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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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賀思言第一次見到林櫟，是在高中開學的第一天。這人把他攔在門外面，認真地問了他的名字，然後在班裏的簽到表上仔細找。
他當時不明白林櫟的用意，只是猜這人大概是想要認識一下新同學。於是，他正想問對方的名字，就見著林櫟收起簽到表，笑盈盈地走開了。
賀思言更疑惑了。
可他的疑惑，在入學考試的時候就有了解答。
當他看見刻意坐在他旁邊的林櫟，以及他和另一個同學之間的眼神交流時，賀思言好像突然就明白了。
他能這麽順林櫟的意嗎？當然不能。
於是他一個字都沒讓林櫟看見。
在林櫟交上去的卷子上，賀思言看見了他的名字。看著林櫟生氣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有些可愛。
後來偏偏那麽巧，他們坐了同桌。
......
同桌之前是不是很容易產生感情，如果拿這個問題去問賀思言，他的回答一定是肯定的。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對林櫟產生了那種，超脫同學之間的情誼呢？
賀思言想過這個問題。
答案是不知道。
林櫟這個人，樂觀、開朗。他雖然成績不好，但賀思言還是見過這個人認真的樣子。當林櫟第一次找賀思言講題的時候，賀思言滿心只想著，要怎麽才能給林櫟講明白。
後來，林櫟一次又一次地主動靠近。
林櫟是除了張晨以外，第一個讓他敞開心扉的人。
可賀思言清楚的明白，林櫟跟張晨不一樣。他可以把張晨當做兄弟、至交好友。可對林櫟，他只害怕他這不可言說的情意會推開對方。
所以，他願意這樣一直下去。
......
林櫟疏遠他的那一陣，賀思言想過，會不會是林櫟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所以才刻意這樣做，可後來又覺得不像。
直到他聽張晨說，林櫟打聽他的情史時，賀思言才有了一些猜測。
會不會......會不會林櫟對他，也有一種不一樣的感覺。
當下的一瞬間，賀思言只想去找林櫟問清楚。
可真到了林櫟面前，他又不敢問出口了。
為了跟林櫟告白，他做了很多準備。提前做好的生日禮物，許多次對著鏡子演練，甚至考慮了林櫟有可能的回答。
聽到林櫟答應的瞬間，賀思言才松了口氣。
......
他也以為，他跟林櫟可以走很久。在父母面前坦白也是深思熟慮之後的結果，因為他只喜歡林櫟這個人。
他沒想讓林櫟很快就跟他的家人坦白，因為他也害怕林櫟的父母會不同意。
至於後來分手，賀思言也是覺得，既然他還不夠有能力，那就等他更有能力的時候，再來向林櫟許諾。
只是，他跟林櫟共同期待的一切，都不會實現了。
他像他們約好的那樣，去了寧大，因為他知道林櫟也會去。賀思言沒課時，總會偶爾經過藝術學院，在美術室附近徘徊。
然後，他會看見林櫟跟系裏的同學一同進出，然後在學院外分道揚鑣。
他跟著林櫟走，從學校走到家，在他家樓下等了許久。
後來，林櫟跟他的導師一起辦了畫展。
賀思言去了，但林櫟沒有去。
他在畫展上，觀摩了林櫟的每一幅畫。從開始等到結束，都沒有等到人。他克制住了自己的沖動，壓抑著自己的感情。
他想，現在還沒到時候。
......
大學畢業以後，他依然關註著林櫟的一舉一動。他認識了林櫟系裏的學妹，旁敲側擊地打聽到了林櫟的消息。
每一年的同學聚會，他其實都去了。他們吃了多久的飯，賀思言就在外面等了多久。
林櫟從聚會的地方走回家，賀思言就跟著他，在樓下特意關註哪一戶會在不久之後亮起燈。所以他從來沒問過林櫟家裏住在哪裏，因為他曾經註視著那一戶，千千萬萬遍。
他知道林櫟從不喝酒，也知道林櫟每一次聚會之後的失落。
所以那一天，他沒有忍住。
沒有忍住擔心，沒有忍住壓抑了十年的感情。
他想過林櫟會恨他，也想過林櫟會拒絕。可這個人，好像十年都沒有什麽變化。
林櫟依然如他記憶中的那般，又或者，因為他是賀思言，所以才可以原諒。
可賀思言知道，他欠著一句遲來十年的道歉。
幸好，幸好。
......
所以，人到底是因為什麽，才會喜歡另一個人呢？
賀思言看著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林櫟，忍不住笑了一下。
現在，他好像可以給出答案了。
賀思言躺倒林櫟身邊，林櫟迷迷糊糊地往他懷裏鉆，“怎麽還不睡？”
他攬著林櫟，輕笑一下。這樣簡單且幸福的生活，不就是他最想要的嗎？
“晚安，寶貝。”
我愛你。
小賀的情書：
林櫟，你好。
算起來，這也是我第一次寫情書。從前雖然收過幾封，卻也沒有仔細看過。這個時候，我是否應該直截了當地步入正題？
我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你突然闖入我的視線，而後，就成為了我唯一能註目到的對象。盡管我們只認識了半年，但已經足夠了。足夠我認清自己的心，也足夠我向你表明心意。
我確認了，我非常喜歡你。
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想要和你一同並肩前行。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陪你做所有你想做的事。
林櫟，如果可以的話，你能否考慮一下我？
或者，如果你不願意，也請接受我的喜歡，至少讓我的感情，有一個歸處。
***
給18歲的林櫟：
沒能陪你過你的成人禮，是我這一年最大的遺憾。寫這封信，並不是打算寄給你看。我報志願了，填的是我們當初約定好的學校，就算我們不在一起，我也該追隨我們所期待的夢想。希望能在寧大見到你，希望我們，都有更好的未來。
……
生日快樂，永遠快樂。
***
給19歲的林櫟：
這一年，你過得好嗎？大概是不好的。在學校見到你時，你總是愁容滿面，我很抱歉。聽說你搬出學校宿舍了，其實我偷偷跟過你很多次，但我好像還不夠資格出現在你面前。祝你新的一歲，學業順利，平安喜樂。
……
生日快樂，永遠快樂。
***
給20歲的林櫟：
你們系裏的小學妹送了封情書給我，我沒看，扔掉了。突然又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有些感慨。明明我們在一個學校，我卻不能走到你的面前向你道一聲好。我找了一份兼職，每天的生活很充實，只是能去看你的時間就少了很多。新的一歲希望你天天開心。
……
生日快樂，永遠快樂。
***
給21歲的林櫟：
今年我見到了你在學校展覽展出的畫，旁人都對你讚不絕口，我想也是，你一直那麽好。不能親口跟你道賀確實有些可惜，但人總是要留有一些遺憾的。我打算跟室友創業了。林櫟，我有些想你。
……
生日快樂，永遠快樂。
***
給22歲的林櫟：
畢業快樂。聽說你出去旅游了，此刻的你會在哪裏？我的創業之路小有成就，掙了第一筆錢，雖然不多，但也算是一點進步。不知道你以後的規劃是什麽樣，但我有在好好規劃我的未來。
……
生日快樂，永遠快樂。
***
給23歲的林櫟：
聽你的學妹說，你考了研究生。我猜你這一年在外，一定見到了很多景色，也想了很多事。既然做出了選擇，就該奔著目標前進。我也是。
……
生日快樂，永遠快樂。
***
給24歲的林櫟：
學業還順利嗎？前些日子在學校見到你，愁眉不展的，坐在體育館外面發呆。這幾年，好像沒怎麽見你在學校裏交朋友。不過好在，你跟他們還有聯系。林櫟，我們都應該朝前看。
……
生日快樂，永遠快樂。
***
給25歲的林櫟：
研究生畢業快樂。你找了個什麽樣的工作？還順利嗎？聽你的學妹說，你導師原本想留你在學校任課，被你回絕了。我猜你大概只是不喜歡在學校裏。總之，希望你工作順利，生活也是。
……
生日快樂，永遠快樂。
***
給26歲的林櫟：
今年的聚會，我其實來了，可我好像也只敢在外面等著你，再遠遠地跟著送你回家。我知道你租的房子住在哪裏了，離你公司很近。我的事業這兩年很順利，公司也運轉良好。林櫟，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
生日快樂，永遠快樂。
***
給27歲的林櫟：
工作是不是很累？有時經常看著你家裏很晚才亮起燈，然後久久不熄。加班也要註意身體。林櫟，明明我們都已經成為更好的我們了，可為什麽我仍然不知道怎麽出現在你面前呢？
……
希望有一天，我能親口對你說一句，生日快樂。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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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思言第一次見到林櫟，是在高中開學的第一天。這人把他攔在門外面，認真地問了他的名字，然後在班裏的簽到表上仔細找。
他當時不明白林櫟的用意，只是猜這人大概是想要認識一下新同學。於是，他正想問對方的名字，就見著林櫟收起簽到表，笑盈盈地走開了。
賀思言更疑惑了。
可他的疑惑，在入學考試的時候就有了解答。
當他看見刻意坐在他旁邊的林櫟，以及他和另一個同學之間的眼神交流時，賀思言好像突然就明白了。
他能這麽順林櫟的意嗎？當然不能。
於是他一個字都沒讓林櫟看見。
在林櫟交上去的卷子上，賀思言看見了他的名字。看著林櫟生氣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有些可愛。
後來偏偏那麽巧，他們坐了同桌。
......
同桌之前是不是很容易產生感情，如果拿這個問題去問賀思言，他的回答一定是肯定的。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對林櫟產生了那種，超脫同學之間的情誼呢？
賀思言想過這個問題。
答案是不知道。
林櫟這個人，樂觀、開朗。他雖然成績不好，但賀思言還是見過這個人認真的樣子。當林櫟第一次找賀思言講題的時候，賀思言滿心只想著，要怎麽才能給林櫟講明白。
後來，林櫟一次又一次地主動靠近。
林櫟是除了張晨以外，第一個讓他敞開心扉的人。
可賀思言清楚的明白，林櫟跟張晨不一樣。他可以把張晨當做兄弟、至交好友。可對林櫟，他只害怕他這不可言說的情意會推開對方。
所以，他願意這樣一直下去。
......
林櫟疏遠他的那一陣，賀思言想過，會不會是林櫟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所以才刻意這樣做，可後來又覺得不像。
直到他聽張晨說，林櫟打聽他的情史時，賀思言才有了一些猜測。
會不會......會不會林櫟對他，也有一種不一樣的感覺。
當下的一瞬間，賀思言只想去找林櫟問清楚。
可真到了林櫟面前，他又不敢問出口了。
為了跟林櫟告白，他做了很多準備。提前做好的生日禮物，許多次對著鏡子演練，甚至考慮了林櫟有可能的回答。
聽到林櫟答應的瞬間，賀思言才松了口氣。
......
他也以為，他跟林櫟可以走很久。在父母面前坦白也是深思熟慮之後的結果，因為他只喜歡林櫟這個人。
他沒想讓林櫟很快就跟他的家人坦白，因為他也害怕林櫟的父母會不同意。
至於後來分手，賀思言也是覺得，既然他還不夠有能力，那就等他更有能力的時候，再來向林櫟許諾。
只是，他跟林櫟共同期待的一切，都不會實現了。
他像他們約好的那樣，去了寧大，因為他知道林櫟也會去。賀思言沒課時，總會偶爾經過藝術學院，在美術室附近徘徊。
然後，他會看見林櫟跟系裏的同學一同進出，然後在學院外分道揚鑣。
他跟著林櫟走，從學校走到家，在他家樓下等了許久。
後來，林櫟跟他的導師一起辦了畫展。
賀思言去了，但林櫟沒有去。
他在畫展上，觀摩了林櫟的每一幅畫。從開始等到結束，都沒有等到人。他克制住了自己的沖動，壓抑著自己的感情。
他想，現在還沒到時候。
......
大學畢業以後，他依然關註著林櫟的一舉一動。他認識了林櫟系裏的學妹，旁敲側擊地打聽到了林櫟的消息。
每一年的同學聚會，他其實都去了。他們吃了多久的飯，賀思言就在外面等了多久。
林櫟從聚會的地方走回家，賀思言就跟著他，在樓下特意關註哪一戶會在不久之後亮起燈。所以他從來沒問過林櫟家裏住在哪裏，因為他曾經註視著那一戶，千千萬萬遍。
他知道林櫟從不喝酒，也知道林櫟每一次聚會之後的失落。
所以那一天，他沒有忍住。
沒有忍住擔心，沒有忍住壓抑了十年的感情。
他想過林櫟會恨他，也想過林櫟會拒絕。可這個人，好像十年都沒有什麽變化。
林櫟依然如他記憶中的那般，又或者，因為他是賀思言，所以才可以原諒。
可賀思言知道，他欠著一句遲來十年的道歉。
幸好，幸好。
......
所以，人到底是因為什麽，才會喜歡另一個人呢？
賀思言看著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林櫟，忍不住笑了一下。
現在，他好像可以給出答案了。
賀思言躺倒林櫟身邊，林櫟迷迷糊糊地往他懷裏鉆，“怎麽還不睡？”
他攬著林櫟，輕笑一下。這樣簡單且幸福的生活，不就是他最想要的嗎？
“晚安，寶貝。”
我愛你。
小賀的情書：
林櫟，你好。
算起來，這也是我第一次寫情書。從前雖然收過幾封，卻也沒有仔細看過。這個時候，我是否應該直截了當地步入正題？
我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你突然闖入我的視線，而後，就成為了我唯一能註目到的對象。盡管我們只認識了半年，但已經足夠了。足夠我認清自己的心，也足夠我向你表明心意。
我確認了，我非常喜歡你。
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想要和你一同並肩前行。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陪你做所有你想做的事。
林櫟，如果可以的話，你能否考慮一下我？
或者，如果你不願意，也請接受我的喜歡，至少讓我的感情，有一個歸處。
***
給18歲的林櫟：
沒能陪你過你的成人禮，是我這一年最大的遺憾。寫這封信，並不是打算寄給你看。我報志願了，填的是我們當初約定好的學校，就算我們不在一起，我也該追隨我們所期待的夢想。希望能在寧大見到你，希望我們，都有更好的未來。
……
生日快樂，永遠快樂。
***
給19歲的林櫟：
這一年，你過得好嗎？大概是不好的。在學校見到你時，你總是愁容滿面，我很抱歉。聽說你搬出學校宿舍了，其實我偷偷跟過你很多次，但我好像還不夠資格出現在你面前。祝你新的一歲，學業順利，平安喜樂。
……
生日快樂，永遠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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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20歲的林櫟：
你們系裏的小學妹送了封情書給我，我沒看，扔掉了。突然又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有些感慨。明明我們在一個學校，我卻不能走到你的面前向你道一聲好。我找了一份兼職，每天的生活很充實，只是能去看你的時間就少了很多。新的一歲希望你天天開心。
……
生日快樂，永遠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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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21歲的林櫟：
今年我見到了你在學校展覽展出的畫，旁人都對你讚不絕口，我想也是，你一直那麽好。不能親口跟你道賀確實有些可惜，但人總是要留有一些遺憾的。我打算跟室友創業了。林櫟，我有些想你。
……
生日快樂，永遠快樂。
***
給22歲的林櫟：
畢業快樂。聽說你出去旅游了，此刻的你會在哪裏？我的創業之路小有成就，掙了第一筆錢，雖然不多，但也算是一點進步。不知道你以後的規劃是什麽樣，但我有在好好規劃我的未來。
……
生日快樂，永遠快樂。
***
給23歲的林櫟：
聽你的學妹說，你考了研究生。我猜你這一年在外，一定見到了很多景色，也想了很多事。既然做出了選擇，就該奔著目標前進。我也是。
……
生日快樂，永遠快樂。
***
給24歲的林櫟：
學業還順利嗎？前些日子在學校見到你，愁眉不展的，坐在體育館外面發呆。這幾年，好像沒怎麽見你在學校裏交朋友。不過好在，你跟他們還有聯系。林櫟，我們都應該朝前看。
……
生日快樂，永遠快樂。
***
給25歲的林櫟：
研究生畢業快樂。你找了個什麽樣的工作？還順利嗎？聽你的學妹說，你導師原本想留你在學校任課，被你回絕了。我猜你大概只是不喜歡在學校裏。總之，希望你工作順利，生活也是。
……
生日快樂，永遠快樂。
***
給26歲的林櫟：
今年的聚會，我其實來了，可我好像也只敢在外面等著你，再遠遠地跟著送你回家。我知道你租的房子住在哪裏了，離你公司很近。我的事業這兩年很順利，公司也運轉良好。林櫟，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
生日快樂，永遠快樂。
***
給27歲的林櫟：
工作是不是很累？有時經常看著你家裏很晚才亮起燈，然後久久不熄。加班也要註意身體。林櫟，明明我們都已經成為更好的我們了，可為什麽我仍然不知道怎麽出現在你面前呢？
……
希望有一天，我能親口對你說一句，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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