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兩節課結束,留影和成縈橙手挽手進了女廁所。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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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法嗎?”留影半信半疑。

“Heinvin的觀點。”

留影被他的胡說八道逗樂。

笑容清甜,虞乘隙很快吻上她翹起的嘴角。

“啊啊。路周修個不靠譜的,他在群裏說了我和你的事。”這是臨出發前,留影無意看到的,現在手機信息被刷爆。

成縈橙的私信快要戳瞎她的眼。

“你可以的,我居然比路周修更晚知道你談戀愛了,對象還是虞乘隙,我的媽!!!”

“八百年沒聽過的人啊,當年的冰山之巔,還真被你給攻下,你還是我認識的留影嗎???”

“我要求過程,求細節,肯定甜爆。”

“緣分來了擋也擋不住啊,幸虧當時你沒聽我的,不在這棵歪脖子樹上吊死,啊不對,虞乘隙是參天大樹……”

……

諸如此類的信息轟炸,讓留影有點和她同樣的感受,覺得神奇。

是啊,這樣一個人是怎麽坐在自己身邊,一只手還環著自己呢?

好像,因為一次完全沒預想過的親密接觸。

“你們在群裏聊能稍微悠著點嗎?不怕我給虞乘隙看嗎?他正在我身邊坐著(微笑)。”

她點擊發送。群裏有一剎那的安靜,瞬即又是流水般的信息流動,從對兩人關系的各種不實際猜測到對留影一人的討伐。

“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不約而同,幾個人同時刷起屏來。

隨後上線的路周修很默契很有眼色得,跟在幾人身後,保持著刷屏的隊形。

留影眼尖,逮到他,拖走私聊。

“路大爺,路兄弟,路少爺,你真是會制造驚喜。”

路周修謙虛,“哪裏哪裏,你的驚喜最大。”

“聽不出來這是反話?”

“……”

路周修表示,“喜事要拿出來分享。”

“可是,也沒多久,讓大家知道不太……不太好吧。”

“哇擦。你這是要金屋藏嬌?”

留影覺得,他這學真沒白留,語言造詣別出心裁。

“不是,就覺得現在說太早了。”

路周修在那頭默了會,就在她差點以為他不會回覆時,又收到信息,“你對他沒自信還是對自己沒自信,又或者你對這段感情沒信心?”

他向來話不多,這次卻是意外多說了幾句。

他告訴留影,“我算半個局外人,唯一能給你的建議,相信虞乘隙,不要懷疑,他要不確定這段感情,你或許連他的衣角也碰不到。”

言外之意太多,留影揣測不出來這些話背後所隱含的意義,只能告訴自己去肯定他的字面意思,絕對的相信虞乘隙。

沒等一會兒,等來了人。

天寒地凍,室外的冷意隨著進門的人悄悄鉆進來,還沒展示它的力量就被室內的暖氣吞並。

林喚看到留影身邊的男人還是楞了下,盡管之前已經被告知吃飯的不止他二人。

“嗨。”留影還是有點尷尬,她沒虞乘隙那麽強大的心理素質,紋絲不動,矜傲得不行。

“這位是……”林喚遲疑問,可能答案已經在他的未盡之言中。

“男朋友。”

最後的希冀之光成為灰燼,熄滅於林喚的眼中。

可能這不是時間的先後,有時候必須得承認,喜不喜歡是一種命中註定的牽絆。

一餐飯結束得不明不白。

虞乘隙從始至終都是一副冷淡的姿態,話少到令人發指,再次重現當年留影熟悉的傲慢男生。

隨便吃了幾口飯,全程基本都在照顧著留影,刻意為之的行為被對面的林喚解毒為體貼,然後獨自品嘗心中的酸澀。

林喚控制不住去比較,他比自己更成熟穩重,他比自己更細心,他的衣著配飾處處流露出家世顯赫的氣息……

匆匆吃完飯,他找借口離開。

玻璃門被推開,再自動撞回原地。

留影放下手中的快筷子,輕呼一口氣。

“你心情不好嗎。話好少噢。”

虞乘隙偏頭看她,“對著覬覦自己東西的人,你要我以禮相待?”

留影皺皺眉頭,“你把我形容成東西?!”

“別偏離重點,沒用。”

“好吧,你至少搭理下他,好歹是我同校的朋友。”

“呵。”虞乘隙輕哼一聲,表示自己的態度。

幼稚得不行的一面,留影覺得,她好想抱抱此刻的他。

當天,和成縈橙閑談時淺聊了這件事,她感嘆,性格高冷就是好,殺人於無形之中。

哎,還真是,沒多說幾句,也沒交手,就這麽讓對方自覺退場。

作者有話要說: 量有點少。

準數是一月中旬後加更。

☆、第 15 章

所有人都在抱怨,今年的冬季冷得徹骨。

森森寒意自腳底開始侵入,沿著軀體襲上四肢百骸。哈出的冷氣白得濃烈,似燃燒尼古丁般的白色氣霧升騰著,在眼前浮現。

早起的時辰,世界靜寂,樓下草坪覆蓋一層厚實的霜。刷牙的幾人不約而同打了寒噤。

“好像一層雪。這麽冷的天怎麽還不下雪呢。”

說話的舍友自最南方而來,幾乎沒看過雪,也就是在這個學校過了這麽兩三年,才得嘗夙願在酷寒的時節逢上白皚皚的雪景。

最後一門期末考昨天結束,幾個人今天就陸陸續續準備回家。

留影收拾著行李,順帶查看護照的日期。

高考後去東南亞某國旅游辦理了護照,這下恰好派上用場。

今年除夕晚,假又放得早,家中父母還有近一個月的班要上。她便膽大得做決定,謊稱和成縈橙他們幾人旅游,借機飛柏林。

和他們旅游的次數不少,父母沒有一絲懷疑,叮囑了句,註意旅途安全。

串好詞的成縈橙輕嘆,“為了你的愛情/事業,我可是作出了貢獻。所以別忘了帶禮物。”

留影笑著應。

本打算給柏林的那位一個驚喜,在遇上一堆出國的麻煩問題後告終。

預訂好機票,走了點後門關系提早辦下的簽證,國外暫時居住點材料通過國際快遞郵寄而來……

站在候機室的留影,後知後覺,自己有點瘋狂。

TEGAI機場的午夜靜得生冷,白瓷磚面白如航站樓外的夜雪,幹凈卻不可接近。

留影托著行李箱去了機場內部的餐飲連鎖店。這個時候,一雙手數得出來的夜旅人零散著分布在店中轉椅內。全是歐美面孔,個個高鼻梁深眼眶,疲倦著臉色看手機,玩平板。

此機場航線雖少,但沒什麽人願意選在最冷的氣候,最深的夜搭乘夜航班。

留影推門而入,吸引了不少視線。一個有著亞洲面孔的年輕女孩,面容姣好,膚白如玉,唇紅齒皓,哪怕是精神已處於委頓狀態也不妨欣賞這份東方特有的魅力。

她試探著用英語詢問,是否有熱巧克力。

前臺店員是個德國小夥子,點頭微笑道了句,“稍等,馬上就好。”

她輕籲一口氣,幸虧還能自食其力,為自己點上一杯熱飲。

接過紙杯,拉上行李箱在窗邊的椅子上坐下,手機上的消息顯示為零。

百無聊賴間,她準備戴上耳機聽音樂,一道淺淺陰影落在米白色桌面上。

留影習慣喝熱飲要一根吸管,含著咬著,偶爾吸兩口。

所以,她擡頭看來人時,嘴裏含著的橘紅色吸管也跟著上移。

黑白分明的瞳孔,在夜間更顯純粹。

虞乘隙擡手輕輕敲了下她的額頭,敲完又不自覺用指腹撫過,似在安撫。

“打你電話沒通。”

“誒?”她拿出手機看,沒有未接來電。

她將手機舉高遞給虞乘隙。

掃過屏幕,他說,“卡有問題,明天幫你搞定。困嗎?”

沒有調至當地時間,手機和腕表都顯示著國內時間十點左右,按照冬令時七小時的時差,現在這邊應該是淩晨三點。

她精神矍鑠,並不代表面前人也如此。

所以她問,“你困嗎?”

“還好。”他將頭上的黑色鴨舌帽轉了個一百八十度,帽檐朝後,露出他的光潔額頭,眉眼精致涼薄一如少年時。

黑色衛衣外一件灰咖色大衣,深色系的運動款式的褲與鞋。他少有這樣意氣風發的打扮,整個人活脫脫一個紈絝公子哥。

她眨著眼看了會,引來虞乘隙不解的眼神,才仿若高深莫測的語氣道,“咱倆情侶裝誒。”

一身黑色運動服加駝色的大衣。果然相差無幾的衣裝。

虞乘隙已經拉走了她的箱,聽了她的話,想了想才毫無起伏得接,“嗯,你穿得很好看。”

“是嗎?”留影挽上他的手臂,確認著。

虞乘隙點頭,順便掙開衣袖的手,接著,那只順利抽出的手牽上女孩。她的手剛剛握過一杯熱巧克力,這會兒暖得不行,他倒多慮了。

交握的手掌心暖和溫柔,夜間的寒氣奈何不得一星半點。

柏林的公寓是個開放式一居室,每個區域都只是借助空間橫斷攔截。

將行李箱放在玄關處,他帶留影去看房間。

原來還有二樓。

留影跟著他上了樓梯,表示貧窮果然能限制想象。

“你在二樓住,會怕嗎?”

留影隨手拿起桌上的一件裝飾品,聞言笑著湊上去,“我說怕,你怎麽辦?”

“床睡兩個人應該夠。”

留影看他一臉坦然自若,深覺此人道行之高,說瞎話都不帶情緒變動,卻沒想過一種可能,或許他是認真的。

“行吧,這麽晚了,你快去休息,我熟悉熟悉上面。”

在飛機上睡過一覺,現下怕是怎麽也不可能再入睡了。

轉身,手裏的裝飾品還沒放下,就被背後的人輕輕帶向懷內。

“我手裏有東西——”

沒等她表達完完整意思,虞乘隙就半擁著她轉向自己,面朝自己。

車內室內溫度都是適宜的二十六七度,他想不明白為什麽她的鼻尖還微微泛紅,眼框內寒氣侵襲還是湧起薄薄的水霧。

他的吻落在留影的眼上,等到她順從的閉眼,軟而溫熱的唇又一點一點下移,滑過鼻尖,與同樣的柔軟相觸。

原來隔著幾百公裏的距離,入骨相思不是只有我一人。

他還在慢慢使勁,讓她離自己近一些,再一些,直至親密無縫隙,手中的裝飾品哐當落地。

她想提醒,喘著氣,一個字沒蹦出來,他又強勢壓向她的唇間。

一句“專心點”倒也不顧有沒有聽到了。

獨立的私人房間。發酵的男女之情。

誰都是心無旁騖的,誰都是奮不顧身的,拼命彼此索取,借以傳達最原始的情感。

虞乘隙的手,鉆進衣間,溫涼的觸感在腰上游移,企圖得到更多。

回神是因為最暖和的一塊皮膚受到刺激。留影被涼涼的溫度冰到,瞬間回到清明狀態。

“你冰到我了。”她離開他的咫尺間,一只手按著脖子,跟高個的人親吻還要仰頭,也是脖酸得可以。

染上情/欲的眼睜開,沈得嚇人,虞乘隙不動聲色吸氣,按捺住叫囂的欲望,同時暗惱。

留影沒看到他黑沈的眸,註意到地板上的精美裝飾,“這只黑色的天鵝……”

已經有了裂痕,白色的裂紋在黑色的身體上四方游走,破裂的線條星羅棋布,反倒有種別樣的藝術感。

“沒什麽價值,明天扔了。”他隨手撿起來,置於腳邊的垃圾桶。

某奢侈品牌世紀慶發行的限量版天鵝黑水晶浮雕,就這樣被棄之如敝履。

留影點頭“哦”了聲,推搡著他“你快下去休息,熬夜禿頭呢。”

紛紛的情/欲不是沒有察覺,而是沒有做好準備。

☆、第 16 章

吃過早餐後,時間是上午十點半。

留影臨近五點才合上眼,一覺醒來,午間冬陽已高照懸空。

床邊是雙灰色的拖鞋,不知道是不是購買的人臨時想到什麽,為作彌補,鞋上居然有兩只毛絨耳朵。

她看著,笑出聲,穿上後下樓梯。

早起的人在沙發上看書,手邊的桌上,一只鎏金帶托盤咖啡杯冒著裊裊熱氣,映著窗外雪景。

看書的人聞聲,擡眼看到下樓的留影。

“早餐在保溫櫃裏。”

留影上前,不急著洗漱。

她道,“這裏再有個壁爐,我還以為穿越回到十五世紀了。”

歐洲十五六世紀,在壁爐旁朗誦飲茶的古老世家貴公子就是面前這人給她的感覺。

虞乘隙認為她沒睡醒,說些稀奇古怪的話,便沒接,兀自看書。

等到吞掉最後一口果醬吐司,她去尋沙發上的人,不見蹤影。

朝樓上喊,“Heinvin——”

樓梯口下來的虞乘隙疑惑出聲,“叫我什麽?”

“你的名字啊。”她洋洋自得。

他沒什麽表情,走近她,將一頂黑色帽子扣上她的腦袋。

“拿上圍巾帶你出去。”他說。

帽子是昨天來接她時,他戴得那個。

她問,“你不戴嗎?”

“我比你酷,為什麽要戴?”

留影默,帽子原來是用來耍酷的嗎,她還是太年輕。

大雪似要封城。銀白色的世界開始迷惑視覺,讓人以為沒有彩色,只有無際的白。

路邊堆積的雪,厚達半米有餘,行人一腳一步走,深一腳淺一腳,光看著就覺聽到了吱呀吱呀的踩雪聲。

“好想在外面慢悠悠得走。”車內的人自語,忘記剛出門時,肅殺的寒意逼得她恨不得貼進身邊男人的大衣內。

車開近了一個花團錦簇的莊園。大門兩側的鐵柵欄,綠色藤曼順上而繞,後面是被修剪得整齊的成片綠色灌木。

留影看得沒眨眼,如果不是大門外被清掃過後殘留的淺淺雪色,她甚至會以為這兒是春冬的分界線。

“主人是個腦子不怎麽正常的。”虞乘隙這樣與她解釋。

“該不會裏面住著伯爵吧?”在留影神奇的富有想象力的腦洞中,深入簡出的神秘伯爵極愛四季不敗的植物,愛極它們越到淩寒越生長旺盛的習性。

“不算,但的確襲了爵位。”

她就說吧——

嗯??沒聽錯吧??

留影的驚訝一直持續到車進莊園內,她被虞乘隙帶著踏門而入。

迎上來的男人,穿了件深色毛衣,頭發是罕見的金色,他張開手想擁抱虞乘隙,被一臉寒霜的虞乘隙給擋住。不死心,又笑著作勢抱微楞的留影,餘光看到虞乘隙的腳已經準備踢過來,立即後退,“別別。”

他說得是中文,字正腔圓,面孔五官卻深邃得像純正的歐美人。

“你好,我是赫克裏斯。”他規規矩矩解釋,朝虞乘隙擠眉弄眼,“這次帶來的女人最好看。”

留影眨眨眼,笑了下,很輕。

虞乘隙懶得搭理他,一手環著留影帶著她往前,“他們人來了嗎?”

“都知道大少爺你最煩不守時,人都在老地方。”

雖然很惡俗,但不可避免留影還是想到那句話——歡迎來到我的世界。

數數不過五六人,除了之前的赫克裏斯,沙發上還坐著兩個女人,另外或坐或站三個男人。

拐角來到這個小廳時,他們交談得正火熱,不時碰杯。

高腳杯中蕩漾著石榴紅的液體,翻滾著白澀的烈酒。

他們三人一來,很自然就吸引了那幾人的視線。

站著的某男人“靠”了聲,“還真有這麽一號人物。”

“Vin,女朋友,確定?”問得是英文。高鼻深眶的外國男人。

虞乘隙沒有回答,他一直在看身邊的留影,看到她鎮定的姿態,牽起的嘴角比平時略低一些。終究還是快了點。

莊園最頂層,虞乘隙帶她來看古老院落的全貌。

遺落世間的魔法古堡,擁有永不敗落的美景,一眼收不盡的蔥蘢綠意,爭相吐艷的繁花,遠處是誰在彈多情古舊的曲調。

樓下開始跳舞。

虞乘隙的懷抱一直在她身後。

她早就做好準備,甚至期待見一見他的朋友,想多了解他,因為想擁有更多的他。

卻沒設想,那一群人是怎樣顯赫的一群人。

其中一個在外網媒體上偶然得見,另一個居然在學校訂閱的泰晤士時報上露過面,還有一個擁有爵位和古老莊園的混血男人……其他人不用再去想。

何況她真正想了解得不是他們,而是他一人——虞乘隙,我可以知道你是誰嗎?

知道你身世不凡,知道你是英國歸來的華人男孩,知道你可以神出鬼沒,知道你和一個叫留影的女孩之間的距離遠遠不能測量。

而今你意外將她放入你的世界,毫無預警得把這個世界最真實的一部分揭露給她看,目的是什麽。

“你想知道什麽?”他開口問。

“我喜歡你,迷戀你,這真的是真的。”她語無倫次解釋,生怕他誤會她,至於害怕他誤會什麽,她自己也不清楚。

虞乘隙在她耳邊笑,帶有熱度的氣息在耳邊輕撲,他屈指一數的不帶冷意的語調在哄,“你怕什麽,我在給你機會抓住我。”

一剎那,她有些明白,一直以來怕得是什麽,此刻怕得又是什麽。

怕你太遠,怕我任何一個表現會讓你與我再無交集。

你是灰霧迷茫下最不可捉摸的黑,自中學時代,就為此著迷的執念。是不能簡單得用‘初次暗戀’就一概而過的人。

“你想告訴我什麽,我就聽什麽。”

遠方的白色,記憶的黑色,雜糅成看不分明的灰色。

虞乘隙是個想要什麽就會用盡手段去奪取的人,唯一一次例外是年少時期,某個午後,他看見剛剛睡醒的女孩,從閉著的眼睫毛到睜開的水色眼眸,從白皙的臉到耳後的水紅,所有這些他都想要。但只是那一瞬,他想,放過她,人生如果事事得償所願那還真挺無聊的,而更重要的理由是,他不想承認,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孩會是他的所欲。

門口廊下,留影等車開來。

陪同在旁的是赫克裏斯,莊園的主人。

他還是笑意吟吟,毫無城府的模樣。他伸手遞了個禮盒過去。

留影不解,疑惑得看著他。

“Vin帶來的女朋友歷來都有這樣的禮物,收著吧沒事。”

留影不揭穿他,道謝收下。

赫克裏斯試探,“你不生氣不吃醋的嗎?”

“為什麽要那樣,都成前女友了。”

“說是這樣說,”他似乎在替留影遲疑說,“但心裏還是會別扭吧?”

留影沒說話,似乎在思索。

赫克裏斯也沒繼續說,滿意得在一旁吩咐仆人把門口的盆景搬走。

綠意密雜的路徑上,黑色車緩緩開來。

留影看見了車,擡腳上前時還是沒忍住解釋,“我知道你是在開玩笑,故意說給我聽,否則你不會用中文對著虞乘隙說那番話。”

解釋完,人已經朝開來的車跑去了。

徒留赫克裏斯,一臉意味不辨的神情看向她的背影。

☆、第 17 章



【你小女友智商還是可以的,就是傻了點。】這是赫克裏斯給他的郵件裏,最末一行的順便一提。

虞乘隙皺了眉,看了眼時差還沒倒過來,趴在沙發上補覺的女孩。她從沒離開自己的視線內,什麽時候跟赫克裏斯打過交道。

他沒有告訴留影太多,只是承諾,將來帶她到英國,很多事情自然會明白。

這個的確挺傻的女孩,還忙不疊點頭,說,好呀,不過要晚點,我要做好準備。

真以為是見他的親人嗎,傻。



柏林度假十天結束,虞乘隙送她上飛機。

“你什麽時候回國?”她巴巴得問。

這是一個無法給出答案的問題。虞乘隙沒想好安排,如果不出她這個意外,幾年內不去中國也是有可能的。

“你大三了?”他問。

“對啊。大四沒什麽課,我可以來這裏多待一段時間。”留影以為他關註這個。

虞乘隙垂眸看她,片刻後才問,“大四畢業繼續讀書還是工作。”

“計劃是院校保研,如果考得上的話。”她把握挺大,但也不敢把話講太滿。

“嗯。”他徹底不語。他的計劃是安排一所學校讓她出國陪在自己身旁,卻不曾想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打算,饒是他占有欲強,也沒資格左右她的人生。

留影看他不再說話,思緒也回到那天。

那群職業斯諾克選手知道她來德,特地邀請她來俱樂部參觀。

光線適中的房間,好戰的選手一眼發現俱樂部的元老級人物。禮貌不失強硬得要求和Heinvin開一局。

以往,Heinvin理都不理,直接無視走過。

這次卻是留影央求,想看他打球。

正規的房間裏,觀眾和選手隔著一段距離。

留影身旁的男人是那次志願者活動與她最先認識的,在一群隊友面前,他自持穩重。

眼裏的戲謔倒是熟悉的,“沒想到,你們倆居然在一起了。”

虞乘隙剛加入俱樂部時傲得欠扁,但實力一次比一次剽悍又讓人不得不服,造成隊友咬牙切齒偏奈何不得的局面,人人對他敬而三尺遠,只有他自己,不怕死得來撩他,才發現這個亞洲長相的男人,性格古怪卻意外得好相處。忽視他偶然毒得不行的評價,自動屏蔽他冷得掉渣的表情,盡量遷就他的要求。

大概這樣,就能與之愉快相處了。他又想想,發現不對啊,這樣一說感覺這人極難相處。等到發現這點時,Vin已經成為他願意深交的朋友。

留影被他這番追昔往事逗得直樂。

他還特意轉頭問她,“所以很佩服你啊,女朋友比朋友更難當。”

留影歉意一笑,“我覺得還行,他很少擺冷臉給我看,也很少給出犀利的評價。”因為大部分時候他都像教女兒一樣,一件緊跟一件幫她處理好。

他一聽,滿臉‘重色輕友’的郁悶。

“對了,你以後會一直跟在他身邊吧?”

“嗯?”留影在看他彎身,持竿,瞄著黑色球,細微得測方向。

“以前那段時間他不在學校就在俱樂部,我都經常見他三天兩頭跑,行蹤不定,你不跟著他,怎麽交往啊?”他純屬玩笑打趣,被留影無意聽進心裏。

自覺告訴她,虞乘隙不會常駐柏林。或許今年他完成了這邊學業就會飛另外一個地方。

留影愁眉不展,想詢問以後,又無從開口。

回到家後,父母還在上班。

家中只有小姨的兒子,在寫作業。

小姨和姨夫經常出差四處跑,忙起來家裏的兒子不是在留影家待一段時間,就是去舅舅家過一段時日。

留影挺喜歡沒事帶著這個弟弟胡吃海玩。所以看到拉著行李箱進門的姐姐,這個弟弟頓時眼睛就亮了,裏面簡直有星星在閃。

裏面還拿著鑰匙,她指著他,告訴他也是在告訴自己,“你馬上就要期末考了,給我好好繃住。期末考結束帶你去看電影。”

他失望點頭,沒忘記幫表姐把箱推進來。

當晚。飯吃到一半,表姐的電話就來了,說,明天下去聚餐,要留影務必趕到。

旅行後遺癥還沒消退,腦後因疲倦一陣疼痛的她嘆氣,希望睡眠是最好的良藥。

表姐妹之間的聚餐快成為一種傳統,每次表姐一逮到留影放假回家就開始組織。留影猜測著,結婚成家後的表姐是在借聚餐維系姐妹之間的情感,姐夫的工作需要各種人脈她是知道的,但一遇到長輩和親戚就不擅長說話的她怎麽也被表姐一眼相中了呢。

這次的聚餐地點是在一家裝修風格古意十足的酒樓飯店。表姐提前看好了位置,沒料酒店員工出了點紕漏把位置給了另外一撥人。引路的女員工哈腰不停道歉,將她們引到樓上的大廳,安置在一個大圓桌旁。

表姐看了眼附近,嘆道,“我怎麽沒訂包廂,又安靜又不會被搶位。”

留影順勢去看包廂,一個包廂一個詩意十足的名——梅雅軒,水竹亭,落臘廂,水岸汀……

點菜後沒多久的功夫就上了菜。

另一個表姐評價,菜倒上得挺快。

是一道幹鍋包菜,端上來後,服務員在鐵鍋下的小爐間,點了一戳火,藍色的固體燃料開始嗞嗞冒火。

留影向來寡言,持起筷子就不打算開口說話。

年紀稍長的姐姐顧全大局,總是和這個聊完就來找另一個說幾句。

攢飯局的表姐也不打算放過留影,問起她的學業。

留影在斟酌用詞,說太多怕她們聽不懂又要繼續問,說少了又擔心她們不滿意也要繼續問。

她答完,又頭腦一靈動反問道,“維安放假了沒?”

“他啊。”表姐說,“快了。那個專業真是和尚專業,沒什麽女孩子讀的。”

自有人感興趣接話,“什麽專業啊?”

“電腦有關的,信息技術一類。班上就一個還是兩個女生。”

“那可好了,大學怎麽談戀愛啊。”

“就是說!留影,你談戀愛了沒?”

怎麽話題又回到她這裏了?還在吃菠蘿咕嚕肉的她被酸得表情都皺成一團。

“沒談啊……我班上也就一個男生。”英文專業的嘛,全系的男生加起來還沒某些物理專業一個班的男生多。

“你快點談了,都這麽大了,可以談。”

留影訕笑一聲,弱弱解釋,“還不想談,感覺自己心智還挺幼稚的。”多牽強的理由,要是死黨閨蜜成縈橙在,肯定要重重哼笑一聲,高中那會兒就毫不掩飾喜歡別人的那個留影怕是假的吧。

表姐談興正酣,馬上來了精神,“什麽年齡不年齡,我給你介紹一個吧怎麽樣?”

一語出,嚇得留影練練擺手,筷子夾的那塊肉迅速掉入碗底。

這要被虞乘隙知道了,又要用毫無情緒的一雙眼看著自己,然後被親得七葷八素……

☆、第 18 章

這幾天一直陰雨連綿,溫度隨之降了幾度,縮在沙發上視頻聊天倒成了日常。

電視外放聲太大,槍戰片的電影配音給力過頭,聽著子彈射擊聲突突得,她腦門一陣陣發緊。

“老爸,聲音關小點,我跟朋友聊天呢。”

留父哦哦兩聲,一邊玩著微信小游戲,一邊關低聲音。沒註意一直按到零。

洗完碗出來的留母,丈二摸不著頭腦,“你倆看啞劇啊?”

她聳肩,眼神示意沙發上一直盯著手機的老爸。

語音聊天中,成縈橙說,“後天高中聚會你要去嗎?”

她回,“去吧,在家已經發黴,到時候和你們先碰個面,再一起去咯。”

沒什麽必須的原因要去,完全是無聊。

兩三年沒怎麽見過的一群人,除了緬懷那段難忘的學生時期,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麽別的可談。又沒進入社會參加工作,也沒成家生小孩,話題兜兜轉轉還是那些。

只有一位班主任是長輩,眼下和幾個調皮搗蛋的男生,喝酒喝熱了,個個臉通紅,細數著那些啼笑皆非的往事。

三五個女生湊一堆,偷偷評價誰誰變帥了,誰誰潮得不得了。又故意神秘兮兮翻出陳芝麻爛谷子的舊事,再大加渲染一番。

留影聽得還挺樂呵,感覺自己高中那幾年有一點白混,原來某人和某人早就有點粉色泡泡,原來當初某對班對的關系老師早就一清二楚……

不知誰起頭,說,“咱班上最帥的倆個男生沒來,遺憾呀。”

心知肚明,都知道在說誰,虞乘隙和路周修。

她低頭看碗,裏面空空如也,只有一點湯水,覆擡頭掃視圓桌上的菜。

對上深知內情的幾人的眼光,然後,心裏莫名虛。

聚餐結束,天色暗了下來,老師說,你們要繼續就繼續,我年紀大就不續場了。

然而最後擺手道別,提前說上一句新年要更好的,也不止老師一人。

老規矩,留影和成縈橙三人還是一起走。

上了公交車,成縈橙和路矜北先下車,剩下他倆互相講段子捧梗。

說著說著不可避免提到虞乘隙。

當年和他同桌的人似乎更有發言權,他雖和虞乘隙相處“和諧”,也感嘆他們能在一起是件意料之外的事。

“可是——”,他歪了些頭看窗外,“我居然不覺得奇怪。”

“為什麽?”留影問他。

“可能經歷多了什麽古裏古怪都能接受。”

留影笑罵,“您老別裝滄桑,我忍不住不笑。”

男生生來對此遲鈍,但不代表一竅不通。畢斯樺記得,每次留影課間過來與他說話時,身邊的高冷同桌視線總會分幾秒給他們,哪怕從來不搭腔,但那若有若無的關註也說明了很多。年少不懂事,以為這是他的多想,大了,那兩人真在一起了,才驚覺,哦原來他早就窺探到了什麽不得了的秘事。

“今天同學聚會,大家提到你了耶。”

“嗯。”那頭是不冷不淡。窗外又在飄雪了。

她操著心囑咐,“出門別只穿兩件衣服,成嗎,Vin哥?”

哪怕被她層出不窮的稱謂磨礪過,還是覺得異樣,要格外多看她一眼。

一人說一人應。久了連空氣都是安靜和諧的,悄無聲息的模樣,聽著一來一往的交談,不算甜膩卻也不缺世事安好感。

準備掛掉視頻的時候,房間的燈也不舍,冷漠得亮著。

她沒過大腦就搶在掛線前急沖沖說,“我想你了怎麽辦?”

“嗯?你要過來嗎?”他問。

一副隨時願意為她訂機票的冷靜姿態。

“要過年了……”她喃喃自語道,怎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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