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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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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戀

在一堆熟人說著都是怪湯爸爸太耿直才會下去的氛圍中,整個年就這樣過去了。媽媽給湯靈犀求了三道護身符,說是每隔一月半燒一個,就能保他一生無事,結果一到學校就遇上暴雨,護身符全都被泡爛了。

沒過多久清明放假,室友說要去一個名山禮佛,問寢室有沒有人要去,湯媽媽剛好也發來消息,讓湯靈犀代她去禮佛,保佑湯爸爸平安,於是湯靈犀便跟著室友一起去了。陡峭的高山,湯靈犀爬起來一點都不費勁兒,室友經常停下來讓他等等。微雨落在臺階上,讓山路愈發不好走,湯靈犀在前面走著,室友在後面跟著。

“兩位同學,第一次來黃九山嗎?”,一個女性的聲音從背後響起,“我是XX大學的導游專業的學生……”

“就三十塊錢,也算樂於助人了,犀哥咱就讓她給咱講行嗎?”

湯靈犀點了點頭。這個半路出來的導游收了錢便介紹起來,“你們信佛嗎?”她問道。

“我家裏一直都信,每次祭拜都沒有少過。”,室友笑著說,“他第一次來,應該是不信的。”

“是嗎?但是我看我剛才講這些他都聽得很認真,我還以為他比較信。”

“我是要代人祈福,所以聽仔細點避免有什麽錯誤。”

“再往前走有一個小廟,是專門求簽的,可靈了……”,導游眉飛色舞的說著,“你們要不要求一下。”

“真的呀,那必須去求,必須的,支持一下你的工作。”,室友開心的達道,“犀哥你去嗎?”

“去吧,順便也求個試試,還沒求過簽。”

等三人走到一個用紅布簾閣主的地方,進去之後左邊有一個尼姑打扮但有長頭發的女人站在功德箱前面,右邊有一個同樣打扮的人手持佛珠,中間是一尊觀音像。

“犀哥你先吧。”,室友說道。

“求簽者留下,其他人出去等。”,右邊的尼姑說道,“你要求什麽,問什麽,在心裏默念三遍,心誠則靈。”

湯靈犀求了姻緣,剛抽了一根出來,那尼姑立馬拿了一個戒尺打了湯靈犀的手一下,他有些吃驚又有些不高興。

“男左女右,你用的是右手,用左手重抽。”

湯靈犀便重新在心裏默念又用左手抽了一次,抽得出來的簽大概是個好簽,湯靈犀正要走,左邊的尼姑說道,“施主不解一下簽嗎?解了的才算真的求了。”

湯靈犀點了點頭,“解簽費三百,做一下功德。”,那尼姑盯了盯湯靈犀,又盯了盯功德箱。湯靈犀尋思著這次來媽媽給了不少錢,姻緣對自己也非常重要,那就給他解簽費吧。給完之後尼姑解起簽來,說是很快就會遇上有緣的人,而這個人就是相伴一生的人,會恩愛白頭到老,子孫滿堂,大福之家。

湯靈犀很開心的退了出來,室友又進去了,室友很快就出來了,“犀哥你不會給了解簽費吧?”

“不是你說支持一下工作嗎?你沒給?”

“這種你人到了,捧個人場就行了,只抽不給也沒事兒。”

“人場錢場都捧了更好,要是靈驗了,記得回來還願。”,導游笑著說。

“這簽說的可是好多年的事兒,那得什麽時候還願啊。”,湯靈犀默默想著。導游帶著他們繼續走,沒多久就到了山頂,導游再次講了一次上香禮佛的註意事項,然後讓他們倆做了個滿意度調查問卷就作別了。

湯靈犀按媽媽說的花錢買了很貴的香,按照山頂寺廟裏僧人的要求轉著圈拜,可剛開始拜,香灰就掉到了他的手上疼得他直甩手,一個僧人走了過來,“施主是不是心不夠誠啊?不妨再來一次試試。”

湯靈犀再來了一次,還是被香灰燒到手,他覺得非常奇怪,自己的心很誠啊,怎麽會這樣,天意不讓自己上香不成?於是他又來了一次,這一次香灰還是燒了他,他頂著灼燒的疼痛,進行完了儀式,將香插在了該在的地方。

“施主真是佛緣深厚啊。”,那僧人說完這句話就走了。

湯靈犀和室友繼續向寺廟的裏面走去,遇到一個佛像就往功德箱投錢,將媽媽給的錢全都用光了。

“犀哥,你給的真多啊,你真的不信這個?你給的比我給的十倍都多啊。”

“我不信,我爸媽信,代他們搞的,迷信之舉,心理安慰一下吧。”,湯靈犀淡淡的說。

“犀哥不愧是學理科的,就是信科學不信神佛。”,室友哈哈大笑。

“還好吧,反正這些事都是信則有,不信則無嘛,無所謂了。”

湯靈犀和室友回了學校不久,之前海港市的同學就聯系起了湯靈犀,“我這有兩個小倉鼠,是金絲熊,一個叫調皮一個叫搗蛋,我現在不好養,看你很細心,很負責,很溫柔,你能不能幫我養他們,讓他們好好活著。”

“多大了啊?一公一母?”

“一歲多了,沒錯是一公一母。”

聽到這樣的回答讓湯靈犀有些開心,難道她真是正緣,之前求的簽真的靈?湯靈犀激動的答應了下來,沒過多久他就有了兩只倉鼠。海港的同學在前兩個月就偶爾跟他說說話,問的也是倉鼠好不好就沒有說更多的話了。湯靈犀有些失落,但他不明白的是,這兩倉鼠都兩歲了限制在,都沒有懷孕有些奇怪了吧。

他便帶著倉鼠去倉鼠販子那兒檢查,那倉鼠販子說要買一個才幫看,他便買了一個送給了一起同去的一個男同學,倉鼠販子仔細看了看之後教湯靈犀辨別公母,最後說兩只都是公的。湯靈犀的心瞬間就涼了,他曾以為這算是情侶鼠,現在兩個公的,他立馬發覺其實海港市的同學那位對他的反應特別冷淡。他大概知道了,對方對他其實是沒有什麽他想的。

暑假回家之後,初中同學聚會,她從海港回來,竟然沒有認出湯靈犀。李軒悄悄說問湯靈犀,“你倆不是暧昧嗎?還詐和了,她怎麽人都不認識你。”

“哎,別說了。”,湯靈犀只能在卡拉OK中唱著一些悲傷的歌來釋放自己的情緒。當天晚上他好好想了想,好像沒有那麽難受,照理說自己應該會很難過才對啊,他追問許久最終得出一個答案,那便是他從未喜歡過她。

湯靈犀呆幾天就去省城了,一個人住著,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很逍遙自在。他不覺得自己在荒廢時光,他反而覺得坐在飄窗,被太陽包圍的感覺很好。某一天晚上,湯靈犀做了一個奇怪的夢,他夢見自己站在窗邊,窗外的風景即使在夜晚極好,可窗戶上是一個塗著紅唇,有著長長大卷發,一身紅裙子的女人,跟自己有些像,但絕對不會是自己。

他驚醒之後,立馬去照鏡子,是自己熟悉的模樣,他仔細看了看自己的嘴唇,好似塗了口紅一樣,但他的嘴唇天生就這麽紅。既然沒有人愛自己,那自己就女裝,對著鏡子抱,那就像有人愛我一樣,所以我要好好愛自己,他立馬從網上買了假發和衣服,可衣服卻怎麽樣換貨都小了,他只能暫時放棄這樣的想法。

新學期開學,這是他在這個學校的第四年了,他卻還在大三,想了想之前沒有覆讀過的同學,現在有好些都在讀研了,一定要追上他們,湯靈犀想著。過了沒多久湯靈犀就接到媽媽的消息,說爸爸的公務員身份取消了,待遇按最的算,然後讓他在各地讀檢討,當反腐倡廉的反面教材。媽媽說爸爸心裏很不舒服,但至少命在就好。

湯靈犀想著爸爸沒太大的事,或許是真有神佛顯靈?他開始幻想著自己的愛情降臨。十月份他和一個喜歡二次元的室友去參加了海港市的漫展,他在漫展上認識了一個非常好看的許州的女孩。一看到她,他立刻明白了心裏有頭小鹿亂撞是怎麽樣,說話都變得語速飛快了。

回了學校之後湯靈犀也一直跟她保持著聯系,她說喜歡聶魯達,湯靈犀便買了書看。他又學了折玫瑰,包括非常難的川崎轉角玫瑰,他將詩句抄寫進紙中,折了九十九朵玫瑰送她,她非常開心。在聖誕節前,湯靈犀又學了雕刻,雕刻了一個她喜歡的皮卡丘,並刻上了她的名字送給了她,她也表現的很激動。他和她聊的很投機,幾乎每天晚上都會聊四五個小時,湯靈犀覺得這可能就是宿命的愛情吧,他非常開心,但又有些怯懦。

到了學期末的時候湯媽媽又發來消息,說是老家的縣長副縣長都被抓了,副縣長貪了一個億,縣長貪了五千萬。

說是查出來,說是成旭之前為了得到建設局長的位置給副縣長送了五百萬,但最後確實別的人來當的,只能說明別的人送的更多。湯媽媽說湯爸爸膽子小,這些年就沒撈過什麽錢,家裏就是砸鍋賣鐵離五百萬都差得很遠,還說之前那年湯爸爸心一橫,給縣長送了十萬,送完之後都心疼的不行,難過了好幾天,現在沒成想別人一出手就是五百萬起。

“那些送錢的人呢?抓了嗎?”

“沒有,說是算上面以職權逼迫,不算他們的事。”

“什麽?他們隨便能拿出五百萬,這是一個貧困縣的副局長該有的收入?這都不查?”

“估計是牽扯眾多唄,法不責眾,出頭鳥已經搞了下面的鰍兒就不管了。再說了,上面的官老爺不想查,你還能逼著他們查啊?你可不要去跟政府對抗啊我跟你說,縣長的女子前些天吊死在紀委門口了!說是她說他爸根本不可能受賄五千萬,還打了流水什麽的來證明,結果莫得一個人理她,最後她竟然以死相逼。那女子也是笨,他爸沒收五千萬,一千萬也有吧,到了這份兒差別有多大,本來是個無期徒刑的,估計都要改死刑了,哎,所以你可千萬不要去跟什麽當官的鬧哈,人家不想查就算了,那真要查你就在這個體制內,誰能沒有問題啊,你想想那明朝的海瑞,不拿才是有問題的啊。”

“行了行了,我也不想沒事找事,我要是舉報了,到時候還要把我找去問話,我可沒工夫搞這些,我還有自己的學業要搞。”

“行了行了,你知道就行。”

又到了一年過年的時候,這一年湯靈犀依然沒有回老家過年,他在省城樂得自在,他本來想去找許州的那個女生見面,但她說要出去旅游,兩人就這樣沒有見面。

大三下學期剛開學不久,湯媽媽就打來電話,“兒子,你這個一直沒有帶女朋友回來過家裏,你是不是性取向有點問題哦,我聽說省城有些流行這個。”

“你瞎說什麽,我連自己的事都顧不好,好不容活過來,哪有功夫談戀愛。”

“那我在你省城家裏找到的衣服和假發……”

“那是我cosplay用的,你自己搜搜,你就懂了。”

“對了,我看你同學錄有幾個同學表達的好像有點喜歡你的樣子呢?你跟人家還有聯系嗎?”

湯靈犀瞬間就氣瘋了,“我同學錄都是上了鎖的,你憑什麽翻我同學錄!”

“那還不是你自己,我在你櫃子裏找到一堆小盒子,那我看完還不得看看其他的?我們真有那麽不好嗎?”

湯媽媽不提的話,湯靈犀都要徹底忘了這事兒了,“有過之而無不及!”

“反正我已經給你燒了,不能讓你爸看見了,他最近情緒不穩定的很,你那個三姑買了個新房子,就是陷害你老漢的那個老板兒修的,我也不敢給他說,不然一家人又要鬧得不可開交。”

“啊?我三表哥呢?他不是還在精神病院嗎?他們不給他治病嗎,哪有錢買房?”

“稍微正常了就弄出來了,不然天天住院哪個家庭消耗的起,現在讓他在家裏休養。”

“一個個的真是可笑,我爸下馬了現在天天在幹嘛?”

“他現在清閑的很哦,再也不去無償加班了,現在他也不是公務員只是個編外,沒事兒就出去評個標呀,講個課啊,掙得比以前掙的還多。只是他給我說,以前其他人看到他都要叫一聲湯局長,畢恭畢敬的,現在那些都是斜眼看他,他這個心理還是過意不去啊。”

“笑死,我看建設局沒了他也不是不能轉啊,自視過高,真以為自己天下第一啊。”

“你也不要這樣說你爸,至少省裏每次建築行業專家名單你爸都在裏面,那可是隔幾年就要考一次刷下去一撥人,你爸還是有真本事的哈。”

“行了,行了,反正我知道他在你心裏更重要,就這樣了,我掛了。”

湯靈犀沈迷在暧昧的氛圍裏,他很喜歡這樣,他一直給他送禮物,不僅自己手做還買昂貴的首飾、護膚品、化妝品等,她打出每個字符,每個語音都是他救命的湯。在四月,她生日的那天,湯靈犀給她發去消息。

“你喜歡什麽動物呀?”

“小貓咪呀。”

“喵。”

“喵!”

“!!!!!!!!!!你!我!你也太會了!”

“我可以當你的小貓嗎?”

“可以喲,但是當我的貓,是要被閹割的哦。”

“那又如何,只要能陪在你身邊,怎樣都好。”

“我才不舍得閹割你呢,我還要你……”

當晚,他們確立了男女朋友的關系,湯靈犀顫顫巍巍,生怕第二天早上起來又反悔了,他一晚上沒有睡,第二天還是甜蜜的樣子,他這才放心。過了些時候他們約定在暑假的時候在西康省的省城見面,她說她要好好的飽嘗一頓腦花。湯靈犀立馬去問了馬上要畢業的李軒,他已經確定要在一家國企上班,專門幹接待領導。李軒說了句你可千萬不要再讓人耍了啊,不如帶我見見?湯靈犀沒有答應,第一次和女朋友玩,怎麽能再多一個人呢。李軒特別夠朋友,當即就給他寫了詳細的攻略。

春風知我意,漫山浴紅衣。湯靈犀覺得生活就像打了雞血一樣,幹什麽都很有動力,參加比賽甚至拿到了全國性的獎項。這個學期的成績考的也非常好,年級前十,恰逢學習委員不想幹了,湯靈犀就接過了這個位置。

他問她具體哪天來西康省城,她卻含含糊糊,他問她到底怎麽了需要他做什麽嗎?她說沒事。忽然她跟他說的話就變少了,隔了好幾天她說她辭了工作要換,說自己沒有多少長處,去別人介紹的工作沒有通過面試,湯靈犀立馬說著她到底有多好,是那面試的人多麽不識明珠之類的。後來她說自己要為生活奔波,要尋一個更好的新工作,說她不想再跟父母一起住,自己租房了壓力很大等等,於是她就沒有來。

“我就說你不要被人耍了吧,果然又被人耍了,你怎麽老是被女人騙啊?”,跟湯靈犀一起吃火鍋的李軒說道,“你看我,我都談了十幾個前女友了,十八歲的都有,你這條件不隨便找啊,不要死腦筋掉在一棵樹上。”

“我跟她是真正的男女朋友確立了關系的。”

“切,你們是異地戀吧,見過幾次啊。”

“就一次。”

“你倆認識也快一年了吧,就見面一次,你不覺得有問題嗎?我有個女朋友就是,她自己有男朋友的,跟她隔的遠,還不是跟我在一起,異地戀無非就是兩人異地四人精彩嘛,你不會連這都不知道吧。”

“我相信她不是這種人!”

“我也不想管你,走,等會兒跟我一起去唱歌,本來就只想跟同學唱的,野人那個家夥開口就問有妹子沒有,沒有就不來,還非要沒見過的,所以我叫了幾個妹子,你不要見怪啊。”

湯靈犀擔心許州的她那邊有什麽事自己沒收到消息,就給她發信息說自己待會兒會跟同學去卡拉OK,信號不好,看到消息就會立馬回。出了卡拉OK,她也沒有回消息。湯靈犀有些擔心有些害怕,他發了幾條消息,沒有回覆,第二天他又發了幾條,沒人會,第三天也是。他終於耐不住打過去了電話,對方說這幾天很忙,學習完就睡了第二天要面試,讓湯靈犀不要擔心,湯靈犀說好的,讓她好好照顧自己,那就忙完了再說。

湯靈犀在大四的上學期選擇了考研,他覺得需要懂得更多,更有競爭力才能給另一半好的生活。他給她說了這件事,她沒有回答,湯靈犀降低了發消息的頻率,一周一次。十月她才回答了一下,說好不容易進入新公司了,自己能力很弱,很擔心被踢出去,自己很焦慮要好好努力,湯靈犀一個勁的誇著她一定可以做到,在這之後卻又是沒有回音了。十月下旬,湯靈犀還是安耐不住了,給她打電話過去,她卻沒有接。

湯靈犀慌了,他從未感覺過這樣的慌張,仿佛他的一切包括他的魂靈都會失去一樣,他害怕,他恐懼,他不斷的給她打電話。後來她接了電話,她說他沒有工作過根本不知道生活的艱辛,她說他很不成熟,她說他很憔悴不想再顧及湯靈犀,她說是到了分手的時候了,湯靈犀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麽,但還是一個勁的跟她道歉,她長嘆了幾聲掛了電話,然後將電話拉黑,微信拉黑,□□也拉黑。

那一刻仿佛世界崩塌,像從十八樓跳了下去,摔的四分五裂;像掉進絞肉的機器,逐漸變成了渣;只聽得見鳥兒悲慘的獨唱,只看得見殘缺的月光。原本以為自己再也不會流淚,可現在還是模糊了雙眼,不經意間瞥見了蟬蛻的掉落,那是掉落的夏天,熱戀的夏天。

有人說人們總是在夏天的時候在一起,到了冬天就會分開,因為冰冷的氣候讓人逐漸冷靜,褪去了那層激動的外衣,卻沒有看見愛情。湯靈犀好想就立刻到她家樓下,就默默等她一晚上,但他又覺得自己這樣像是個瘋子,肯定會更被人討厭。他想到自己如果在他家樓下,一定會被狂風怒吹,雖然他不怕冷,但他的心會。若是再遇見沒有眼力的路人便會更加的尷尬,不知該如何回答。

曾幻想著和她牽著手,一起走在街頭,和她吃著腦花,喝著蜂蜜檸檬茶。幻想和她一起,緩行在落滿銀杏的路上,端詳她的臉頰是否如熟透的水果一樣。幻想和她去海邊,海風吹氣她的防曬帽,撥弄她的長發,她就站在海與天之間,共成一幅畫。還有好多幻想,好多記掛。

夜晚從來沒有今夜漫長,以後也不會有,他鋪成了電影結尾的黑幕,卻沒有未完待續的標註。夜深了,這個城市有萬家燈火亮起,這個世界卻沒有一處光,是為了自己。今天,明天,或是後天,我該在哪裏存在,又該在哪裏死去,或許以後真要去做個和尚也說不定,應了小時候的胡語,應了那黃九山上僧人的慎言。

有沒有時光機呢,能回到過去改變這一切;有沒有一種粘劑,真的破鏡重圓。眼淚就像滾燙暴雨,他們在空氣中蒸發,下到了回憶裏每一次受傷的天地,匯聚成洪水吞沒所有美好的光景。或許明天該去卡拉OK,該跟著別人的聲線發洩情緒,該跟著別人的故事顫抖同樣的傷心。或許明天該去打拳擊,將所有的悲傷朝著沙包轟去,任由它朝著天空飛起,再化成高山,碾碎這顆心。或許今夜就該死去,像一具冰冷的屍體,永遠的與太陽隔離。

那夜空中的雲,好似一片漆黑的鴉,本是接引的神鳥,卻淪為了晦氣。他嘎嘎作響,嘲笑看他的人,笑他屢教不改,笑他不知進取。燈一盞一盞的滅了,夜色也漸漸的深了,一切如此寧靜,甚至聽得見隔壁寢室的呼嚕聲。它一聲一聲,像是一種樂器,像是大戰結束時吹的獸角,露出了遍地的屍體。

今夜如此無眠,今夜如此冷清。看了看天氣預報,明天會降溫十五度,本來該穿短袖的霸王市,明早就會穿上露珠。露珠們是無法落下的眼淚,他們會在正午蒸發,就像失戀的人笑著說自己才不會落淚。

悲憤地想要毀掉全世界,隨處可見的,殉葬的蘑菇雲,最想殺掉的卻是這樣無能為力的自己,是自己做過的事,說過的話,是過去的一切風景。不知不覺間,陽光出現,像一顆核彈炸在湯靈犀的心間,他告訴自己,肯定學習不下去了,不如去找個離她的城市很近的工作,或許能有偶遇的一天,可十月已經是校招秋招的末尾,湯靈犀跟這同學去參加宣講,花了一個多月的時間,到底沒能找到一份在許州的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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