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顧粥粥沒搭理她，連個動作都沒有，仿佛方多衫根本不在這裏。

“你怎麽不說話，哪裏不舒服嗎？”方多衫的臉上還是那抹柔和的笑，“是車子開上來的時候暈車了嗎？也是，山路彎太多了，我也覺得有些悶，剛剛那個踢球兒的還吐了，笑死我了。”

顧粥粥依然是沒有半點表情，既沒有煩惱，也沒有不耐煩，更沒有要接話的意思，方多衫感覺到了古怪。她伸手碰了碰顧粥粥的手，顧粥粥這才“活”了一般，把手抽了回去。方多衫猛然站起來，又說：“你怎麽了啊，話也不說，我還以為你不舒服呢。看到我就這麽個臉色啊。”

顧粥粥還是那樣，好像周圍不管是誰，對她而言都是隱形的。方多衫急了：“你到底怎麽了啊！什麽意思嘛！”

她聲音大到在這個山區裏有了回音，做事兒的那群人都回過頭來看她，她氣不過，又沒什麽辦法，最後惡狠狠地盯著旁邊的居澀薇看，居澀薇笑著聳聳肩，把本就不友善的方多衫氣得掉頭回到小河邊。

居澀薇憋著笑，唯恐笑出聲兒來引起註意。她用兩只胳膊擋在眼前，偷著笑了半天，也不知道為什麽這麽好笑，像在看情景劇。她也突然就理解了網絡上所說的回避性依戀人格為什麽那麽傷人。因為當一個人在聲嘶力竭的時候，另一個人毫無反應，甚至一點情緒都不回饋，把聲嘶力竭那個人的所有痛苦都視而不見，只顧著躲在自己的安全區裏，而聲嘶力竭的那個人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樣無力，所有的情緒都自己消化著，不瘋也容易抑郁。

過了會兒，白朵芙也過來了，她也是一個人來的。站在顧粥粥旁邊，盯著她看了會兒，像是做了什麽決定似的，開口說：“你是不是怪我不該叫衫衫姐一起來。”

居澀薇意料著，顧粥粥怎麽都會搭理一下白朵芙吧，她一直都很維護朋友與友誼的。但是居澀薇意料錯了，顧粥粥這回還是沒做答應，跟先前一樣，躺在椅子上，紋絲不動。

這讓白朵芙的臉上掛不住了。這麽多年來，顧粥粥從來沒這樣過，從來沒有對朋友擺過架子，就算是不熟的人，顧粥粥也不會駁了人家的面子，或者是階層不如她的人找她搭話，她也會禮貌周到的對待。不會讓別人有不舒服的感覺。

白朵芙也放低了姿態，蹲在旁邊，伸出手去搖了搖顧粥粥的右手，顧粥粥沒有抽開手，白朵芙又說：“大家是朋友的話，也可以一起玩啊，對不對嘛。難倒你要把衫衫姐一個人丟在一邊嗎？”

居澀薇拿餘光瞟著白朵芙，她說的話是軟言軟語，但表情裏卻沒有一絲情感。居澀薇狐疑著，有點怪，又說不出怪在哪裏。

而顧粥粥本來沒有抽回的手在這時伸出去端了一杯紅酒，撇開了白朵芙的手。她也沒喝那杯酒，就在手裏端了一會兒，又放了回去，右手也擺回了原來的位置，但白朵芙沒有再低姿態了，她不再試圖伸手去示好，反而站了起來，幽靈般的聲音說：“失去她的時候，你不痛苦嗎？她一遍又一遍挽回你的時候，你沒有感覺到快樂嗎？”

她說完就走開了，也沒有回到小河邊，沒人註意到她去哪兒了。居澀薇抓了抓額頭，腦袋裏都是白朵芙最後那一段話。她知道自己一向很敏感，可敏感不代表無所不知，有些事情與情緒，就算有所察覺，身在其中也無法道清說明。

她轉頭看了看顧粥粥，她已經摘下了墨鏡兒，沒什麽特別的情緒流露，她也不是敏感的性格，也不像在思考著什麽的樣子。居澀薇接著望天，開始探索自己的性格裏為什麽會有這樣敏感的一面，有時候真的敏感過頭了，神經兮兮的。

做事兒的那邊過來一個管事兒的，跟顧粥粥說都準備妥當了，可以開動了，然後等在原地，看顧粥粥還有什麽吩咐。

居澀薇又在好笑，看顧粥粥準備怎麽辦。結果顧粥粥就指了指帳篷裏面的那張桌子，接著勾了勾手指頭，那個管事兒特別會揣摩人心，一下子就領會了，忙叫人把那張桌子搬出來，放到跟前，又見居澀薇也在旁邊坐著沒動，便讓人把餐飲準備了兩份，送到這邊來，再另外開了一瓶紅酒，倒好兩杯後，才回了他們自己那桌兒。

“高人啊！不張嘴都能指揮人。”居澀薇切著盤子裏的肉說。

“好了，游戲時間結束！”顧粥粥換了張凳子，拿起酒杯喝了一小口，說：“酒還沒醒好。”

“你怎麽賴皮呢。”

“就賴皮了，你把我怎麽著～”

“老板說賴皮就賴皮唄～咱當員工，敢怎麽著啊！”

“你又開始活靈活現了是吧。嘴巴又能當武器使了。”顧粥粥端起自己的盤子，跟居澀薇的那盤對換了，這樣就可以直接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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