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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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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路

回去的路上,宋誠的心情一直不怎麽好。

倒不是因為吃醋,只是江回在說完往事之後感慨了一句:“你們這情路也是真的坎坷,以後的路怕是不會好走,畢竟兩個家庭都各有各的難,總之還是祝福你們吧,希望你們能走到最後——”

自己的家庭環境稀爛,這一直是宋誠的一塊心病,當時他一直猶豫著不敢追沈斯言,也是因為怕自己家裏的爛事給沈斯言帶來不好的影響。

沒想到沈斯言也跟家裏鬧了個天翻地覆,雖然不完全是因為他,但這局面也不得不說,有點難解。

看出宋誠的心情很低落,沈斯言一邊開車一邊捏他的下巴玩。

“怎麽了小男生,這麽不開心?要哥哥怎麽哄你?”

以往沈斯言這樣對他講話,宋誠可能早就控制不住自己了,可如今他卻是面色冷峻、不為所動。

等紅燈的時候,沈斯言踩下剎車掛上空檔,伸手握住了宋誠的手,拇指輕輕捏住他的指尖。

“別想了,都過去了。”

宋誠搖了搖頭,“沒想那些事。”

“那你怎麽了?”

“……在想……我們以後要怎麽辦……”

沈斯言頓了頓,松開了宋誠的手。

“走哪算哪吧,想太多也沒用,邊走邊看吧。”

宋誠側過頭,“哥,你就沒想過要跟我長久地走下去?”

沈斯言氣得推了他頭一下。

“說什麽鬼話,我這種人會是因為一時的生理沖動就跟你在一起的麽?肯定是想過的啊——”

宋誠點了點頭,心裏稍微安定了一點。

可隨後又被暗無天日的前景搞得心情低落。

“怎麽感覺以後的路這麽昏暗,一點希望都沒有。”

“怎麽這麽說?年紀輕輕的這麽悲觀?”

“我爸是什麽樣,你也是知道的,我一直都擔心他知道咱兩在一起了會不會又發瘋……沒想到你家裏也不能接受你是同性戀,反應還這麽大……這戀愛談的,難度也太大了……”

倒計時結束,沈斯言掛檔上路。

“別擔心了,哥答應你,給你個完整的家,好不好?”

宋誠鼻子一酸,轉頭看向窗外,掩飾自己的囧態。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淩晨三點多了。

剛從醫院回來,兩個人都去浴室好好洗了個澡,免得把病菌帶到床上去。

宋誠洗完澡以後,赤-裸著上身,穿著條小短褲,像條大白魚一樣鉆進了沈斯言的被窩裏,緊緊摟住了他的腰。

沈斯言明白,這是宋誠尋求安全感的表現。

他回手摟住宋誠,在他額頭上親了幾下,又向下順勢吻住他的嘴。

宋誠吻得很熱烈,攫取著沈斯言口腔裏的氧氣。

沈斯言翻身,捋著宋誠額頭的頭發,輕聲問他還要不要。

宋誠搖頭,“改天吧,今天的氛圍都被江回那廝破壞了。”

沈斯言只是笑,一邊笑一邊啄吻他。

“我那麽愛你,我們的第一次一定要純粹一些,留下的都是關於彼此的記憶,而不是什麽勞什子狗屁人又被砍了——”

宋誠小聲念叨著,哪怕低聲細語,沈斯言也能聽出他話語裏的怨氣。

他把宋誠狠狠吻住,希望可以彌補一二。

***

還有兩天就要過年了,江回原本策劃的春節大聯歡也泡了湯,物料都訂了一大堆,花了大幾千,想起來就心疼得要死。

“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了,能保住一條小命就不錯了。”宋誠不涼不熱地說道。

沈斯言坐在一邊笑,順勢握住了宋誠的手。

江回沒眼看,“你們這是來照顧我的還是來刺激我的?要不你兩回去得了,別在這裏礙我的眼。”

“這不是想讓你妹妹回家休息,順便幫你們準備一下年貨麽,不然誰理你,閑的麽?”

兩個人一見面就掐架,連沈斯言都倍感無奈。

“好了,別鬧了,”沈斯言寵溺地晃了晃他的手,“他是病人,讓著他點。”

“病人怎麽了,還是那麽惹人討厭。”

“得了,我可不用他讓著我,”江回哀嚎道,“你們還是回去吧,真的一分鐘都看不下去了。”

下午宋誠還要出去拍賀新歲視頻,團隊還要為他再剪輯一版年終總結和答謝粉絲視頻,忙得要死。

“傅康什麽時候來接你?”沈斯言問。

宋誠扒拉完飯盒裏的最後一粒米,把蓋子蓋上放進環保袋裏。

“不知道,快到了吧?”

“晚上我去接你回家?”

“不用,天氣冷你就別折騰了,估計得弄挺晚,說不定還要通宵呢。”

“好,”沈斯言沒再堅持,他捏了下宋誠的下巴尖,“盡量別通宵,對身體不好。”

“就這麽一波了,然後就該放假了。”

江回沒眼看,“簡直辣眼睛——”

不到一點鐘,傅康就拎著一大籃水果和一小束鬼臉百合進了病房。

江回哀嚎:“哥,怎麽又買水果啊——”

傅康走到床頭,把別人帶來的水果往旁邊挪了一下,把果籃放下,又把那束在寒風瑟瑟中被摧殘得掉了個頭的百合花遞到江回面前:“獻給你,我的兄弟。”

江回差點吐了,一臉驚悚,“您這又是哪一出啊——”

“謝謝你為我的酒吧所做的一切——”

“噗——這都哪跟哪啊,我只是看不慣我的前老板而已,順便盡了一個熱心市民應盡的義務而已,跟你有雞毛關系?”

“那也算是間接地幫了我,哥不是知恩不報的人,這個恩情哥記下了!以後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跟哥說——”

傅康信誓旦旦,一臉老子很講義氣的模樣。

江回眼睛一轉,往前傾了傾身,“哥,要不你幫我把大聯歡接了,把它辦完成麽?票我都賣出去了,人我也請了,現在這樣我還得賠違約費、物料費,我好虧啊——”

傅康一秒都沒猶豫,轉頭對宋誠說:“走了,車子還在下面等著呢。”

宋誠憋著笑,一臉抽搐地跟在傅康後面出了病房,還特意轉頭沖沈斯言拋了個飛吻,活活能把江回氣死。

“看看,看看!這都是些什麽人啊,嘴炮第一名,幹啥啥不行!我能指望他們幹點啥!”

沈斯言笑道,“放心吧,傅康這個人確實講義氣,當時我也只是幫了他一個小忙,他就照顧了我這麽多年,以後你的酒吧他肯定也一起罩了。他在這一行混跡這麽多年,也是有些勢力和人脈的,以後你就不用擔心了,化敵為友,多好一件事——”

“你幫他什麽忙了?”重點全錯。

“他哥哥的小孩擇校問題,我幫忙找了點關系,去了想去的學校,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那孩子本身也很優秀。”

“靠,看不出來呀,你也是循私的人——”

“這怎麽能是循私呢,都是正常走流程,格外提了一句而已。”

“教育資源本來就擠兌,都是被你們這些害群之馬給搞亂掉的!”

江回義正言辭地吐槽,以報剛剛被傷害之仇。

沈斯言懶得跟他貧嘴,只是笑著低頭去看手機。

“過年要在醫院裏過了,家裏人來看你麽?”沈斯言問。

江回眼神閃了閃,苦笑一聲,“哪有人來看我,就我妹,我這個爹不親媽不愛的人,誰會來看我。”

沈斯言想起曾經那個叛逆的落魄少年,心底漫上一絲心疼。

他一手撫上江回的肩,“沒事,有我們在呢,我們陪你。”

江回一哆嗦,把沈斯言的手給晃掉了。

“可別,你還是像以前一樣嫌棄我吧,別這麽肉麻——”

沈斯言無奈,這人真是,山豬吃不了細糠。

過年當天江回就出院了。

原本也只是皮外傷,沒傷到筋骨,剩下的只是消炎和防止破傷風。

醫生給他開了些點滴和藥,讓他定期去換繃帶,過年期間禁止飲酒、不要吃辛辣和油膩的東西,叮囑了一大通就把人放走了。

一直到坐進車裏,江回還在嘟嘟念念,“媽的,這個年過得沒滋沒味的,春節哎,不讓喝酒吃肉還叫過年麽!”

宋誠不耐煩地回頭懟他,“那你喝啊,醫生又沒跟著你回家過年。”

“放屁,就你小子沒憋好屁,我照吃照喝不要命了,萬一傷口發炎了怎麽辦?”

“那你廢什麽話?”

“誒你——”

“哥——別鬧了,要麽你睡一會兒?”

連鄒琪都看不下去了,從包裏掏出一個黑色眼罩,直接給江回套上了。

“哎你幹嗎,給我摘下來。”

“你睡吧,到家了我叫你。”

江回無奈,這個世界沒有人能幫他了,他絕望了。

最終只能閉上嘴,安心淺眠。

沒一會兒,江回的手機響了一聲,是一條轉賬記錄,足有五萬多。

鄒琪有眼色地從他兜裏把手機掏了出來,用江回的指紋解了鎖。

“是傅康哥轉的錢,他剛發信息了,說這是昨天晚上的營業額,給你轉過來了。”

“不是沒辦活動麽,有這麽多?”江回問。

鄒琪依樣回覆傅康,問他這件事。

傅康發了條語音過來:【過年麽,搞點贈送的小活動,人不就來了。快謝謝哥吧,昨天我自己的店營業額都沒這麽多,凈給你掙錢了。】

江回笑了起來,掀開眼罩,就著鄒琪的手回了條語音:【謝了,傅哥,給你打大紅包。】

信息發過去了又跟鄒琪說:“給你傅哥轉一萬過去。”

“這麽大?”鄒琪驚訝道。

“妹子,別心疼錢,賺錢是長期的事,不能只盯著眼前的小利,人家幫咱們這麽大忙呢,如果沒有傅哥,這幾天是不是又浪費了,只能空耗,還得付人工、房租、水電,想想都賠。”

“哦,知道了。”

鄒琪馬上轉了一筆賬給傅康。

傅康的電話立刻追了過來,“你小子,這是幹什麽?”

“工資啊,辛苦傅哥這幾天給我打工,拿著錢去好好過年。”

傅康沈默了一會兒,說了聲“滾”,就把電話給掛了。

沈斯言一邊開車一邊笑,“你這嘴賤的——”

宋誠翻了個白眼,“活該挨罵。”

江回根本不介意這兩個人怎麽懟他,舒服地伸了個懶腰,換了個姿勢後繼續閉目休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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