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人生若只如初見，該有多好啊。”顧粥粥發出了一聲透露心事的感嘆，“人心要是能跟天上的星星一樣，一目了然，不會讓人去猜，又琢磨不透，該有多好。”

“是啊，人心太覆雜了。”

“我在感傷我的友誼啊，你在感傷什麽。”

“我在感傷我的過去呢！”

“嗯……”顧粥粥的聲音聽起來明顯是困了。

“一起感傷著睡覺吧……”居澀薇去把煤氣燈關掉，再返回了躺下，星光下，顧粥粥已經睡著，她那月光一般皎潔的面容讓人忍不住凝望，居澀薇側著身子在旁邊，註視了片刻，很怕夢裏也出現一樣的臉，她甩甩腦袋，毅然地背過身去，趁過往的心事還沒有左右她情緒的時候，立馬閉上眼睛，讓自己進入睡眠。

這一晚，她什麽夢都沒做，是這麽年來少見的一次優質的睡眠。當山頂上的公雞像裝了喇叭一樣打鳴的時候，她自然而然的醒了，一點也沒有覺得沒睡夠，就跟把積累的失眠都補齊了似的。

外面的火堆早已熄滅，在晨光裏冒著一縷緩緩上升的濃煙。做事兒的人早就在收拾各種工具，周圍的垃圾也一並帶走，等她們都出了帳篷後便開始拆地釘。

日出在小河的那頭浮現，給周圍的一切撒上金光。嶄新的一天，居澀薇感到人生充滿了希望。白朵芙仿佛一夜沒睡似的，她坐在石頭上，也望著冉冉上升的太陽。居澀薇不知道她從什麽時候開始坐在這裏，坐了多久，只是從她的衣服上看，她還是昨天的那套。

她突然回過頭來，像是知道居澀薇就在後面一樣。她的臉上沒有什麽特別的情緒，只是用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睛看著居澀薇。

居澀薇對上那雙眼睛，皺起眉頭，內心不解，也沒有什麽興趣去了解。她癟了癟嘴，轉身跑掉了。而白朵芙也繼續面向陽光，把陰影的背面留給忙碌著收拾的人。

她跑到房車附近，就見顧粥粥在裏面對著鏡子塗保濕水。石立風站在車門口的位置，誰過來都不讓開。她今天至少跟顧粥粥說上話了，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直到居澀薇來到石立風身旁，也過不去。

顧粥粥倒是從鏡子裏看到了她，視鏡而笑，沒有言語。

等大部分都收拾妥當了，一行人全部上車返回。車子下山時抄了近道，比來的時候要快。她們在中午就到了城市裏。

充滿灰塵與尾氣的空氣，街道上匆匆忙忙、帶著口罩的人，還沒有完工的大樓，以及坐在人行道沿兒上的環衛工人，忙裏偷閑般點了根煙，拿下帽子扇著風，看著車來車往，有一口沒一口地抽著煙。

這個城市就是這樣，其實每一天都一樣，每個人都不過是城市的螺絲釘罷了，釘子丟了就換一個，沒有什麽特別的人，人人都可以被取代。

居澀薇一下車就耷拉著眼皮兒，剛在山頂上的希望感都幻滅了。她戴上帽子與口罩，在粉絲的尖叫聲中跑進電梯，一路回到辦公室，找到了熟悉的沙發躺下，繼續過她百無聊賴的日子。

今日與昨日的不同取決於心境上的感受，而感受來自於周圍的環境與氛圍。她懶懶地躺著，沒有打開手機看世界各地消息的欲望。

*

艷陽高照，已經到了不適合曬太陽的季節，居澀薇不再搬動沙發，只要沙發不在陽光下，她就躺上去了，依然很自由。

公司裏也不忙，顧粥粥不像以往那樣總在辦公室待著，她剛搬進了居澀薇所在的小區的那套房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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