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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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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潮

柳老師纖指匯聚青芒,點在苗雨的眉心,苗雨打了個噴嚏,旋即蘇醒。

“你沒事吧?”舒婳關心道。

苗雨搖了搖頭:“我都以為自己玩完了……救我的人是誰?學院的老師?”

“好像不是——”舒婳遲疑地說,“我一次都沒見過。”

兩個人說話的功夫,柳老師調轉身形,指尖在半空連續點按,於是,在大家的目瞪口呆下,一道疾風對標一頭發狂的沙漏——疾風就像千鈞重的鎖鏈,把附近的沙漏們集體拖拽至花壇旁,任由它們如何吼叫、掙紮,屁股楞是沒能挪動一寸。

“厲害……”苗雨鼓起了掌。

“我覺得……她比林老師厲害多了。”舒婳大張著嘴巴,“雖然林老師也厲害。”

聽著她倆讚嘆自己喜歡的老師,月欞與有榮焉。

“柳老師!”

待柳老師處置完沙漏,月欞格外脆甜地喊了一聲。

“月欞,學院的公共區域現在不安全,帶著你的朋友們回宿舍。記住,宿舍是絕對安全的,不要輕易出來——哪怕你會趕馬!”

柳老師嚴肅地叮囑完,朝著有風懸崖的方向走去。

看得出來,苗雨和舒婳有一肚子話想問月欞——月欞也有一籮筐話想問她們。目前的情形,三個女生終究欲言又止,乘坐井端來到城堡的十七層,各自回了宿舍。

推開北面的窗扇,除了高聳入雲的山體、雲朵、乘坐井端爬上有風懸崖的面容驚慌的學生,月欞什麽都看不到,初次感到的餘震也消失不見了。

有風懸崖下究竟發生了什麽?

伊婭她們怎麽樣,是否安全?

苗雨她們急匆匆地跑回城堡,魔力運動會還能順利進行麽?

有柳老師在,事情應該很快解決吧……

月欞心緒煩亂,幹脆坐到書桌前,捧起《風系非常見魔法陣大全》看了起來。

一個小時後。

宿舍外的走廊傳來嘈雜的響動,學生們好似一窩蜂地回來了。月欞瞪著宿舍門,不消片刻,伊婭推開了門,後面跟著面容沮喪的冰嵐和格沛妮。

“該死的獸潮!”伊婭癱倒在自己的小床上,“害得運動會泡了湯!”

冰嵐把雙肩包放到凳子上,整理著裏面的書本和零食。

格沛妮小心翼翼地卸下禹椒虎耳環,把它放進耳環盒子裏——她保持著置放的動作,一雙手微微顫抖。

“下面什麽情況?又有獸潮?”

月欞合攏《魔法陣大全》,迫不及待地問大家。修繕魔法陣時,晴陌提到前年春天獸潮沖破了白蕉河的守護陣,她便不自覺地用了“又”字。

“什麽叫‘又’?”伊婭奇怪道,“不管了……今年的魔力運動會泡了湯,聽晴教授的口風,禹椒虎殿堂如果要修覆,最快要到七月份——”

月欞打斷她:“禹椒虎殿堂被獸潮破壞了?”

“不幸的消息。”伊婭嘆了一口氣,“不止禹椒虎殿堂,白蕉河那邊的守護陣首當其沖,破了個大窟窿——你年前的修繕‘工作’,白幹!”

“大家呢?有沒有受傷?”

“現場有很多老師,孫校長也在那,醫療雀也在殿堂運動員們的候場區——大家被保護得很好。”伊婭遞給月欞一顆記憶球,語意帶著心有餘悸,“具體情況在這兒,當時太混亂了,太多的靈獸,我都分不清它們是什麽……你看吧。”

月欞尋摸著記憶球的開關。

“你們快看——孫校長!”外間傳來柯沫的驚叫,“下面來了一堆人,穿著統一的現代唐裝……不對,是漢服……不對,太遠了認不出來……看上去好威風!他們……他們在質問孫校長!”

月欞同女生們一塊扒到欄桿處。

晴陌揚了揚手上的物件,對孫校長說了幾句話。孫校長點了點頭,跟著兩個男人離開。其餘人在晴陌的帶領下往有風懸崖走去。

“晴教授手裏拿著什麽?”伊婭的眼睛睜得大大的。

“魔法陣儲備魔方,我跟你說過。”月欞說,“也許不久後,裏面的儲備魔法陣就要派上用場……”

“喔……可憐的守護陣,剛修覆了幾天?你說,晴教授還會讓你繼續‘維修’麽?如果維修的話,那你是先修覆,還是先制作儲備陣?”

“不清楚——看晴教授安排。”

冰嵐幽幽地說:“守護陣是小事,彌補好窟窿前派遣幾個老師值守就能解決……禹椒虎殿堂遭到損毀,對於整個光明界,事情大發了……孫校長必須擔負責任,他這一去,不知道能不能回來。”

“你是說守護者聯合部?”伊婭驚恐道,“他們難道要對孫校長人道毀滅?”

冰嵐遞給她“你是白癡麽”的眼神:“只是問責……頂多薅去校長職位或是降職、另調……想什麽呢你!”

後來通過記憶球和同學們的描述,月欞才知道,守護陣破了一個大窟窿與禹椒虎神殿變成半片廢墟相比著實不算什麽。罪魁禍首不單單源自迷霧森林沙漏、鋼鐵蛇(金系靈獸,首領有六層樓之高,皮膚如鋼鐵般堅硬,擅長技:“鐵頭功”)、火老鼠(火系靈獸,群居,體型雖然只有普通老鼠的兩倍,但兩只前爪異常鋒利,自帶上火,是破壞魔法建築物的“好手”)集體提前暴動,還包括從鶴峰縣神出鬼沒飄蕩到迷霧森林的惡念風潮。惡念風潮激發靈獸們發狂,在混沌力量的感染下,靈獸們的力量比尋常的狂躁期更加提高了一個臺階。

塵暴襲擊師生,鋼鐵蛇和火老鼠這兩類光明界擁有最堅硬軀體的破壞王大肆刨砸禹椒虎殿堂,單拿一只兩只好解決,奈何它們群龐出動、數量取勝——幸好凰騖有孫校長這位大守、諸位魔力高深的老師們坐鎮,而後又趕去了一位魔力與孫校長不相上下的神秘漂亮女人(月欞認定這個女人是柳老師),這場聲勢駭然的風波終結於有驚無險。

牛子俊在班上緊張兮兮地放言:“禹椒虎殿堂之所以成為凰騖的標志性建築,不光因為它年代久遠,它的根基陸陸續續融合了十幾位大守臨終前的全部力量……這些力量讓混沌界多年來不敢打凰騖的主意,白蕉河的魔法守護陣無論破損多少回都無傷大雅——竟然一招被那些老鼠、蛇給毀於一旦……靈獸們的暴動期明明好幾年一次,怎麽就這樣趕巧,叫地基破壞狂們齊聚一堂?合理懷疑,像針對禹椒虎殿堂的陰謀……”

“既然是大守們的魔力,為什麽對付不了靈獸?”洛凡質疑。

“笨蛋——光明與混沌對立,靈獸們有的站在我們這一邊,有的與我們井水不犯河水,頂多算第三方。大守們的臨終意願,自然以防範混沌為先。”

“不要給大家傳遞這種胡亂猜測的謠言。”

兩個人的對話被冰嵐制止,“調查結果不是出來了?惡念風潮,全責。守護者聯合部並未在迷霧森林發現混沌的痕跡……電視劇看多了,哪來的陰謀論?”

“嘖……”牛子俊猛猛搖頭,“我堅信自己的直覺。”

冰嵐嗤笑一聲,由了他去。

月欞有心去看禹椒虎殿堂的現狀,她和伊婭走到有風懸崖,通往崖底的井端附近站著兩個黑衣唐裝的男人——他們正在喝止抱著同樣想法的學生們。

“下個星期再來。”

“以防萬一,哪個犄角旮旯還藏著一頭危險的靈獸。”他們說。

獸潮事件過後,晴陌異常繁忙,月欞發出了兩只風蝴蝶,都沒收到回音。

守護者聯合部集結了偌大的光明界的能人,他們當中也許有擅長與法陣打交道的人才,所以晴陌已經不需要她這個小孩子的幫助。她想。

然而,她想錯了。第八天,晴陌的風蝴蝶捎來訊息:邀請她照常去白蕉河編織儲備守護陣。

聯合部的人已經不在井端值守。

月欞下到懸崖,經過禹椒虎殿堂——這座古老的場館如同被幾十臺重裝坦克碾過,禹椒虎雕像的腦袋削去半截,芭蕉墻到處是焚燒過的焦痕,昔日濃墨艷麗的綠灰蒙蒙的;癱倒的墻體背面,殿堂的外觀仍具雛形,看臺部分保持得算完整,中央高高聳立的大殿連同屋頂千瘡百孔。廢墟之中有許多學校老師的身影,他們分別來自多個學院,正各自發揮所長修繕、清掃著整個場館。

“第一個魔力運動會……”

月欞回憶起記憶球中百獸大戰凰騖師生、巖石崩塌的混亂場景,遺憾地走開了。

這一次,月欞比晴陌早到。時值春日,白蕉河河水的顏色由空靈的清澈變作濃郁的乳白,東風拂面,對岸的楊柳紛紛垂了“頭”,嫩綠清新的柳絲隨風蕩漾,在河面倒影旖旎的風景。

天氣轉暖,她無需像寒假時披著厚重的鬥篷,或是施加恒溫魔法。爬上晴陌常站的石頭上,深深地吸了一口自然界鹹鹹的、潮濕的空氣,只是空氣進到鼻腔,突然冒出一股牛奶的醇香。醇香抄底,凝出淡淡的怪味,像是——

“月欞同學!”

一個怪異的答案呼之欲出,月欞睜開了眼睛,思緒消弭。她轉身看向晴陌,微笑招呼:“晴教授,早。”

晴陌的鳳梨頭少許淩亂,應是匆匆趕路所致:“給,儲備體。”

月欞接過熟悉的“T”,對晴陌說道:“我剛剛檢查了一下守護陣,大面積破損,比去年更嚴重,圖示的風元素空蕩蕩的,魔力非常不穩……它還有救麽?”

“沒了……沒有一個魔法陣經得起一而再再而三的折騰,我們不必對一個廢陣浪費功夫。”晴陌目光灼灼,“當務之急,把你手頭的儲備體編織完善,到那時,完整的守護陣生效,便不似有破損的陣法隨隨便便被獸潮沖破。”

他從懷裏掏出五個迷你瓷瓶:“這是我能弄來的‘風聆’極限,月欞,接下來要辛苦你了……孫校長離開前,特意強調,要我們盡快為白蕉河布下全新的魔法陣。”

“孫校長……那些人,聯合部的人會為難他麽?他還能回來做我們的校長麽?”

晴陌表情嚴峻:“說不準。他是一位好領導,好長輩,我們都希望他能回來……不過——”

“不過什麽?”

“我只能透露最新消息:聯合部派了一個人來暫代孫校長,處理凰騖一切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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