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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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地（一）
盛之珛剛轉過回廊另一側的院子，便聽得一陣若有若無的嗚咽聲飄在空中，他覺得有些耳熟，便往這聲音傳來的方向邁了幾步。
轉過一棵巨大的榕樹，他看見樹後面的花壇邊坐著一身穿淡藍色衣裙的女子，正在用布絹手帕輕輕擦著臉。
盛之珛微微一楞，下意識喚道：“溫漪姑娘？”
溫漪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怔怔地擡頭去看，眼角一顆淚珠隨著她的動作而滑落。
“殿下？”溫漪在臉上胡亂擦了幾下，慌亂著轉身就要離開。
“溫漪姑娘！”
盛之珛趕緊去追，幾步便拽住了溫漪的胳膊，看著溫漪梨花帶雨的模樣，心頭一緊便松開了手：“抱歉，在下不是有意唐突姑娘。”
“殿下言重了，是臣女不好，驚動了殿下……”溫漪似乎是傷心到了極點，雖一直低頭說著話，可淚水卻如同決堤了一般，雙肩不受控制的抖動著。
“溫漪姑娘，為何如此傷心？是在林府住得不開心嗎？”盛之珛只覺得溫漪涔涔的淚水都砸在了自己的心頭，一時之間鼻子也有些微微發酸。
溫漪努力克制著不去流淚，她微微擡起頭，對盛之珛擠出一絲微笑：“林伯父和易之對我很好，只是……”
她輕輕吸了一下鼻子，手上攥緊了帕子，“只是想到，我一介女子，住在這裏總歸不方便，可如今爹娘和小妹離我而去，我已是孤身一人，且無法再回到溫府，一時之間，覺得有些傷感罷了。”
盛之珛聽到這兒，內心的愧疚感愈發濃重，他猶豫著，最後終於咬了咬牙，鼓起勇氣問道：“溫漪姑娘，你可願做我的王妃，隨我回王府？”
溫漪有些驚恐地睜大了雙眼，睫毛上的淚珠還在顫著，她下意識後退了一步，用力搖著頭：“多謝殿下好意，可溫漪只想求一個真心喜歡自己的人。再者，溫漪深知自己的身份配不上殿下，就不拖累您了……”
盛之珛見溫漪轉過身準備離開，頓時大驚失色，便顧不得什麽禮儀了，只能伸出手牢牢牽住溫漪的手腕，“溫漪姑娘！我並非是可憐你！”
溫漪聽聞此話一頓，盛之珛見狀眼前一亮，竟一口氣將所有的心聲吐露了出來：“我早已心悅於你，可我怕你對我無意，反而會疏遠我，所以我便一直不敢表露，可如今，我不能再等了……”
盛之珛深呼吸一口氣，認真的問道：“我心悅溫漪姑娘，你願意信我，讓我照顧你一輩子嗎？”
時間似乎凝滯了，溫漪站在原地，沒有一絲一毫的動作，可手上卻任由盛之珛緊緊牽著。
盛之珛等不到溫漪的答案，愈發緊張起來，嗓子也有些灼痛。
終於，面前的少女動了一下，盛之珛努力讓自己的呼吸放慢，眨也不眨地盯著溫漪的動作，生怕錯過了她所有的反應。
溫漪慢慢回過身，有些迷茫似的輕喚道：“殿下？”
盛之珛一顆心“突突突”跳的厲害，仿佛快要暈厥過去，他咬了咬舌尖努力鎮定，繼續開口問道：“你……願意嗎？”
溫漪淚眼朦朧地看著面前的人，似乎想要從他的眼裏看出真正的想法一般。
有落葉紛紛揚揚飄落在對面人的肩上，終於，溫漪低下頭，臉頰微微泛紅，然後輕輕將另一只手覆在了盛之珛牽著自己的那只手上。
“！”
盛之珛先是懵了一瞬，手背上柔軟的觸感如此真實，他終於反應了過來，緊緊握住溫漪的手，欣喜若狂地提高了聲音：“你願意是嗎？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做我的王妃是嗎？！”
嬌弱的女孩淚眼朦朧地擡起頭，如璧的少年眼中閃著星星點點的水光。
攜手相視，珠聯璧合，千金一擲，嫣然一笑。
溫漪感覺有淚水從眼角滑落，順著微笑的角度流進了嘴裏，那味道，冰冷而苦澀。
*
溫瀾努力睜開沈重的眼皮，一束光亮刺痛雙目，迫使她下意識閉上了眼睛，待不適的感覺消失，她才慢慢顫抖著睫毛讓瞳孔聚焦起來。
絲絲縷縷的藥香彌漫在空中，不大不小的木屋中擺著各種稀奇古怪的物件，門邊還掛了好幾串風幹的蘑菇。
木門被輕輕推開，發出一聲細小的“吱呀”，似乎是覺得聲音有些大了，推門的動作突然僵了一瞬，然後半邊身子小心翼翼從開口處擠了進來。
憔悴的面容在看見溫瀾睜開的眼睛那一刻，猛地露出驚喜的笑容，身後溫柔的餘暉與溫潮生眼中的點點光芒交相輝映，生出了透明的水光。
溫瀾突然心中五味雜陳。
愧疚、委屈、悲痛、劫後餘生、一瞬間在胸腔裏猛地撞擊起來，她努力支撐起身子想開口說著什麽，可剛拄著床擡起脖子，手腕和肩胛處立刻傳來絲絲縷縷的疼痛。
溫瀾眉頭猛地一皺。
“餘兒！”
溫潮生瞳孔一縮，慌亂地跑過去扶住她，跑到床邊的時候，還因為踉蹌了一下而差點兒跪在地上。
溫潮生輕輕在床沿坐了個邊，讓溫瀾靠在自己的身上，可動作卻僵硬得有些不知所措：“你有沒有覺得不舒服？要不要喝點水？”
溫瀾張開嘴，可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喉嚨立刻傳來灼燒的疼痛，仿佛有一根針輕輕刺了一下，下一瞬便持續地咳嗽了起來。
溫潮生聽見溫瀾沙啞的聲線，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嘴裏卻懊惱地嘀嘀咕咕：“我真是豬腦子，這還用問……”
溫瀾知道他是關心則亂，剛想安慰他一下，可話到嘴邊又變成更為嚴重的咳聲。
溫潮生往床邊挪了挪，伸手去拿矮桌上盛滿水的水杯，然後笨拙地餵到溫瀾的嘴邊，“小心……”
喉嚨處的灼燒感逐漸消失，溫瀾努力坐起來，聽著溫潮生話語裏溢出的疲憊與欣喜，只覺得心口被狠狠紮了好幾刀，牽扯著呼吸都疼。
她努力抑制著將要奪眶而出的淚水，緊緊握住剛接過來的茶杯。
接下來是死一般的沈默，溫潮生有些局促不安地離遠了些：“你身上還有不舒服的地方嗎，需不需要……”
“那時為什麽不告訴我？”
此話一出，溫潮生的表情瞬間僵在了臉上，他閃躲著目光不敢去看溫瀾，似乎是在躲避，可總歸是要面對，溫潮生抿了抿發幹的嘴唇，局促不安地開口：“我沒想瞞著你，也從未想過要連累你的……只是……”
“不是這個……”
溫瀾帶著哭腔的聲音打斷了溫潮生的淩亂的思緒，他猛地擡起頭，卻見溫瀾頹廢地盯著手裏的杯子，一顆接一顆的淚珠順著眼眶涔涔流出，在瘦削的下巴處匯成一股水流滴滴答答地砸在衣襟上，瞬間洇濕了一大片。
聽著溫潮生小心翼翼的語氣，溫瀾內心的愧疚達到了頂峰。
自己那日對他都說了些什麽混賬話，讓他事到如今，還在為莫須有的罪名道歉。
溫瀾努力讓自己的聲線穩定下來：“明明不是你的錯，明明是他們故意陷害你，明明這些都與你無關的，為何不與我解釋？”
溫潮生鼻子一酸，不受控制地伸出手，輕柔擦去溫瀾臉上的淚痕，語氣染上一絲玩味：“你說你那天的樣子，我要是告訴你了，你不得……罷了，不提了，那些不重要……”
溫瀾深呼吸一口氣，她終於擡起帶著淚意的眸子，認真地看向溫潮生浮起一層水霧的雙眼：“我知道說了那些話是真的傷到了你，雖然我不知道來不來得及，但是……”
淚水再次湧了出來，溫瀾努力眨了眨眼，讓模糊的視線變得清晰起來。
“潮生……啊不對。”溫瀾揚起一絲笑容，“阿年，對不起……”
這是溫瀾第一次認真道歉，也是她第一次親昵地喚他名。
突如其來的喜悅貫穿了大腦，溫潮生有一瞬間失神，他呆楞地看著溫瀾婆娑的淚眼，臉上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慌亂，可接下來，鋪天蓋地的甜從心頭湧出，爭先恐後自渾身蔓延。
一顆淚珠“啪”地砸了下來，他趕緊抹了下眼睛，抑制著自己想要將溫瀾擁入懷中的沖動，輕聲安慰：“餘兒，你根本不必同我說這些的。”
溫瀾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麽，她緊張地拽住溫潮生的胳膊道：“密函呢？你有沒有看到？”
“看到了，看到了。”溫潮生趕緊安撫，“思淵已經交給餘將軍了，林相言可能想不到，他的計劃，都被他那個好兒子給破壞了～”
說到這兒，溫潮生心生諷刺地搖了搖頭。
“什麽？”溫瀾疑惑地問道。
溫潮生神色不明，卻還是乖乖地回答道：“之前溫府被滅，還有這次你深陷險境，都是林易之派人來傳信的，否則我們也不可能及時趕到。”
溫瀾仿佛沒有聽到林易之的名字一樣，反而把重點放在了另一個地方，她有些驚訝地睜大雙眼：“禦醫府滅門那日，除了餘思淵，你也去了？”
溫潮生一楞，剛要說些什麽，就被門口的人打斷，一聲帶有打趣意味的話語隨著木門被推開而響了起來：“終於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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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之珛剛轉過回廊另一側的院子，便聽得一陣若有若無的嗚咽聲飄在空中，他覺得有些耳熟，便往這聲音傳來的方向邁了幾步。
轉過一棵巨大的榕樹，他看見樹後面的花壇邊坐著一身穿淡藍色衣裙的女子，正在用布絹手帕輕輕擦著臉。
盛之珛微微一楞，下意識喚道：“溫漪姑娘？”
溫漪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怔怔地擡頭去看，眼角一顆淚珠隨著她的動作而滑落。
“殿下？”溫漪在臉上胡亂擦了幾下，慌亂著轉身就要離開。
“溫漪姑娘！”
盛之珛趕緊去追，幾步便拽住了溫漪的胳膊，看著溫漪梨花帶雨的模樣，心頭一緊便松開了手：“抱歉，在下不是有意唐突姑娘。”
“殿下言重了，是臣女不好，驚動了殿下……”溫漪似乎是傷心到了極點，雖一直低頭說著話，可淚水卻如同決堤了一般，雙肩不受控制的抖動著。
“溫漪姑娘，為何如此傷心？是在林府住得不開心嗎？”盛之珛只覺得溫漪涔涔的淚水都砸在了自己的心頭，一時之間鼻子也有些微微發酸。
溫漪努力克制著不去流淚，她微微擡起頭，對盛之珛擠出一絲微笑：“林伯父和易之對我很好，只是……”
她輕輕吸了一下鼻子，手上攥緊了帕子，“只是想到，我一介女子，住在這裏總歸不方便，可如今爹娘和小妹離我而去，我已是孤身一人，且無法再回到溫府，一時之間，覺得有些傷感罷了。”
盛之珛聽到這兒，內心的愧疚感愈發濃重，他猶豫著，最後終於咬了咬牙，鼓起勇氣問道：“溫漪姑娘，你可願做我的王妃，隨我回王府？”
溫漪有些驚恐地睜大了雙眼，睫毛上的淚珠還在顫著，她下意識後退了一步，用力搖著頭：“多謝殿下好意，可溫漪只想求一個真心喜歡自己的人。再者，溫漪深知自己的身份配不上殿下，就不拖累您了……”
盛之珛見溫漪轉過身準備離開，頓時大驚失色，便顧不得什麽禮儀了，只能伸出手牢牢牽住溫漪的手腕，“溫漪姑娘！我並非是可憐你！”
溫漪聽聞此話一頓，盛之珛見狀眼前一亮，竟一口氣將所有的心聲吐露了出來：“我早已心悅於你，可我怕你對我無意，反而會疏遠我，所以我便一直不敢表露，可如今，我不能再等了……”
盛之珛深呼吸一口氣，認真的問道：“我心悅溫漪姑娘，你願意信我，讓我照顧你一輩子嗎？”
時間似乎凝滯了，溫漪站在原地，沒有一絲一毫的動作，可手上卻任由盛之珛緊緊牽著。
盛之珛等不到溫漪的答案，愈發緊張起來，嗓子也有些灼痛。
終於，面前的少女動了一下，盛之珛努力讓自己的呼吸放慢，眨也不眨地盯著溫漪的動作，生怕錯過了她所有的反應。
溫漪慢慢回過身，有些迷茫似的輕喚道：“殿下？”
盛之珛一顆心“突突突”跳的厲害，仿佛快要暈厥過去，他咬了咬舌尖努力鎮定，繼續開口問道：“你……願意嗎？”
溫漪淚眼朦朧地看著面前的人，似乎想要從他的眼裏看出真正的想法一般。
有落葉紛紛揚揚飄落在對面人的肩上，終於，溫漪低下頭，臉頰微微泛紅，然後輕輕將另一只手覆在了盛之珛牽著自己的那只手上。
“！”
盛之珛先是懵了一瞬，手背上柔軟的觸感如此真實，他終於反應了過來，緊緊握住溫漪的手，欣喜若狂地提高了聲音：“你願意是嗎？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做我的王妃是嗎？！”
嬌弱的女孩淚眼朦朧地擡起頭，如璧的少年眼中閃著星星點點的水光。
攜手相視，珠聯璧合，千金一擲，嫣然一笑。
溫漪感覺有淚水從眼角滑落，順著微笑的角度流進了嘴裏，那味道，冰冷而苦澀。
*
溫瀾努力睜開沈重的眼皮，一束光亮刺痛雙目，迫使她下意識閉上了眼睛，待不適的感覺消失，她才慢慢顫抖著睫毛讓瞳孔聚焦起來。
絲絲縷縷的藥香彌漫在空中，不大不小的木屋中擺著各種稀奇古怪的物件，門邊還掛了好幾串風幹的蘑菇。
木門被輕輕推開，發出一聲細小的“吱呀”，似乎是覺得聲音有些大了，推門的動作突然僵了一瞬，然後半邊身子小心翼翼從開口處擠了進來。
憔悴的面容在看見溫瀾睜開的眼睛那一刻，猛地露出驚喜的笑容，身後溫柔的餘暉與溫潮生眼中的點點光芒交相輝映，生出了透明的水光。
溫瀾突然心中五味雜陳。
愧疚、委屈、悲痛、劫後餘生、一瞬間在胸腔裏猛地撞擊起來，她努力支撐起身子想開口說著什麽，可剛拄著床擡起脖子，手腕和肩胛處立刻傳來絲絲縷縷的疼痛。
溫瀾眉頭猛地一皺。
“餘兒！”
溫潮生瞳孔一縮，慌亂地跑過去扶住她，跑到床邊的時候，還因為踉蹌了一下而差點兒跪在地上。
溫潮生輕輕在床沿坐了個邊，讓溫瀾靠在自己的身上，可動作卻僵硬得有些不知所措：“你有沒有覺得不舒服？要不要喝點水？”
溫瀾張開嘴，可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喉嚨立刻傳來灼燒的疼痛，仿佛有一根針輕輕刺了一下，下一瞬便持續地咳嗽了起來。
溫潮生聽見溫瀾沙啞的聲線，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嘴裏卻懊惱地嘀嘀咕咕：“我真是豬腦子，這還用問……”
溫瀾知道他是關心則亂，剛想安慰他一下，可話到嘴邊又變成更為嚴重的咳聲。
溫潮生往床邊挪了挪，伸手去拿矮桌上盛滿水的水杯，然後笨拙地餵到溫瀾的嘴邊，“小心……”
喉嚨處的灼燒感逐漸消失，溫瀾努力坐起來，聽著溫潮生話語裏溢出的疲憊與欣喜，只覺得心口被狠狠紮了好幾刀，牽扯著呼吸都疼。
她努力抑制著將要奪眶而出的淚水，緊緊握住剛接過來的茶杯。
接下來是死一般的沈默，溫潮生有些局促不安地離遠了些：“你身上還有不舒服的地方嗎，需不需要……”
“那時為什麽不告訴我？”
此話一出，溫潮生的表情瞬間僵在了臉上，他閃躲著目光不敢去看溫瀾，似乎是在躲避，可總歸是要面對，溫潮生抿了抿發幹的嘴唇，局促不安地開口：“我沒想瞞著你，也從未想過要連累你的……只是……”
“不是這個……”
溫瀾帶著哭腔的聲音打斷了溫潮生的淩亂的思緒，他猛地擡起頭，卻見溫瀾頹廢地盯著手裏的杯子，一顆接一顆的淚珠順著眼眶涔涔流出，在瘦削的下巴處匯成一股水流滴滴答答地砸在衣襟上，瞬間洇濕了一大片。
聽著溫潮生小心翼翼的語氣，溫瀾內心的愧疚達到了頂峰。
自己那日對他都說了些什麽混賬話，讓他事到如今，還在為莫須有的罪名道歉。
溫瀾努力讓自己的聲線穩定下來：“明明不是你的錯，明明是他們故意陷害你，明明這些都與你無關的，為何不與我解釋？”
溫潮生鼻子一酸，不受控制地伸出手，輕柔擦去溫瀾臉上的淚痕，語氣染上一絲玩味：“你說你那天的樣子，我要是告訴你了，你不得……罷了，不提了，那些不重要……”
溫瀾深呼吸一口氣，她終於擡起帶著淚意的眸子，認真地看向溫潮生浮起一層水霧的雙眼：“我知道說了那些話是真的傷到了你，雖然我不知道來不來得及，但是……”
淚水再次湧了出來，溫瀾努力眨了眨眼，讓模糊的視線變得清晰起來。
“潮生……啊不對。”溫瀾揚起一絲笑容，“阿年，對不起……”
這是溫瀾第一次認真道歉，也是她第一次親昵地喚他名。
突如其來的喜悅貫穿了大腦，溫潮生有一瞬間失神，他呆楞地看著溫瀾婆娑的淚眼，臉上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慌亂，可接下來，鋪天蓋地的甜從心頭湧出，爭先恐後自渾身蔓延。
一顆淚珠“啪”地砸了下來，他趕緊抹了下眼睛，抑制著自己想要將溫瀾擁入懷中的沖動，輕聲安慰：“餘兒，你根本不必同我說這些的。”
溫瀾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麽，她緊張地拽住溫潮生的胳膊道：“密函呢？你有沒有看到？”
“看到了，看到了。”溫潮生趕緊安撫，“思淵已經交給餘將軍了，林相言可能想不到，他的計劃，都被他那個好兒子給破壞了～”
說到這兒，溫潮生心生諷刺地搖了搖頭。
“什麽？”溫瀾疑惑地問道。
溫潮生神色不明，卻還是乖乖地回答道：“之前溫府被滅，還有這次你深陷險境，都是林易之派人來傳信的，否則我們也不可能及時趕到。”
溫瀾仿佛沒有聽到林易之的名字一樣，反而把重點放在了另一個地方，她有些驚訝地睜大雙眼：“禦醫府滅門那日，除了餘思淵，你也去了？”
溫潮生一楞，剛要說些什麽，就被門口的人打斷，一聲帶有打趣意味的話語隨著木門被推開而響了起來：“終於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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