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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無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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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無死了

A城的柏油路上飛絮活躍,清風一吹,白色盛行一片。

受夠了柳絮侵襲的小少爺林鐸戴上口罩,墨鏡,蜷縮著身子蹲在藍色路牌邊上,一副等人的架勢。

許是太陽大,林鐸蹲了小半天,將頭埋進了臂彎裏。

下午一點鐘,街道上人跡罕見,天氣辣得很,林鐸真想罵爹。

是啊,多虧了他那愛操心的爹,他才有現在的境況。

馬上要寄人籬下的境況。

林鐸是個二世祖,家中上一輩賺的錢夠他胡吃海喝幾輩子,老爹林康,創基集團公司總裁,在A城這一帶算是名列前茅的有名公司。

最近老爺子身體不佳住院了,現在正在醫院躺著不能動彈,公司的一切要務目前都由林鐸的後媽顧晴處理。

林鐸的母親去世早,林康的現任太太是顧氏集團的長女顧晴,當年創基集團面臨分崩離析的時候是顧晴拜托顧家扶了他一把。

後來,看在情面,林康才與顧晴結婚,並且同意她與前夫的兒子周向朋入戶。

雖說這些年顧晴在林家一直盡心盡力,從不過問公司的事,但是她與林鐸的關系的確是水深火熱,少年時期周向朋更是時常欺負林鐸。

自己不在,林康難免會怕林鐸受委屈,所以他認為,林鐸還是前往他處避一避的好。

林鐸本人完全覺得搞笑,自己難不成還是辛德瑞拉,能被他們給欺負。

呵呵。

為了林鐸的基本安全問題,林康決定把小少爺交給自己的得力保鏢。

電話裏說得神神秘秘,也不知道是誰。

林鐸脾氣向來不好,不是個聽話的種,沒等過人,要不是因為離開家這個決定也正和他意,他才不會像傻子一樣在這等。

不過該說不說小保鏢的動作似乎有點遲鈍,小少爺等得花都謝了他居然還沒來。

幾番擡頭不見車影,林鐸不由得低罵了一句:“真他媽慢…”

又過了幾分鐘,遠方道路上終於駛來了一輛車。

待車駛近,停火,上面下來一人,大概二十七八歲,長相優異,腰身健碩。

“對不起,我來晚了。”浦戈朝林鐸頗有幾分紳士的鞠躬道歉,聲色低沈。

林鐸認得浦戈,高中的時候時常擒他回家的大塊頭,不算太熟又沒多生的關系。

林鐸起身徑直朝車子走去,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擦肩而過的時候,才微微斜目俯視浦戈,口氣隨意回了句:“下次快點。”

“是。”

車門關閉的聲音在空氣中震動幾秒,檸檬的清香味道漸漸消失。

對待少爺時常用九十度鞠躬表示尊敬的浦戈,在少爺上車之後,才緩緩直起腰板。

下一刻,浦戈掏出褲袋中的手機,向林總匯報工作情況。

——已經接上少爺,您可以放心了。

跟林康混了幾年,浦戈從沒遇到過現在這項讓他心跳加速的任務,接到電話的時候,浦戈立馬開車出發,路上堵車的每一秒浦戈的心都在抽動,說不上是緊張還是什麽……

匯報工作的語音發過之後,浦戈的深邃瞳孔環顧四周,上了車。

車終歸是個封閉空間,沒個通風口,不免幹燥心熱,行駛過幾個路段,浦戈按下車窗,吹散著車內的些許熱。

許是車況穩定,後座的少爺已經睡著。

車窗外仿佛是銀白素裝冬的世界濾鏡,躺在後座的少爺卸去口罩,墨鏡,頂著一頭蓬松銀發,姣好的面容,截然像個聖經中的惡劣天使。

風穿過狹窄的縫隙吹攏在臉上,浦戈的兩目在深思熟慮後,還是擡眸往後視鏡上瞟了一眼,而後又緊急錯開,還略帶緊張的輕咳一腔。

這可是一項可以和少爺二十四小時呆在一起的任務。

面對未來未知的一切,浦戈非常緊張。

因為,浦戈有個秘密。

他喜歡少爺。

很早很早便開始喜歡。

可以說是一見鐘情。

林鐸十六歲的時候,林康給初來乍到的浦戈派送了第一個任務:接送少爺上下學。

當時,正值生長期的林鐸臉部線條毫無鈍氣,少年氣息彌漫沒有攻擊性。

但少爺卻時常目中無人,拽著個臉。

啊~對。

那個時候,林康向林鐸首次介紹浦戈的時候,林鐸也是像方才上車一般,斜著眼睛,毫不在意的說了句話。

“哦。”

少爺很高傲,是浦戈觸不可及的存在。

不過浦戈大概是被少爺的面貌蒙蔽了雙眼,那時的他居然覺得少爺可愛,是在撒嬌…

天真的浦戈還以為,少爺是天真的少爺,任務會是很簡單的任務。

後來…

這小少爺可真不是一般人能把控的啊,看起來蔫得慌弱不禁風,目中無人,準是個遭人厭的種,實際上呢,少爺腦瓜子精得很,人緣廣哥們多,心思還跟狐貍似的,一不留神就溜了,一溜可就找不見了。

關鍵是每次少爺還趕在宵禁時間前消失,著實為難浦戈了。

雖然任務艱巨,但浦戈還是要感謝這項任務,在少爺的高中三年裏,浦戈不知道見識了多少少爺的可愛之處。

這簡直是福利。

喝醉的少爺會哭喪著臉,頂著泛滿紅暈的臉龐,用那讓人心生憐憫的下垂狗狗眼,萬般粘膩地盯上龐臣,含糊不清的說著可愛話。

“你下次可不可以假裝看不見我,在這裏多繞幾圈啊,我不想回家…”

生氣的少爺會跺著腳疾走,走幾步還不忘折返回來給車子來一腳,然後揚起眉目,罵著銳利的臟話。

“你他媽的煩不煩?我不想回家,媽的…”

心情好的少爺會咧開嘴角,露出整潔的牙齒,手指順著勾人的笑意繞上龐臣的領帶,猛地下拉,讓他低頭,然後問話。

“你怎麽每次都能找到我?”

……

少爺讓人受不了的樣子實在是太多了……

砰!

後座赫然出現的巨大動靜,叫醒了正在回憶奇怪東西的浦戈。

怎麽回事!?

身為一名保鏢,職業病突發再加上林鐸少爺的身份,不由得讓他想到了昨晚電影裏血淋淋的暗殺場面。

想到這,浦戈心猛地緊縮起來,完全來不及思考,立馬踩下剎車。

他轉過身,語氣慌張問道:“少爺,你沒事吧!”

“啊?”還沒睡醒的少爺有點懵,瞇縫上眼睛,指了指車窗說,“剛剛是夏季紹,他只是跟我玩兒了一下。”

夏季紹,少爺高中同學,人不錯,跟遲文也玩得挺好,就是人愛開玩笑,鬧騰。

浦戈順著遲文手指的方向看去,車窗上直楞楞的黏著一個吸盤軟彈。

他松了一口氣,整個人死灰覆燃般,回過身,繼續開起了車。

經浦戈一通嚴肅的問候,林鐸算是徹底清醒了。

想想剛才浦戈緊張的表情,他只覺得好笑。

林鐸低頭輕笑一聲,沒說什麽拿出口袋裏的棒棒糖。

包裝袋的清脆響聲刺啦刺啦的響,尷尬的氛圍刺激著浦戈的面部。

浦戈的腦海中一遍一遍回放著方才自己的行為話語,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未免太不自然了。

後座的林鐸噙著耐人尋味的笑,望向窗外,將棒棒糖塞進了口中。

棒棒糖在林鐸的嘴裏攪了攪,然後感受到目光的他立馬轉眸撞上正在偷窺的浦戈。

浦戈慌忙錯開。

林鐸探身貼近前座,調皮的拉出嘴裏的棒棒糖,伸到浦戈面上問:“你吃嗎?”

口氣挑逗,透著孩子氣。

浦戈搖搖頭拒絕了棒棒糖邀約,只覺得心臟要停止……

心頭的海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浦戈心臟驟停的二次危機由車內叮咚的聲響拉開帷幕。

消息提示音接二連三的響起,浦戈頂著慌,默默騰開握在方向盤上的一只手,按上手機音量鍵,心中只有‘該死’兩個字。

回頭看一眼,少爺沒註意,心立馬松了。

因為,浦戈還有一個秘密。

他正在和少爺網戀,並且少爺對此一無所知。

說實話,幾年的相處,浦戈知曉少爺的性取向,但他也不敢去打擾少爺。

少爺終歸是少爺,似鷹般的傲氣,浦戈抵禦不了,每一次對視,心臟似乎都會經歷一次蛻變,告訴自己配不上少爺。

少爺是高貴的主,而自己只是一只任人差遣的狗。

一次偶然的機會,浦戈趁著醉酒的少爺意識不清,利用小號偷偷加上了少爺,然後便采取了行動。

卑劣的手段,浦戈沒報多少希望,但勾搭少爺的過程卻十分順利。

如同神明助力般。

短短幾周,浦戈便憑借對少爺的了解,拿p的照片,變聲器造的聲音,虛假的名字,虛假的性格,成功為少爺偽造了一個靈魂伴侶,並且捕獲了少爺的心。

浦戈知道這一行為非常可恥但他還是要做,因為他真的喜歡少爺。

至於少爺…浦戈他見過的,少爺談戀愛,從來沒有超過30天,分手速度很快,找下一位的速度一樣很快…

所以,浦戈覺得,少爺這次玩網戀可能是單純覺得新奇,指不定過幾天膩了,就分手了。

這也正是浦戈希望的…默默擁有一下,然後再繼續做少爺的保鏢,保護他一輩子。

可是,現在的局面完全是脫離了掌控的……

以後的每一天浦戈都要和少爺住在一起。

面對面,浦戈真怕暴露……——在睡午覺嗎,寶貝?

——寶貝,之前聊的事情考慮好了嗎?見面的事……[親親]

——[女仆裝圖片]

——今天晚上可以穿這個嗎?

……

少爺每發一條消息,小保鏢都抱著惴惴不安的心態緊握方向盤。

倆人一前一後,林鐸聊得甚歡,浦戈卻忐忑不安的度過了與林鐸在車內共處的每一分每一秒。

他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害怕被發現,明知手機已經靜音,卻還是檢查了三五四遍。

原來這就是有愧於人的恐懼…

浦戈體會到了。

一番奔波,浦戈帶著林鐸在晚上七點鐘來到了西黛山-禹驛鎮。

這裏是浦戈的家鄉,一個不知名小鎮,地區偏遠,環境安逸,符合林總的要求。

浦戈父母早逝,從小由奶奶帶大,老人家受不了閑,浦戈幾番邀約,老人家都不想進城,土地被公家收走之後,在小鎮街邊租個房,開了個小賣部。

有閑空,浦戈便會回來幫忙搬運貨物,當然這次任務也提前向老人家打了招呼。

好巧不巧,目的地剛到,浦戈正打算向奶奶問聲好便帶著少爺回家熟悉環境,結果看到前方趕來進貨的工人,他不得不改變計劃。

“少爺……”浦戈解開安全帶,估摸著語氣還帶點祈求,“我先幫幫我奶奶,再回家可以嗎?”

聽著他這語氣,少爺眉頭微微皺,說得好像他是那種非常缺德,沒有道德心……還能不讓他去似的。

林鐸下沈眼眸,盯著他,一字一句回答:“可以。”

“嗯…”

小保鏢感覺自己好像又說錯話了……

他總是習慣詢問少爺意見,因為少爺是他的一切。

五月份,天氣大多七點鐘見夜色,舒適微風吹奏號角,浦戈下車後,林鐸緊跟其後,按下車窗探出腦袋,趴在窗上,冒著夜色伸出了視線。

看過對面的老太太,再看看門口堆積的三兩貨物,林鐸覺得不需要自己幫忙同時斷絕了下車的念頭,浦戈那壯碩的體態一人足夠。

林鐸的手臂釣在車窗外,伸出手指勾上先前夏季紹彈射的吸盤軟彈,用力拔下來,再吸上去,拔下來再吸上去……

發散的思維無人能窺,勾人的目光倒是緊跟浦戈。

車內林鐸身後亮屏的手機停在聊天頁面,只見上方備註:老婆聽聽,再看對方頭像是一只貓,非常可愛的貓。

不錯,這是他的網戀對象。

浦戈繞過道路中間的煢煢孑立的大樹,沖到李老太太的面前了。

什麽也沒說,浦戈上去一把將幾箱子貨物攬入自己健碩的手臂裏,臉色撒過肆意帶點孩子氣的笑容。

瞧見孫子出現,李老太太先是一楞,後立馬驚得倆手撞一塊打了個響,那叫一個高興,眼角的笑意褶子立馬浮現。

李老太太擡手有點吃力地拍打上浦戈的後背,欣喜若狂地問:“哎呦,這不我小夥子嗎!剛到這兒嗎,孩子?開車來的,唉,你們老板那孩子呢?”

浦戈隨她的動作彎下腰,幾分憨厚的撓撓頭說:“他在車上。”

浦戈轉身走進超市,李老太太目光游走在街上,最後尋到掛在車窗上的——林鐸的有璇的銀色後腦勺……

感受到目光的存在,聳拉著頭的林鐸立馬擡起頭,碰上李老太太慈祥的笑意目光,即可拿出乖孩子的笑容禮貌回應。

光線是個好東西,起碼人都喜歡,目光自然也喜歡跟它走,回應李老太太的林鐸不自覺地對她身後,超市冷光下抱著貨物的浦戈多看了幾眼。

遠觀起來,他們家的這位小保鏢的身材還真算極品,黃金比例,寬肩窄腰,完美肌肉線條,優越頭身比。

容易讓人想入非非的身材。

林鐸從小就羨慕這種健美身材,可惜瘦骨嶙峋的自己,不是那料的。

李老太太遠遠地看上林鐸一眼,便也隨浦戈進了屋。

聽浦戈講了不少這少爺的事,對這少爺的性子李老太太心裏也多少有點影,再說了還是孫子老板的兒子,剛見面,李老太太也不好過去說點什麽。

萬一多嘴說錯話…

不過啊,老人家講話聲響大,進屋後模糊的對話讓林鐸聽了見。

“他不下來嗎?”

“我們一會就回家了,要不,奶奶,您今天也早點休息,坐車上捎您回家?”

“哎~別,剛您張大爺還給我打電話啊,說什麽,別關門呢惠麗~一會來買包煙~”李老太太掐著嗓子表演了起來。

惹得浦戈笑了。

“對了,你吃飯了嗎?”

“沒有,不餓。”

聽到討論吃飯的問題,林鐸立馬收起病懨懨,打起精神,下了車。

他有點餓了……

林鐸穿過馬路,來到超市門口,推開玻璃門,走近冰箱櫃臺邊上的李老太太,率先打了招呼:“奶奶好。”

李老太太跟著親切問候:“哎,好,你吃飯了嗎,孩子?”

聽到動靜,一旁貨架後面整理貨物的浦戈悄悄歪出頭,往少爺的方向窺上一眼,低頭傻笑了起來。

親眼見過少爺與陌生人咒罵幾個小時的小保鏢,表示難得看見禮貌待人的少爺……

林鐸不讓生,人也實誠,搖搖頭答:“沒吃。”

聽聞回答,李老太太立馬抓上林鐸的手臂,嚷嚷著現在就要關門回家做飯。

“哈哈,不用,奶奶”林鐸繞過李老太太,熟練地打開冰箱拿出一袋速凍餛飩:“一會跟哥回家,我自己煮一袋吃吃就行了。”

“好~奶奶給你拿個袋子裝起來。”李老太太跟著他笑,轉身去了櫃臺處。

“哎,我用付錢嗎?”見她離開,林鐸轉過頭,朝浦戈輕聲問。

浦戈濃眉輕挑,噙上笑:“少爺不用付錢。”

裝上幾袋餛飩,在李老太太的催促下,浦戈拋下未整理好的貨架,帶上少爺回了家。

浦戈的家距離他們的超市不遠,繼續沿著這條路直行第二個路口右轉,小廣場旁邊的那座小三層別墅便是。

小別墅,在這小鎮上氣派得很呢,裝修不錯,院子裏還有花園菜地,推開院門,走進去,一條小土狗立馬搖著尾巴沖浦戈汪汪叫。

得知少爺在餓肚子,一回家小保鏢顧不得向少爺介紹房間,直奔廚房,幾次詢問少爺想要的飯菜後,還是下了餛飩。

少爺是真的想吃餛飩。

吃過餛飩,逛過房間,林鐸搬上李老太太自制的小木凳,爬上三樓陽臺。

屋裏幹燥,還是吹風爽快。

林鐸心情覆雜,心臟幹癟幹癟的,他想不明白為什麽聽聽還不回覆他。

以前從沒有這種情況發生。

浦戈院子裏種植的核桃樹隨風吹動,沙沙作響,萬籟俱寂的時候,特別關心的提示音,響了起來。

打開一看,老婆聽聽。

——對不起,寶貝,今天有工作要忙Σ(°Д°;

——手機靜音,沒看到消息。

——別生聽聽的氣。

林鐸立馬敲擊鍵盤回覆,眸子裏全是對聽聽的愛。

戀愛林鐸當然沒少談,但是真心的人沒多少,誰能想到他人眼中囂張跋扈,叱咤情場的少爺是個沒開過花的爛桃樹,不是他花心分手快,而是身邊全是爛桃花。

只有聽聽,隔著屏幕林鐸都感受到了他的愛意。

——沒有生氣,我永遠都不會對聽聽生氣。

林鐸按下消息發送鍵,待在二樓房間的浦戈延遲幾秒後接受到。

浦戈一直在暗中註意少爺的行動,直到少爺上了陽臺,他才有膽子躲進房間,匆匆打開手機回覆少爺的消息。

不過,此時浦戈似乎顧不得上面少爺發送的所有消息了,從打開聊天頁面開始,那條魔咒般的女仆裙便印在了龐臣腦海中。

身為‘老年人’的他真的是面色緋紅!

難怪在車上的時候,少爺笑得那麽兇,原來是在打這個主意。

裙子,他當然沒穿過,他這種五大三粗的身材穿起來應該也會很奇怪,當初發給少爺的那張女仆照片還是出錢ps加持的照片,現在要穿上特定的衣服,給少爺拍特定的姿勢,有點難……

抱著少爺沒記性,希望少爺不提及的心態,浦戈應上上上條消息,打下一串虛假的文字:

——逃亡游戲!?真的嗎?

林鐸:

——真的,我爸爸要去世了,他的公司在等我繼承,可是,我的繼母不想讓我繼承,所以她就想殺了我~

浦戈沒想到,少爺警惕心這麽低,居然在網絡上把自己的所有情況如實說了出來。

——寶貝……抱抱,一定要小心啊,要是她真的傷害你,我就拿棒子敲她的頭!

林鐸薄唇微勾,透漏著心中壞壞的想法。

——哈哈,可愛,這麽狗血電視劇的劇情你也相信嗎?

——需要聽聽的語音安慰~

[你說什麽我都相…]

浦戈的‘信’字還沒有打出來,林鐸的語音通話已經跑了過來。

自家房子的隔音效果如何,浦戈也沒有探討過,強壓著心跳,浦戈慌不擇路地下樓,跑進後院蹲下。

那是陽臺死角的方向。

“餵…”平覆心跳,他接了電話。

聽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林鐸仰頭,目光盯上天空中飛行的飛機,心像填補了棉花般柔軟,嘴角立馬揚起笑容,聽聽的聲音簡直是清涼夜色中的尤物。

林鐸非常想親耳體驗一下。

可是,那是變聲軟件合成的……

浦戈不太確定,少爺知道真相後,會不會殺了他…

“寶貝,你好可愛,我愛死你了。”林鐸張揚磁性的聲色說起了浦戈抵抗不了的話。

浦戈知道這是少爺對‘聽聽’的愛意,可他依舊興奮,誰讓聽到的人是他。

“我也愛你…”浦戈跟著接了句,還差點說出‘少爺’二字。

膩歪的話說過之後,浦戈的少爺便開始了整活,上來就提女仆裝。

“聽聽哥哥,女仆裝安排一下唄。”

盡管少爺聲音很甜,浦戈即將淪陷,但他的理智還在極力拒絕:“啊…不…不要吧……”

小保鏢甚至想轉移少爺的註意力:“寶寶,既然你在逃亡那一定很危險吧,你現在住在哪裏啊?吃飯了嗎?有人保…”

“我沒事,你不用擔心,我爸爸有派人保護人,我一切都很好。”林鐸不上當,打斷他,依舊對女仆裝不依不饒,“聽聽哥哥只需要關心女仆裝哦。”

這時,李老太太回來了,一進門瞧見屋頂的林鐸,扯上嗓子就喊:“坐那麽高幹啥子!?乖乖,晚上天兒涼,快下來吧!”

林鐸略有不爽,但還是聽話,沖下邊應了腔。

“好。”

隨後又向聽聽道歉:“對不起,寶貝,家裏長輩回來了,晚些再打電話可以嗎?不要忘了女仆裝哦~”

“嗯…”

李老太太回來了,直覺告訴林鐸,這不是個打電話的好時機。

電話掛斷,林鐸面對手機,收起笑意,呆了幾秒…他感覺有點怪怪的…

“怎麽感覺剛剛手機裏也有奶奶的聲音……”

浦戈松開緊握的手機……蹲在原地不知道要怎麽移步回屋了。

希望手機收聲沒那麽好…正如林鐸所想,老太太們都是那樣,一個勁得嘮叨,他還沒下樓,李老太太不怎麽利索的身軀已經上了樓。

嘴裏還一直在念叨:“晚上吹風不好,容易感冒,你看你穿得多單薄,感冒了可是自己身子受罪~”

林鐸的手臂被鉗在李老太太的手裏,林鐸無奈隨她一塊下樓,坐在一樓客廳聽老太太教誨。

嘮的全是家常,一些無所謂的話題,反正對林鐸來說就是無所謂的話題。

李老太太坐著林鐸對面,戴上老花鏡,捧起一本佛經,蒼老的聲音懇切寬慰道:“雖然咱們剛見面,但奶奶能感覺到你是個好孩子,爸爸要去世了還不能回家很難過吧,孩子,以後沒地方住了,就來這。”

“你們大公司的事我這小老太婆雖然不懂,但是經營問題奶奶還是懂得,在這快快樂樂的玩,以後繼承爸爸的事業之後,有什麽不懂,來問我,畢竟奶奶也是個‘小老板’呢,哈哈,大公司人多…”李老太太打趣地說。

不得不承認李老太太是個好人,林鐸也總算是知道為什麽浦戈性格那麽好能受得了自己了。

但是她說得再好,再掏心窩,在林鐸的心裏依舊掀不起一絲波瀾,因為他根本不想繼承公司,面對林康即將離世的消息,他更是雲淡風輕,因為對待那個父親,他不喜歡。

林鐸仰靠在椅子上,目光呆滯神情些許恍惚,頹廢的心理只有一個念頭:沒人懂我,需要聽聽安慰…

林鐸好奇浦戈到底和他奶奶說了多少自己的情況,可憐可憐自己之後,又講起了職場生存。

活在鄉下,懂得可真多。

可惜,這是林鐸最討厭聊的話題,李老太太說了半天,遲文一句也沒回覆,只有簡單的‘嗯’,如果是一般人在他跟前指揮他幹這個做那個,他大概早惱了。

只不過現在眼前的是位老人,慈眉善目的老人,林鐸不好意思生氣。

林鐸耐著性子,指向李老太太身後的花卉,岔開話題:“哎,奶奶,那是什麽花啊,開得挺漂亮。”

李老太太順著他的手轉身,目光頓在花卉上,增生笑意,似要介紹,浦戈卻在這時推門走了進來。

在外面緩了好一陣,浦戈不知道為自己建設了多少次心理防線才讓他有膽量走進屋。

“你幹什麽去了。”見他進來,林鐸率先問。

浦戈瞥見林鐸也在,腳底灌了膠水般僵在原地,擡頭直視上林鐸的陰沈眸子,後背立馬發麻。

講實話,少爺的反差,龐臣真的覺得很大,現在的少爺完全沒有了方才聊天時的膩歪惡心勁,只有日常中正常少爺囂張,目中無人,倨傲不可一世的神態。

與聽聽聊天時,浦戈覺得那像喝醉了的少爺,透著可愛勁。

他強裝鎮定回答:“抽煙。”

“哦。”林鐸滿不在乎道。

見少爺沒問其他的,浦戈放松了下來。

危機解除。

聽聞孫子抽煙,李老太太花卉不介紹了,瞄上浦戈一眼,合上佛經,蹣跚著步伐向浦戈走了過去。

在浦戈面前,李老太太擡手整理上浦戈犯卷的衣領,勸阻道:“抽煙傷身,以後別抽了,我剛跟小林聊了挺多…”

趁著李老太太走開,林鐸立馬眼神溝通浦戈,希望他能支走李老太太,不然林鐸真怕李老太太踩上他的雷點,然後林鐸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說出難聽的話。

少爺銳利的小眼神,小保鏢立馬get,他了解,少爺不喜歡嘮叨,對於這一點,出發之前浦戈已經跟李老太太交代了,只是老人家改不了操心,沒想到趁著他不在,開始了嘮叨少爺。

哎,可別招惹那小祖宗呢…

浦戈想扶額苦笑…

浦戈攙扶上李老太太,順著說:“熬夜也不好,奶奶您忙活了一天,累了吧?”

困意不經說,說困還真困了,李老太太擺擺手回了屋。

李老太太一離開,林鐸迅速掏出手機一通亂按,浦戈以為他是要給聽聽打電話,緊急快步走進廚房,率先靜音手機,編想著拒絕通話的措辭。

面對突然疾走的浦戈,一邊的林鐸腦子裏只有疑惑,突然發什麽病。

不過這次,浦戈預判失誤,林鐸並沒有聯系聽聽,而是給夏季紹打了電話。

“幹嘛?哥們,要出來玩嗎?”夏季紹賤氣的嗓音響起,“你要來的話,哥哥請客。”

原來少爺是想出去玩。

沒等少爺回答,浦戈迅速跑出去阻攔:“不行。”

盤腿坐在椅子上的林鐸擡眸,語氣冷靜帶著強硬:“為什麽。”

舟車勞頓一天,放松一下身心都不可以,林鐸不服。

“您的安全。”浦戈嚴肅道。

“……”

少爺無力反駁。

林鐸知道,職業道德極高的浦戈無人能擋,他面對林康的命令簡直是唯命是從。

高中的時候,遲文不想太早回家紮過他的輪胎,結果浦戈扛上他就走,硬是趕在宵禁前將他送回了家。

“好吧。”林鐸攤手妥協,掛了電話。

口頭上妥協,林鐸身子卻還是往門外走了去。

浦戈疑惑追了上去,抓上林鐸的手臂就問:“少爺,你去哪?”

“去小廣場吹吹風也不可以?”林鐸語氣增高,顯得不耐煩。

浦戈知道了,奶奶多嘴講了少爺不愛聽的話,少爺心煩,需要一個人緩緩。

林鐸的內心浦戈從來沒了解過,即使是化作聽聽,浦戈也從沒聽到過少爺不開心的心聲,少爺不曾讓人走進過他的內心,浦戈不太明白,為什麽林鐸對待繼承問題,對待林總態度惡劣……

面對狠厲的少爺,浦戈松開了手。

廣場上蕩著涼風,四周種植的小麥互相摩擦,發出清脆的聲響,廣場中央的籃球場上有著四五名男孩在打籃球,還有燒烤的香味飄蕩。

他們這邊的廣場,林鐸覺得設計有問題,憑什麽只有籃球場上安插了燈光,整個廣場半陰半亮的。

林鐸站上暗處的太空漫步機,手搭在前面的支架上,沈下頭,腦海中回蕩著李老太太的話語,不由得嗤笑。

難過?他可一點都不難過,面對間接害死自己母親的人,他怎麽會難過。

沒人見過林鐸的生母,也沒人了解過林鐸生母的那段往事,所有人都知道創基危機的時候是林晴扶了一把,卻沒人知道創基集團之所以存在,是因為吃了莎樺畫坊。

當年,車禍發生的時候,見死不救的是他林康,順勢賣掉花坊運作資金,創建公司的也是他,林鐸與他的父子關系向來不好,從沒聽過他的話,現在林鐸對他言聽計從完全是因為共同的敵人:林晴。

他不想去運作用媽媽血肉換來的公司,也不想讓別人來觸碰。

可真矛盾…

其實一直以來,林鐸真正排斥的不是繼承問題,每次面對這個問題生氣,也完全是因為難過。

因為一提前創基,看到創基,他就會想起媽媽瀕死前絕望的求救眼神,那個眼神讓他抓狂。

過去的種種如鐵絲般緊勒上心臟,血液流動不通,似乎馬上要因為四分五裂而衰竭…

林鐸胸悶的難受,眼淚似乎都要出來。

他隨意擡頭通風,沒想到沈悶悶的目光瞬間被遠處觀眾臺上的一名女孩吸引了視線。

女孩抱著畫本,拿著筆全神貫註地畫著畫,記錄此時球場上競爭激烈的球賽。

林鐸思緒裏淩亂的線頓時繃緊,理清。

他真正想做的是什麽…

是畫畫啊。

他怎麽忘了。

如果當年高考不是林康給他私自修改了志願,他現在大概還在堅持畫畫。

今天剛好周末,廣場上有著不少初高中學生,大部分人路過林鐸時都會擡頭看幾眼,還有幾名女生,在林鐸周圍來回轉悠了幾次。

這也正常,畢竟像林鐸這種長相優越,身高忻長,發色矚目的帥哥並不常見。

她們吵吵得遲文心更煩,林鐸走下漫步機,不理會周遭所有人的目光,他繞到廣場後面的空地上,不在乎身後墻面的斑斑銹跡,低頭靠在上面,打開手機,給聽聽打去了電話。

聽聽是天使,林鐸的天使,不開心的時候林鐸喜歡給聽聽打電話。

突然尋不到少爺的蹤跡,三樓陽臺上的浦戈慌了,各種不好血淋淋的場面湧上心頭。

小保鏢正要沖出門去尋找,手機中來自‘老公’的電話打斷了他的動作。

浦戈本以為,接起電話會聽到少爺不著調的調情話,沒想到少爺一改常態,口氣居然有點喪氣,惹人心疼。

“聽聽,其實我根本不想繼承公司…”

“為什麽?”浦戈猶豫一下,問。

林鐸答:“因為我想要我媽媽的畫坊。”

少爺媽媽的畫坊,浦戈從來沒聽說過,但是少爺的確熱愛畫畫。

林鐸似乎還有話,浦戈沒回答,等著林鐸繼續說。

這似乎是個走進少爺內心的好機會,可惜還是被打斷了,他沒能如願聽到少爺的後續話語,只聽到了陌生的聲音,囂張,對少爺充滿惡意的陌生聲音。

“餵,叫你呢!”

林鐸應聲別過了頭。

來人不多,為首的是個胖子,其他的…都是竹竿棍,胖子左邊那位還特意挽起袖子漏出胳膊上的紋身,狂拽酷炫的表情,看來這是一群社會哥啊。

見林鐸回頭回應,人群中溜出一濃妝艷抹的女孩,頂著艷紅色的頭發,穿著小吊帶超短裙,活活小太妹。

她一出來,張口就是:“餵,我看你長得帥,咱倆處對象吧。”

現在小姑娘要對象這麽囂張嗎!?

一群臥龍鳳雛突然出現,醞釀的壞心情瞬間崩壞,林鐸沒忍住,疑惑地笑了:“啊?”

知道自己臉幼,可也沒到這個地步吧,那小姑娘看著就十六七歲。

那女孩走近林鐸,繼續說:“我大哥從南渡可打到西黛山,跟我處對象,我罩你。”

吼,還是命令的口吻呢。

少爺最討厭命令。

一群學生,林鐸可不怯,假笑著走近她,拿出成年人的姿態,淡定開導:“妹妹,好好學習吧。”

少爺淡定,聽完全程的龐臣可不淡定。

找少爺處對象?

我絕對不同意。

少爺的對象,只能是我: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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