲啟唇剛準備說些什麽，眼神一偏，註視著溫潮生大步流星朝自己走來並站定到自己面前。
溫潮生啞著嗓子，似乎上了好大的火，可眼中卻仍閃爍著一絲不肯輕易放棄的微光：“太師父，你能救回幸川的對不對？！”
單星雲被噎了這麽一句，凝重地嘆了口氣，地上的影子似乎衰老了很多，他終於組織好了語言開口道：“阿年，他是為了你。”
就這麽一句，足以把溫潮生推進萬丈深淵。
“世上兇命之人雖不多，但也能通過某些辦法逆天改命，但有些人的命格，卻是在這世間寥寥可數。”
“阿曣的命星乃是天月。天月星入疾惡宮，疾病常伴。若命宮不吉，一生便是宿疾纏身。”
“這便是那年，我為何阻止他同你前去邊境。”
單星雲說的雖然不多，但溫潮生也明白了。
天月在何宮，病因便因何宮而起。
溫潮生是大兇的命格，而江幸川卻又會因身邊人的命格而影響自己的命格，所以，當年單星雲為了江幸川才把這一切都告訴了他，幾番思量，江幸川才忍痛打破了對溫潮生的承諾。
“可他不聽我的話……”
單星雲搖著頭，蒼老的身軀有些發晃。
溫潮生忽而想起他與風影輾轉逃亡歸來，他躺在驃騎將軍府的客房，睜開眼便看見江幸川趴在他床邊。那人悠悠轉醒，二人再見面，已是將近十載光陰。
溫潮生拽住江幸川的手腕，輕聲道：“哥……就不能不走嗎？”
江幸川沒有回話，卻也沒有掙脫。
溫潮生手上的力量用了些力，卻把自己抻地咳了起來。
江幸川肉眼可見地有些緊張，半晌，他紅著眼，從牙關裏才擠出這麽一句：“好，以後不走了。”
逆天改命皆有法，可倘若那人不願，自是無能為力。
“阿年啊，自你從邊境回來後，受了那麽些傷，又是刀劍又是板子又是滾懸崖又是骨折的，換做另一個人早就不行了。你可曾想過，這全是因為有一人將這一切替你默默承受了下來？”
腦子裏浮現出江幸川那張蒼白且帶著虛弱笑容的臉，溫潮生踉蹌著後退了幾步，滿臉的淚水與怔楞，仿若一道晴天霹靂剜開了大腦。
一旁的溫餘兒終於聽明白了，幸川不是危月燕！
可她不想再理會這個所謂能幫助自己逆天改命的“真命天子”了，如果能換回幸川，她願意一輩子不去找這個危月燕。
單星雲沈默著走進江幸川的帳篷裏，他行至床邊，看著床上沒了生氣的徒弟心頭一酸，伸出手撥開江幸川嘴角邊的一縷發絲。突然單星雲一頓，眼裏閃過一絲莫名趕緊去撈江幸川的手腕。
他把了會兒脈才直起身，看向身後眾人：“你們給他吃過什麽？”
溫餘兒頓了頓：“解藥，我和阿年去找的，但是回來的時候已經過了解毒時機。”
單星雲思索了片刻，又問道：“還有其他的嗎？”
溫餘兒疑惑地看向餘思淵，對方立刻會意：“有！之前舒玄和亦安為了幸川有嘗試覆刻出連宵萬雪和洗鉛塵。”
溫潮生眼前一亮：“太師父，是不是幸川有救？”
單星雲不敢妄言，他捋了捋胡子，並未回答溫潮生的問題，反而沈聲道：“明日一早，我得把阿曣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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