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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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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

又到了月假,湯靈犀又該返回家裏。湯爸爸一回到家就對著他說,“兒子啊,你都這麽大了,老爸要好好跟你講講,關於性的事情,做人一定要正確的看待性……”。

湯靈犀在學校就這樣被人指指點點,一回到家還要被說。他不想解釋什麽,在他的心中已經九成認定父親只會聽別人說的話,而自己的話無足輕重,剩下的那一成,是不切實際的幻想,幻想父親會突然的懂了,會仔細聽聽湯靈犀說了什麽。他轉身進入臥室關上門,翻開了書學習。

湯爸爸正要生氣的沖向湯靈犀的臥室,他的手機突然來電,接完電話就出去了,沒再和湯靈犀說一句話。湯靈犀的心在絞痛,自己明明什麽壞事都沒幹過,現在卻要被當成一個成天看X片的壞人,為何什麽錯誤都沒有犯的人卻要被當做罪犯一樣對待呢?湯靈犀感覺遍地都是監牢,即使是這個名為家的地方。

湯靈犀心中的某種情感開始蠢蠢欲動,催促他幻想和別的人重新組成一個家,他便有了一個溫暖的歸港。湯靈犀發現對面的班級有一個白皙又文靜的女生,她仿佛那麽的與眾不同,看一眼就不會忘記。年輕的少年總有這種春悸,他找到一個初中的女同學要來那文靜女生的電話號,但他最後沒有做出任何行動。他苦笑著告訴自己,有誰會喜歡一個不正直的異性,更何況他的成績被公布在全班最後一名,他不知道自己的優點在哪裏,及時發出聲音,也絕不可能有回音!

湯靈犀想要看看天空放松心情,天空卻不配合的下雨,他再也收不住淚滴。渾渾噩噩中,便到了期中,湯靈犀心中沒有把握,仍帶著很多不懂的問題,雖然自己確實有用功學習。他告訴自己就信信黃天不負苦心人這句話,要對未來懷抱美好的期待,希望這一次就證明自己,他不是壞學生,不是全班墊底!

在閱卷已經基本完畢的當晚,班主任收了要作為貧困學生申請補助的名單,過了一會兒黃行被叫到了辦公室。晚些時候,班主任跟黃行一起回到了寢室,她將湯靈犀叫了出去,站在寢室門外對著他說,“湯靈犀,我看你這次考試的成績還是不怎麽樣啊,這段時間你都不努力學習的嗎?好好努力,你爸爸媽媽都期望你考個好成績,知道吧。”輕飄飄的不滿又輕蔑地說完這句話之後,班主任走遠了。

湯靈犀一進門,黃行就出去看班主任到底走遠了沒,黃行過了一會兒才回到寢室,他滿臉得意的激動地開口,“媽呀,你們不知道桃不言這女人有多賤,找我談話的時候有多諂媚。”

“黃行,你不會對這個老女人有意思吧。”,蘇振成說著。

“你在侮辱我!誰會對那東西感興趣。”,黃行一臉嫌棄。

“她叫你去辦公室到底發生了什麽,你這麽高興,詳細說說嘛。”,鄭堯笑著說。

“之前她不是跟我說,我沒有資格待在她班上嗎,今天過去問我,為什麽校長特意囑咐一定要給我一個貧困生的名額。”,黃行得意微笑。

“我覺得你當貧困生很正常,畢竟你爸媽的職業寫的是農民,那誰知道你家十幾輛大貨車拉貨。”,蘇振成嘿嘿說著。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她問了宋校長是我什麽人,為什麽宋校長特意囑咐要給我一個名額,我說是我舅舅。”,黃行依舊很得意。

寢室裏眾人都是一驚,“什麽,宋校長居然是你舅舅啊,你這麽大的後臺,在學校裏不得橫著走!”,吳橋高呼。

“你都不知道桃不言聽到校長是我舅舅的那一刻,那個表情變化有多迅速。本來很輕蔑的,馬上就笑盈盈的,那個眼神啊,就像是想要舔我臭腳一樣,張嘴對我就是一通誇,我這輩子還沒有聽她說過這麽多好話。”,春風得意四個大字就寫在黃行的臉上。

全寢室除了湯靈犀和王野都哈哈大笑。第二天,成績出來了,湯靈犀看了看自己的成績,倒數第八,全級五百多名,他特意的看了看黃行,全班第十五,全級九十一名,這是黃行考得最好的一次,他之前都是全級一百五左右。

在大家爭先恐後的看成績的時候,班主任進來了,“同學們安靜一下,相信大家都看見自己的成績了。這有些人啊,就一直都不努力,一直考那麽差,而有些人就完全不一樣。你們看看黃行同學,他入學可才A17。誰的入學成績有他差,人家上回開學測驗還是全級三百多呢!這一次都到了全級前一百了!我希望你們都像黃行同學好好學習,我們這麽好的師資力量,一定不要浪費了!你們應該以黃行為榜樣,不要讓你們的親人失望!”

黃行都被說臉都紅了的靦腆一笑。湯靈犀不明白,一個在寢室那樣放得開的人,竟然還會臉紅?班主任繼續說,“我希望學校的貧困助學金,都是像黃行同學一樣努力學習的同學得到的,以後其他同學要是申請到了貧困補助金,我希望你們能跟黃行同學一樣努力,做一個三好學生。”,班主任帶頭鼓掌,笑得心花怒放一樣的走出去了。

黃行受著周圍同學的鼓掌誇獎,笑個不停。不屬於這熱鬧的湯靈犀發現自己文三科沒有再改錯,但其餘六門加起來又給自己少了五十分左右,他再次拿著這些卷子去找班主任。“喲,是湯靈犀來了啊,你這次還可以啊,進步了一些,但也才全班倒數第八。我希望你更加努力。”,班主任皮笑肉不笑的說。

湯靈犀聽到這話心中郁悶,原來在桃不言的心中他上一回的成績還是倒數第一,甚至不是桃不言自己給他改過的倒數第八,否則怎麽會說出自己進步了這種話。作為一個老師,一個班主任她竟然如此敷衍自己。湯靈犀大概感覺到,自己這一次被改錯的分數依然不會被加上,但他還是抱著僥幸地找班主任改分。

“湯靈犀,我說過了,單科不到十分不能修改成績,上一次我已經私自寫了一個成績單給你家長看了,那可是我冒著被查違規的風險幹的這種事。你都不知道感恩嗎?其他同學怎麽不因為這種事來找我。有時候,多找找自己的原因。是不是你每次偷奸耍滑,把答案寫的又像對的又像錯的,好蒙混過關?我跟你說即使你現在蒙混過去了,高考也是過不去的,我勸你早日放下這種想法,好好學習。”,桃不言的眼神嫉妒輕視。

湯靈犀沒想到不僅沒有被主持公道,還被說成是偷奸耍滑的人,明明自己受了委屈,卻還是要被人說,他想到從小到大的種種。比如小學的時候,被冤枉潑了一地墨水,可是自己連一個墨水瓶都沒有,然後還被老師罰去拖地。當爸媽來接自己的時候,他哭著跟爸媽訴說。爸媽假裝點頭聽聽,就笑著跟老師聊天,最後老師只笑著說,那還真是冤枉你了,就再也沒有下文了,爸媽也沒再提過這回事。

還有什麽被別的小孩給撞了,因為湯靈犀體型大,小孩被彈的摔倒了然後告狀。湯靈犀自己都被撞的很疼,卻還要跟著爸媽一起去道歉。他總是說著明明是對方傷害自己,為什麽還要自己去道歉。爸媽總是說著對方都是些爛人,什麽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隨便去鬧一鬧爸爸的工作就會丟掉,一家人就喝西北風了。

湯靈犀從小就在忍受這些事情,這使得他的心中有著無數的溝壑,最親近的人從來不為自己申冤,甚至跟著別人一起讓自己更委屈。別人犯的錯,被害者卻連申冤都是錯,是否他們是披著血緣的外衣的殺人魔。湯靈犀帶著這樣的問題回到了寢室的床上,今夜註定漫長,長到和整個夜晚一樣。

回憶和問題還在不斷向湯靈犀襲來,他開始思考親人的親是指什麽,是指血緣關系上的親嗎?所以當爸媽的沒必要對孩子好。他開始思考什麽是孝順,想起一個孩子給養父盡孝,卻不贍養生父的案子。湯靈犀想著或許孝順不應該是爸爸口中的作為子女的義務,而是心又被溫暖到才會回報,對於師生也是如此。

爸媽十幾年都在教育自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自己受點委屈這些小事就過去了,除了自己心裏委屈,好像確實沒有發生什麽事。那自己要去抗爭嗎?要因為自己心裏難受就奮力嗎?會不會把這件事情鬧到不可收拾。平常看起來不起眼的黃行都有校長這種後臺,那當老師的那些人又有怎麽樣的後臺?自己的爺爺是純純的農民,父親一直都在強調他是沒有後臺的。但是有沒有後臺真的那麽重要嗎?難道最不重要的其實是自己的內心?

但一夜過去也沒有一個能篤定的答案,無論從多少個角度思考。天亮了,該去幹該幹的事情了。湯靈犀繼續著日覆一日的生活,遇到問題,沒有人會幫助解決,學不懂的再也學不懂,他漸漸的也不再感覺自己能考一個好成績來證明自己。他看著墻上成績單的名字,那紙頁開始枯黃,斑駁,但自己的名字卻像是刻在了一個文物上一樣,就生長在成績單的倒數的位置。

每一夜,湯靈犀都在思考問題,他的身體很疲憊,但他的大腦不想停下,他思考者無數個問題甚至包含一些奇奇怪怪的。他考慮最多的,還是這樣下去自己是否有出路,這樣下去自己算是在活著嗎。每一個夜晚都那麽地冰冷,像是多年的陰翳堆砌。那種感覺讓人想要昏睡,確是如走入南極北極,一睡就再也醒不來的昏睡。

許多夜之後,即使沒有想問題,湯靈犀也無法睡去,他獨自承受一夜的寒涼與孤寂。他開始期待每一個天亮,期待新的一天開始後,就會有不一樣。可他漸漸發現,一切卻仍是那樣。他的眼中漸漸沒有了老師,沒有了課本,沒有了黑板,墻壁,樹木,天空和呼吸。像是懸浮在萬丈的高空,他跟著整個世界旋轉,但是旋轉的頻率好像不太一致,稍不註意,他就將摔落下去。

一個粉筆頭扔在了他的額頭,湯靈犀墜落到課堂,“湯靈犀,你考得那麽差竟然還走神,知不知道羞恥,你真的是沒救了,哪個老師能教得了你?”,教數學的李老師這樣說道。湯靈犀沒有害羞,沒有反駁,沒有回應,他甚至覺得自己根本沒有被傳授任何東西。“你給我滾到教室最後面站著聽講去,不要影響別的同學學習。”,一聲厲喝下,湯靈犀站到了最後邊。

不多時下課鈴聲就響起,“由於湯靈犀剛才耽誤了大家的時間,這節課我就再拖堂一會兒。”湯靈犀就站在最後,過道的學生看著他這個被罰站在最後的學生。他不再去關心他人如何看待自己,一切都已經麻木。他的眼睛空洞無比,不知道存在於此的意義。

某一天的夜晚湯靈犀告訴自己,活在憂慮中沒有意義,只要行動起來,一切都會有轉機。他又像打了雞血一樣的,刻苦學習。一天又一天,白天夜晚對於湯靈犀已經沒有區別,沒有意義,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多少天沒有睡過覺,也不知道多少頓飯沒有吃。

但期末成績出來的時候,湯靈犀還是倒數十一。班主任說著他運氣挺好,因為最末尾的那十個下學期肯定是要去普通班,下學期開始排在最後邊的就又會是湯靈犀了。湯靈犀從她的語氣中聽出了嘲諷,也像是在邀功,好像是她可以給湯靈犀提升了幾名,跟湯靈犀自己完全沒有關系。湯靈犀覺得最可笑的事情是,自己很多頓飯沒吃,居然還變重了,誰會去信他廢寢忘食的學習過呢。

放了假的湯靈犀在家中發呆,他在想會不會有些人就跟長胖了的他一樣,被誇著事事順心,其實全不如意。這個夏天異常的炎熱,湯靈犀感到自己像是要被烤熟。他打開空調,不知怎麽的就暈倒了。等湯靈犀醒過來,發現媽媽有事出去了,爸爸也不在家,只好自己搖搖晃晃的從四樓走下去,一頭栽進了診所裏。

“你燒的這麽厲害,你爸媽怎麽不來啊?”,那醫生摸了一下湯靈犀的額頭,一副看稀奇的表情。

“我爸媽都在上班,沒空。”,湯靈犀覺得唇幹舌燥,整個身體就像是一個漂浮的氣球,輕飄飄的。

“那你還是給我說一個你家長的電話吧,我打電話叫他來。”,醫生皺了皺眉頭,把溫度計放在了湯靈犀的腋下。

湯靈犀說完父親的電話便徹底暈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喲你醒了,你爸說好一會兒就來,你這輸了兩個多小時的液了,也不見他來,等你輸完這瓶就回去吧,一天最多就只能用這麽多藥。我來看看你現在多少度。”,醫生明顯比之前正經,“38.8度,還是在高燒,你現在身體覺得怎麽樣?”

“比剛才好多了。”,湯靈犀感覺到身體確實沒有之前那麽難受了。

“那你好好坐著休息會兒,燒到39.5度還能自己過來輸液,像你這麽倔強的我還是第一次見。”,醫生露出從心裏讚嘆的表情。

湯靈犀已經很久沒有被人誇過了,他開心的笑了。又過了大概一個小時才輸完所有的藥,湯爸爸剛好在此時來到了診所。他簡單向醫生詢問了湯靈犀的狀況,醫生給湯靈犀測了□□溫,還有38.6度,高燒,但今天已經不能再輸液了。湯顯武付了錢,拉拽著湯靈犀把他帶回了家。

“給我跪下!”,湯顯武關了家門就對湯靈犀喝道。湯靈犀沒有任何反抗的,像是習慣一樣的跪下。

“給我跪直!”,湯靈犀的腿稍微一彎,湯顯武就用皮帶抽他,可湯靈犀撐了一會兒,就因為頭太暈跪坐了下去。

“讓你跪著還敢給我坐著?”,湯顯武用皮帶瘋狂的抽打湯靈犀,“叫你不要開空調你還開,才多熱,你自己不能忍著嗎?現在發著燒,學也學不了了,還要花老子一堆醫藥費,養你這個不孝東西有什麽用!老子養你還有什麽指望!你有什麽出息!廢物東西!”

湯媽媽從廚房出來,“我說兒子去哪兒,我回來空調都開著的。我還以為是出去玩了,原來是發燒了。他都發燒了你還打他幹什麽?”,湯媽媽將湯靈犀護在身後。

“就是你慣的這麽個不成器的東西。”,湯顯武舉起手正要連湯媽媽一起打,電話突然響起,

“什麽時候來啊,三缺一就等你了。”

“馬上,馬上。”湯顯武立馬戴上笑容,系上皮帶就出門去了。

“你爸爸最近工作忙,這下了班了也有其他人需要他去應酬,說是喊去打牌,其實就是找他送錢。我們家沒有背景,沒有辦法喲,辛辛苦苦掙的錢還要送出去,不然沒有任何升遷的機會。兒子呀,你還是要好好學習,聽你爸的話,不要讓他心裏再不好受了。”

湯靈犀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即使他覺得很熱也沒有再開空調,一夜過去,被子都濕透了。媽媽有事出去,湯顯武不在家,湯靈犀只好再自己出去輸液。

“你爸第一天給了醫藥費了,今天你輸完就回家吧,我看看你多少度。”,醫生的表情有些像是憐憫。

“38.9度,你睡了一晚還沒有退一點燒啊,反而更嚴重了。你這個怕不是病毒感染了吧,我給你上點抗病毒的藥啊,你有什麽藥過敏嗎?”

“醫生,我小時候經常生病,好像對青黴素已經產生耐藥性了,你給我換別的抗生素吧,還有,我對酒精過敏,不能輸雙黃連。”,湯靈犀吐著細氣說道。

“哦,行。”,醫生答應得很爽快。

一天輸完,湯靈犀的體溫終於降到了37.6度,醫生說挺有效的,看來就是病毒性感冒,明天輸完應該就沒事了。最後一天早上,湯顯武帶著湯靈犀去了診所。醫生詢問了湯靈犀的情況,給他測了體溫,體溫已經恢覆正常,醫生說再輸一天液保持一下,湯顯武嚴厲回絕了。

湯靈犀被湯顯武拉扯回了家,“既然病好了你就給老子好好學習,不要再亂開空調了。”,他轉頭就出門去了。

“兒子,你再下去買點藥,不要又發燒了,媽媽還要給你準備晚飯呢,晚上給你燉牛肉吃,好好補補身體。”,湯媽媽微笑著說。

湯靈犀拿著錢就去診所找醫生,醫生給他開了一點藥,“你爸還真是奇怪哦,你發燒的時候來都不來,你好了又親自把你送過來,別的當爹的都是孩子生病的時候急慌慌的送過來。”

湯靈犀沒有回答,拿著藥轉過身去。醫生的一句話仿佛在他的心頭開了一槍,而他的心臟是一個膨脹到不能更膨脹的氣球,就在這一剎那便爆炸,碎成渣。湯靈犀拿著藥卻不想回家去,他走到濱江的路上,想要往山頂走,希望山上的景色會讓自己開心,希望劇烈的運動會讓自己忘掉醫生說的話,忘掉這一切,讓自己會好過一些。

他才走了沒有幾步,艷陽高照的天空便下起了雨,太陽不服氣的還在照耀,湯靈犀卻在雨中獨行。湯靈犀感受到了雨的溫柔,光的溫暖,他緩步前進,用全部去感受去接納這雨。在他剛走上車行道的時候,一個從背後將他一把拉住,他回頭一看,是湯顯武。湯顯武拉拽了好幾下,把他拉到車上,很快就帶回了家。

關門之後,湯顯武大聲對著湯靈犀說道,“老子正在忙呢,你吳叔叔就打電話說看見你在雨裏跑,讓我趕快過來。你個東西還有臉低著頭在雨裏跑,整得老子有什麽對不起你一樣,全縣城有幾個人不認識我?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考的那麽差還那麽叛逆,老子的臉都讓你丟盡了!”,湯顯武說完話摔上門,然後鎖上,便下樓了。

“你連老子也要關住嗎?”湯媽媽打開窗戶大罵,但湯顯武頭也不回的上車走了。她找來開鎖匠打開了門,“孩子,你去你二姨家吧,媽媽這兩天跟你爸有架要吵。”

湯靈犀隨便收拾了點東西,一個人坐上大巴車去往在省城的二姨家。大巴車一過省城的高速路口就被二姨父攔下,他開車將湯靈犀接走到一家裝修很好的飯店,二姨一家人都在這裏,熱情的跟他吃過一頓大餐。夜晚湯靈犀在書房睡下,他像許久沒有睡過覺的人,一瞬間就沈睡了過去,當他醒來的時候,光落在了他的額頭,天已經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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