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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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青春有限 Chapter39
手術室的燈一直點亮著，妖艷得像個滴血的舞者。
長長的走廊。
寂靜的可怕。
赫連軒一直再回想著剛才醫生的話：子彈的位置離心臟很近，這個手術風險非常大，只有百分之三十的把握，做好心理準備！
手裏的紙杯捏得變形，咖啡已經開始溢出來了。這樣的恐懼是第一次，也是他無法形容無法想象的，像有一片黑壓壓的洞，把他用力往裏吸，他只能任由自己一直一直往下掉。
仇翌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嘆了口氣，“你的傷口這樣草草包紮怎麽行？去打點滴吧，不然光是流血也能把你流幹了！”
他白皙的手更加用力的握緊紙杯，聲音裏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脆弱和不安。“我可以去……可我再來的時候……你能向我保證我能不能再見到她……”咖啡已經完全溢出，順著他手指的縫隙間更加迅速滑過，一滴滴滾燙而炙熱。
仇翌怔住不知道應該怎麽說好。
如果不是穆以君為曼明擋的那一槍，那麽現在坐在這裏悲痛傷心的人應該就是他了吧！或許他會絕望、頹廢甚至崩潰掉！原先一直不明白為什麽曼明會為了她而步步走向極段，現在看來，她真的值得！
走廊裏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到近。
尹曼明、海澤陌、仇翌看著小魔女們和曦九天還有冬炎彬急奔過來。慕容磊幾個女孩連喘氣都顧不上，便問道：“現在怎麽樣了？”
尹曼明回過頭望向手術室，眼淚不知道為什麽又會淌下來，一次又一次，她明明不是善於哭泣的人，淚水卻越湧越多不可遏制一般。
她和她之間究竟是誰欠誰多一點，似乎已經不重要了。有些東西一旦記掛在心上，就那一份小小的牽掛一份輕輕的思念也不是她能夠還得起，更何況這裏糾纏的一切呢？
“為什麽會這樣？！以君不是好好在學校裏，怎麽會突然受傷？怎麽會中槍？”郝露雨悲痛道。
尹曼明木木地望著她，說出來這一切該是多麽滑稽可笑。
“為什麽……因為他！”她的手猛地指向站在一側的海澤陌，目光帶著強烈的痛苦和一絲嘲諷，“你想為海澤錦報仇，對吧？那你想知道海澤錦臨死前的最後一句麽？他要她好好活著！他要她好好活著！而因為你，她的生命便要提前落下帷幕。你果真是他好弟弟，也是穆以君的好朋友。”
“不，不可能……”海澤陌拼命搖著頭，身體顫抖靠向白色墻壁。盡管他知道哥哥車禍是一場意外，以他的性格也絕不會因為這場意外而傷害到任何人。可是，穆以君從來都沒有喜歡過錦，從來都沒有啊！他怎麽會沒有一點點的怨恨呢？！
尹曼明鄙夷望向他：“你太可憐了！”
你以為她不相信我？如果我告訴你，她早就知道了呢！
對了，有樣東西還給你，不要再弄丟了。
我早就說了，那場意外不是任何人想要的。
你真的想我死麽？
你放心，我快要死了……
他要她好好活著！他要她好好活著！而因為你，她的生命便要提前落下帷幕。
“啪！”一記重重的耳光把他從朦朦朧朧的記憶裏打醒。郝露雨執拗倔強地抿嘴，沈默半響，才從嘴裏硬生生地擠出一句話：“我只有一個想法，為什麽躺在裏面的不是你？！”
“雨兒……”他瞳孔睜得極大極大。
“你喜歡恨人對麽？這一刻，也是你讓我明白了什麽叫做恨和欺騙！”
海澤陌的嘴巴微張，他已經完全不明白自己存在的目的。為了錦，他學會恨。但到頭發現一切可笑到都是自己一個人做戲，做到最後非但傷害了錦最愛的人，更加讓自己心愛的女人仇恨自己。
他緩緩地順著墻壁下滑，一直滑到椅子上，頹廢的弓起背部。
究竟是為了什麽……
“如果以君無法平安出來，一輩子，我一輩子也不會原諒你！海澤陌！你聽清楚！”沒有溫度的表情宣誓著對方的堅決。
真相被拆穿，所有謊言都是可恥的。相信了那一句句假話，因為愛他，但是能不能告訴她，在欺騙她的時候他有沒有感覺，有沒有明白她發現真相後的恐懼和無措。
這份愛太昂貴，昂貴到居然是建立在仇恨隱瞞傷害之上，她要不起！也不屑要！這樣男人讓心痛都不配，一點也不配！
赫連軒的雙手已經微微顫抖，時間一點一滴過去了四個小時，他不知道這過去的時間究竟能代表什麽，可以告訴他怎樣的訊息，他只能在無止盡的等待中煎熬著。他再也沒有心思追究誰是誰非，那些對對錯錯並不是我們一言兩語能說清的。如果是錯，他已經不介意了，他無法再哭著鬧著去罵他打他。現在，他只乞求她活著。
只要她活著，一切他都不在乎了。
除了等待還是漫長的等待，他不曉得自己還可以為她做什麽，忽然間覺得自己對她的愛顯得太渺小了。以前是，現在也是，仿佛一切她早就已經清晰明白了，只是他們在她的安排下有秩序的出現再繼續完結。
他的手稍稍松開，紙杯蹦彈幾下落地。
燈，滅了。
醫生摘下口罩走出來。他立刻沖上前，問道：“她怎麽樣？”
醫生眉頭緊皺，臉色略微凝重，“你知道她有家族性遺傳病麽？”
“你說什麽！！”赫連軒望著他，不敢置信。
“我想，病患應該早已知情，她已經服用相關的藥物有段時間了。家族遺傳性出血性毛細血管擴張癥這類病情，不易大量出血。剛才她的子彈離十分心臟很近，手術中流失大量血液，現在人還在昏迷不醒中。而且她現在病情已經走向晚期，本來還有不到一個月，現在看來，最多只剩下十天了。”
“你到底在胡說什麽？”赫連軒拽住醫生的手臂，一字一字重重地重覆道，“我叫你救人，不是讓你咒她！”
“他沒有說錯，你也沒有聽錯。以君的確患有遺傳性疾病，五年前，她就知道了。”尹曼明的話像黑夜裏突然刮起的風，讓人連躲藏的方向都找不到。“你們五年前的分歧點也是在這個地方。”
赫連軒望著她的臉，漠視、清冷與傲然。
早在五年以前，她居然……居然是這樣的情景下……說出分手……
漫天飛舞的雪花，冰冷落魄的夜。
唯一殘留的，就是恨！對她憤怒之極的恨意！而現在，他依舊，只剩下恨，蒼涼而悲痛。
細雨朦朧，恨她一意孤行推翻了他的傘，漫不經心便打開了他的心門，全心全意只為了她。
銀色籠罩，恨她冰冷漠然走出了他的視線，再如何嘔心瀝血不過是染紅了更多的飄雪。
手術室外，長長地走廊上。恨她竟把微笑保持到如此完美，可以把痛苦掩飾得如此輕松。她笑一笑，下一秒死去。恐怕他也是渾然不知……這一切的始末……
她怎麽可以這樣殘忍……怎麽能夠對他這樣殘忍……
他，真的很恨她！
赫連軒望著病床上臉色蒼白的穆以君，安靜甜美地睡著。
一個月？！
十天？！
這就是屬於她最後的生命最後的青春！還沒有徹底的燦爛輝煌過就要選擇離開麽？離開這個世界？！徹徹底底地離開他麽？
赫連軒突然抓住醫生的雙手，急切地問道：“十天，十天究竟是什麽意思？”
“她身體中的各個零件已經基本壞死掉了，實在對不起。我們盡力了。”醫生連忙推開他的手，歉意地向前走去。
後面護士陸續推著穆以君的病床向加護病房走去，尹曼明幾個人拭去淚水也緊跟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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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裏的紙杯捏得變形，咖啡已經開始溢出來了。這樣的恐懼是第一次，也是他無法形容無法想象的，像有一片黑壓壓的洞，把他用力往裏吸，他只能任由自己一直一直往下掉。
仇翌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嘆了口氣，“你的傷口這樣草草包紮怎麽行？去打點滴吧，不然光是流血也能把你流幹了！”
他白皙的手更加用力的握緊紙杯，聲音裏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脆弱和不安。“我可以去……可我再來的時候……你能向我保證我能不能再見到她……”咖啡已經完全溢出，順著他手指的縫隙間更加迅速滑過，一滴滴滾燙而炙熱。
仇翌怔住不知道應該怎麽說好。
如果不是穆以君為曼明擋的那一槍，那麽現在坐在這裏悲痛傷心的人應該就是他了吧！或許他會絕望、頹廢甚至崩潰掉！原先一直不明白為什麽曼明會為了她而步步走向極段，現在看來，她真的值得！
走廊裏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到近。
尹曼明、海澤陌、仇翌看著小魔女們和曦九天還有冬炎彬急奔過來。慕容磊幾個女孩連喘氣都顧不上，便問道：“現在怎麽樣了？”
尹曼明回過頭望向手術室，眼淚不知道為什麽又會淌下來，一次又一次，她明明不是善於哭泣的人，淚水卻越湧越多不可遏制一般。
她和她之間究竟是誰欠誰多一點，似乎已經不重要了。有些東西一旦記掛在心上，就那一份小小的牽掛一份輕輕的思念也不是她能夠還得起，更何況這裏糾纏的一切呢？
“為什麽會這樣？！以君不是好好在學校裏，怎麽會突然受傷？怎麽會中槍？”郝露雨悲痛道。
尹曼明木木地望著她，說出來這一切該是多麽滑稽可笑。
“為什麽……因為他！”她的手猛地指向站在一側的海澤陌，目光帶著強烈的痛苦和一絲嘲諷，“你想為海澤錦報仇，對吧？那你想知道海澤錦臨死前的最後一句麽？他要她好好活著！他要她好好活著！而因為你，她的生命便要提前落下帷幕。你果真是他好弟弟，也是穆以君的好朋友。”
“不，不可能……”海澤陌拼命搖著頭，身體顫抖靠向白色墻壁。盡管他知道哥哥車禍是一場意外，以他的性格也絕不會因為這場意外而傷害到任何人。可是，穆以君從來都沒有喜歡過錦，從來都沒有啊！他怎麽會沒有一點點的怨恨呢？！
尹曼明鄙夷望向他：“你太可憐了！”
你以為她不相信我？如果我告訴你，她早就知道了呢！
對了，有樣東西還給你，不要再弄丟了。
我早就說了，那場意外不是任何人想要的。
你真的想我死麽？
你放心，我快要死了……
他要她好好活著！他要她好好活著！而因為你，她的生命便要提前落下帷幕。
“啪！”一記重重的耳光把他從朦朦朧朧的記憶裏打醒。郝露雨執拗倔強地抿嘴，沈默半響，才從嘴裏硬生生地擠出一句話：“我只有一個想法，為什麽躺在裏面的不是你？！”
“雨兒……”他瞳孔睜得極大極大。
“你喜歡恨人對麽？這一刻，也是你讓我明白了什麽叫做恨和欺騙！”
海澤陌的嘴巴微張，他已經完全不明白自己存在的目的。為了錦，他學會恨。但到頭發現一切可笑到都是自己一個人做戲，做到最後非但傷害了錦最愛的人，更加讓自己心愛的女人仇恨自己。
他緩緩地順著墻壁下滑，一直滑到椅子上，頹廢的弓起背部。
究竟是為了什麽……
“如果以君無法平安出來，一輩子，我一輩子也不會原諒你！海澤陌！你聽清楚！”沒有溫度的表情宣誓著對方的堅決。
真相被拆穿，所有謊言都是可恥的。相信了那一句句假話，因為愛他，但是能不能告訴她，在欺騙她的時候他有沒有感覺，有沒有明白她發現真相後的恐懼和無措。
這份愛太昂貴，昂貴到居然是建立在仇恨隱瞞傷害之上，她要不起！也不屑要！這樣男人讓心痛都不配，一點也不配！
赫連軒的雙手已經微微顫抖，時間一點一滴過去了四個小時，他不知道這過去的時間究竟能代表什麽，可以告訴他怎樣的訊息，他只能在無止盡的等待中煎熬著。他再也沒有心思追究誰是誰非，那些對對錯錯並不是我們一言兩語能說清的。如果是錯，他已經不介意了，他無法再哭著鬧著去罵他打他。現在，他只乞求她活著。
只要她活著，一切他都不在乎了。
除了等待還是漫長的等待，他不曉得自己還可以為她做什麽，忽然間覺得自己對她的愛顯得太渺小了。以前是，現在也是，仿佛一切她早就已經清晰明白了，只是他們在她的安排下有秩序的出現再繼續完結。
他的手稍稍松開，紙杯蹦彈幾下落地。
燈，滅了。
醫生摘下口罩走出來。他立刻沖上前，問道：“她怎麽樣？”
醫生眉頭緊皺，臉色略微凝重，“你知道她有家族性遺傳病麽？”
“你說什麽！！”赫連軒望著他，不敢置信。
“我想，病患應該早已知情，她已經服用相關的藥物有段時間了。家族遺傳性出血性毛細血管擴張癥這類病情，不易大量出血。剛才她的子彈離十分心臟很近，手術中流失大量血液，現在人還在昏迷不醒中。而且她現在病情已經走向晚期，本來還有不到一個月，現在看來，最多只剩下十天了。”
“你到底在胡說什麽？”赫連軒拽住醫生的手臂，一字一字重重地重覆道，“我叫你救人，不是讓你咒她！”
“他沒有說錯，你也沒有聽錯。以君的確患有遺傳性疾病，五年前，她就知道了。”尹曼明的話像黑夜裏突然刮起的風，讓人連躲藏的方向都找不到。“你們五年前的分歧點也是在這個地方。”
赫連軒望著她的臉，漠視、清冷與傲然。
早在五年以前，她居然……居然是這樣的情景下……說出分手……
漫天飛舞的雪花，冰冷落魄的夜。
唯一殘留的，就是恨！對她憤怒之極的恨意！而現在，他依舊，只剩下恨，蒼涼而悲痛。
細雨朦朧，恨她一意孤行推翻了他的傘，漫不經心便打開了他的心門，全心全意只為了她。
銀色籠罩，恨她冰冷漠然走出了他的視線，再如何嘔心瀝血不過是染紅了更多的飄雪。
手術室外，長長地走廊上。恨她竟把微笑保持到如此完美，可以把痛苦掩飾得如此輕松。她笑一笑，下一秒死去。恐怕他也是渾然不知……這一切的始末……
她怎麽可以這樣殘忍……怎麽能夠對他這樣殘忍……
他，真的很恨她！
赫連軒望著病床上臉色蒼白的穆以君，安靜甜美地睡著。
一個月？！
十天？！
這就是屬於她最後的生命最後的青春！還沒有徹底的燦爛輝煌過就要選擇離開麽？離開這個世界？！徹徹底底地離開他麽？
赫連軒突然抓住醫生的雙手，急切地問道：“十天，十天究竟是什麽意思？”
“她身體中的各個零件已經基本壞死掉了，實在對不起。我們盡力了。”醫生連忙推開他的手，歉意地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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